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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研究背景

在進行各佛學院課程研究探討之際,有其必要先行了解佛學院成立的整個歷史源 流背景。以下將從台灣佛教的源流及演變、近代漢傳及台灣佛教現代化所面臨的危機與 挑戰、廟產興學、太虛大師的僧伽教育理念與挑戰、台灣光復後的佛學院發展及佛學院 在教育體系內的定位問題等,將逐一梗概如下。

一、台灣佛教的源流及演變

台灣佛教與大陸佛教的淵源,應追溯自十七世紀西班牙和荷蘭殖民者的相繼入侵,

在強制的統治以及經濟的掠奪,造成台灣人民經濟上和精神上的雙重壓力下,台灣人民 希望能夠藉著信仰得到心靈的慰藉(吳敏霞,2007:1-2)。

到了鄭成功收復台灣以後,大力倡導發展台灣經濟,將大陸的政治與文化制度轉移 至台灣,在此機緣之下,大陸許多不願臣服於清朝統治之人,便紛紛來到台灣;隨著這 些移民的遷入,同時也將大陸的佛教信仰帶入了台灣,帶動了台灣佛教的發展。鄭氏三 世(鄭成功、鄭經、鄭克塽)在台主政期間(1661-1683),創建了不少著名的佛寺,例 如台南南郊的竹溪寺、彌陀寺、法華寺、龍湖巖…等(吳敏霞,2007:1-2)。

清康熙二十(1683)年,施琅平復台灣第二年,清政府在台灣設一府三縣(台灣府 和台灣、諸羅、鳯山三縣),隸屬於福建省。清王朝為了實施有效的統治台灣,所以採 用較寬鬆的宗教政策,允許各種宗教正常存在與發展。由於漢傳佛教有著悠久的歷史,

與中國傳統文化水乳交融,並深根於中國傳統文化之中,因而漢傳佛教在台灣深受廣大 民眾的信仰。在此同時,福建地區的禪宗各派僧侶,也紛紛來台,弘揚佛教,尤其在地 方官紳的支持和幫助之下,台灣佛教迅速發展起來。依據劉枝萬在〈清代台灣之佛教寺 廟〉一文中統計,在清朝時代台灣純佛教寺廟約有 102 座,較有名的有台南開元寺,高 雄縣興隆寺、元興寺、超峰寺,彰化縣開化寺、清水寺,台北龍山寺及劍潭寺等知名寺

廟(吳敏霞,2007:4)。

到了中日甲午戰爭之後,滿清簽訂馬關條約,把台灣割讓給日本。台灣在日本統治 期間,日本人將日本皇室神聖化,即所謂「皇民化」,讓台灣人民認同日本在台統治的 正當性,希望台灣人民能歸順日本「國家神道」的信仰,把台灣佛教矮化為「舊慣信仰」

(江燦騰,2002:9)。因此,在這時空背景之下,台灣佛教神壇廟觀充斥街頭,迷信邪 教到處漫流,出家人娶妻生子,葷腥不忌。當時台灣佛教寺院大部份以齋教形式出現,

缺乏大陸叢林恢宏壯麗的氣派,也沒有利生濟民的事業(星雲,1996:序 2)。也造成了 台灣佛教與大陸漢傳佛教產生五十年的斷層與隔閡。

二、近代漢傳及台灣佛教現代化所面臨的危機與挑戰

台灣自 1949 年光復之後,佛教神道化的現象才得以止息,正信的佛教才重新獲得 復興的契機。短短的六十年佛教教團蓬勃發展,教團林立,並能將台灣佛教推向國際化,

除了 1949 年來台的大陸僧眾與台灣僧眾齊心努力之外,最重要是他們承襲太虛大師革 新思想的啟蒙,將傳統的叢林佛教模式帶入台灣,相繼興起辦僧教育的熱潮,培養現代 化的弘法人才,有其歷史背景。應追溯自清末民初的廟產興學,以及太虛大師救亡圖存 的新式教育理念,其歷史背景分述如下。

清朝自鴉片戰爭後,中國許多知識份子紛紛提出教育或政治改革。目的是為了要富 國強兵,然而甲午戰爭卻失敗了,知識份子認為如此改革是不完善的,因而主張採用更 激烈的方式改革。例如積極效法日本明治維新的維新黨人士譚嗣同(1865-1898)主張「衝 決網羅」、康有為(1858-1927)主張「破除九界」,目的是欲廢除自古以來的名(禮)教 束縛,返璞歸真回到太古生活。因以上主張卻造成保守派對維新派展開反擊,兩方爭執 不下,在此局面下需要有一位在政治上有力但立場中立,個性又温和的人來作調停。湖 廣總督張之洞(1837-1909)本身對西學有認識,曾任翰林院庶士,與朝廷關係良好,是 最適合人選。因而,在此背景之下,1898 年(光緒二十四年)上奏其《勸學篇》,奏折 中提出「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主張改革學制,提倡新式教育,倡議將佛道寺觀改為 學堂,此即所謂「廟產興學」的緣起。《勸學篇》是由「內篇」與「外篇」二部份構成,

尤其以外篇〈設學第三〉即是廟產興學的主要內容1(黃運喜,1991:293)。

(一)廟產興學

《勸學篇》成書於光緒二十四(1898)年三月,呈送御覽,德宗大為贊賞,於六月 七日上諭:「備副本四十本,由軍機處頒發各省督府學政各一部,俾得廣為刊布。」2德 宗頒發此詔之時,適逢戊戌政變失敗,一時之間並未發揮作用。直到義和團拳亂之後,

慈禧太后為求收拾人心,於光緒二十七年(1901)八月,以德宗名義下達上諭,「詔除 整頓京師大學堂外,各省府州縣應設中小學堂及蒙養學堂。」此詔的下達,釋印光說:

「誘發各地官吏假藉辦學經費無著落,欲提撥廟産以興學堂,因而引發劣紳惡痞也趁機 從中漁利,僧人四處奔走,以求護產衛教,甚至於暗中求助於外人勢力,尋求保護」。 此政策不當,造成其破壞力量卻是始料未及,不但斷絕書院老儒的生路,也導致釋道兩 學的承傳斷層,同時也造成近代佛道帶來長期的困擾(引自黃運喜,1991:294、295)。

廟產興學對佛教邁向近代化是危機也是轉機,當時佛教暮氣沉沉,出現很多亂象。

例如禪宗叢林制度的没落,家長式的子孫派、剃派寺廟反而盛行。民間鬆散的佛教組織 領導逐漸成為主流。寺廟大部份以經懺為業。由於以上的種種因素,造成一般人對佛教 觀感不好,認為佛教是死人的宗教,對社會國家沒有幫助,反而有害於世。在以上的時 空背景之下,釋印光說:「許多貪官污吏莫不以逐僧佔產,改廟為學堂,更是假藉辦學 飽藏私囊,紛紛效尤,有如燎原」。佛教面臨此情境,欲反對卻無能為力(引自黃運喜,

1991:296)。

1 或曰:天下之學堂以萬教,國家安能如此之財力以給之。曰:先以書院改為之。或曰:府縣書院經費 甚薄,屋宇其狹,小縣尤陋,甚者無之,豈足以養師生,購書器。曰:一縣可以善堂之地賽會演戲之 款改為之。一族可以祠堂之費改以為之。然數亦有限,奈何!曰:可以佛道寺觀改為之。今天下寺觀 何止數萬,都會百餘區,大縣數十,小縣十餘皆有田產,其物皆由佈施而來,若改作學堂,則屋宇田 產悉具,此亦權宜而簡易之策也。方今西教日熾,二氏日微,其勢不能久存,佛教已際末法中半之運,

道家亦有其鬼神之憂。若得儒風振起,中華義安,則二氏亦蒙其保護矣。大率每一縣之寺觀什取之七 以改學堂,留什之三以處僧道,其改學堂之田產,學堂用其七,僧道仍食其三。計其田產所值,奏明 朝廷旌獎僧道,不願獎者,移獎其親族以官職,如此則萬學可一朝而起也。以此此為基,然後勸紳富 捐貲以增廣之。昔北魏太武太平真君七年(1446 年)、唐高祖武德九年(1626 年),武宗會昌五年(1845 年)皆嘗廢天下僧寺矣,然前代意在稅其丁,廢其法或抑釋上以老,私也。今為本縣育才,又有旌獎,

公也。若各省薦紳先生,以興起其鄉學堂為急者,當體察本縣寺觀情形,聯明上請於朝詔旨,宜無不 允也。收錄於《張文襄公全集二○三》,台北,文海出版社,1971 年,頁 819。

2 參見胡鈞,重編《張文襄公年譜》,卷三,光緒二十四年條,台北,文海出版社,1974 年。

為了護產衛教,各寺廟相繼提出自救措施,有些作法是配合政府政策,率先捐款興 學,並接受政府旌獎。此為寺廟出錢,鄉紳辦學模式,如廣州六榕寺、海幢寺等。有些 是自行興辦啟蒙學堂、初等學堂、中等學堂或師範學堂,此自行興辦學堂其學校經費及 行政權皆由寺廟全權掌控,如浙江普陀山在定海辦慈雲小學,江蘇泰縣僧智光所辦的儒 釋小學、湘鄉各寺廟聯合所辦的高等學堂等。另外一種是寺廟興辦僧學堂,培養弘法人 才,這類學校對近代中國佛教貢獻良多。辦僧學堂而卓然有成者有寄禪、松風、華山、

月霞、覺光、笠雲等諸師。另外,楊文會(字仁山,1837-1911),亦於光緒三十四年(1908), 在南京創辦「祇洹精舍」,由於這所學校的創辦,造就了太虛大師、歐陽漸(1871-1944)

等受人囑目僧俗學者,對改革近代中國佛教具有舉足輕重之地位(黃運喜,1991:300、

301)。

廟產興學對佛教造成極大的震撼,原本暮氣沉沉的佛教界開始反躬自省如何改革。

太虛大師在 1913 年寄禪法師的追悼會上,提出教理、教產、教制三大改革行動。其改 革的重點是佛教僧團制度的整頓,傳統民間信仰神鬼、死人的佛教改變為人生的、生活 的佛教,以及栽培現代化的僧伽人才,這是佛教走向現代化很重要的過程,也是太虛大 師改革很重要的課題。以下將針對與本論文相關的太虛大師僧伽教育理念做探討。

(二)太虛大師的僧伽教育理念與挑戰

太虛大師於民國十一年(1922)創建武昌佛學院,佛學院的課程,參考日本佛教大 學,而管理方面,採叢林教育,僧俗兼收。第一期目標預計訓練一批師範人才,畢業後,

出家眾分赴各地,實行整理僧伽制度,進行改善各僧寺及辦理僧教育的工作;在家眾則 組織佛教正信會,推動普及社會的佛化運動。其目的是為了將佛法普遍的推廣,使一般 僧眾均能受基礎的佛學教育,及具有一般常識的國民教育,儲備佛教人才,可實施《整

出家眾分赴各地,實行整理僧伽制度,進行改善各僧寺及辦理僧教育的工作;在家眾則 組織佛教正信會,推動普及社會的佛化運動。其目的是為了將佛法普遍的推廣,使一般 僧眾均能受基礎的佛學教育,及具有一般常識的國民教育,儲備佛教人才,可實施《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