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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東郡沿革與政界變動

第四節 東郡轄屬概況及其變動原因

第四節 東郡轄屬概況及其變動原因

歷經兩百餘年的政區調整,從《二年律令.秩律》到《漢書.

地理志》,東郡顯然有擴張轄區,郡轄縣、侯國數量也有增加趨勢。

《史記》與《漢書》的封國變化,也能夠說明此一特徵。另一方面,

以《二年律令.秩律》為底,參酌侯國變化所推測的東郡範圍,固 然將漢初到呂后年間,東郡轄內確切的縣與侯國繪出,卻仍有未能 解決如樂昌、發干、臨邑、壽良、范、廩丘、黎與離狐等縣。這些 地方究竟是尚未開縣,但早已在東郡管轄範圍之內。還是政區調整 或侯國置廢時,由鄰郡劃歸其中,尚有極大的商榷空間。本節先透

過居延地區出土漢簡,尹灣六號墓《東海郡下轄長吏名籍》等資料,

姜]樂…… (合 74)

176 世里 鞠財 戍卒東郡清世里鞠財

頁 129、137。作者將 160.15、E.P.T51:112 以及 E.P.T52:148 等「毋害」

為名的簡,雖然都沒有繫年,作者參照士吏彊的時間,一併繫於初元年間

(48-44B.C.)。

長七尺二寸,黑色

呂里 王廣178 驚虜隧卒東郡臨邑呂里 有 19.21、19.50、274.37 和 287.13 四簡,這幾支簡約在昭帝始元 3 年(84B.C.)寫就,作者認為 303.12A 疑為同一人,則時間亦及於稍後的 元鳳 3 年(78B.C.)。

179 司馬遷,《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卷 18,頁 595;該表有:「陳豨反,

為河閒守,誅都尉相如,功侯,千四百戶。」之語,因而須昌在高帝 12 年

(196B.C.)2 月己酉封為侯國,而在景帝 5 年(152B.C.)趙不害因罪國除 為縣。

(第一欄)……元康三

治所」182的原則,亦即郡治濮陽為首的原則。但是其餘縣份的書寫 順序,班固似乎沒有一致性的規則。

著眼上表《二年律令.秩律》未見的縣名,發干、博平、黎、

清與須昌等五縣被封為侯國。這些侯國在西漢中葉紛紛廢國並成為 東郡屬縣,使得《漢書.地理志》載錄該五縣。故而這五縣成為東 郡屬縣的方式,多半是旁地來屬,或是原屬東郡。仔細觀察這五縣 入郡的時空背景,皆有旁無他郡的時局因素,還有該縣轄區與東郡 接壤或相近的地緣因素。正如發干侯國在武帝元鼎 5 年(152B.C.)

廢侯時,縣北設有清河國,縣西的魏郡可能在趙國轄區之內,中央 遂將發干納入東郡管轄。同樣地,清侯國廢於武帝元鼎 4 年

(153B.C.),其週遭形勢與發干並無二致,理應收歸東郡轄縣。另 外,須昌侯國廢於景帝 5 年(152B.C.),此時東北側為濟北國,南 側是濟東國、山陽國,只與東郡接壤,故而收歸東郡轄縣。僅博平 設縣時間不詳。若從侯國置廢、居延戍卒不早於武帝時期研判,該 縣即使與後設的清河與平原二郡接壤,也因為設縣在前,而於武帝 元鼎年間時便可能屬於東郡管轄。雖然西漢中後期一度置為侯國,

但是博平的籍簿資料仍繫於東郡。俟侯國罷廢後,遂恢復原稱而併 回東郡。惟獨黎縣情況特殊,不與《二年律令.秩律》所見東郡相 鄰,且不詳其原因,若是跟山陽國和濟東國北界的變動有關,則情 況當與博平類似,簿籍資料皆繫在東郡之下。

范、離狐、臨邑、利苗、壽良、樂昌、廩丘等縣,文獻皆未載 有置侯之事,且無改隸郡份的紀錄,那麼上述縣份究竟是如何劃入 東郡仍有待商榷。可能原因有二,一是旁郡、侯國與廢王國地來屬,

尤其在文景以降,梁國歷經改封與眾建,北界有南移的可能,造成 廩丘、范、壽良等地劃歸東郡管轄。二則是析故縣以設置新縣。不 過上表的臨邑,有一戍卒王廣的名籍資料,可推斷在昭帝始元 3 年(84B.C.),因此東郡轄有該縣的時間,最晚不遲於王廣前往該 地戍防,亦即昭帝始元年間(86-81B.C.)。至於該縣是否像河西四 郡的成立過程,以析戶方式創設新縣則無確切證據。附帶一提,東 郡前往敦煌、張掖兩郡的戍卒頗多,其籍貫書寫帶有里名,儘管這

182 嚴耕望,〈伍 漢書地志縣名首書者即郡國治所辨〉《嚴耕望史學論文選集》

(臺北:聯經出版公司,1991),頁 113-142。該文考訂並指陳出《漢書.

地理志》記載各郡的第一個縣名,即為該郡治所,故而班固有此一書寫原 則。

些里名無法標示今日的確切位置,但是少部分的名稱或可建構當時

不詳 許都 以□田卒東郡□□里大 夫許都

居 334.7 58/25

(合 523)

函何陽 戍卒東郡□□函何 陽……

居 118.18 95/40

(合 632)

東郡潘栢[狛] 居 57.2B 164/66

(合 100)

表 3-3 《漢書.地理志》未記錄之東郡轄縣、侯國、鄉里、人物 資料表

上表扣除下面三列「不詳」,已確定少掉一侯國、二縣。高帝所封 的戚圉,初從頓丘轄境劃出,基於《二年律令.秩律》不載錄侯國,

該侯廢於武帝元狩 5 年(118B.C.),而鄰近的魏郡、清河郡亦無此 名。恐怕《漢書.地理志》不書其名的原因,很可能是併回原縣,

不單獨留置為縣。縣則少了《二年律令.秩律》記載的鄄城及居延 漢簡的畔。可是《漢書.地理志》仍存錄鄄城於濟陰郡轄下,卻未 有紀錄畔,顯示這二縣的變動原因不同。

由於前文述及漢初鄄城附近,北接東郡、南鄰梁國,與河南、

河內等郡又相距懸遠,所以整理小組注釋:

東阿、聊城、觀、白馬、東武陽、茬平、鄄城、頓丘,屬東 郡。……186

逕行列入東郡。儘管《史記》與《漢書》沒有鄄城變動的紀錄,然 而其南邊的濟陰郡,漢初三度隸屬於梁國、呂國,宣帝以後三度置 廢了定陶、濟陰國等,極可能隨著這些王國的置廢,改隸到這些封 國底下。至於畔縣則在文獻失考,不知該縣位置,但據戍卒函何陽 鬥傷靳龜的文書,時間繫於昭帝地節 3 年(67B.C.)來推斷,該縣 置廢的最大起訖時間,當在呂后 2 年到平帝元始 5 年(186B.C.-5 A.D.)

之間。另外,居延漢簡尚有幾枚簡,僅存郡名和人名,不詳屬縣、

里名。

同樣地,檢視東郡及其屬縣的封泥資料,一共獲得郡級 5 方,

縣級 8 方、5 縣。茲整理職稱、圖樣如下:

186 張家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編,《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頁 201。

政區名 印 文 圖版/編碼/圖源/頁碼

東郡 東郡太守章

555/封/95 556/封/95 557/封/95 558/澂/95 東郡司馬

734/續、建/125 濮陽 濮陽丞印

989/齊、再/168 濮陽□□

900/續、建/168 觀丞之印

991/齊、再/168 清丞之印

993/齊、再/168 清右尉印

1482/臨/250 東阿 東阿丞印

995/齊、再/169

東阿之印

1655/封/279 白馬 白馬丞印

996/臨/169

表 3-4 涉及東郡地名封泥資料表187

郡級封泥中,數枚「東郡太守章」從景帝中元 2 年(148B.C.)改

「郡守」為「太守」一事,研判是景帝以後的文物。縣級封泥中的

「清丞之印」、「清右尉印」兩方,應如前文考訂清縣的沿革。確認 其為武帝元鼎 4 年(113B.C.),清侯國廢除後的文物。

將上述東郡相關文物的所屬時空確認,並從中觀察東郡的政區 縮增,可以歸納成幾種情形:一是轄縣的外割或內屬,如鄄城由東 郡改隸濟陰郡。二是轄縣領地的切割,如高帝 12 年(195B.C.)以 前的頓丘縣,相當於高帝 12 年到武帝元狩 5 年(195-118B.C.)間 的頓丘縣加上戚圉侯國。三是廢侯國為轄縣,如清、須昌等國直接 改成屬縣。總體來看,歷經兩百餘年的調整,東郡轄區呈現緩慢擴 大的趨勢。附帶一提,《二年律令.秩律》所見東郡與梁國政界還 算平整,由涵括侯國在內的推測圖來看更是如此。甚至考察鄄城與 其西南側的離狐,《二年律令.秩律》未見離狐,或因尚未置縣,

或因當時屬於梁國,不管哪一個原因,顯然漢初梁國與東郡有一個 平整的政界。然而歷經近兩百年的政區調整,在《漢書.地理志》

所記錄的東郡,卻是鄄城屬於東郡,離狐屬於定陶國,致使兩政區 轄縣犬牙交錯:

187 本表根據孫慰祖,《古封泥集成》,頁 81-295 製成。

圖 3-8 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所繪東郡政區圖188 而其間變化的過程,或可參酌像周振鶴分析的燕趙政界:

大約燕趙邊界本沿易水長城,後成犬牙狀,易地以後,又大 體恢復原狀。秦滅趙置巨鹿、邯鄲郡,滅燕置廣陽郡,廣陽、

巨鹿郡界即為故燕趙之國界。……漢四年張耳趙國與臧荼燕 國邊界亦同此。後燕更王盧綰、趙更王劉如意,國界當無變 化。高帝六年起,劉邦逐步以同姓王取代異姓諸侯,為了使 同姓王互相牽制,共同拱衛中央,故有意調整同姓王國邊界,

以形成犬牙交錯狀態。……因此燕趙邊界遂由整齊劃一調整 成鋸齒模樣。……所以將趙河間郡(高帝九年析巨鹿郡北部 置,參見趙國沿革第五節)之高陽、武垣兩地重新劃歸燕國。

不但如此,而且連蠡吾、饒陽一帶也一并歸燕。189

似有這類節制的想法,惟目前尚無確證,僅能說是一個可供思考的

188 本圖取自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第 2 冊,頁 19-20 的局部區塊,僅對 該圖略作色彩調整。由於圖中已有經緯度,故不標出指北圖示與比例尺。

189 周振鶴,《西漢政區地理》,頁 67-68。

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