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種高麗菜時期部落的空間及女性的角色
第二節 女性在部落 (qalang) 中扮演的角色
4. 種高麗菜家屋中的性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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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有時會借住在部落族人 yata SC 家中，筆者還記得在 2014 年夏季農忙期時 有時 yata SC 會跟先生出門去菜園灑水或是灑肥料，晚歸時便會拿錢給小孩子讓 他們去餐廳買吃的東西，這是因為高麗菜產業在夏季時勞力密集且工時較長的工 作型態，所以部落婦女女性在家屋 (muyaw) 中維持生計的工作也有所改變，開 始會在部落中的餐廳中用餐。另外女性照顧孩童的型態也改變了，像是幼稚園、
國小─在勞力密集的產業下，婦女已不可能像種小米時期一樣邊工作邊帶孩子，
因此幼稚園與國小能分擔婦女照顧孩子的時間，讓婦女能在農忙時投入生產，
yata CP 就說：「大家婦女為了生活，都把孩子送去托兒所，以前老大一歲半還包 尿布我就送去233。」由此可知，比雅楠部落婦女隨著高麗菜產業的發展，她們家 務勞動的方式也有所改變。
4. 種高麗菜家屋中的性別關係
在種小米時期比雅楠部落的婦女會在田地中種植多種作物，以滿足家戶的日 常所需。但隨著貨幣經濟的引入，族人已習慣用貨幣來進行交易。不過筆者觀察 到部落依然有部份五、六十歲以上的 yaki 會自行開闢家庭農園種些作物、或者是 採集野菜供自家食用，婦女之間亦有以人際網絡為基礎、進行蔬菜交換的系統，
像是 yaki LA 說：「如果沒有菜就是到隔壁喊：『嫂嫂有沒有菜？』『有！』就這樣 互相給啊，她有時候青菜沒有了我也會給她，如果她沒有菜我也沒有菜，我們這 邊隔壁鄰居有在砍菜的話，我們會跟他說可以帶一兩顆嗎？」如果部落正值休耕 期的話，婦女便會去山上採野菜，「尤其我們有老人的時候啊，她喜歡那個味道 我們就會去幫忙採，年輕人不喜歡吃的就不會去採」，不論是開闢家庭菜園或是 採野菜，主要都是女生在做，yaki LA 跟筆者說：「很少男孩子去弄那個 (照顧家 庭菜園)，除非是像種四季豆要砍幾個竹子因為我要給它立起來，我們就會叫男 孩子去種，其他都是女孩子，採野菜也是女孩子，因為我們知道今天要煮什麼就 把它採回來煮啊」，男生頂多就是去砍菜前會看家裡有沒有菜，沒有的話會帶一 顆菜回來234。
233 報導人：CP，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3 日，地點：自宅。
234 報導人：LA，訪談時間：2014 年 12 月 12 日，地點：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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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24 yaki YS 種植玉米景象
(資料說明：左為被保存在塑膠袋中的玉米種子；中為播種；右為播種後將除草鬆土並將種子埋 入土中；拍攝時間：2013年 4 月 6 日；拍攝者：陳怡萱)
圖 4- 24 是筆者在 2013 年 4 月去比雅楠部落先訪時所拍攝到的景象，當時 正值春耕，部落的田地多已經整地完畢、等待種菜，但筆者注意到 yaki YS 拿著 一小包塑膠袋說要去種田，當時筆者心生好奇，心想 yaki 也不太可能是去種高麗 菜，因為部落的種菜多是由年輕的婦女負責235，於是便跟著 yaki YS 去田裡面，
yaki YS 的田位在一整片高麗菜田的旁邊，相較於一旁以整好地、挖好溝渠的高 麗菜田，yaki YS 的田雜草叢生，yaki 先打開她帶來的塑膠袋，裡面是她所保留 的玉米種子，她灑完種子之後 (參見圖 4- 24 中)，開始用小耙子將田中的草拔掉、
清掉田裡的小石頭，並將種子埋入土中，圖 4- 25 的右邊是 yaki YS 用小耙子整 理過的田地，左邊則是原本長滿雜草、佈滿小石頭的田地。
235 菜農或菜販或自行雇用一班班的婦女去定植菜苗，如果田地範圍不大的話也會由自家的親戚 定植菜苗 (一般來講是一家的媽媽或女兒)，工作的婦女以 20 歲至 40 歲的婦女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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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25 yaki YS 整理過的田地與農具 (拍攝時間：2013年 4 月 6 日；拍攝者：陳怡萱)
當時筆者只覺得這位 yaki 的行為顯示出一種很有趣的對比，相較於在一旁 大規模種植的高麗菜，yaki YS 的田地顯得很小而且種的食物多是自家食用。但 當筆者在比雅楠部落開始後續的研究後，發現這不是單一的個案，部落裡有幾位 yaki 都有持續開闢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供給自家食用。yaki WY 是另外一位 持續在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中耕作多種作物的人，她的田地也是位在高麗菜 田的旁邊，拍攝的時間正值夏季，可以更清楚地看見兩種耕作型態的對比。圖 4- 26 中右邊是 yaki WY 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左邊是高麗菜田，相比較之下 可以發現左邊的高麗菜田只種植單一作物，田地規劃的相當整齊；右邊的田地作 物則是有明顯的高低差，並且有多種作物混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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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26 yaki WY 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與旁邊的高麗菜田之比較 (拍攝時間：2014年 8 月 23 日；拍攝者：陳怡萱)
圖 4- 27 是 yaki WY 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中混種的多種作物，圖 4- 27 右邊是玉米底下混種地瓜，圖 4- 27 左上是 yaki WY 在剝已熟成的豆莢，在 圖 4- 27 左下是田地旁的護欄上有種植爬藤類的作物─像是瓜類。
圖 4- 27 yaki WY 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中混種的多種作物 (拍攝時間：2014年 8 月 23 日；拍攝者：陳怡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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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28 yaki YS 和 yaki WY 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位置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製作)
圖 4- 28 是 yaki YS 和 yaki WY 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在部落中的位置。
在筆者的田野中也觀察到因為 yaki 們持續在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中耕作，因 此她們之間也存在著種子的交換和保留的活動。部落的筆者有天晚上去 yaki AC 家拜訪時看見其窗台上擺著曬乾的玉米種子 (參見圖 4- 29)，之後筆者在部落散 步時碰到 yaki AK，她跟筆者說她剛走路去找 yaki AC 要豆類的種子，之後自己 也要種。
圖 4- 29 yaki AC 擺在家中窗台上曬乾的玉米種子 (拍攝時間：2014年 8 月 23 日；拍攝者：陳怡萱)
yaki 們之間會彼此保存、交換種子，另外也會將食物分享給自己的親友，筆 者有次去部落時恰逢部落在舉行一位 yaki 的告別禮拜，告別禮拜完之後在與 y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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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 聊天時，她跟筆者說她晚一點要去田裡挖自己種的地瓜，送去給他弟弟家吃 (過世的 yaki 是她的弟媳)，因為在部落如果有族人過世，一直到告別禮拜的當天 都會有親戚好友群聚在喪家守夜，期間喪家會負責準備餐點給守夜的人們吃，這 個守夜的行為是非常私密的，只有與喪家關係密切的親友才會參加，較不熟識的 族人會避免經過喪家以免打擾到守夜。筆者認為在治喪期間共食的行為實則在重 新凝聚一個家族的向心力。
比雅楠部落在轉種高麗菜後，過去種小米時期的農田型態已不復存，但從上 述這些由 yaki 們所開闢和耕作的家庭菜園 (home garden) 可知道她們依然透過 勞動在實踐、保存其在種小米時期的耕作型態，並維持家戶的生計，並且透過分 享食物來肯認彼此間的社會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