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俄兩國對哈薩克政策之回顧
第二節 沙俄對哈薩克汗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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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沙俄對哈薩克汗國政策
一、沙俄與哈薩克汗國關係起源俄哈關係與彼得大帝有密切關係。俄國在 14 世紀時只是一個弱小的莫 斯科公國，是蒙古金帳汗國的藩屬國，15 世紀推翻金帳汗國獨立，在 17 世紀後彼得大帝登基，因其旅居瑞典多年的背景，使他決心西化，回到俄 國後進行大刀闊釜的改革，造就當時的俄國「大國崛起」。在軍隊方面，
他建立了現代化的海軍，並從國外招聘許多技術上的專家；在教育方面，
彼得大帝派遣許多留學生到西方學習先進技術；在行政方面，加強中央集 權，並將教會置於政府的管轄下。彼得大帝以強勢手段帶領俄國邁入強國 之列。彼得大帝雄才大略也表現在擴張俄國領土，不但侵略波羅的海國家 例如立陶宛，又發動對土耳其的戰爭，同時也指出哈薩克草原才是通往各 國的重要戰略地，其四次入侵哈薩克草原雖都無功而返，然而 18 世紀其繼 任者不斷地將野心目光朝向哈薩克草原。
沙俄的雙頭鷹政策使其不斷地往東及往西邊的擴張。沙俄不斷地向哈 薩克草原擴張，也與其國內因素有關。俄國國內獨特的「農奴制度」，少 數的貴族控制大量的土地，使得俄國國內存在相當程度的緊張，透過將土 地擴展到哈薩克，可以化解國內人口的壓力，將部分農村人口移到新土地 上，成為自由民。此外，當時國際上流行帝國主義的風潮，各國透過殖民 手段將觸角延伸到亞非美各洲，俄國也搭上這樣的潮流，由於俄國是陸權 國家，遂朝比自己國力弱的異民族鄰國下手。
哈薩克汗國因為重要領袖頭克汗去世，導致三玉茲分裂，這使得準噶 爾部的入侵加劇，1723 年到 1728 年準噶爾部大舉入侵，前所未見的燒殺 虜掠，史稱「大災難年代」，哈薩克汗國遭遇到很大的挫折，這使得最靠 進俄國的小玉茲首領阿布勒海爾尋求對俄國的臣屬，以換取俄國對小玉兹 的安全保障。從哈薩克汗國的角度來說，尋求大國的保障符合當時的國家 利益。由歷史順序來看，哈薩克於 1730 年先向俄國臣屬，後於 1757 年才 向中國臣屬，哈薩克平衡外交的濫觴從這時候的「兩屬」就有跡可尋。
沙俄與哈薩克汗國的歷史，可分為四個時期：1.大包圍時期(18 世紀以 前)：這時候俄國以商業貿易、間諜及挑撥哈薩克與準噶爾之間的關係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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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方式；2.名義主權時期(18 世紀初到 18 世紀中期)：1730 年小玉茲臣開始 屬於俄國、1731 年中玉茲也臣屬於俄國；3.相對停滯時期(18 世紀中期到 18 世紀末期)：1757 年哈薩克同時也成為中國朝貢國，此時期因為中國國 力尚佳，俄國致力於南侵克里米亞汗國等歐俄地區的弱小蒙古族國家，相 對沒有分心對哈薩克經略；4.全面征服時期(19 世紀初到 19 世紀中期)。70清 朝的國力衰退也造成俄國得以在這個時期對哈薩克草原趁虛而入。1808 年 中亞另一重要汗國浩罕汗國的阿里姆汗，在俄國的支持下攻佔了大玉茲重 要城市塔什干(今為烏茲別克首都)，大玉茲在浩罕汗國的強大壓力下解 體，至此俄國已全面控制哈薩克草原。
俄羅斯在 18 世紀征服哈薩克草原主要以三種手段 1.設法使三玉兹都 臣屬於俄國，這是當時沙俄利用了國際情勢，及哈薩克汗國領導階層評估 對俄和或戰之後的抉擇；2.俄國在哈薩克草原修築要塞保壘，這些要塞如 紐倫堡要塞就是為了控制哈薩克人，具有軍事和政治等雙重目的；3.「民 政建制」，也就是在小玉兹、中玉茲被俄國兼併之後，俄國在哈薩克草原 設置類似俄國本土的民政機構，以「軍政合一」以利俄國統治。71
1822 年沙俄政府制定了《西西伯利亞吉爾吉斯人條例》，正式以俄國 的政治制度取代了哈薩克的統治制度，沙俄透過這個條例建立了類似殖民 統治的機構。1824 年《奧倫堡哈薩克人條例》，分別適用在中玉茲和小玉 茲。這些法令造成習慣草原傳統的游牧民族非常不習慣，許多哈薩克人起 而反抗。1844 年俄國又頒布了《奧倫堡哈薩克人管理條例》，基本上是 1824 年條例的再修訂，但壓迫更為嚴密。1862 年中國因為英法聯軍無力西顧及 維持與藩屬國的關係，1864 年俄國出兵強佔中國西北土地，1864 年俄國與 清朝訂《塔城界約》(中俄勘分西北界約記)，中國割讓了 44 萬平方公里的 土地，正式在國際法上承認哈薩克為沙俄的領土，也因為中俄兩國，哈薩 克成為跨三國居住的民族。
70 同註 63，頁 33。
71 徐海燕，「清朝在新疆與沙俄在哈薩克斯坦的『軍政合一』管理體制比較」，俄羅斯中亞東歐研 究，第 3 期(2005 年)，頁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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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俄國國家利益、地理、經濟戰略
沙俄原本只是莫斯科公國，因為其位處北邊非常寒冷，生長季非常 短，人類的本質是在求生存，國家也是，因此俄國歷代統治者以擴張的方 式不斷地增加其國土，從大公伊凡四世到彼得大帝都不斷地向南擴張，嗣 後又向東擴張，此一過程中勢必會穿越哈薩克草原。土地在國家利益當中 向來是核心利益，土地的大小也影響綜合國力至鉅。18 世紀後俄國向南擴 張領土的目標就不斷加劇。
(一)經濟利益：哈薩克草原廣大的土地相較於俄國，在夏季有許多可以放 牧的地區，且盛產牛羊馬，對俄國來說可以補足帝國所需之經濟資源。另 外哈薩克也是古代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由哈薩克可以打通前往東方貿易 的路徑。
(二)戰略利益：彼得大帝曾發豪語要征服印度，欲將印度納入版圖就一定 要經過哈薩克草原，哈薩克草原同時也是進入中亞其他汗國的重要戰略位 置，其位處歐亞大陸中心，不論是向東往中國或向南進入其他中亞國家，
哈薩克的位置都至關重要。
三、俄哈政治、教育、宗教關係：殖民及軍政合一
1822 年後俄國在哈薩克的政策是以殖民統治的方式來進行，以「軍政 合一」的政治制度來管理哈薩克，任何的殖民統治都會面臨殖民地一開始 的反抗及不從，因此以軍隊來鎮壓對殖民者來說是最好的方式，對被殖民 者來說則是被壓迫的開始。沙俄的軍政合一要滿足帝國對外擴張的需要。
除前述的《西西伯利亞吉爾吉斯人條例》與《奧倫堡哈薩克人條例》，1868 年《草原地區臨時管理條例》又將哈薩克草原分為西伯利亞總督區和奧倫 堡總督區，區下設省，省的管理者即為督軍72，總督的權力非常大，沙俄 將行政管理和軍事管理合二為一，總督也被沙皇給予相當大的權力，在哈 薩克軍人獲得了政治全權，州長、縣長都由軍事人員擔任，因此都會絕對 服從總督的命令73。如同吾人熟悉的台灣史，日本殖民台灣初期也是軍政 合一，台灣總督均由軍人出任，沙俄在當地徵稅橫徵暴斂，對待哈薩克人
72 孟楠，俄國統治中亞政策研究，新疆大學出版社，2000 年版，頁 113。
73 同註 63，頁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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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暴如犬馬，但也開始修建水利、鋪設鐵路、屯田開發等，一方對哈薩克 草原進行殖民，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哈薩克的西化也從此開始。
沙俄為了鞏固統治，在哈薩克移民大量的俄羅斯人，民族成分的清洗 是哈薩克俄羅斯化的開始。不同於一開始俄國是用強硬的武力方式，沙皇 認為將一些農奴及曾經犯過罪的人送到哈薩克對俄國是有利的，因為斯拉 夫人會稀釋哈薩克人的比例。1891 年《草原諸省管理條例》規定所有游牧 的土地及一切森林都屬於國有土地，剝奪了哈薩克人傳統的財產權，俄國 政府不斷地透過安撫和鎮壓的方式讓哈薩克人慢慢屈服。其次，俄國不斷 派遣考查團到哈薩克調查是否有多餘的土地，隨著大批俄國人移居到哈薩 克，許多著名的牧場和肥沃的土地都變成俄國人的財產，俄國為防範哈薩 克人抵抗，甚至允許每戶俄國人家都配置槍74，俄國的移民政策使許多哈 薩克人遷移到中國，且大量的土地被掠奪導致哈薩克人痛苦不堪，甚至引 起很多反抗事件。
沙俄為了統治，在教育上也全盤俄化，包括建立西式學校及教授俄 語。這些教育政策最早追溯到《西西伯利亞吉爾吉斯人條例》，規定俄國 在哈薩克地區建立學校，並鼓勵哈薩克人來念，特別是當地貴族或首領人 士子女，這不但為俄國培養人才，也幫助俄國遂行殖民統治。俄國創立的 學校有兩種型式，一種是俄式普通學校，一種是當地民族的普通學校，後 來也創立了其他類型，如寄宿中學、師範學校，這些學校也取自了當地宗 教的一些特點，包括了講解伊斯蘭教的法律或其世俗的規範。75這些學校 開設了許多俄語課程，使哈薩克能融入成為俄國的一部分，雖然辦學都出 於政治目的，但是對哈薩克人來說，這是遊牧民族接觸西方文明的開始，
也為哈薩克帶來許多先進觀念，例如衛生。
沙俄對哈薩克的宗教政策可以分為兩個時期。前期俄國對哈薩克原本 的伊斯蘭教採取較為寬容懷柔的方式，1786 年凱薩琳二世(Catherine II)認 為，建立學校、清真寺、市場是非常有必要的，在凱薩琳二世頒佈詔令之 後，沙俄的地方官員就相當積極修建清真寺，使穆罕默德成為哈薩克的精 神所在，鼓勵哈薩克人在信仰穆罕默德之餘也能一樣程度地效忠沙皇。然
74 古力孜拉，「俄國早期移民哈薩克草原探析」，西西伯利亞研究，第 40 卷第 2 期，頁 88。
75 何榮，「試論中俄哈薩克跨境民族教育發展」，新疆地方誌，2007 年第 1 期，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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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俄國在大力提倡伊斯蘭教後，發現沒收到預期的成效，這使得俄國政
而，俄國在大力提倡伊斯蘭教後，發現沒收到預期的成效，這使得俄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