第四章 組織創造：中國地方政府與行業協會
第二節 加強治理能力的組織創造：無錫市市場協會
B. 無錫市市場行業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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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營，只銷售國有企業產品，故在鄉鎮企業、私營企業和三資企業的推動下，
開始建立各種農副產品批發市場、日用工業品批發市場、生產資料專業批發市 場，其規模和涵蓋範圍都不斷擴大。
1993－1999 年是批發市場的關鍵發展期，相較於先前由非公企業自發推動 的情況，本時期最大特色即是「地方政府有意識地推動」。由於地方政府越來越 意識到批發市場帶來的產業群聚效應，開始有意識地推動城市的專業化，讓批 發市場與城市的專長產業結合。如浙江的溫州即是在這個過程中，由政府一邊 主動培育支柱產業，一邊開發相關配套產業，形成生產、銷售、服務部門彼此 配套的一體化格局，讓支柱產業可與配套產業緊密結合，並吸引大量中小企業 群聚而成生產網絡，構成規模經濟；而溫州也就在此過程中，成就了「中國合 成革之都、」「中國電器之都」、「中國鞋都」、「中國汽摩配之都」、「中國金屬外 殼打火機生產基地」等十多樣重要產業，其批發市場也在此時迅速擴大規模與 類型32。
2000 年之後，中國批發市場開始兩極分化，對於發展良好的批發市場來說，
或者形成交易規模大、輻射範圍廣的批發市場，加強批發市場的規範化與法制 法；或者形成異地連鎖批發市場或異地控股批發市場，快速擴大交易規模；或 者形成拍賣交易市場，讓商品交易方式和流通功能更加多元。而另一方面，大 量中小型低檔次批發市場，因為無法建立銷售網點、無法取得有號召力的品牌 支撐，導致規模逐漸萎縮。
B.無錫市市場行業協會
本文進行田野調查的「無錫市市場協會」即是在中國批發市場快速興起與 發展的過程中，由無錫市政府基於經濟治理的需要而主動成立的行業協會。
32 歐開培、蕭怡，前引書，頁 2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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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0 年代初，與其他東南沿海經濟發達地區相同，隨著經濟規模的擴 大，無錫市政府對於批發市場的重要性就越感明確。在1993 年時，無錫共有大 小市場四百多個，每年成交額超過1000 億，從業人員達到 20 萬人，而流通總 量佔了全市批發總額的百分之六十，那時市政府已經看出來流通的重要性，也 就是認為要將從生產到銷售的整體市場發展好，通路的管理是極關鍵的環節。
但當時無錫市並無關於市場管理的制度與法規，也沒有業務主管部門和相關人 力資源，對市內四百多個市場缺乏總體規劃，以致於全市的批發市場形成各自 為政、多頭競爭，以及各種無序和違法的現象。
當時的無錫市政府有完成「第八個五年經濟計畫」各項指標的壓力，而這 就正是無錫市體改委的任務，因此體改委便對無錫市整體經濟狀況進行評估，
認為批發市場這個新興行業對無錫經濟的持續發展將有極大的重要性，但必須 整頓無錫當時紊亂的生產銷售系統33。為協助當時的政府順利完成「八五計畫」
的指標要求，即由無錫市體改委出面，「把全市的市場發展工作抓起來」，其目 標是推動無錫批發市場的體制、投資形式、交易方式的創新，並且加強與其他 城市市場體系的合作。在選派官員到當時私營經濟發展最快的浙江省進行考查 之後，體改委決定整頓無錫市批發市場的方式，即是組建「無錫市市場行業協 會」34：
我們那個時候就覺得，流通實在太重要了，也就是要搞好從生產到銷售 的環節，非靠市場不可。無錫這個地方的經濟是靠生產為主，要搞好我們的經 濟，商品市場實在太重要了，而那個時候無錫的市場發展是有很多問題，可以 說一團亂，所以才想到要組建行業協會去整頓市場。這是我們市政府花最大力 氣去辦的行業協會，好多個單位都一起下去，別的行業協會根本不會用這種方 法去搞。
33 訪談無錫市前體改委官員，2008 年 4 月 25 日。
34 訪談無錫市前體改委官員，2008 年 4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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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協會從組建過程到領導人的派任，由體改委完全主導。體改委的作法 是先在市政府內成立「無錫市市政府市場組織指導委員會」，由當時無錫市分管 金融領域的副市長擔任主任，負責對市內的批發市場進行整頓。由於體改委作為
「綜合協調部門」，擁有統合其他平行單位的權力，因此在這個委員會是由近十 個市政的委辦局共同組成35：
……體改委就聯絡了市政府裡的計委、體改委、經貿委、財辦、工商局、
國稅局、地稅局、公安局、土管局、規劃局和建委，由每個單位的副領導來擔 任成員，層級非常高。委員會的辦公地點就設在體改委裡面，工作人員就是由 體改委流通處的人員兼任，定期開會。開會的時候是由辦公室（體改委）牽頭 請大家來開會。……這個委員會就是負責審批市場的成立，我那個時候是副主 任，很多市場的認證都是由我批的，所以跟很多的企業老闆們到現在還有交情。
在完成對市場的審批認證後，無錫市市場協會於1993 年成立，體改委當時 發動了三十多家市場，成為這個協會的初始會員。至於為何找上這些市場，體改 委同樣是經過選擇的36：
當時無錫的市場逐漸成立公司，轉變為法人，而且湧現了一批各類市場 的龍頭，如Ｓ蔬菜市場，還有機電五金市場，都是相當有規模而且在行業裡很 有份量的。在這種情況下，政府要如何有效地推動具體各類市場發展？就是由 各行業的領頭羊來帶領行業發展，並且深化他們與政府之間的關係，那就是將 他們找到協會裡來，這批老董就是這樣聯絡上的。而在他們來說，因為是體改 委副主任出面，又是會長，而他們也知道這個會長是可以幫助他們解決問題 的，因此也很願意加入。
由於是體改委這樣具有份量的市政部門出面，因此所有受邀的批發市場都 樂於參加，而這便囊括了當時無錫市內最重要的市場業者，使得市場協會從成立 之初就有了良好的行業基礎。九十年代初，市場產業是由體改委、計委、財貿辦、
經委共管，而這個由體改委全力組建的市場協會，不但將上述四個單位掃數動 員，還集合了其他協會成立過程中所需要的相關部門共同參與37：
35 訪談無錫市前體改委官員，2008 年 4 月 25 日。
36 訪談無錫市發改委官員（前為體改委官員），2008 年 4 月 28 日。
37 訪談無錫市發改委官員（前為體改委官員），2008 年 4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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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述行業協會組成的過程以及圖4-1 可以發現，地方政府對於這個經由 它評估、選定，認為是當時市內最重要，且可幫助政府完成施政指標及加強治理 能力的行業，所採取的方式便是創造能夠涵蓋這個行業的社會組織。不只於此，
地方政府更以複雜細膩的方式，將整個政府中負責該市場行業領域的領導班子，
以保持原有工作架構的方式，原封不動地移進社會組織裡。如此一來，市場協會 不但立刻擁有對市場營運狀況非常熟悉的工作班子，更因為這些協會官員是兼 職，本身都還保有原本的政府官員身份，等於是協會當場成為政府行政部門的延 伸機構，且無形中擁有了公權力。不只如此，協會的辦公地點更直接設在體改委 裡面，如此一來，一個批發市場只要跑一趟體改委，從市場的申請、審核、准入，
到加入市場協會成為會員，都可以在同一個地點完成。這讓市場協會的會員擴充 極有效率，很快就成為整個無錫市批發市場的行業管理者。政府所給予市場協會 的周延制度設計，完全是其他擁有官方背景的行業協會無法企及的，而其差別，
就在於這是政府的「選擇」。
成立十多來以來，隨著無錫市經濟的快速發展，全市的市場投資已超過400 億元，建築面積超過1000 萬平方米，營業攤位超過 10 萬個，從業的經營戶超過 30 萬戶，各類市場已經成為無錫服務業的重要組成部分38。而自從無錫市發改委 於2003 年成立以來，便著手於政府與社會組織的「三脫鉤」政策，即要求政府 要在人員、財務、場所等三方面與行業協會等社會組織脫離關係，做到真正的政 社分離。其中所謂的人員脫鉤，是要求政府官員不得再擔任社會組織的會長、副 會長、秘書長等職務39。這項工作自2006 年以來在浙江、江蘇等省份均開始正
38 無錫市場協會舉行紀念改革開放卅周年座談會暨誠信經營示範市場簽約儀式，見無錫市發展 和改革委員會網站，2008 年 12 月 3 日，
http://wuxi.jsdpc.gov.cn/sctx/200812/t20081203_125531.htm。
39 訪談無錫市發改委官員，2008 年 4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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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進行40，而無錫市場協會在此過程中，前述在創會期間擔任協會幹部的市府官 員均已辭去協會職務，由市場協會的會員企業接手擔任協會幹部職務，但是市場 協會與市政府之間的關係並不因「三脫鉤」而受到影響41：
市場協會現在另外還有顧問群，由以前的發改委副主任、以前的大人主 任來擔任名譽會長；還有現在市政府裡面的經貿委副主任、物價局副局長、稅 務局副局長、工商局局長，在我們這裡擔任顧問，技術監督局裡面負責管質量 的處長、煙草局的處長、鹽務局的處長，是我們的理事。這些人都是我們會長
（註：即原體改委副主任）以前在市政府時的同事，有了這些人進來，才能讓 協會發展的更好。……這些人都是不支薪的，有活動的時候還得出錢請客，所 以完全是看我們會長的面子才來的。將來一旦我們會長離開協會的話，我看這
（註：即原體改委副主任）以前在市政府時的同事，有了這些人進來，才能讓 協會發展的更好。……這些人都是不支薪的，有活動的時候還得出錢請客，所 以完全是看我們會長的面子才來的。將來一旦我們會長離開協會的話，我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