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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對人情事態刻畫的一面,但又與世情小說重於描繪「普通男女生活瑣事、
飲食大欲、戀愛婚姻、家庭人倫關係、家庭或家庭興衰歷史、社會各階層眾生相 等」31的內容不相符合,而其遊走在邊緣界線的書寫,造成了後世研究者的意見 分歧,而本論文則希望能在這些學者們已討論過的基礎上往前推進,探求其分類 多樣化的內部原因。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一、 研究範圍
《隋煬帝艷史》共八卷四十回,崇禎四年出版,有明末人瑞堂精刻初刊本,
藏於上海博物館及日本內閣文庫,全名為《新鐫全像通俗演義隋煬帝艷史》,首 署「齊東野人編演,不經先生批評」,前有「笑癡子書於咄咄居」的序、「崇禎辛 未歲清和月野史主人漫書於虛白堂」的序、「崇禎辛未朱明既望,檇李友人委蛇 居士識於陶陶館中」的艷史題辭及凡例十二則,後世有多種刊本傳世,清末光緒 乙未(1895)石印本曾改題為《風流天子傳》。32現在市面常見的流傳本為雙笛 所編的中國古代禁毀小說全集中的《隋煬艷史》,33此外《罕本中國通俗小說叢 刊第壹集》、34《古本小說集成》、35《明清善本小說叢刊初編》、36《古本小說 叢刊》也藏有《隋煬帝艷史》一書,37而《明代小說輯刊》中收的版本則除了小 說全文外還包含完整的圖像。38
依據《隋煬艷史》的序言可知,這本小說的創作是以史實和前人野史筆記為 基礎,因此有學者認為其屬世代累積型小說,39筆者為了更進一步了解其沿襲的
31 向楷:《世情小說史》(浙江:浙江古籍,1998.12)頁 3。
32 參考李夢生:《中國禁毀小說百話》(台北:建宏,1996.2),頁 165;李時人、魏崇新、周志明、
關四平:《中國古代禁毀小說漫話》(上海:漢語大詞典,1999.4),頁 349。另,江蘇社科院明清 小說研究中心所編之《中國通俗小說總目提要》則引柳存仁說法,認為藏大連圖書館、南京圖書 館及上海圖書館之刻本應非原刻,而日本內閣文庫之藏本可能與英國博物館之藏本同為清刻本
(江蘇社科院明清小說研究中心:《中國通俗小說總目提要》,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1991,頁 227)。
33 (明)齊東野人:《隋煬艷史》,台北:雙笛,1994.11。
34 (明)齊東野人:《隋煬帝艷史》,《罕本中國通俗小說叢刊第壹集》,王以招主編,台北,
天一,1974.9。
35 (明)齊東野人:《隋煬帝艷史》,《古本小說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
36 (明)齊東野人:《隋煬帝艷史》,《明清善本小說叢刊初編》,臺北:天一出版社,1985。
37 (明)齊東野人:《隋煬帝艷史》,《古本小說叢刊》第十八輯,古本小說編輯委員會編,
北京:中華書局,1991。
38 (明)齊東野人著,蕭相愷校點:《艷史》,《明代小說輯刊》第三輯第二冊,侯忠義主編,
四川:巴蜀書社,1993。
39 彭知暉:〈《隋唐演義》材料來源考辨〉,《明清小說研究》2002 年第 2 期(總第 64 期),頁19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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軌跡,將參考與隋煬帝故事有關的史書和小說筆記,包括《北史》、《南史》、《隋 書》、《舊唐書》、《新唐書》、《資治通鑑》等正史,以及〈大業雜記〉、〈隋遺錄〉、
〈海山記〉、〈迷樓記〉、〈開河記〉等野史筆記,觀察齊東野人如何在小說中融合 史書及民間小說這兩個以完全不同角度取材的素材,而其融合手法又展現出什麼 特殊的意涵。
《隋煬帝艷史》雖於清代後被列為禁書而無法廣為流傳,但其影響力仍不容 忽視,除了眾多研究者都指出其與《隋史遺文》及《隋唐演義》兩部小說間的關 係之外,鄭振鐸更表示「《紅樓夢》的描寫、結構,也顯然有受《艷史》的啟示」,
40因此若要觀察《隋煬帝艷史》在明清小說史上的地位,絕對不能漏掉其與後世 作品的關係,筆者並將從此著手,一方面將其置於隋唐小說系列的脈絡當中,觀 察《隋煬帝艷史》如何在內容情節與人物形象塑造上影響《隋史遺文》、《隋唐演 義》等隋唐歷史小說的寫作,再以世情小說的角度進一步分析其是否真的與《紅 樓夢》的寫作有相承或影響關係,而其間的相連關係是否也影響了《隋煬帝艷史》
一書的世情小說色彩。
二、 研究方法
《隋煬帝艷史》是齊東野人取材前代史書及筆記小說,重新取捨剪裁出的作 品,面對這些前代的歷史文本與資料,作者如何進行刪節增衍,必然與其創作意 圖互為表裡。而在眾多的隋唐故事群當中,《隋煬帝艷史》一書所表現出何種獨 特的審美意識,勢必亦不能不從文本中探求。在此筆者將借用黃大宏於《唐代小 說重寫研究》中提出的「重寫」概念進行分析討論:
重寫的本質是後代作家對前代文學成就的繼承與創新,前後文學的聯繫由 此建立。……換言之,後代作家對前代小說題材的因襲承傳是一種以接受 為前提的創作行為,新的文本不但緣此實現對先前文本及其自身的傳播,
並在滿足當代社會的歷史、文化要求中取得自身價值。41
黃大宏並未採取改編、續作、擬作等傳統用詞,其原因在於重視奠基於前人作品 所進行創作時的作者心理,認為其並非一味的抄襲或模仿,而是同時身兼原文本 的讀者及派生文本作者的雙重身份,先對前人文本有接受行為,再嘗試從文本空 白處與原作者的未盡之意中,與當下情境結合,尋找契合點加以擴衍,其創作的 結果不僅為了表現自身,同時也幫助原文本的傳播。重寫是接受及再創作的過 程,從派生文本當中,可以尋求其與前人作品間相承的軌跡,並進一步地了解作
40 鄭振鐸:《插圖本中國文學史》下冊(莊嚴出版社,出版年代不詳),頁 923。
41 黃大宏:《唐代小說重寫研究》(重慶:重慶出版社,2005.4),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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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對原生文本的理解與認知。
除此之外,作者在重寫時也會受到當代讀者的影響,如何賦予舊文本新的生 命,並且滿足讀者的期待心理,這與作者身處的當代社會環境將有密切的關係。
齊東野人面對史書及筆記小說當中的隋煬帝描述,如何將其融合且擴寫為長達四 十回的《隋煬帝艷史》,筆者將試圖以重寫的角度進行文本材料的探析,觀察其 寫作的動機及手法,以勾勒出作者傳遞給讀者的特殊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