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妙法蓮華經》詞彙與現代漢語的同形異義現象
第二節 動詞類同形異義詞
十、 究竟
「究竟」一詞在現代漢語中，主要有兩種意義：可以作為副詞，表示「到底」
之義；也可以作為名詞，表示「結果、原委」。例如「他究竟跑去哪兒了?」，此 處「究竟」作為「到底」解釋，為副詞；又如「這件事後續如何發展?你快去問 個究竟」，此為「結果、原委」之義。
根據《佛光大辭典》，「究竟」的梵語為 uttara，巴利語同。音譯鬱多羅。形 容至高無上之境界，或對事物徹底極盡之意。前者如佛示現至高無上之真理，即 稱為究竟法身；大般涅槃顯示佛教之最終目的，即稱為究竟涅槃。後者如以不退 之願心而成就誓願者，稱為究竟願，此乃讚仰彌陀本願力之語。84
84 「究竟」一詞佛學定義來自《佛光大辭典》線上查詢系統。
https://www.fgs.org.tw/fgs_book/fgs_drser.aspx
83
(一) 《妙法蓮華經》用例
「究竟」一詞在《妙法蓮華經》中，共出現 12 次，依其用法的不同，可分 為以下幾種：
1. 作為動詞使用
「究竟」在《妙法蓮華經》作為動詞使用的次數最多。「究竟」作為動詞，
後面接賓語，成為動賓結構。意為「徹底達到或徹底明白」。《妙法蓮華經》中的 用例有：
序品第一：「為求聲聞者說應四諦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
譬喻品第三：「佛常教化言：『我法能離生老病死，究竟涅槃。』」
藥草喻品第五：「如來知是一相一味之法——所謂：解脫相、離相、滅相——究 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於空。」
法師品第十：「所以者何？是人歡喜說法，須臾聞之，即得究竟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故。」
常不輕菩薩品第二十：「說應六波羅蜜法，究竟佛慧。」
化城喻品第七：「其心常惔怕，未曾有散亂，究竟永寂滅，安住無漏法。」
「究竟涅槃」表示徹底達到超脫生死輪迴的涅槃境界85，「究竟佛慧」表示 徹底達到佛的智慧86，「究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指徹底明白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法。「究竟永寂滅」指獲得了無餘涅槃。87以上六例，「究竟」皆為動詞，
後接賓語，形成動賓結構。
85 張松輝注譯，丁敏校閱：《新譯妙法蓮華經》，北市：三民書局，2007 年。頁 28。
86 張松輝注譯，丁敏校閱：《新譯妙法蓮華經》，北市：三民書局，2007 年。頁 464。
87 張松輝注譯，丁敏校閱：《新譯妙法蓮華經》，北市：三民書局，2007 年。頁 200。
84
2. 作為名詞使用
「究竟」在《妙法蓮華經》中可以擔任賓語的角色，表示「至高的境界」， 例如：「而自於法，謂是究竟」，此處的「究竟」表示破除妄執、解脫生死，得成 正覺的最高境界。《妙法蓮華經》的用例有以下：
信解品第四：「我等長夜，於佛智慧，無貪無著，無復志願；而自於法，謂是究 竟。」
另外，「究竟」作為名詞，還能夠擔任定語的角色，置於名詞之前，修飾名 詞。88《妙法蓮華經》中的用例有：
方便品第二：「我今自於智，疑惑不能了，為是究竟法？為是所行道？」
受記品第八：「世尊！我等常作是念，自謂已得究竟滅度，今乃知之，如無智者。」
受記品第八：「諸比丘！汝等所得，非究竟滅。」
以上「究竟」皆為名詞，作為定語修飾其後的名詞「法」、「滅」、「滅度」，「究 竟法」指的是破除執妄、解脫生死、得成正覺的最高佛法。
3. 作為時間副詞使用
《妙法蓮華經》中有兩例「究竟」作為時間副詞時，為「最終」之意。
方便品第二：「是諸眾生，從諸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
藥草喻品第五：「所謂：解脫相、離相、滅相，究竟至於一切種智。」
「究竟至於一切種智」，表示最終都能獲得佛的一切種智。89
(二) 其他語料用例
在其他佛經中，也有許多「究竟」的用例，以下舉例說明。
88 張松輝注譯，丁敏校閱：《新譯妙法蓮華經》，北市：三民書局，2007 年。頁 51。
89 張松輝注譯，丁敏校閱：《新譯妙法蓮華經》，北市：三民書局，2007 年。頁 60。
85
《大無量壽經》：「入佛法藏究竟彼岸。於無量世界現成等覺。」
《摩訶僧祇律》：「不白不日日白界內僧，是名不究竟行。……白日日白界內僧，
是名究竟行。」
《大智度論》：「行者依淨戒住，一心行精進，觀身五種不淨相。 何等五？一者、
生處不淨，二者、種子不淨，三者、自性不淨，四者、自相不淨，五者、究竟不 淨。」
《大智度論》：「『審諦觀此身，終必歸死處。難御無反復，背恩如小人。』是名 究竟不淨。」
《維摩詰所說經》：「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 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雜阿含經》：「七有天人往生，然後究竟苦邊。」
《雜阿含經》：「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大乘義章》：「隨所宣說。門別雖異。無不究竟。」
《大乘義章》：「佛性亦爾。佛因佛果。性不改故。眾生究竟。必當為佛。不作餘 法。」
《十地經》：「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
《佛說十地經》：「名知事諦通達諸趣生相續故，能知生諦一切熱惱究竟滅故。」
《佛說十地經》：「此復但由勝解智力，非以究竟智而知之。」
觀察以上佛經中出現的「究竟」用例，發現「究竟」可作為及物動詞，例如：
「究竟邊際」、「究竟苦邊」、「究竟不淨」、「究竟彼岸」等；也可作為不及物動詞，
例如「無不究竟」、「眾生究竟」。也可以放在動詞之前，作為修飾動詞的成分，
例如「一切熱惱究竟滅」、「究竟滅度」。又可以放在名詞之前，作為修飾名詞的
86
成分，例如「究竟智」、「究竟行」。
《說文》：「究，窮也」，《爾雅˙釋詁》：「究，謀也」。《說文》：「樂曲盡為竟」，
《正韻》：「居慶切，音敬。窮也，終也」。「究」與「竟」，皆有窮、極、盡之義，
在上古的經典文獻中，尚未出現「究」與「竟」兩字合用的情形，到了中古時期，
才在漢譯佛經裡大量出現「究竟」一詞，可作為動詞使用，表示「徹底達到」之 義；可以作為副詞使用，表示「徹底」；也可以作為名詞使用，表示「最高境界」
或是「至高無上的佛法」之義。而現代漢語中「究竟」可作為名詞，表示「結果、
原委」，也可作為副詞，表示「到底」之義。但佛經中的「究竟」除了副詞、名 詞以外，也能作為動詞使用。在語法功能方面，可作為動賓結構中的動詞，也可 以作為定語，修飾其後的名詞。因此從佛經時代發展到現代漢語，「究竟」的詞 義及語法功能有縮小的現象。
「究竟」詞義對比分析
現代漢語 《法華經》
名詞
動詞 –
副詞
形容詞 –
最高境界 –
結果、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