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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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徒的禮拜行為其實已對當地社會造成若干困擾，如噪音問題及交通問 題。可是，華文報似乎對此頗為避忌。研究者任職《東方日報》專題記者時，在

「印度廟掛牛頭」事件爆發期間所撰的評論曾被退稿，原因是「寫得太敏感」， 後「每天清晨 5 時就迎風飄揚的誦經聲」、「每週五祈禱造成的塞車」等呈現該國 回教「現象」的句子被刪除，下標「莫忘宗教容忍」，文章才得以見報。

（D） 不能「鼓吹」同性戀

因回教教義禁止肛交，馬來西亞法律也明文禁止肛交（違反自然性行為），

因此華文報新聞工作者一般可能抱持不能「鼓吹」同性戀的想法。

我可以告訴你說「我不反對」，但是你要我贊成的話，那個是鼓吹了（前 華文報中層主管 C，2015 年 6 月 18 日深度訪談）。

3. 王室議題

（1） 新聞考量：王室受保護於法律，甚至超越法律

在馬來西亞，王室雖沒掌控實權，但仍是權威的象徵，受保護於法律，且如 同泰國人民批評泰王即犯法一般，這些法令是「無法去爭論的」（南洋商報記者 A，2015 年 7 月 25 日深度訪談）。甚至有者認為，王室是「超越法律之上」（許 國偉，2015 年 7 月 6 日深度訪談），「不能夠挑戰」的（星洲日報主管 A，2015 年 7 月 22 日深度訪談）。

在馬哈迪那時設立一個王室的法庭，到現在為止沒有用過。……當你與 王室產生糾紛，你肯定是輸的，沒有任何贏面。……他要 sue 你的話，用法 律 sue 你也好，用王權來干預你都好，你都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王室這個 東西已經不在政治範圍，它已經是你沒法碰觸的一個東西，你怎麼碰都是你 輸的。……王室是已經有這個特權，你不能對它做什麼，除非你真的是不想 幹，或報紙決定要關，不然你不會去踩這個底線（潘有文，2015 年 7 月 12 日深度訪談）。

王室是你知道的，蘇丹一出面，連馬哈迪本身都會怕的（東方日報前高 層B，2015年6月29日深度訪談）。

（2） 新聞呈現手法

華文報「盡量不碰」王室議題的報導態度，延續至今。黃金城（2015 年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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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2 日深度訪談）指出，除了有功人士受封勳銜的新聞，以及對柔佛王室成員發 言（2015 年起即在臉書上頻頻發言）之報導，華文報的王室新聞基本上「其少 無比」。若有報導，華文報一般都小心處理，記者會「很客氣地去執行」（潘有文，

2015 年 7 月 12 日深度訪談）。

王室對我來講，只有他講，沒有你講。報導那種東西我也是會非常非常 小心，會低調處理，不會寫太多囉，寫短短，可以提就提，可以不要寫就盡 量不要寫，因為一些東西如果不小心寫錯的話，哇，他們追究起來就蠻嚴重

（南洋商報記者A，2015年7月25日深度訪談）。

A. 王室醜聞仍然不能曝光

潘有文（2015 年 7 月 12 日深度訪談）指出，涉及兩派的王室權力鬥爭，如 吉蘭丹州三王子東姑法克立與攝政王東姑法立茲爭奪蘇丹王位繼承權，華文報可 以就事態進展進行報導。可是，對個別王室成員所涉醜聞，華文報還是謹守不報 導的防線。

之前吉蘭丹不是發生王子爭位的事情？這個情況不一樣，是雙方一個拉 鋸，在報導的時候是報導這個王室（成員）起訴那個王室（成員），它是一 個事實，就沒有事情。……如果是單獨一個人犯了什麼事，你去報導，基本 上你就要承受後果。好像某某州的王室，其實在外國賭出了名的，但是我們 還是沒有寫啊，事實上很多人都懂啊，媒體不敢寫。

B. 報導投訴不具體指明相關王室

若有人投報與王室有糾紛，華文報就算報導，也不會具體指出相關王室。

他敢敢出來投訴，我們還是要寫，……只是就會寫「某某王室成員」這 樣。你也只能猜，你就要自己拼湊那個圖片（潘有文，2015 年 7 月 12 日深 度訪談）。

C. 引述他人發言時淡化尖銳字眼

對於王室，不能有任何的「詆毀」、「破壞」，故華文報在報導上，即使僅是 引述他人對王室之談話，無論其為政治人物或民眾，仍會迴避尖銳的字眼（許國 偉，2015 年 7 月 6 日深度訪談）。

Johor王儲跟Nazri（馬來西亞旅遊與文化部長）在吵架的時候，通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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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有報，需要考慮一些，比如Nazri講這樣的字眼，到底能不能用，而王族 在反駁的時候那些字眼……比較尖銳的字眼，「biadap」（意為沒教養）啊這 些，可能會淡化。有些字眼如果你報導出來會給自己惹上麻煩的，就盡量不 要用啦（東方日報中層主管B，2015年7月10日深度訪談）!

D. 公眾利益課題消音

華文報對王室的忌諱，某程度上也限縮了該國社會對一些涉及公眾利益的相 關課題，如國家體制問題、蘇丹干政問題等的討論空間。

（A） 國家體制問題

譬如，對於馬來西亞應否設置 9 個王室之類的議題，華文報似乎避而不談。

馬來西亞不應該有13個蘇丹、13個統治者（實則為9個州王室，一個中 央王室，即最高元首）的嘛，要花很多錢，這個東西太大了，而且太敏感了，

我們只能夠……（星洲日報主管A，2015年7月22日深度訪談）。

（B） 蘇丹干政問題

馬來西亞憲法規定，蘇丹不能干政，惟此階段有數次王室介入政治之情事，

華文報不敢直接批判，甚至淡化在野黨人士的批判字眼。

馬哈迪畢竟是政治強人，王室在馬哈迪時代也不敢亂來，也不敢大聲 囉，馬哈迪講什麼就什麼。不過，在Pak Lah時代有發生了一些事情，可以 看得出他掌控不了王室，他的州務大臣人選王室不接受，在馬哈迪時代絕對 不會發生的，所以你看那時候算是干政的一種，其實媒體應該出聲的。……

媒體不敢出聲啊，不敢批判王室，到現在好像認為說王室是理所當然，其實 不可以的，憲法裡面（規定）王室只能夠endorse罷了，不能夠選的嘛。所 以我覺得媒體在這方面做得不夠囉，應該去批判的（星洲日報主管A，2015 年7月22日深度訪談）。

王室我們會覺得敏感的時候，往往是在王室要介入政治之後，比如霹靂 州政變時，幾次王室介入了政治課題。……以霹靂州為例，當政變的時候，

蘇丹干預，這很多人批評。比如，卡巴星講要起訴蘇丹的時候，他就在《煽 動法令》下被對付了。當很多可能被對付的時候，（華文報）就會比較小心。

報導還是會據實報導，但在評論時有一些反對黨在批評，他們用的字眼可能 你就會省略掉。……Johor 的情況也是這樣。最近的王儲不斷在 Facebook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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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我們也是有問一些律師，看這樣是不是違反憲法，或有沒有影響到君 主立憲制。我們就換個角度，引用這些律師或法律專家的意見，照樣報導。

（評論時會有顧慮嗎？）最近一個星期我就寫王室，也是有批評說這個有可 能影響到君主立憲。當然，批評的方式不會那麼直接，你不會弄到讓自己惹 麻煩的嘛（東方日報中層主管 B，2015 年 7 月 10 日深度訪談）。

除了種族、宗教、王室三大敏感議題仍為報導「紅線」，華文報自我審查仍 嚴格把關的另一類議題，是涉及誹謗的新聞（許國偉，2015 年 7 月 6 日深度訪 談）。雖然巨額誹謗訴訟熱潮在此階段已漸告平息，惟此陰影似乎仍普遍緊捆著 華文報新聞工作者。誹謗問題涉及賠款，即使金額可能不如馬哈迪時期般龐大，

仍會造成報社的損失。基於報社的生存及利益考量，華文報「沒有理由搬石頭砸 自己的腳」，故在顧慮誹謗的前提下進行新聞自我審查「一定是有的」（東方日報 前高層 B，2012 年 6 月 14 日深度訪談）。以下探討華文報基於避免誹謗所做之 自我審查，可分為政治人物醜聞、非政治人物與機構的負面新聞來論。然而，值 得注意的是，雖然大多華文報新聞工作者皆紛紛聲稱對此二議題的自我審查，是 顧慮《誹謗法令》，但事實上是否全然如此？在「避免誹謗」之名下，是否夾雜 或其實掩蓋著其他政治或現實上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