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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壹、研究動機

美國政治學者杭亭頓(Samuel P. Huntington, 1927-2008)曾指出,

亞洲可能是後冷戰時期最有可能爆發區域衝突的地區。1近年來,亞太 地區的局勢及紛爭漸趨嚴重,而主因正是美國的戰略轉變。2011 年 11 月,歐巴馬(Barack Obama)政府時期的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

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期刊發表〈美國的太平洋世紀〉

(America’s Pacific Century)文章,強調亞太的重要性,宣布美國的軍 事和外交重心將從歐洲轉移到亞洲,2特別是亞太(Asia-Pacific)地區。

從此,「重返亞洲」(pivot toward Asia)和「亞太再平衡」(rebalance toward Asia)成為美國外交的核心。美國的戰略轉變,使得亞洲重新成 為國際關注的新焦點。3由於亞洲地區缺乏如同歐盟般的安全整合機制,

在面對朝鮮半島核武危機、臺海地區問題與南海地區主權等爭端議題 上,4成為區域衝突或戰爭地區之熱點。

由於戰爭是缺乏互信使衝突誤解空間大增的產物,為了維護國家 或區域間的和平,並避免產生意外的衝突與危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 後,國際間發展出信心建立措施(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 CBMs)。 美國史汀生中心(The Henry L. Stimson Center)指出,CBMs 係降低敵 對國家間緊張對峙情勢與避免戰爭爆發動機制;挪威前國防部部長霍

1 Samuel P. Huntington, No Exit: The Errors of Endism, The National Interest, No. 17, 1989, pp. 4-11.

2 Hillary Clinton, America’s Pacific Century, Foreign Policy, October 11, 2011, pp.1-11; Hugo Meijer, The Reconfiguration of American Primacy in World Politics: Prospects and Challenges for the US Rebalance toward Asia, New York: Springer Nature, 2015, pp.1-27.

3 Daniel Wei Boon Chua, America’s Role in the Five Power Defense Arrangements: Anglo-American Power Transition in South-East Asia, 1967–1971, The International History Reviews, Vol. 39, No. 4, 2017, pp. 615-637.

4 Richard Berstein and Ross H. Munro,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America, Foreign Affairs, Vol. 76, No.

2, 1997, pp. 26-30.

斯特(John Jorgen Holst)進一步認為,CBMs 係在增進雙方彼此互信、

瞭解的一種機制,主要的作用在於增加彼此軍事活動的可預測性及透 明性,5俾使對方明瞭其意圖及動機。

然而,隨著中國大陸經濟與軍事迅速的增強,「中國崛起」與「中 國威脅論」在國際上掀起討論的聲浪;1992 年 9 月,美國傳統基金會

(Heritage Foundation)以引人注目的篇幅發表了一篇文章,認為中國 大陸對於美國構成了威脅及挑戰。與此同時,該會的會刊《政策評論》

(Policy Review)和一些新聞媒體及專家學者

從各種角度、在各種場 合提出並宣揚「中國威脅論」。當時美國費城對外政策研究中心亞洲部 研究員孟儒(Ross H. Munro)甚而在《正在覺醒的龍:亞洲真正的危險 來自中國(Awakening Dragon: The Real Danger in Asia is from China)》

一文中提到中國大陸經濟快速發展,軍事勢力迅速展現鋒芒,6兩岸間 的軍事實力亦逐漸朝向不對稱的發展。

冷戰後國際體系結構的轉變與挑戰,一般咸信中國大陸是後冷戰 時期漸起的新興強權,中國大陸的崛起及其影響是一項必要的考量,7 且勢必影響整個亞太的局勢,並在二十一世紀逐漸成為世界主導力量 後,肯定是美國的長期敵人而不是戰略夥伴。

2017 年 12 月,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J. Trump)甚至公布了上任 以來第一份《國家安全戰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報告,直接指 出「中國大陸和俄國挑戰美國的實力、影響和利益,試圖侵蝕美國的安

5 John Jorgen Holst, Confidence Building Measures: A Conceptual Framework, Survival, Vol. 25, No. 1, 1983, pp. 1-3.

6 該文認為:「這個新的列寧主義的、資本主義的、重商主義和擴張主義的中國大陸,現在正漸漸

對美國的基本經濟利益展現重大的挑戰。在可預見的將來,美中關係必將歷經艱難、複雜和危險 的時期」; Ross H. Munro, Awakening Dragon: The Real Danger in Asia is From China, Policy Review, No. 62, 1992, pp. 12-13.

7 Robert J. Art, A Defensible Defense: America’s Grand Strategy after the Cold War,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5, No. 3, 1991, pp.6-8; Ian Buruma, Seth Faison and Fareed Zakaria, The 21st Century Starts Here:

China Booms. The World Holds its Breath,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February 18, 1996, p.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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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和繁榮……中、俄兩國皆為美國的競爭對手」。8美國國防部接著發布 2018 年《國防戰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報告,亦指出「美國 首要的國家安全不是恐怖主義,而是國家間競爭。中國大陸是一個戰略 競爭者(strategic competitor)」,9於此,美、中新型戰略關係逐漸成形,

且中國大陸對美國的地位隱然形成挑戰及威脅。

對臺灣而言,在美、中、臺戰略三角中的地位上,係處於影響美、

中兩大國利益競逐的關鍵性角色,美國欲利用各種手段與資源,使臺灣 成為與中國大陸之間鬥爭的工具;然而,兩岸縱深短淺、軍事預警時間 短,周邊演訓頻繁,容易擦槍走火。因此,兩岸專家學者紛紛倡議建立 軍事熱線,其目的是為了降低意外衝突事件的風險,避免衝突的升級。

總統陳水扁於任內發布之《中華民國 93 年國防報告書》即指出「透 過臺海兩岸就安全議題的對話和交流,希望能推動雙方軍事事務的透 明化,增進相互瞭解,以維持本區域的穩定與安全」。10在兩岸關係和緩 之情況下,除可以維持亞太地區的和平穩定,更有助雙方集中資源與力 量於經濟合作與發展,11進而降低美、中直接衝突,甚至是大型戰爭的 風險。

在地球村聯繫更加緊密、管理更加扁平化的時代,西方強權究竟應 該如何,並以何種態度應對中國大陸崛起?而中國大陸與美國的戰略 競爭、區域變化及未來發展,可否以結構發展的途徑,或理論基礎來做

8 President Donald J. Trump,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17, Washington, D.C.: The White House, 2017, pp. 2-3.

9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2018, Washington, D.C.: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18, pp. 1-2.

10 中華民國國防部,《2004 年國防報告書》,(臺北:中華民國國防部),2004,頁 71-73。

11 中國大陸軍事專家李大光認為,兩岸若更進一步建立軍事互信機制,將可以預防兩岸軍事衝突,

維護臺海和平、減少兩岸軍備競賽,促進兩岸經濟發展,並為兩岸政治互信創造條件,對於穩定 亞太區域有深重的意義; 李大光,〈海峽兩岸軍事互信機制建構研究〉,收錄於廈門大學臺灣研 究院主編,《增進兩岸軍事互信研究》,(福建:廈門大學),2010,頁 140-142; 在兩岸關係持續 和緩情況下,瑞士國際管理學院(IMD)於 2011 年世界競爭力報告中,臺灣排名晉升到全球第 6 名,在亞太國家中排名第 3,屬歷年來最佳名次; Arturo Bris, IMD World Competitiveness Yearbook 2011, IMD, accessed on July 1, 2018, https://www.imd.org/wcc/world-competitiveness-center/.

相對應的評估?而我國又應如何在全球意識的框架下重新審視國家利 益,進而明瞭臺海地區之間應有的合理互動關係及相處之道,建構或思 考可能的控管辦法,尋求合作與共贏的契機。

冷戰時期,歐洲安全暨合作組織憑藉所推動的 CBMs,不僅緩和冷 戰期間軍事之對抗,更導致蘇聯與東歐集團的瓦解,加速冷戰格局之解 構及國際體系的重組,由而成為安全研究的新典範。12自此,推動CBMs 成為各國研究對象,亞太地區亦紛紛起而效法,展開推動多邊安全與互 信機制的研究。

隨著兩岸關係進入和平或冷和平發展的新時期,臺海地區應逐步 累積兩岸政治互信,並參照國際現行機制與成功實例,在兩岸間協商建 立軍事互信機制。此外,雙方領導人應思考如何在現有的共識基礎上依 階段逐步化解分歧,由廣義性的 CBMs 逐步延伸至狹義性的軍事互信 機制,並設立軍事熱線,透過此機制來保證並降低緊張衝突及避免戰 爭,突破現有僵局,強化區域間的信心及安全,實為重要的課題。

縱使中國大陸在實際上的軍事和戰略意圖始終隱而未喻,也在未 來的發展上增加此區域的諸多變數;然而如何透過 CBMs 減少誤會及 衝突的可能,並進而建立軍事熱線的溝通管道,降低及和緩兩岸的緊張 情勢,創造雙贏的局勢,維護區域間和平,其重要性顯而易見。

事實上,軍事熱線的設置目的並不在建立後,即可避免戰爭,而是 在增加溝通管道,解決彼此之間的戰略性矛盾,降低誤判、誤解所引發 戰爭的風險,並藉由既定的步驟及驗證,逐步擴大並深化區域性安全合 作的措施。透過 CBMs 釐清雙方政治與軍事意圖,逐漸消弭其間不確 定因素,在循序漸進的情況下,逐步落實軍事互信機制的概念,增加相

12 Richard E. Darilek, “East-West Confidence Building: Defusing the Cold War in Europe,” in Michael Krepon, et al. eds., Global Confidence Building: New Tools for Troubled Regions, Hampshire: Macmillan, 2000, pp. 285-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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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信任。

本文除嘗試就「軍事熱線」與其他軍事互信機制相關理論進行一般 性探討及分析外,主要目的還是期能就臺海地區建構軍事熱線之戰略 意涵及實踐,來詮釋美、中、臺三方之間軍事互動的戰略價值作概略評 估,及其對亞太周邊區域國家利益之重要性,進行初步探討。綜合上述 背景,以下問題殊值吾人加以探究:

近年來漸受重視的軍事互信機制,對於推動兩岸軍事交流,

有何實質價值?

現有國際軍事熱線互動之成敗經驗,對分析兩岸建構溝通 性措施的規劃,以及建制臺海地區軍事熱線機制有何參考意涵?

就維護區域安全而言,以和平與互信交往為前提的背景下,

兩岸設置軍事熱線的重要性為何?

從國際成敗經驗歸納出建構臺海軍事熱線的原則,來思考 臺灣應有的認知作為與策進,臺海地區具體規劃與措施應如何擘劃?

就美國-臺灣-中國大陸三角關係之動態趨勢,如何藉由臺 海地區軍事熱線之具體實踐,達成區域和平與共同安全,並營造三贏局 面的兩岸關係?

貳、研究目的

CBMs 目前已廣泛地運用於全世界可能發生局部衝突的區域,國際 之間常運用 CBMs 以降低衝突、解決爭端,不僅緩和冷戰歐陸軍事對 抗,更間接導致蘇聯集團終結,打破了原有的國際力量平衡體系,加速 國際體系的重組,成為安全研究之新典範。而歐洲CBMs 經驗的成功,

各區域競相複製此經驗,亞太地區亦趕上這波熱潮,尤以東南亞國家協 會(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更是透過東協區域 論壇(ASEAN Regional Forum)的運作,13作為推動CBMs 的主要機制。

而軍事熱線措施屬於 CBMs 的溝通性措施,是指在有衝突傾向或

而軍事熱線措施屬於 CBMs 的溝通性措施,是指在有衝突傾向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