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方法
文學作品雖然是以語言文字符號賦形的物態化的東西,但從根本意義上說,文學創作是 以心接物,即作家用心靈關照社會人生,文學讀解是以心接心,即讀者用心靈關照作家 關照過的社會人生。前一個「心」和後一個「心」都是流動的、掩蔽的、莫測高深的,
而兩個「心」的碰撞、組合、交融更是變幻奇妙,氣象萬千。創作,各盡所能,故文無 定法;讀解,各取所需,故更無常規。6
這段話的核心概念,正是說明了解讀一部作品、一篇文章,所產生的結論或 是推斷,都並非固定性的,端看讀者所身處的視野及背景文化,而撰寫這部作品、
創造這篇文章的作者,其當時的社會和心境立場,也是進行賞析時需要特別注意 的地方,才不致有太過偏頗、主觀的評論。
故筆者想藉由此研究瞭解比較文學視域中的中國古典詩詞,如何從美國漢學 的結構中建立中國詩學的面貌?其獨特的視角又產生出什麼文學觀點?當中西 文化及文學彼此影響交融而有了更豐富的理論內涵後,才能更具體的欣賞其中的 特色。
第二節 研究方法
本文擬在孫康宜教授研究之基礎下,採文獻分析及比較研究的方式,系統而 客觀的界定、評鑑、並綜合整理,對相同事物的不同方面或不同種類,透過比較 而找出其中的的共同點或相異處,同時聚焦於其著作及相關文獻,探討其中文化 與文學交會的相同點,分析性別與時空的差異下、藉由對比而產生的觀點,並對 照傳統與現代的表達意象,期能自成果中歸納出孫康宜教授的人生歷練及批評論 點,更詳細的彙整出性別角度及時空變遷所引發的影響。
本文擬採文學史觀、文體學分析及性別研究的方式,閱讀相關論文、書籍、
電子資料庫等文獻,系統而客觀的界定、評鑑、並綜合整理,對相同事物的不同 方面或不同種類,透過比較而找出其中的的共同點或相異處,探討其中文化與文 學交會的相同點,期能自成果中建構出嶄新的文化論點,更詳細的彙整出歷史角 度及視角變遷所引發的影響。
(一)文學史觀
孫康宜在的《劍橋中國文學史‐下卷》導言提到兩段話:
中國文學有一個生生不息的特徵,那就是現在與過去始終保持著回應和聯繫。即使在現 代文學創作中,作家也沒有切斷他們與以往文學的關聯。從某種意義上說,中國的「現 代性」就是從重新解讀漢魏樂府、唐詩宋詞和古文開始的。正如王德威所說,中國人今 日所理解的「文學史」是直到晚清才出現的一個新的概念。7
6 龍協濤:《文學解讀與美的再創造》,臺北:時報,1993 年,頁 11。
7 孫康宜主編:《劍橋中國文學史-下卷》,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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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中國文學另有一必須一提的方面,那就是十九世紀至今對西方文學及其話語的譯介。
之所以特別要提說這一方面,是因為這一誘人的課題一直為文學史編寫者所忽略,我們 有意要填補這個學術空白。8
而除了以上所提兩個在過往容易被忽視的盲點之外,由於本書編寫者的生活 背景以及接觸的知識文化,他們更注重於如何讓西方讀者理解其內容涵義,不致 落於傳統的寫法而導致艱澀難懂,孫康宜與宇文所安在英文版序言中寫道:
當代中國的文學史寫作浸潤於兩種傳統之中:其一為中國古典學術範疇,其二為十九世 紀的歐洲文學史書寫。出於對學術習慣的尊重,當代西方學者在介紹中國文學時往往襲 用中國學界術語,對西方讀者而言這些語彙常常難於理解。本書試圖解決這些問題,採 用更為綜合的文化史或文學文化史視角,特別避免囿於文體分類的藩籬。9
他們所重視的是讀者的立場和文學的價值,文學作品經過長久的流傳,到不 同世代、不同地域的讀者手上,經由讀者個別的審美觀,以及對其創作時代的理 解,擁有自己的欣賞角度,以不同的美感體悟去分析當時代的文學與文化,重新 給予這些詩詞「文學的生命」,而這些作品與讀者間產生的互動,也是文學歷史 所描述的重點,就像陳國球在其著作中引用伏迪契卡提出的文學史家要做的四件 關聯工作:
一、在研究某一個時期的文學史時,要重建當日的文學基準及文學規條。
二、重整當時的文學現象,找出經常被評論的作品以及當時文學價值的等級體系。
三、研究個別作品(包括過去的與當代的)的「具體化情形」。
四、作品在文學的與非文學的範圍中的效應。10
以上論點整理了寫作文學史時的關鍵要素,孫康宜重寫文學史的理念與之類 似,以讀者及作品為中心,擴展其歷史面貌,不僅有傳統文學史的優點,亦補足 其缺漏,盡量呈現易懂且以文學文化連貫史實的內容。
文學史可說是「書寫文學的過去」的工程,藉著史料的重整、典律的再思,
探索歷史與文學的變化,文學的創作與時俱變,對文學欣賞的角度也不斷新增,
對文學歷史的認知儼然是一個必須持續更新的流程。陳國球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一 段話:
8 孫康宜主編:《劍橋中國文學史-下卷》,頁 19。
9 孫康宜主編:《劍橋中國文學史-下卷》,頁 6。
10 陳國球:《文學史書寫型態與文化政治》,北京,北京大學,2004 年,頁 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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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同意文學史的一種書寫傾向是將「文學的過去」圖示化,以便於觀察認知,教 育後輩,我們可以想像到作為繪圖者的文學史作者,必然是站在圖外,以權威客觀的姿 態,口講手畫;因為他處於「現在」,所描繪的對象是客體化了的「過去」。11
筆者認為文學史的寫作手法以陳國球所說的傾向為基礎,又可分解出更多不 同的撰寫方式,而文學史在文學研究中占有極其重要的位置,能使讀者更全面的 瞭解文學思潮、流派、作者背景、歷史關係等等,因此其中呈現的內容非常值得 考究。
(二)文體學
以文體學進行分析的涵蓋範圍更廣,所有能使語言獲得特別表達力的方法、
隱喻的寫作手段等,都可置於文體學的範疇內,對於筆者的研究能有更深入的細 部探討,整合語體、文體、風格三者間的關係,能更宏觀的展示文學史著作中的 難得之處,彭宣維曾說:
文體主要指「一些典型語言特徵的總和」,包括語域題材的、作家習慣的、與時代地域 因素有關的整體語詞特徵,這是經典文體學的基本議題:它源於德國,發端於俄國形式 主義文學的早期前景化理論,聚焦於語言的常規和變異使用特徵,屬於狹義的文體學範 圍;文學中常說的「體裁」屬於廣義的文體範圍,在法語中有一個對應的功能稱謂,即 語類,包括文學文本。12
此段話即可得知文體學所含題材之廣,可以多元剖析的方式理解文本,不再 以傳統單方面的模式解讀,希望能透徹明白孫康宜撰寫此書的手法及採用的思潮 取向。
從很早之前開始,一些修辭學家、文學研究者就已經對文學語言進行大量的 研究,促進了文體學的發展,這是一門研究文本體裁的特徵、本質及其規律的學 科,有其獨立性及綜合性,是以一種分析的研究方法再去探討另一個研究方法,
在各個階段擴展其所涵蓋的領域。彭宣維在其著作中引用韋勒克與渥倫的一段話,
簡潔有力的整理了文體學的內涵:
文體學研究一切能夠獲得某種特別表達力的語言手段,因此,比文學甚至修辭學的研究 範圍更廣。所有能夠使語言獲得強調和清晰的手段均可置於文體學的研究範圍內:一切 語言中,甚至最原始的語言中充滿的隱喻;一切修辭手段;一切句法結構模式。13
11 陳國球、王宏志、陳清僑:《書寫文學的過去:文學史的思考》,臺北:麥田,1997 年,頁 10。
12 彭宣維:《評價文體學》,北京:北京大學,2015 年,頁 4。
13 彭宣維:《評價文體學》,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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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段話可知文體學的大致樣貌,以文學本身的美感、構句、釋介等為出發 點,將文學作品的語體及風格做一個全面性的統整,但不侷限在其內部的探討,
也結合外部的文化視野,達到與其他學科同步進展的境地。方珊曾如此說道:
文藝理論研究的目的是文學的意義,面對這一整體,我們運用不同方法進行研究時,一 方面要從具體理論模式出發對其加以把握,另一方面也應看到文學作為一個有機整體,
需要各種方法互相補充,互相協調,才有可能窺到文學的價值特徵之所在。現代文藝理 論研究的一個重要職能是充當讀者與批評對象之間的中介,通過全新角度的探索,見人 之所未見,言人之所未能言。14
明白的指出所謂文體學的範疇和其形成價值,筆者認為將文體學研究應用在 剖析文學史上,可以得出融合新與舊、內部與外部、具體與抽象的綜合結果。
(三)性別研究
採性別研究的方法,這是孫康宜的文學論點中最令筆者感興趣的,身為女性 學者,又是站在異域立場中的華裔人士,她所擁有的視野角度比起一般學者更為 豐富,如何將之平衡並客觀的描述,兩性間的角色變化、主流及邊緣化的互換,
該以何種方式在文學史中重現?傳統的文學史與《劍橋中國文學史》所納入的作 家有什麼異同之處?柏棣在他主編的書籍中引用了幾位批評家所說過的話:
比德.馬丁是相信保留女性主體概念是可能也是必要的幾個女性主義批評家中的一個。
比德.馬丁是相信保留女性主體概念是可能也是必要的幾個女性主義批評家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