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首先,本文學術上的價值,在研究方式上展現於筆者的「自我實踐」。自第 二頁起筆者即提到,解讀文本是從「自身經驗」開始,以此作為寫作立基,也 就是說從自我經驗開始閱讀文本,文本提供筆者新的發現、新的靈感,筆者因 為吳曉樂的作品而聯想到情緒勒索、教養困境,起初筆者完全相信吳曉樂所 述,對她的作品沒有半點質疑,於是在自身生命經驗中,發現親子關係根本無 法和解,甚至沒有對話空間,因為吳曉樂以求學階段的孩子做主軸,中小學的 年紀本身即限制角色的思維,無法追蹤這些孩子畢業、求職、步入家庭、甚至 生養小孩之後的想法與心境變化,是作品本身的限制;也因為這是吳曉樂自己 本身的經歷,作為年輕的書寫者,即使她的作品相當能同理孩子、引起年輕一 代的共鳴,然而她的年紀也只到某個階段而已,她的書寫集中在有能力請得起 家教的家庭(無論是上流階級、中產階級或是勞工階級),但這些描繪僅能一窺 社會現象的一隅,並不等於臺灣現實社會的全貌,也無法完整回應所有的社會 議題。

筆者反而好奇,如果吳曉樂能跳脫她原生家庭的背景和自己遭遇的課題,

結合她的法律背景和獨特的敏銳度,單純以人文關懷去觀察社會中的單親家 庭、新移民家庭、原住民家庭和下層階級、勞工階級,會寫出怎樣的作品;又 或是吳曉樂有一天不再是滿腹浪漫情懷的少女,而成了母親,甚至經歷身不由 己的事情,變成一個「壞掉的大人」,她又會如何重新看待當年家教的經驗,或 是如何重新詮釋兒時的遭遇。

也因為筆者在閱讀吳曉樂作品後產生疑惑,所以才希望再進一步的探討親 子關係該如何真實和解,並質疑書中親子對於「一定要成功」的迷思,與檢視 吳曉樂作品裡對於「成功」的想像是否過於單一,或者還有哪些可能性。於是 在書寫過程中,有所沉澱、有所割捨,才有空間納入新的東西進來,而觀察到 吳曉樂如何利用書寫歷程,達成自身與父母階段性的和解。

同樣身為女性作家,吳曉樂的作品與臺灣先輩作家琦君筆下書寫的母女關 係、或與林海音描繪童年的自傳體小說《城南舊事》有什麼不一樣?筆者認為 吳曉樂作品的特出之處在於,除了幫助讀者明白「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破 除所有權的血親捆鎖,也幫助孩子和父母雙雙認知到「你的父母不是你的父 母」,給予摸索中的父母更多寬容、給予過勞的父職母職們更多喘息空間、給與 缺席的親職更多同理,他們或許不是有意為之,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吳曉樂的文本,更適時掌握並揭櫫了華人傳播中重要的互動脈絡,讓我們 發現「追求成功」的主要目的可能是為了自己或父母的「面子」,享受成功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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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好處,反而成了追求成功的附加價值。這些家長為了「面子」替孩子「規 劃栽培」,期待孩子能功成名就、買得起房子、覓得良緣、生得出兒子,而孩子 或將父母親的價值觀內化而追求成功,或起身反抗。當然不是說西方就沒有華 人文化當中的面子問題,可是在東方「面子」問題是非常強烈的。關於這個

「面子」,不只是個人面子,更包括父母的面子、家庭的面子、甚至家族的面 子,它影響到的範圍很廣,甚至我們可以發現,某些情緒勒索的產生即是源於

「面子問題」,例如陳勻嫻為什麼堅持要買房、要小孩有好成績?就是因為這樣 才「有面子」啊。

筆者發現吳曉樂藉《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上流兒童》和《可是我偏 偏不喜歡》教養三部曲,完成了一趟作者自身的「英雄旅程」。筆者也藉此論文 的書寫,完成筆者自己的「英雄之旅」,雖異於「社會科學」「量化研究」所崇 尚的客觀理性,然跟自己的生命經驗唱和,亦為一種學術實踐,研究者不只是 把研究對象放在我們的生命之外,也很努力地把文本與我們的生命歷程、生命 經驗相連結,是這本論文可貴的地方。「詮釋學循環」與「釋經學」密不可分,

故細緻閱讀、發現新論點、推翻前見(pre-understanding),在這本論文書寫的 過程,透過「自我反思」歷程,融合生命經驗撰寫,也落實詮釋學的循環。上 述研究方式,展現於身而為人、或是身為研究者、閱讀者、敘事者,我們如何 跟文本產生互動與對話,此歷程亦為一自我實踐的過程,是本論所提供的重要 學術價值。

此外,本論在實務上也有其價值,像是論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改 編成電視劇、遊戲電玩等(頁2),從不同角度,鼓勵閱聽人「化身故事角 色」、設身處地的體驗,想辦法在這世界上感同身受。公視全媒體中心依此設計 互動的節點,希望玩家在玩網頁遊戲時,能將不同的故事橋段擺進自己的生命 脈絡內,化身成故事角色,體會做出不同決策所引發不同的問題,設身處地的 感受衝突。另如《天橋上的魔術師》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縮寫 VR),也希 望召喚閱聽人感同身受,故而研究者「同理」等觀察、敘事策略、對應社會脈 絡,也可做為劇本開發(包括互動敘事)的參考。其實電玩劇本的創作者也是 站在同理劇中角色的立場,讓玩家或讀者能夠參與故事,同理角色的價值觀和 心路歷程,即使改編成不同的類型,然而怎麼去對應社會脈絡的概念是一致 的,故本文可鼓勵後來做「互動敘事」設計或新媒體的夥伴們,同理角色為何 在特定的互動節點上做出選擇,並提供哪些地方可作為合適劃分節點的參考。

本研究以「吳曉樂筆下的親子關係」為主題進行文本分析,討論《你的孩 子不是你的孩子》、《上流兒童》和《可是我偏偏不喜歡》這三本作品,以下再 針對升學主義下的情緒勒索、中產階級的教養困境以及親子衝突的和解歷程,

做整體性的總評。

一、升學主義下的情緒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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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學主義下的情緒勒索並不容易辨識,因為就跟父權文化底下的「性別意 識形態」一樣,不一定是明顯可見的勒索「行為」,而是要求孩子屈服於幽微的

「升學信念」,必要時以情緒採取制裁手段。「勒索」之所以可以循環反覆的成 立,往往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明明這個「我願」的勒索遊戲,親子雙方都玩 得心有不甘面露不悅,但是看所有人都在玩同一場遊戲,從眾的壓力讓誰都不 敢率先跳出這個遊戲,指出遊戲設計的明顯不合理。在傳統東方文化下,群體 的「合群」常常凌駕於我們的「理性思辨」之上,我們有時候既想隱身在合群 的保護傘下,又想指明理性思辨後所發現的不合理,自我認同於是乎產生矛盾 與衝突,當孩子的自我認同與家庭中所教導的文化認同產生牴觸,親子關係中

「情緒勒索」的行為才被突顯、重視、面對、並加以解決。

升學主義早在科舉制度開辦時,就對社會產生了巨大影響,而在二次世界 大戰後,又以「升學主義」這個名稱重出江湖。現代化和工業化讓「家庭經濟 體」這概念不復存在,養兒育女不再是為了增加家庭、社會、國家的勞動力人 口,而單單是為了「讓孩子讀書」。我們常誤以為文化傳統長久以來就是「唯有 讀書高」,但以前可沒規定人人都要吃讀書這行飯。從以前到現在,父母若事業 有成,都會希望孩子能「克紹箕裘」,有太多成功企業的父母親,都想要自己的 孩子接班,但若孩子不想、不願呢?

事實上,橄欖樹即使再用力、再努力澆灌,也不可能生長出葡萄子。我們 對「成績」、「克紹箕裘」有個迷思,以為「好成績」跟「接班人」就保障了

「好成就」,殊不知這完全是兩碼子事,從古至今擁有好成績但情緒抗壓力差、

生活自理能力差、人際溝通協調差的案例比比皆是,富二代接班人把祖產敗光 的報導也時有所聞。一個人的行為,通常可以看出他生命的狀況,但有好行為 不代表有好的生命狀態,他的好行為可能是為了服膺社會或父母的期待,而故 意做出來給人看,就像荊棘也會長果子,而且它的果子細而黑,樣子很像葡 萄,父母透過「情緒勒索」的方式要孩子提升成績、接手家族事業,孩子一時 半刻或許出於恐懼、責任和罪惡感,能提供相對應的行為來滿足父母的期待

(父母看到孩子有結果子,樣子也很像葡萄),然而長大之後,他們記得的不是 自己達成任務考取成績、接手家族企業事業有成的成就感(可以食用、有價值 的葡萄子),而是得時刻討好父母、否則會失去愛的恐懼(結出的果子是沒有食 用價值的荊棘子)。

我們儲存在記憶裡的事,往往和當時的實際狀況有差異。心理學家丹尼 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創造了幾個名詞來區分它們,一是「體驗中的 自我」(experiencing self),另一個是「記憶中的自我」(remembering self)。理 論上,體驗中的自我是那個實際在現實世界裡打轉的自我,會對我們的日常生 活做的決定有比較大的影響。但事實卻不是這樣。影響我們生活較大的,反而 是記憶中的自我,特別是當我們在計畫未來,或為未來的是做決定時。更讓人 不解的是,我們其實很清楚,記憶中的自我犯錯的機會肯定是比較大的,因為 人會選擇性記憶,而且很容易受到各種偏見影響。我們經常會把某件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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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成事情的全貌(像是一部電影、一趟旅行,甚至一段二十年的婚姻,都可能

當成事情的全貌(像是一部電影、一趟旅行,甚至一段二十年的婚姻,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