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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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方法
馬來西亞華文報擁有近200年的歷史，在世界華文報業佔重要一環，不僅是 世界華文報刊鼻祖《察世俗每月統記傳》（Chinese Monthly Magazine）20之誕生 地，還擁有現存歷史最悠久的華文日報——《光華日報》21。自《察世俗每月統 計傳》以來，馬、新22地區曾出版的華文報刊（含日報、三日刊、週刊、半月刊 和月刊）逾300家，其中日報達百家以上（葉觀仕，1996，頁 302-313）。要先 說明的是，早在1920年代，馬、新報壇已出現「小型報」，多屬四開型三日刊，
以偏激的言論、揭發社會內幕及黃色等低級趣味的副刊來爭取讀者，二戰後達到 全盛時期，為數逾50家，後在1990年代式微。雖然少數小型報報格比大報更嚴肅、
更有立場（葉觀仕，1996，頁 4），具有揭發社會弊端的社會功能，但能影響當 地華社的輿論和反映政治氛圍的一般仍以日報為主（曾麗萍，2010，頁 53）。
故本研究所言之「馬來西亞華文報」僅為日報，不含小型報。
此外，馬來西亞依地理形勢分為西馬和東馬，英屬馬來亞（Britain Malayan，
西馬）於1957年脫離英殖民統治宣告獨立，至1963年才與砂拉越和沙巴（東馬）
合組馬來西亞。東、西馬歷史背景迴異，華文報業的發展軌跡各異，西馬華文報 大多沒在東馬發行，反之亦然。由於西馬華文報緊隨著國家發展脈絡，下文論及 的「馬來西亞華文報」皆指西馬華文報。
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法，主要原因是其適用於對社會現象進行整體性探究，
能揭露並解釋在表面下鮮為人知的現象（陳向明，2002，頁 15；Corbin & Strauss, 1990／徐宗國譯，1997，頁 21），「使事物被看見」（蕭瑞麟，2006，頁 58）。因
20 1815 年在馬六甲創刊，創辦人為英國傳教士 Robert Morrison 及主編 William Milne，發行網遍 及檳城、吉隆坡、丁加奴、婆羅洲、爪哇、蘇門答臘、越南及中國廣東，1821 年停刊。除傳教 外，亦刊登新聞及新知識，因內容與形式不同於《邸報》、《京報》，早期被傳播學者如戈公振等 公認為世界第一種近代華文報紙，惟近年來有新聞史學研究者以其非以現代意義的報業運作模式 運作、沒傳播真正意義上的新聞、出版週期太長為由，認為其僅為宗教刊物／期刊／雜誌而非報 紙，世界最早的華文報應為 1854 年在美國舊金山創刊的《金山日新錄》（王士谷，1998，頁 84-85；
彭偉步，2005，頁 21）。後程曼麗認為應把報紙發展史與刊物發展史統稱為報刊發展史，故《察 世俗每月統記傳》被認定為華文報刊史的開端（彭偉步，2005，頁 22）。
21 1910 年由孫中山等人以「光復華夏」為宗旨在檳城創刊，是革命黨人在馬、新最重要的宣傳 機關報。報社一度成為指揮革命行動的大本營，曾召開廣州黃花崗一役軍事會議，至今仍出版。
22 由於馬來亞獨立前與新加坡同屬英殖民地，早期的馬、新報業歷史一脈相承，全國性的華文 日報基本上是兩地發行，後來成為馬來西亞主要華文報的《南洋商報》和《星洲日報》，創刊時 總社皆設於新加坡。雖然新加坡 1965 年被迫退出馬來西亞自行建國，但直到 1974 年馬來西亞政 府修正印刷業法案，規定外資的擁有權不得超過三分之一，兩國華文報業才正式分家（朱自存，
1994，頁 17）。因此，本研究論及馬來西亞華文報業早期發展歷程時，將無可避免地納入新加坡 華文報業。然而，本研究的主要研究對象為馬來西亞華文報，敘述時仍以此為主，不特意著墨新 加坡華文報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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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大多質性研究的目的並非「解決」問題，而是重新「認識」問題，提出新的 看問題的視角，或使原沒被注意到的事物，以另一個嶄新的角度被審視及省思（陳 向明，2002，頁 13；蕭瑞麟，2006，頁 56）。
質性研究的特點在於找尋意義和建構過程，通過一個互動的過程，嘗試去詮 釋複雜的社會現象，並賦於其意義（劉仲冬，2002）。其中，強調從被研究者的 角度出發（陳向明，2002，頁 13），藉著找出他們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如何界定 某個情境、或情境對他們的意義等，來詮釋現象（Neuman, 1997／朱柔若譯，
2000，頁 620）。某程度上這將確保本研究的探索不流於主觀判斷，且能重現真 實。
本研究一方面縱越數十年歷史，橫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面向，架構宏 觀，另一方面又涉入微觀層面，探究新聞工作者的動機、觀念、態度、做法等行 為及心理活動。面對如此複雜、多重情境、宏觀微觀兼具的研究題材，本研究採 用多元的資料蒐集方法，即以次級資料分析、深度訪談，來進行論證分析。
深度訪談及次級資料分析能在本研究發揮相輔相成的功能。前者透過受訪者 的親身經驗，有助於釐清馬來西亞華文報在該國社會環境中的生存方式，並可驗 證次級資料的可信度；後者則能鋪墊華文報的發展歷程，且透過學界或業界的觀 察，檢視訪談內容真實度及補充其不足之處。
一、次級資料分析
次級資料分析是對別人為研究某一問題而蒐集和分析過的資料，所進行的重 新分析（袁方主編，2002，頁 382）。研究者可將過去針對特定主題所做的研究 結合起來，來分析新的問題，優點是省時、省錢、省力（Babbie, 2009／劉鶴群、
林秀雲、陳麗欣、胡正申、黃韻如譯，2011，頁 410）。本研究探討的是馬來西 亞華文報的自我審查形塑，按照 Neuman（1997／朱柔若譯，2000，頁 613）所 言，社會現象實無法抽離社會情境脈絡而論，否則其社會意義與重要性即會受到 扭曲，故爬疏華文報的發展歷程，以及社會情境脈絡如政治、經濟等對其新聞表 現的影響是必要的。而此研究方法是個適宜的管道。
鑑於爬疏社會情境脈絡的重要性，本研究次級資料的取材並不限於華文報業 相關文獻，亦擴至巫、英文媒體研究。次級資料的來源多元，涉及用文獻載下真 實事件、記錄人們所說過的事物（或文字、表情與語調）、觀察特定的行為、研 究書面文件或檢閱視覺影像等，可謂是「世界的具體層面」（Neuman, 1997／朱 柔若譯，2000，頁 609）。馬來西亞媒體及傳播業相關文獻以文字資料佔多數，
故本研究的文獻資料來源以此為主，約略可分為以下四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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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專書／專篇 1. 學術著作
具有學術嚴謹性，可分為本國及外國論著。前者如莊迪澎，2002、2004、
2011a；Tan, 1988; Mohd Sani, 2009; Nain, 1996, 2000; Nain & Anuar, 2000 等，有 助於釐清國家媒體政策及媒體所有權變化。後者如馮愛羣，1967；方積根、胡文 英，1989；王士谷，1995；程曼麗，2001；彭偉步，2005、2008；崔貴強，2002 等，可從中了解華文報早期發展歷程。
2. 非學術著作
通常出自資深報人的個人經驗或觀察，缺乏嚴謹的論述分析，大致可分為五 類：（1）報人的個人經驗雜談，如朱自存，1994；林景漢，1993、1998；潘友來，
2008 等。（2）自傳，如周寶振，2008。（3）華文報業史整理，如古玉樑，2005、
2006、2011；葉觀仕，1996、2010 等。（4）華文報業重大事件之紀錄，如 2001 年報殤系列著作有呂堅強《報變 96 小時》、陳漱石編《華文報變天全記錄》及《華 文報變天再記錄》、黃進發等編《報殤——南洋報業淪陷評論集》；2007 年反媒 體壟斷著作有曾維龍編《黃絲帶飄揚——2006 年馬來西亞反對媒體壟斷運動實 錄》。（5）紀念書籍：如星洲日報，2008 等。這些文獻雖有缺乏立論根據、流於 主觀的疑慮，惟因出自報人之手，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華文報業被夾擊在國家機 器、所有權、華社下的發展狀況及內情，亦呈現了若干自我審查的現象，極具參 考價值。
（二）期刊和學位論文
出自《新聞學研究》、《中華傳播學刊》、《台灣東南亞學刊》等期刊的論 文，如莊迪澎，2009、2011b、2013；黃國富，2008a、2008b 等。碩士論文則有 黃國富，2002；黃招勤，2004；于維寧，2004；廖珮雯，2008；曾麗萍，2010 等。
（三）華文報及網路媒體新聞
報紙新聞及《當今大馬》、《獨立新聞在線》等網路媒體的新聞不僅能補充華 文報業的發展歷史背景，後者時而會對華文報的新聞表現進行評論或針對某新聞 事件進行比報，有助於本研究瞭解華文報的自我審查表現。
（四）評論文章
此類文獻一般被認為缺乏學術嚴謹性，惟一些具有傳播學術背景的評論人如 莊迪澎、黃進發等，對該國媒體政策的批判及分析，深具參考價值。另有的報人 會在評論文章中披露業界自我審查的作風，本研究亦以此為參照。
鍾倫納（1993，頁 149）認為，次級資料所提供的資訊能豐潤研究，提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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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的範圍和深度，亦能擴闊研究者的觀察角度。本研究利用次級資料釐清華文報 業發展背景及歷程，大致勾勒出其在法政、所有權、廣告主及華社因素影響下的 新聞表現輪廓，並蒐集到若干對華文報自我審查狀況變化的判斷或推論，以及在 法政因素影響下的自我審查案例。本研究將以此些案例為基礎，深度訪談業界人 士，進一步探究他們的考量、做法及價值觀念。至於其他面向的自我審查狀況，
因文獻著墨極少，則需以深度訪談方式進行探討。
雖然次級文獻能提供大量實用參考資料，惟其缺點是效度問題，即「真實性」
及「準確性」（Babbie, 2009／劉鶴群、林秀雲、陳麗欣、胡正申、黃韻如譯，2011，
頁 414）。觀察者可能囿於角度、關係或個人觀點而呈現特定立場，推論者前提 也許未必穩固，當事者亦可能記憶錯誤或有意掩飾（鍾倫納，1993，頁 157），
致使呈現的不一定是事實的「真相」（陳向明，2002，頁 355）。即使是學術研究，
也可能存在此問題。以外國學術研究而言，尤其是中國的研究，被認為「對華文 報在馬來西亞的處境、定位、文化角色的論述，大多出於一種大中華民族主義的 思維，與當地政經脈絡脫節，流於一廂情願的想像」，其中彭偉步以「《星洲日報》
訪問學者」身份到該報總社考察寫成的《星洲日報研究》，更被指是「對該報業 主和高層歌功頌德之作」（莊迪澎，引自古玉樑，2011，頁 7-8）。故本研究參考 的基本上以其呈現的客觀現實為主，若引述觀點，則儘量以本國研究或業界說法
訪問學者」身份到該報總社考察寫成的《星洲日報研究》，更被指是「對該報業 主和高層歌功頌德之作」（莊迪澎，引自古玉樑，2011，頁 7-8）。故本研究參考 的基本上以其呈現的客觀現實為主，若引述觀點，則儘量以本國研究或業界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