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為消防串起情感的脈絡-B 學長的故事
一開始聯繫這位學長，心理壓力倒是不小。原因在於說話的方式及語調跟 我生活圈接觸的對象大相逕庭。他嗓門大、說話直接，不知道狀況的人還以為 在吵架，但交談一陣子後會發現，嗓門只是他的熱情、說話直接是對於人與人 坦承的態度，他言談中帶一點幽默，總是讓人會心一笑。B 學長在退休前就因 為業務而廣泛的接觸義消。正因為如此，「義消」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陌生，甚 至比一般消防人員還來的透徹。訪談結束後，我內心帶點小小的愉悅，因為從 他的角度可以依稀見得退休消防人員參加義消的心理困境與矛盾。
一、 消防是警察嗎？意外中的人生旅程
B 學長一開始就很直接的開始自我介紹了起來，他的情形與之前訪談的 A 學長類似，都是民國六十至七十年代限期服務警隊員出生，因為台灣社會與經 濟正快速發展，警察與消防等公共服務需求大量提升而急速擴編。然而急速擴 編的狀況，也導致很多人「誤入」消防這塊領域，許多人進來都會以為將成為 維護治安的警察，而非進出火海與死神拔河的消防，雖然從法制面來看，消防 人員是「消防警察」也是警察，但就被分發的人來說，似乎還是有著不小的差 距，畢竟一個是拿「真槍」，一個是拿「水槍」。
抽起來才知道。就莫名其妙啊，靠妖，消防是警察嗎？而且是台北市，
只能死在台北市，你的分發就是台北市，心裡覺得非常不平衡。(B-1-23-1-2-0)
學機械的B 學長家中有 6 男，他排行老五，本來迫於家庭經濟打算從軍，
但大哥、二哥已是職業軍人，三哥、四哥是義務役服役中。「所以小時候想當 軍人嗎？」我好奇地問。個性開朗豪爽的他，眼神閃過一個無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不是，是我家裡太窮了。我必須想辦法養活我自己，給爸爸幫忙啊。
(B-1-25-2-1-0)
在當時的社會家裡沒錢，男孩子要自己求生存，當時義務役的錢不多而且 有很大的機率要當 3 年，所以 B 學長就拿著畢業證書以考大學名義辦緩徵。
「一個月領1500 塊，跟去當 4 年 7 個月，1 個月領 10000 塊，你選哪一個？」
B 學長突然問了我，我也愣了回答：「去工作比較多錢。」沒錯，在那個時代 很多事情並沒有選擇的餘地，然而很多時候又不經意地開啟了人生意想不到的 道路。
我本來要去讀三年半的憲兵領導士官班，至少每個月還有8000 塊志 願役。後來剛好在家裡吃飯看了(註：限期服務役招募)，69 年的 4 月 開報名，69 年 6 月考試，8 月放榜，10 月進去，就進去了，抽籤就是 剛剛抽到消防隊，莫名其妙，見鬼啊。(B-1-26-2-1-0)
消防人員在生與死之間拔河，他們對於自己的職業似乎都會有一種信念在 支持，這份支持也促使他們願意學習多元的技能，因為只要是能救命，在他們 的學習能力與訓練強度的允許範圍內，就想盡辦法學會。
那個術科，射擊、柔道、消防隊該用的消防技能跟學科，占比大多，
但那是一個過程，那時最主要的是上課的當中，有一些老前輩，一直 在灌輸的一句話，消防就叫活菩薩，在民國七十幾年就教你這句話，
消防隊除了自己生小孩不會，其他你都要會。(B-1-24-2-1-0)
民國七十年代末，社會民主運動興起，警政需求大增，當時在保安警察隊 急速擴編情形之下，現職警察人員(含消防)因具備基本警政技能，因此很多現 職人員轉任保安警察隊，具備相當經驗者便有很高的機會晉升基層主管的機會，
而B 學長也因此轉換到保安警察的體系。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我在台北市當消防隊員，七十七年的520 事件，群眾事件，七十七年 也是解嚴，記住這些時間點，他需要保一總隊需要極速擴編，需要從 3000 多人，要變成 15000 多個人，三年之內，所以我到保一總隊去，
擔任鎮暴警察。(B-2-27-1-1-0)
二、 如果你是消防人，一輩子就是消防人
B 學長升遷尚算順利，但所服務的保安總隊轄區太大，對於家庭及生活或 多或少都有影響，便思考返回原本服務的單位，也正因為如此，開啟了與義消 業務接觸的機會。
一個跳板，然後再考上警佐班，等於說要升到分隊長，因為保一總隊 他是從基隆到新竹到花蓮，整個北部地區都是保一總隊，但是他太大。
我又想說當初從○○市出去，所以就想要回○○市，剛好○○市有消 防的缺，就回來。(B-2-28-1-1-0)
為什麼要擔任義消？還會跟義消接觸？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因為我 在○○擔任分隊長，○○路那邊的消防分隊，我在那裡擔任分隊長，
我第一次接觸義消在那裡，因為他才有管義消，我以前待的單位是沒 有義消的單位，特種單位、救災單位，消防隊在這裡有，警察那邊沒 有，再回來以後，我擔任分隊長才接觸到義消。(B-2-29-4-1-0)
從入伍的第一天到退休的那一天，B 學長在公職消防人員的資歷將近 30 年，我與B 學長談到，如果把擔任義消時間都算進去，就快 40 年了。B 學長 突然放下啤酒罐，小聲地一句話說著：
如果你是消防人，一輩子都是消防人。(B-3-30-3-1-0)
我好奇的覺得，有如此誇張？消防工作高度壓力，並非適合退休人員從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志工業別，更何況一輩子都是消防人？抑或，B 學長想闡述的是消防人員對 於職業的高度認同感？我滿是疑問的繼續訪談下去，但我並沒有追問這個議題，
然而疑惑的表情似乎被B 學長看透，聊完我接續的問題之後，他微笑並喝了一 口啤酒，緩緩地回到一輩子都是消防人的話題。
其實每一個退休的消防人員，他都是一個義消的心態，只要需要他，
他就會出來，不一定說平常他會很主動或者是很怎麼樣的熱心，但是 因為消防這個東西已經是他的生活。(B-3-34-3-1-0)
「消防已經是他的生活」，這句話讓我終於瞭解B 學長剛才所言，消防不 就是經常處理我們日常生活的危難事件？除了火警，家中長輩跌倒、路上車禍、
颱風、地震、山難、酒醉路邊，甚至有民眾被反鎖後請消防人員協助破門，舉 凡充斥我們生活周邊任何可能的危難，都有他們出現的身影。
找幾個退休的，他不是義消的，如果說今天有火警在身邊發生，第一 時間會不會去做什麼幫忙？一定會啊，如果他不是消防隊，他也會啊。
(B-3-35-3-1-0)
救人，這件事似乎是變成一種本能。B 學長回憶民國 107 年的時候，目擊 一起車輛翻覆的車禍，在消防工作多年的反應下，他積極、快速地將周遭熱心 的民眾分工，在眾人的努力下將受傷人員救出。
107 年在汐止○○街有一臺車子翻路，我剛好路過，我還是用消防人 員的感覺，因為我剛好車禍救助是我的長項，他們夫妻兩個坐在前面，
我們就找路人輔助車子，然後有人要敲玻璃，有人要幹什麼。他玻璃 都沒破嘛，我就問問看你那個人是不是還好？可不可以打開？把後面 的椅子壓下來，你能不能把後車箱打開？後車箱打開所有的東西丟一 丟，讓他們兩個從慢慢從哪兒爬出來。(B-3-37-3-1-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三、 沒有一個退休消防員會主動加入義消
我斷然沒想到在我做這篇研究時，會有受訪者會這麼坦白說出這句話：
沒有一個退休消防員會主動加入義消，這句話很重要。退休的消防員 不會主動要加入義消。(B-3-39-1-1-0)
這句話雖然從嚴謹的研究角度來說，是要抱持一種疑問，但這也凸顯退休 消防人員加入義消的心理矛盾。在訪談的過程中，B 學長經常有意無意地提到 人脈關係的經營與維持，這篇故事的收尾會談到的部分。在此之前，「沒有一 個退休消防員會主動加入義消」的這句話，其實就是B 學長加入義消工作的關 鍵。在這裡會出現2 個疑問，第一：為什麼 B 學長認為，退休消防員不會主動 加入義消？第二：B 學長是主動還是被動加入義消？在整理訪談稿的時候，也 逐漸釐清。
首先，為什麼B 學長認為，退休消防員不會主動加入義消？在訪談的過程 中，B 學長用很堅定的語氣說：「你記住！你記住！」
消防人員退休一定是人家邀約進來當義消，沒有自願，每個都願意進 來可是你開口，不一定人家要，而且居於一個很莫名其妙的感覺啦，
我本來管你的，我現在要跟你同階層，沒人能放得下來。(B-3-40-1-3-0)
B 學長提到幾個關鍵。首先，是主動性，退休消防人員如果是一般小隊長 或隊員退休，在申請時沒有太大的問題，尤其是安排職務跟工作，但職等、職 務較高時，申請過程可能因為退休前的職務關係而影響正常審核程序。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我也是在喝酒的當中他跟我講說要加入○○義消，結果資料都送上去 了義消分隊說吞不下去了，會噎到，因為我是組長退休，然後就送到 大隊去。(B-3-41-7-3-0)
再者，義消在災害發生時，必須依據現場指揮官指示協助救災，但退休前 的職務與公務經驗的關係，從職場倫理以及救災經驗來說，對於現場指揮官可 能有指揮不便的壓力。這種情形有點類似，年輕教授邀請以前的碩、博士班的 退休恩師來當課堂助教，亦或公家機關，協助公務員的志工是剛退休的機關首 長的尷尬情形。
對你說我要加入○○義消的隊員，他說好，你來，吞不下去啊。他也 不知道怎麼指揮我啊。他看到我要立正還是稍息？(B-3-44-7-3-0)
接著，B 學長是主動還是被動加入義消？在探討上一個問題時，大約可以 了解部分退休消防員可能不會主動加入義消的原因，但 B 學長與消防局是如 何克服這問題？答案很簡單，透過人際關係的訊息傳遞，再由資深或官職等高 的現職人員邀請，此種邀請的方式既非Ｂ學長主動，也非完全被動，會有這樣 複雜溝通模式，其原因在於過往職場關係殘留，以及彼此相互尊重。因此，Ｂ 學長在表明意願時，會由中間人傳遞給更高層來進行一個邀約。
其實大隊長知道我要加入義消啦，那因為第二承辦人有跟義消大隊長
其實大隊長知道我要加入義消啦，那因為第二承辦人有跟義消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