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豪的個人品牌識別標誌

一、內在的價值主張

1. 記者的思想與價值必須受到尊重

汪文豪從高中時就很憧憬寫作、嚮往投入新聞工作，大學聯考也如願考上政 大新聞系，但是2000 年當他踏入新聞職場時，國內媒體的發展前景卻充滿隱憂，

多家媒體陸續傳出生存危機。2000 年發生網路泡沫化，網路公司紛紛倒閉，股 民慘遭套牢滅頂，這種現象更連帶波及全球，為全世界帶來嚴重的衰退和通貨膨 脹。大環境的景氣連連亮紅燈，臺灣新聞產業只能跟著走下坡，2001 年《自立 晚報》關門、《中國時報》撤裁中南部編輯部、《聯合報》優退五百多人（林祺宏，

2006：170）。汪文豪踏入職場的第一步，就見證了臺灣新聞媒體業由盛轉衰的趨 勢。

汪文豪大學畢業前，政大新聞系建教和報社合作，汪文豪接受報社兩年學雜 費和生活費的補助，畢業後必須為報社工作至少兩年時間，雖然當時人事幾乎凍 結，但汪文豪很幸運地在退伍後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就替補上記者職缺。在報社 待了近四年，汪文豪先後跑過社會線和農業線，社會新聞的經歷為他訓練新聞 鼻，讓他能快速挖掘新聞題材，而不是靠官方單位餵養新聞稿；採訪農業路線也 開啟他對農業、環境的興趣。但是組織內部的運作，似乎有違他對記者價值的判 斷：

以前在報紙有很多的狀況是我寫的是這樣，回去被改，根本不是你知道的那樣，可 能報社或長官會覺得這樣改可能會比較有衝突性，可是那可能跟事實會有誤解，我 覺得那個不是對我新聞的良知，所以我才會說你的專業倫理是要對你自己負責，你 自己知道這個新聞的品質是怎麽樣，沒有人知道，長官也不會知道、讀者也不會知 道，所以就內心的把關，自我要求是必須的。（汪文豪，2013 年 12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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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高層為了迎合市場、製造衝突性，甚至透過「改稿」形成規範，記者個 人的創作與思考不受重視，記者個人的價值取向也只能服膺於媒體規範，即使改 稿後的意思有違記者的觀察，記者也無可置喙。由此更可見，當記者的個人品牌 與商業媒體品牌產生衝突時，記者只能調適自己以適應媒體。

尤其當臺灣媒體生態不景氣的情況下，2003 年香港的《蘋果日報》於台灣 創刊，強勢殺進台灣市場，帶來了狗仔文化和市場導向的媒體競爭，更讓國內媒 體每下愈況（蘇嫻雅，2004）。為了搶奪市佔率，平面媒體也紛紛跟進，效仿蘋 果日報的狗仔文化與強調鮮明、衝突的版面配置，媒體的轉向和汪文豪所認知的 記者的價值與紀律有所牴觸：

我們在做一些判斷和看一些事件的時候，不能那麼絕對地一刀切，但問題就是比如 說：像《蘋果》、《壹週刊》進來，它的新聞操作很喜歡一刀切，那其實會很喜歡 把一件事情打到死，我覺得那個其實不太道德。（汪文豪，2013 年 12 月 27 日）

就這樣在報社待了近四年，汪文豪認為自己對報社的運作模式和報導寫作已 差不多熟稔，也沒有其他突破的機會，因此決定換個類型，投入雜誌，學習企劃 完整的專題報導。

但即使雜誌講究內容的深度，卻依舊不重視記者在專業知識上的培養，汪文 豪想要扭轉這個態勢、提升自己的專業能力，再度回到校園攻讀科技與法律研究 所，但即便學有所長，所屬媒體還是不看重這些能力，反而認為記者只要可以寫 出報導就好，其他專業的知識只需要從其他專業人士口中獲得即可，也就是說組 織將記者視為寫稿的機器，卻不見得要求他們具備批判的能力：

雜誌照理覺得那個深度應該要比較夠，可是你沒有去把這條線當一個重要路線去經 營，那你怎麽可能寫得出來？寫也只是寫淺淺的文章，然後只不過拿雜誌的招牌 打，大家都會賣面子就接受你採訪，所以我就想說我去念個法律，至少寫出來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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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不要那麼地粗淺，可是後來回來以後好像公司的心態還是一樣，比如說即便財經 裡面的案件跟法律有關的，他就覺得你去找一個律師問就好了，他講什麼我就抄什 麼就好，我完全不知道他講的對不對，或者是他的講法也可能只是眾多的一種說 法，也不見得是有代表性的。（汪文豪，2013 年 12 月 27 日）

2. 「獨立」是為彌補主流媒體不足的視野

除此之外，由於汪文豪所任職的媒體以財經雜誌自許，媒體的取材首重產業 的產值，汪文豪所關心的農業、環保等弱勢議題，佔臺灣極少的GDP 產值，雜 誌高層並不重視，這些弱勢議題最終只能淪為雜誌取材的配角，甚至被犧牲，即 使汪文豪認為弱勢議題有其存在的價值，卻也無法撼動雜誌高層的選材取向：

我農業那時候跑也大概累積了好幾年的經驗，覺得很多都可以寫，可是他(編輯台) 覺得啊農業，他都會看產值，一個就是看產值厲不厲害，你去看產值你怎麼去跟那 些電子產業比，動不動就幾百億、幾千億，你可能一兩億就非常了不起了，然後裡 面的名人也不見得很多，就是小人物，可是小人物他要付出的努力可能更多，那他 覺得那個好像也不怎麽樣，你拿他跟張忠謀比當然覺得不怎麽樣，可是他的努力、

他的影響未必，當然也許不像張忠謀這麼大，可是他有他存在的價值。（汪文豪，

2013 年 12 月 27 日）

為了迎合市場利益，主流媒體透過改稿強化衝突，甚至犧牲弱勢議題，這些 作為都讓汪文豪覺得創作空間不斷被壓縮；也因為該雜誌定位為財經專業雜誌，

環保路線只是附屬於政治經濟組之下的一個路線，汪文豪還必須兼顧綠能、太陽 能產業的發展，和他原本所期望的在農業、環保等結構性議題上大展長才，有很 大落差。經歷每日新聞與雜誌的兩段磨合，最後汪文豪選擇加入獨立媒體，尋找 另一種改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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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加入共享共決的獨立媒體，發揮團體綜效力量

加入獨立媒體，靠著團隊內對彼此的高度信任感和共有的價值信念，汪文豪 覺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還有堅強的後盾支持他作自己想做的事；因此，汪文豪 並不認為非得要一個人採訪、報導，完全不依賴組織的支援，才可作為「獨立記 者」，加入共享共決的媒體組織，發揮團體綜效力量，或許能促成更大改變：

我會覺得說今天如果要做一些事情，你個人的力量，只光一個人的力量，不太容易 帶來改變，你也是要有一個group，就是合作才有可能帶來改變，就像米粉或者是 洗衣精（調查報導），不是我一個人獨力做完，比如檢驗都要花費用，你自己有那 麼多錢嗎?我也是需要有一個組織，例如上下游，營運的部分去支持，才有辦法完 成這樣的報導，所以我不會那麼排拒組織。（汪文豪，2013 年 12 月 27 日）

汪文豪認為記者首重自我把關，並對良知負責，但是商業媒體層層把關、刪 減，卻不見得讓記者忠於自我，反而違背他作為記者的價值信念，汪文豪於是選 擇棲身在基於相同價值、領域，以及團員間高度信任彼此的獨立媒體，他認為這 可以避免像自聘式記者般，陷入孤軍奮戰、單一觀點的困境。

二、外在的能力原則

即便汪文豪提及商業媒體對於記者的諸多限制，他認為這些經歷也讓自己 獲益良多。第一份工作就接下了報社的社會線，汪文豪認為這為自己打下觀察人 性、發掘新聞的基礎，因為相較於其他路線，社會線無法仰賴政府或主辦單位的 新聞稿，記者必須在每日採訪中建立人脈、蒐集資料以作為消息來源。這種挖掘 新聞的基本功夫，為他培養了策劃議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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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培養專業領域，以開發新聞議題

而在《上下游新聞市集》成立初期，汪文豪一人規劃了校園午餐、瘦肉精等 調查報導，足見汪文豪獨力開發新聞議題的能力。但策劃專題報導的能力，其實 還是倚賴汪文豪長期對農業、環保的觀察，他才能夠看出這兩個領域的結構性問 題與弊端，並直指相關責任歸屬：

我想做(環境和農業議題)，是因為環境和農業它們很重要，跟人類的關係最為密 切，可是它們在商業媒體上面沒有空間。（汪文豪，2013 年 12 月 27 日）

但汪文豪也不是一開始就選定經營的路線，在報社期間，他跑過社會、政治、

農業、環保和司法等領域，直到後期才發現自己最愛的議題是農業與環保，更在 轉任雜誌社前，向雜誌發行人爭取經營環保與農業路線。而汪文豪之所以選擇這 兩個領域作為主力議題，一來是因為農業、環境與人類的生活息息相關，是人們 賴以維生的必要條件，卻長期在商業媒體上缺席；二來則是他看透財經議題與菁 英人物的空洞：

以前商業媒體，比如說：約訪董事長或是什麼部長，我覺得都是講表面話，記者當 然希望知道事實，可是他會跟你講事實嗎？未必啊。像我們發行人周邊認識很多企 業家，那大家也知道他是發行人，大家也都會呈現最好的那一面給你看，他不會呈 現他背後怎麽去炒股、玩金錢遊戲那一類的，我可能捐了多少錢去贊助公益，他是 呈現這一面給你看，如果你沒有那個警覺，你就會覺得他這個人是一個好人，比如：

他今天涉及一個內線交易，被檢察官辦、甚至起訴，然後你會覺得有形象的落差，

不可能啊他都做善事啊，他怎麽會去玩這種金錢遊戲，以前就常會有這種錯覺。（汪 文豪，2013 年 12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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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看透金錢遊戲的虛偽，還有媒體主管為迎合閱聽市場，以及維護大

正是因為看透金錢遊戲的虛偽，還有媒體主管為迎合閱聽市場，以及維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