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軍事互信機制之學理分析
第四節 本文之綜合分析
CBMs 目前已廣泛地運用於全世界可能發生局部衝突的區域，國際 之間常運用此措施以降低衝突、解決爭端，不僅緩和冷戰期間，歐陸的 軍事對抗，更間接導致蘇聯集團終結，打破了原有的國際力量平衡體 系，加速國際體系的重組，成為安全研究之新典範。
而歐洲 CBMs 經驗的成功，各區域競相複製此經驗，亞太地區亦 趕上這波熱潮，尤以東南亞國家協會（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更是透過東協區域論壇（ASEAN Regional Forum）的 運作，90作為推動 CBMs 的主要機制。此外，在朝鮮半島衝突的解決，
亦可見諸CBMs 的運用。91近年來，中國大陸為穩定周邊環境，預防可 能的戰爭或衝突，亦分別與美國、俄羅斯、日本、印度、越南及菲律賓 等國家建立CBMs，而參照前揭國家成功的經驗，可援引作為兩岸參考 發展的途徑。
為了降低中國大陸的武力威脅，避免兩岸因誤會而走向軍備競賽，
1990 年代以後，兩岸關係往前邁向一大步，雙方學者專家均呼籲發展 軍事互信機制，以降低臺海緊張情勢，惟官方始終未正式提出具體作 法；直至 2000 年，我國國防部始於《中華民國 89 年國防報告書》提及 戰略思想改為「有效嚇阻、防衛固守」，並首度提出兩岸制度化軍事互 信機制。92
2002 年，將兩岸軍事互信機制各階段具體規劃措施載於《中華民 國 91 年國防報告書》當中，93並應涵蓋：（一）宣示性措施：宣布解除
90 Malcolm Chalmers, Openness and Security Policy in South-East Asia, Survival, Vol. 38, No. 3, 1996, pp. 84-86.
91 李明，〈信心建立措施在朝鮮半島：實踐與成效〉，《戰略與國際研究》，第2 卷，第 1 期，2000，
頁56-82。
92 中華民國國防部，《2000 年國防報告書》，（臺北：中華民國國防部），2000，頁 231。
93 中華民國國防部，《2002 年國防報告書》，（臺北：中華民國國防部），2002，頁 280。
戒嚴、終止戡亂、和平解決爭端之態度；（二）透明性措施：公布國防 報告書、預告演習；（三）溝通性措施：建置熱線、軍事學術研究機構 交流、軍事人員互訪；（四）海上安全措施：海上安全協定、海上共同 救援通報、簽署軍艦海上遭遇行為準則；（五）限制性措施：減少外島 駐軍、撤除針對性武器部署、簽署防止危險軍事活動協定；（六）查證 性措施：互派觀察員、設置預警站。
而中國大陸則在 2011 年所發布的《2010 年中國的國防》白皮書 中，首度提議兩岸可發展「軍事互信」關係。近年來，中國大陸推動兩 岸關係和平發展的政策定調顯示，北京對臺態度雖然已較為友善，但中 國大陸對兩岸關係的原則與基本問題上，仍秉持著「一個中國」、「反對 臺獨」及「和平統一」的口號。顯見兩岸在政治、軍事議題上雖逐漸產 生共有知識，但卻沒有藉此產生實質上的相互信任和互動，因此更是要 建立兩岸對話管道的必要，以釋疑互信。
建構主義的安全觀，主要起源於長期以來，對於傳統以現實主義、
新現實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為主的國際關係理論所作的批評，並建構一 套新的分析架構，由國家（行為體）透過「互動」創造出結構，標示「社 會性」的重要，強調國際關係的「社會」本質；和傳統現實主義強調「權 力」，以及新現實主義和新自由主義強調「理性」，有很大的區別。
基本上建構主義者認為，人屬於社會性的動物，而國際關係的活動，
亦不脫離以人為主體的社會本質，及可能存在與發展出的各種形式活 動、往來關係，94也引發學界對於行為所處的社會內涵，產生新的認識。
而兩岸關係的結構體系中，亦存有建構主義所謂的，共有知識及行 為體之間的互動等主要因素存在；臺海地區國家間之互動構成了共享 知識的社會結構，也建構了行為者的認同，而認同決定利益，利益進一
94 Rawi Abdelal, Mark Blyth and Craig Persons, Constructing the International Economy,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10, pp. 120-122.
第二章 軍事互信機制之學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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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決定國家的行為。一旦國家展開互動，初始行為通過互應機制，將使 互動中的雙方產生觀念，並開始共同擁有這些觀念，95於是乎便產生了 兩岸所共有的文化。
但現階段兩岸間卻仍存有影響和平發展的重要變數、軍事難題，以 及國際干擾等因素，致解決兩岸問題，特別是軍事互信問題上尚有無法 克服的困境；究其原因在於，軍事互信的前提是以政治互信為基礎，並 無具體的時間表或進度表。
從建構主義對於國家及國際社會結構的理解，在安全議題上，認為 威脅的確是由行為者的價值與規範所決定，並非國際社會的權力結構，
而不同的價值與規範所形成之文化，也賦予國際社會結構的不同樣態。
除此之外，建構主義除了肯定諸如軍事力量和財富在國際政治中 的重要性之外，並認為在物質力量背後仍有一個更為重要的驅動力，即 是形塑國家政治行動的理念與價值；96此非物質之理念、價值與認同的 建構，對於臺海地區軍事互動衍生出解釋與分析，進而形塑兩岸所遵循 的規範與制度。因此，考量兩岸特殊的關係以及雙方互動，建構主義較 其他理論適用合兩岸安全結構，本文也以此作為建構臺海地區軍事熱 線的理論基礎。
兩岸長期處分裂分治狀態，不同的制度和價值觀，也使雙方和解的 制度化面臨許多困難，要使兩岸和平發展，必須先為兩岸創建一套合理 的架構，及良善的溝通機制。兩岸之間或許可嘗試暫時擱置主權問題，
再以共同體統合方式，持續動態性的互釋善意，漸次提升互信，建立起 雙邊性的制度。
95 Nicholas Onuf, “Constructivism: A User’s Manual,” in Vendulka Kubalkova, Nicholas Onuf and Paul Kowert eds.,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in a Constructed World, New York: M. E. Sharpe, 1998, pp. 58-63;
陳欣之，同註66，頁 94-95。
96 Christian Reus Smit, supra note 88, p. 231.
此外，在共識的前提之上，應重新確立臺海地區客觀關係結構，依 據實際需要設立臺海地區軍事熱線，在循序漸進的情況下，訂定務實可 行兩岸軍事互信機制，解決彼此之間的戰略性矛盾與分歧，增進共識與 認同，循序建構並推動兩岸和平。
為使臺海地區環境結構朝雙贏方向發展，建議彼此雙方可先設定 皆可達成的近程、中程及遠程階段性目標（mutual and attainable goals）， 逐步務實並彈性的調整，建構兩岸均能接受的互動模式及軍事互信機 制。並從國際軍事熱線的互動，探討所代表之意涵，進而分析兩岸建構 軍事熱線之實效，溝通性措施的規劃，有效維持並暢通雙方軍事熱線，
循序漸進的推動兩岸軍事交流，尋求兩岸軍事互信關係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