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組織改造：中國地方黨組織與地方商會
第三節 「溫州市合成革商會」發展案例
D. 溫州合成革商會的組成與治理作為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D.溫州合成革商會的組成與治理作為
在溫州合成革產業的要素市場和商品市場都出現市場失靈的狀態下，產業 亟需治理，然而在1990 年代末期，溫州市政府進行機構精簡時，已裁撤掉原先 主管合成革產業的工業局，這遂導致產業出現即便成立行業協會也無法找到掛靠 單位的情況，為因應產業需要，業界不待地方政府出面，便自行在2000 年底組 成溫州合成革商會，並旋即加入溫州總商會（工商聯）。
一方面是因為業內領導企業號召，另一方面是因為溫州合成革產業群聚程 度高，所以當成立商會的主張提出後，迅速得到回應，雖然2000 年成立時只有 61 家廠商加入，但經過商會幾年努力，到 2006 年會員數目已經到達 100 家，在 整個產業入會比率高達95.2%75。
商會成立後，便針對產業共同利益與關注問題進行探討，首先是人才挖角 現象，這在當時是產業內最困擾的問題。對此，商會在2001 年 5 月，制訂出「關 於會員企業招人、用人有關問題的公約」，在消極方面，要求企業應注重培養與 引進人才、建立人才激勵機制、提高企業招人用人的職業道德，和建立保守商業 機密的行業規範76；積極方面，則是增加人才數量，包括評定從業人員職業等級，
以及開辦各種人材培訓業務。
其次，面對合成革商品市場亂象，商會也有所作為。由於企業數量增加，
溫州地區出現廠商削價割喉的情況，商會先進行道德勸阻，唯成效不彰；近兩年 來隨著油價不斷高升（樹脂為合成革的原料），以及電力和勞動力價格上漲，加
75「溫州合成革行業走在全國前列」，浙江日報，2005 年 11 月 4 日，見慧聰網，
http://info.leather.hc360.com/2005/11/0408296867.shtml。
76 溫州合成革商會《關於會員企業招人、用人有關問題的公約》，見溫州合成革商會網站，
http://www.china-s-l.com/template/cn/hyzl.asp。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上地方政府的稅收管理能力逐漸增強，使得許多廠商幾無利潤可言。這時在部分 企業的要求下，商會於2004 年召開了一次企業負責人會議，以幾個價格惡性競 爭所帶來的惡果為例，指出價格戰的危機，最後達成協議，業主同意以低於成本 價格銷售是違法行為77。
再者，經多次協商後，商會對幾種合成革產品做出聯合上調價格的決議，
確定了參考價格，此後即以此為根據，由企業各自確定銷售價78。據瞭解，參考 價雖無強制性，但透過商會聯繫與運作，卻讓合成革每公尺訂價在短時間內就上 漲人民幣5 元，對於日產量近 5,000 公里的溫州合成革產業來說，明顯改善營運 狀況，商會此舉深受廠商歡迎。此外，商會還負責制定合成革產品企業標準。按 照合成革產品的不同生產工藝，分別制訂產品標準，並規定，今後凡不按標準生 產，即視為無標生產，產品即為不合格產品。由於當時全國性的合成革行業標準 已不敷實際需求，故溫州合成革商會所制定出的這套行業標準，對於穩定和提高 合成革產品品質有很大幫助79。而溫州合成革商會在制定出產品標準後，便即向 溫州市政府技術監督局申請報備，而後的發展是溫州市技術監督局以商會的標準 為標準，以此監督廠商產品是否合於標準。
由前述合成革商會的種種行業自律行為可以發現，溫州商會不但具有優越 的行業自律能力及策略，且更能積極地為行業創造集體利潤，讓原本深受削價競 爭之苦的廠商，在短期間內轉虧為盈，也讓原本即在中國合成革產業內占有率最 大的溫州企業，能夠再度獲得蓬勃發展，顯見溫州合成革產業及商會的經濟實力。
77 此處資料為筆者訪談溫州合成革商會幹部後之所得。
78「溫州──中國合成革之都」，見中國台灣網，www.chinataiwan.org/web/webportal/
W5267232/Uliguiying/A121623.html。
79 葉正積、周雁，「溫州合成革商會 致力產業健康發展」，見中國鞋業互聯網新聞中心 (2003.07.30)，http://www.chinashoes.com/news_info/News_to/456.shtml。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二、私營企業環境中的溫州工商聯
上述溫州合成革商會用以解決行業亂象的方案中，大多必須有公權力的協 助與背書。然而，其主管單位工商聯並非政府部門，按理無法提供此種協助。由 前文所述可知，溫州工商聯最早組建於1988 年即在修改章程之後，組建溫州市 民營企業公會，其後在1990 年加掛總商會招牌，成為本地民間商會的主管單位，
由於當時溫州並無大量類似蘇南地區的國有企業，加上經貿委等政府部門也尚無 發展行業組織的意識，因此對於行業協會的組建並不積極80。這種情況下，讓溫 州工商聯有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在沒有競爭者的情況下組建商會。因此溫州的情況 與蘇南相反，是商會先於行業協會出現。也因為溫州以無數中小企業為主體的經 濟發展模式，讓地方政府在經濟事務上一向採取放權給社會的治理方式，對於市 場性中介組織的治理態度與蘇南地區政府並不相同，這種情況就讓溫州在 1990 年代並未呈現無錫工商聯與政府部門爭奪行業協會主導權的現象，反倒是工商聯 因為對商會事務的熱心，容易取得政府部門的合作，而增強工商聯對商會的服務 能力。這也當時讓以中小企業為主的溫州商會，會願意以工商聯作為主管單位81。
工商聯的積極態度，可以從溫州商會人員的反應中看出82：
……其實是政府部門的資源多，但是當初為什麼加入工商聯呢？還是因 為他們的服務好，那時候是他們主動來跟我們聯絡的，覺得他們比較有活力。
……其實真的有事，工商聯不見得幫得了什麼忙，我們有事還是要透過 經貿委，但加入工商聯真正的原因在於當初溫州政府那時對成立商會這種事比 較不關心。
也就是說，雖然不是政府部門，並無任何行政權力與資源，但是以總商會
80 訪談溫州市服裝商會幹部，2006 年 2 月 14 日。
81 訪談溫州市經貿委行業管理局官員，2006 年 2 月 15 日。
82 依序訪談：溫州家具商會幹部，2006 年 2 月 14 日、溫州市服裝商會幹部，2006 年 2 月 14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之名跟商會接觸的工商聯，是以主動「服務」的態度去接近行業，這與一般企業 從政府那邊感受到的「指導」有相當差別。是以在1990 年代，工商聯主動發展 出來的商會，較行業協會為多83。但這時工商聯發展商會受到如下限制：1.只能 在縣及鎮進行，而不能在省及市組織；2.應選擇非公有制經濟成分為主、零星分 散的、政府不易照顧到的行業；3.成立商會需經當地政府有關部門批准；4.接受 當地黨和政府的領導和管理84。也就是說，工商聯組建和發展的商會雖較政府為 多，但整體的發展是受限的。
但在1997 年，國家經貿委發布《關於選擇若干城市進行行業協會試點的方 案》文件，選定溫州、上海、廣州、廈門等四個城市為行業協會試點城市後，整 體環境發生變化。首先是溫州開始大力推動行業組織的發展，且可組織市級組 織；其次是市府在被列為試點城市後，即由分管副市長組成協調領導小組，開始 進行行業協會組建工作，並很快組成食品工業協會等六家市內具有代表性的協會
85。自此之後，以經貿委為主的市府各部門所組建的行業協會數量即快速成長，
到2006 年，工商聯下共有近 28 個商會及十多個行業協會（協會係同時掛靠在經 貿委下），而市府部門下的行業協會則將近120 個86。
而以產業分布情況來說，工商聯下的商會多半民營性質高、企業規模小的 行業，而市政下的行業協會則多是國有或集體性質、企業及行業規模較大、同時 是政府有意扶植的產業（此現象與無錫相同）；並且因為經貿委擁有最終的管理 權，就連工商聯本身也因為屬於民間商會之故，而需掛靠在經貿委下，因此在整 個管理體制上，逐漸變成「工商聯組建，經貿委管理」的形態，使得溫州的情況
83 僅在 1988 年到 1989 年，溫州出現大量同業公會及其他經濟類社會團體，而溫州工商聯就發 展了78 個，同一時期，行業協會幾乎都還未產生。見郁建興、黃紅華、方立明，在政府與企 業之間──以溫州商會為研究對象，頁208。
84 郁建興、黃紅華、方立明，前引書，頁 60。
85 賈西津，個體經濟背景下行業協會的發展──溫州市的行業協會，王名主編，中國非政府公 共部門（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4 年），頁 251。
86 訪談溫州市工商聯處長，2006 年 2 月 13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與無錫相反，倒是市政部門逐漸將工商聯下的商會納入管理範圍內87。對此即有 服裝商會人員表示88：
我們的主管單位原本就是工商聯啊，但是因為我們商會這幾年做得很 好，產業逐漸壯大，所以近年來經貿委也會來考察我們，之後還頒發「市級示 範單位」的獎牌給我們……現在的情況變成好像是經貿委委託工商聯來代管我 們這些商會。
對這個現象，溫州經貿委的人員也並不否認89：
溫州有很多小的產業，基本上大的產業我們幾乎都已經設了行業協會 了，那麼這些小的產業如果想再組個協會，就讓他們自己決定找誰。通常工商 聯會主動去組織他們，我們比較少推動這方面的事情，所以這些小產業多半會 加入工商聯……其實工商聯成天要我們把協會和商會的事都交給他們管，這讓 我們有點困擾，因為法令規定我們是主管機關，要依法行事嘛。
現在國務院規定工商聯應積極發展，所以他們做什麼我們也不攔阻，反 正大家都是為國家做事。而且他們幫忙搭建起行業的平台之後對我們也方便，
我們有事的時候也就可以直接找商會或協會，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工商聯負責組
我們有事的時候也就可以直接找商會或協會，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工商聯負責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