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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聖雄的個人品牌識別標誌

第四章 獨立記者個人品牌識別標誌

第五節 鐘聖雄的個人品牌識別標誌

一、內在的價值主張

1. 新聞傳播旨在為底層民眾發聲

鐘聖雄一路從學生時代報導社運、加入《莫拉克新聞網》報導風災重建議題,

最後又投入《PNN》,關注各類公共議題,並建立起個人品牌;這一路走來,其 實研究所階段投入樂生療養院的保留運動31,並為之寫成報導,這段經歷對他而 言影響最為深遠,他開始思考作為記者的意義,以及社會上的權力與被壓迫結 構,他認為新聞傳播的作用就是要揭發不公平的制度,並為受苦的底層民眾發 聲,這是他認為作為一名記者必須達成的目標:

我很在乎權力和被壓制這件事情,那這件事情讓我終於有從雲端落到紮實地踩在地 上,知道怎麼去經營議題,知道真正受苦的人是甚麼樣子,然後你也因為在那個場 域裡面,認識其他運動的人,你才能知道說台灣受苦的人還有那麼多。新聞如果有 功用的話,應該讓這些人他們從來沒有被好好地聽到的聲音,你幫它們好好傳出 去,這才是紮實的目的啊,核心的概念是一樣的。(鐘聖雄,2013 年 11 月 12 日)

鐘聖雄關心被壓迫者,他認為新聞傳播重要的功能就是能為弱勢的一方所 用,並和權力結構對抗;他也提出採訪報導是權利與義務關係,當受訪者同意接 受訪問,報導者就有義務釐清整個新聞事件,這種權利與義務關係對他而言是人 與人相處間最基本的信任關係,他並不在乎新聞是否趕得上時效性,只要求自己 好好、完整地處理議題,他所秉持的這些核心價值,在高速輪動的主流媒體中早 已經被捨棄了,鐘聖雄持續堅守自己的信念,也創造了與主流媒體不同的報導價

31 鐘聖雄就讀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時,所作畢業論文為:〈樂生願-台灣漢生病患的家園保衛 戰〉,自此開始接觸社運人士、並投入樂生療養院的保留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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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

有些東西就是需要好好地談,因為我們處理的議題就是需要好好地談,然後採訪是 一種權利和義務關係,他賦予你權利去採訪,對方也接受了你,就有義務把那個工 作處理好。(鐘聖雄,2013 年 11 月 12 日)

我不喜歡每次去採訪,就像是要把人吃乾扒盡一樣,鏡頭是權利,但節制是美德。

我有ㄧ個更強的信念就是說:我拍照片,就要對他負責;對他負責,就是幫他的忙,

只要事情沒解決,就要繼續守下去,我比較在乎這種人跟人的關係。……但是現在 的媒體要求時效性,這種現代分工,撕裂人跟人的情感。(鐘聖雄,2013 年 10 月 9 日)

媒體的公共意涵在於揭發權力結構的迫害,並促成公共討論;而記者首重個 人的信念,信念是追求理想的熱忱,記者必須深入了解社會問題,而不是為了追 求獨家或搶著衝上第一線,更要承擔媒體的社為責任(薛心鎔,2003:316)。鐘 聖雄認為臺灣的主流媒體幾乎無法發揮公器的作用,底層人民的心聲依舊很難透 過主流媒體傳遞出去,這正是他成為獨立記者所希望促成的改變,也是他的願景。

但是鐘聖雄並不是從一開始踏入記者行列,就有鮮明的價值信念。2006 年 研究所畢業後,媒體環境愈來愈低靡,不僅報紙,廣播電視、有線與無線電視,

甚至是網路媒體,皆面臨經營困境,各媒體資方分別以「不堪虧損」、「媒體實驗 失敗」、「為了走更遠的路」為由,進行減薪、裁員,甚至收攤(台灣新聞記者協 會,2002︰32)。鐘聖雄也想過畢業後立即投入弱勢議題的報導工作,但是身處 低靡的媒體環境,連找份記者工作都顯得不簡單。

後來,鐘聖雄聽從前輩的建議,先成為《Digitimes 電子時報》記者,累積 經驗,工作了十個月後,卻因為報導題材不是自己喜歡的領域而感到非常痛苦,

這段工作經歷也讓鐘聖雄更加清楚自我價值與報導信念,他寧可選擇自己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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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也不要只圖一份穩固的薪水:

我第一份工作,我做了半年多,我們總編問我說工作半年以來做得怎麽樣?我就跟 他說,我每個月最快樂的時間就是戶頭收到薪水,除此之外我每天都很痛苦。我並 不快樂。錢當然很重要,但錢對你到底重要到甚麼程度,只有親身去體驗過才知道,

到底錢跟成就感跟尊嚴,拿捏的比例是多少。(鐘聖雄,2013 年 11 月 12 日)

一個成功的品牌,是品牌擁有者中心價值觀最真實的呈現(McNally & Speak, 2003:76);維持忠誠和誠實才是個人品牌的精髓(施隆光,2009)。在《Digitimes》

電子時報擔任記者期間,鐘聖雄一方面懷疑報導的目的,另一方面卻必須屈服於 薪水的誘惑,他迷失了自我的價值主張與信念,所幸最終理想戰勝了金錢,鐘聖 雄離開《Digitimes》後,更逐步往弱勢議題紮根、為底層民眾發聲,終於開創服 膺於自我價值觀的個人品牌,成功打造自己的特色。

2. 不依附媒體品牌,才能發揮記者特色

離開《Digitimes》後,鐘聖雄進入《莫拉克新聞網》擔任記者,紀錄八八風 災後屏東地區的重建狀況,隨後又轉職《PNN》。這兩個獨立媒體所關注的題材 皆是鐘聖雄所在意的弱勢和公共議題,在這兩個媒體的工作經驗中,鐘聖雄也擁 有充分的採訪報導和企劃空間,但是他從不對外表示自己是「獨立記者」,即便 公視新聞曾以獨立記者的身分,為他製作一則報導;他甚至表示自己從未想要成 為獨立記者。

鐘聖雄對是否一定要成為獨立記者持開放的態度,但由於臺灣媒體經營持續 低靡,獨立媒體、主流媒體皆是如此,因此在這幾年的磨練下,他也認為堅持自 己的報導信念,打造自己的品牌、辨識度,不依附於媒體組織的品牌,才是記者 的出路,而這也是他一直在努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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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就是在做自己想做,然後是有意義的事。我覺得不是為了賺錢,你維持你的 獨特性、辨識度,才能夠讓你不依靠別人,你得以不依靠別人。其實大報裡的記者,

我相信有很多好人、強人,可是他們選擇這個工作,讓他們自己不被看到,我不會 覺得我比主流媒體的人好,可是我選擇一個自己能夠被看到,就代表我可以不用依 附媒體,你看那些依附在品牌下面的人,某一天品牌把你fire掉,你就完了,你就 不知道還有誰要你,因為你沒有被看到。(鐘聖雄,2013年11月12日)

媒體記者常常要屈服於媒體企業的規範,甚至外出採訪,也只能被視作媒體 企業的一員,亦即依附在媒體企業的品牌之下。特別在今天低靡的經濟環境下,

記者總是第一個被開刀的對象,媒體開始用更少的記者、更便宜的薪資,但要求 做更多的事,「精簡人事」也成了媒體資方的手段(莊豐嘉,2009:64),未來 媒體企業更加不能保障記者的工作權,因此鐘聖雄認同記者必須創造個人辨識度 與個人品牌,而鐘聖雄的個人識別度是完全建立在他的價值信念之上。

二、外在的能力原則

1. 一手包辦新聞產製與傳播流程

鐘聖雄的文章常常是圖文互見,而他的照片更經常打動人心,被媒體所關注

(張十七,2014)。鐘聖雄所具備的專業能力不只是記者手上握有的那隻筆,還 有銳利的攝影鏡頭,兼備兩項技能使得他能夠把故事說得更完整、更好,也順利 取得新聞前輩的賞識,更進而獲得閱聽眾的注意與支持。由於新聞界裡很少有記 者能夠專精兩項以上的技能,因此鐘聖雄顯得專業且獨特,而他為了訓練自己成 為獨立作戰的記者,更是從研究所階段就開始培養自己多項報導、傳播的技能,

這也驗證了專業能力的養成並非一蹴可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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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一開始可能會突出,或許是因為這種又寫稿又拍照的人真的很少……,我當 初還在唸新聞所,我很嚮往去當戰地記者,然後一個人可以扛下所有事情,所以那 時候我就會覺得說怎麼樣是一個好的戰地記者,我就覺得是張翠容,因為她照片其 實也拍得不錯,照片不錯、文字也好,你本來就是要培養出能夠單兵作戰的能力,

所以我以前就在培養自己可以單兵作戰,如果以後某某媒體、國外發生一件大事,

例如說現在菲律賓,某某媒體決定他只能派一個人去,我就覺得我會是那一個中選 的人,因為我可以拍照、我也可以寫稿,而且我又有別的能力,以前就一直滿相信 說我會拍、能寫、溝通能力好,然後生活能力強,跟野狗一樣,我就覺得我有這種 生存在戰亂的地區、亂七八糟的地區的採訪跟生存能力,以前就會覺得說要一直往 這個方向去培養,有意識到要讓自己不管在什麼環境下,都能把工作完成,那現在 不管是什麼場面,至少都能夠端出像樣的菜。(鐘聖雄,2013年11月12日)

鐘也觀察到主流媒體為了工作效率、學校教育配合業界規範,因此常常分工 和分線,但這些方式都弱化了記者的能力,他認為記者如果能夠掌握多個傳播工 具,反而能豐富自己的報導,也能增加閱聽眾的注意,並提升自己的存在價值,

也就是說記者的專業能力在主流媒體中,還是會受到工作規範的限制,甚至局限 了記者可以發揮創意的空間:

像媒體裡面為了工作效率,分工的問題就會分成編輯、記者、攝影,分路線,可是 我覺得光就記者來說,我覺得就要有兼顧攝影跟文字的能力,你對於一個現場的掌 握度才會高,你說故事的武器愈多,愈有機會把故事說得很好,可是現在在學校培 養的我們都不是這樣子。(鐘聖雄,2013 年 11 月 12 日)

同樣地,過去的研究也指出鐘聖雄所說的這些限制:主流媒體的分線制度,

同樣地,過去的研究也指出鐘聖雄所說的這些限制:主流媒體的分線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