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種高麗菜時期部落的空間及女性的角色
2. 男性的砍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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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3 高麗菜種植與生長週期 (報導人：SA、CP；本研究整理製圖)
圖 4- 3 是筆者整理出比雅楠部落當代種植高麗菜及其生長週期，第一期的 高麗菜從種植到砍收約 85 天；第二期因天氣炎熱 60 天就可以收了；第三期因天 氣轉涼約需 75 天，整體來講部落十二月是休耕狀態177。
2. 男性的砍菜班
在菜販開始進入比雅楠部落收菜後，部落逐漸形成以砍菜為專職、班員都是 男性的砍菜班，yutas YN 回憶他 17 歲 (時為 1976 年) 他剛開始學習砍菜時部落 的貨車只能裝 280 件 (一簍筐的高麗菜為一件)，綁簍筐是用不好綁的草繩，加上 剛開始學砍菜時也沒有專用的刀子，都是用家裡切菜的菜刀砍，所以砍菜的速度 很慢，部落一天頂多出一台車 (280 件) 的菜量，因為當時部落族人不會用肥料、
農藥178，所以高麗菜的品質也不太好，當時砍菜的工資是以一件 8 元來做計算，
現在 (2014 年) 部落砍菜一件的工資已經漲到一件 30 元，載菜的貨車從只能裝 280 件的 8.8 噸變成能裝 330 件的 10 噸貨車，部落的砍菜班也從原先的家族工作 演變成現代高麗菜生產下的專門化分工，據砍菜班班長 mama SA 的估計比雅楠 部落現在約有 6、7 個班，連四季部落的差不多 10、20 班179。
在部落剛轉作高麗菜時，是由部落內的男性相互換工 (sbayux) 砍菜，當時 砍菜的時間都是在白天 (見圖 4- 4)，地主會在田中燒柴煮飯請換工的工人吃午 餐180，隨著菜販上山收菜，將砍菜的工作包工給砍菜班後，砍菜的工作型態產生 了變化。比雅楠部落在夏季盛產期時一天約出一百多台貨車，菜販們為了分散出
177 報導人：S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報導人：CP，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3 日，地點：自宅。
178 報導人：YN、CS，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1 日，地點：CS 宅。
179 報導人：S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
180 報導人：YN、CS，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1 日，地點：CS 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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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量，會將菜送到不同行口，最遠會送到雲林西螺的行口，砍菜班班長 mama SA 跟筆者說明砍菜班工作的流程：「我們比如說砍十台，前面三台要去西螺的話，
我們必須十點、十一點開始砍，一直砍到那三台西螺出去了，差不多到早上五、
六點開始砍要送去臺北、桃園、新竹的菜，七點開始砍都沒有關係，到下午兩、
三點砍完也都沒有關係181。」
圖 4- 4 部落男性砍菜的情況 (提供者：王雅萍；拍攝時間：1996 年)
砍菜由換工變成包工之後，部落的男性開始在晚上砍菜，為了要趕上行口開 市的時間益發講求效率，圖 4- 5 是比雅楠部落在經過快三十年的砍菜經驗後發 展出的砍菜用具：圖 4- 5 左是砍菜專用的刀子，部落的人稱其為菜刀王；另外 一個因應夜間砍菜而生的特殊產品就是頭燈 (見圖 4- 5 中)，部落的雜貨店售有 三、四種頭燈；最後就是挑菜時所需的扁擔(見圖 4- 5 中)，以前部落的雜貨店也 有賣，但現在族人都自己用竹子或杉木做182。
181 報導人：S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
182 報導人：S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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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5 砍菜專用工具
(資料說明：左為砍菜專用的菜刀王 (拍攝時間：2014年12月12日；拍攝地點：勝益商行)；中為 左下為頭燈 (拍攝時間：2014年12月 14 日；拍攝地點：勝益商行)；右為砍菜專用扁擔 (拍攝時
間：2014年12月12日；拍攝地點：SK 宅)；拍攝者：陳怡萱)
賴淑娟 (2004：349) 認為砍菜班「這種組織似乎是傳統獵團183的變遷型態，
所從事之工作內容不同，但同樣是為了配合生產，所形成之平均分配收穫的男性 共勞團體。」，筆者基本上贊同賴淑娟的說法，但筆者同時也認為砍菜班的內涵 隨著時間產生改變，筆者在下面將先釐清部落傳統社會組織的名稱與內涵，接著 進一步討論砍菜班的內涵及其改變。
筆者在第三章中提及「gaga」是比雅楠部落在種小米時期重要的社會組織，
其內涵為─共祖的親緣團體；共負罪責的團體；共同舉行歲時祭儀的團體，過去 狩獵也是以「gaga」為單位去狩獵，「以前打獵是 qutux gaga，然後打獵回來要分 給每一戶，是算你的家裡有幾個人，我們是算人，五個人就五份，家裡面吃東西 也是一個人一個，要分好，很公平啦，你不少我不少184。」「qutux niqan」則是狩 獵後回來分享山肉的共食團體，族語老師 YM 以其父 yutas MK 的經驗為例跟筆 者說明何謂「qutux niqan」─yutas MK 以前打獵回來之後會將山肉分為三份：一 份自己家留著；一份給其妻的大姊家；一份給其妻的二姊家，這樣互相分享山肉 的團體就叫做「qutux niqan」185。
筆者之前在比雅楠部落蒐集種小米時期相關資料時很少聽到「qutux niqan」
一詞，老人家們都是說「gaga」比較多， yutas YB 特別跟筆者說明「gaga」和
183 在賴淑娟 (2004) 文中並無說明「獵團」此一詞彙所對應的泰雅語。
184 報導人：YB，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比雅楠長老教會。
185 報導人：YM，訪談時間：2015 年 1 月 3 日，地點：AK 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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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tux niqan」的差異：「我們過去不是 qutux niqan，是 qutux gaga，現在他們一 直來問說 qutux niqan，qutux niqan 是一家人而已嘛，qutux gaga 就是我們 (比雅 楠部落) 裡面有三、四個 gaga，隔壁鄰居一起算是 qutux gaga186。」族語老師 YM 也跟筆者說：「qutux gaga 後面有 qutux niqan，有可能是我們是同一個 qutux gaga 的成員，但是我們不是同一個 qutux niqan 的成員，就是說我今天參加 qutux gaga 的獵團出去打獵，我們獵到的山肉就是我們 qutux gaga 在分嘛，但是我後面還有 一個 qutux niqan，所以我分到的這些肉，我還要去跟我們的 qutux niqan 一起使 用187。」整理上述田野資料後，筆者認為「gaga」是會一同出獵的聚落成員；「qutux niqan」則是狩獵後回來分享山肉的共食團體。筆者另將比雅楠部落傳統社會組 織的內涵製成圖 4- 6，在圖 4- 6 中可看出過去的最小社會組織單位是 qutux muyaw (家戶)；數個 qutux muyaw (家戶) 組成一個 qutux niqan (共食團體)； qutux gaga (一個聚落) 中包含數個 qutux niqan (共食團體)。
圖 4- 6 比雅楠部落傳統社會組織內涵示意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在釐清種小米時期「gaga」和「qutux niqan」兩種社會組織的內涵後，筆者 將試著釐清當代高麗菜產業中砍菜班的成員組成。比雅楠部落在 1980 年代開始 轉種高麗菜時，部落的族人是以「qutux niqan (家族)」為單位進行換工和學習砍 菜的技巧，砍菜班現在組成的成員也是先以 qutux niqan (家族) 成員為優先，
mama SA 說：「一定要請家族比較好，要讓家族賺錢阿，還有朋友188。」由此可 見砍菜班的成員組成在一開始是以家族為主，筆者在前文中也曾提及砍菜的技術
186 報導人：YB，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比雅楠長老教會。
187 報導人：YM，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4 日，地點：比雅楠長老教會牧師館。
188 報導人：S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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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 qutux niqan (家族)189 為單位來學習，部落族人傳統社會組織─「qutux niqan」
─的親緣網絡在部落剛轉作高麗菜時扮演重要的角色─不論是在知識的傳遞或是 農耕實踐兩方面皆是。
時至 1990 年代、隨著部落投入高麗菜產業中的人越來越多，砍菜班的內涵 也開始改變。mama SA 說：「對，以前 (砍菜班) 都是家族嘛！像我大哥帶十幾 個人和最好的朋友，一定要請家族比較好，要讓家族賺錢阿，還有朋友，後來有 些班是沒有家族在帶，所以來找我190。」由此可見隨著高麗菜產業的發展，砍菜 班的成員從原先以家族為主逐漸擴張到朋友、還有聚落中其他沒有工作的人，當 代砍菜班和「gaga」的成員在組成上其實是相當相近的，都是以家族作為核心成 員、而後是朋友和聚落中的其他人 (砍菜班成員的變遷示意圖見圖 4- 7)。
圖 4- 7 男性的砍菜班是部落傳統社會組織的延伸 (報導人：SA；本研究整理製圖)
砍菜班的成員在組成上其實是與 qutux gaga 相當相近的─都是由親戚、好友 和同居聚落的人所組成的共勞團體，兩者的相同之處是不論是山肉或是薪資，都
189 筆者在此將 qutux niqan 翻譯為「家族」，但實際上「家族」一詞並無法完全對應到泰雅語
「qutux niqan」的意涵，跟「qutux niqan」有相似意涵的詞彙是「qutux gluw」，「qutux gluw」強 調的是該團體中的血緣關係；「qutux niqan」則是強調具有親緣關係的親戚在共食上的實踐 (宜 蘭縣大同鄉生態永續發展協會，2012 b：15-16)，儘管「家族」一詞相對應的泰雅語可能是 qutux gluw 或 qutux niqan，但筆者在此因行文將一併將 qutux niqan 翻譯為「家族」。
190 報導人：S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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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薪資估算 10(台車)*330(件)*30(元／件)／30(人)=3,3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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