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造成《正脈疏》與《圓通疏》諍論原因之探究
第二節 天台止觀教義是否符合《楞嚴經》解行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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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天台止觀教義是否符合《楞嚴經》解 行宗旨
本節想進一步討論天台止觀教義是否符合《楞嚴經》解行宗旨的原因，是 因為在第五章的結論中提到，真鑑認為《楞嚴經》與《天台宗》的解行宗旨有 四點不同，所以天台止觀雖為圓頓止觀，但在「修法上」是不合《楞嚴經》修 證之宗旨。因此，本文想進一步針對《楞嚴經》與天台宗二者在心性論與修證 法門上的比較，來考察天台止觀教義是否如真鑑所說是不符合《楞嚴經》的解 行宗旨。
一、 《楞嚴經》與天台宗心性論的比較
（一）天台宗的心性論
「性具」思想是天台宗心性論的主張。謂一念心中，本來圓具十界三千迷 悟因果之諸法，也就是天台宗所謂的「十界互具」、「百界千如」、「一念三千」
等不可思議境的圓教思想。天台智者大師於《摩訶止觀》云：
夫一心具十法界，一法界又具十法界、(即成)百法界，一界具三十種世 間，百法界即具三千種世間，此三千在一念心。若無心而已，介爾有心 即具三千。亦不言一心在前，一切法在後；亦不言一切法在前，一心在 後。若從一心生一切法者，此則是縱；若心一時含一切法者，此即是 橫。縱亦不可橫亦不可，只心是一切法，一切法是心故，非縱非橫，非 一非異，玄妙深絕，非識所識，非言所言，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境，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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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闡提與佛斷何等善、惡？答：闡提斷修善盡，但性善在。佛斷修惡 盡，但性惡在。問：性德善、惡何不可斷？答：性之善、惡，但是善惡 法門，性不可改，曆三世無誰能毀，複不可斷壞。……問：闡提不斷性 善，還能令修善起。佛不斷性惡，還令修惡起耶？答：闡提既不達性 善，以不達故，還為善所染，修善得起，廣治諸惡。佛雖不斷性惡，而 能達於惡。以達惡故，于惡自在，故不為惡所染，修惡不得起，故佛永 無複惡。以自在故，廣用諸惡法門，化度眾生，終日用之，終日不染，
不染故不起，那得以闡提為例耶？若闡提能達此善惡，則不復名為一闡 提也。32
智顗認為，「性善」、「性惡」是眾生本具之善惡二性，故「性」是不可改、不可 斷；而「修善」、「修惡」是依「性善」、「性惡」隨緣所起染淨之用，33故
「修」是可起、可滅。而闡提雖斷「修善」盡，「修惡」滿足，但「性善」不 斷；因「性善」不斷故，遇緣仍能再發起善根修行，乃至於成佛。而佛雖斷
「修惡」盡，「修善」滿足，但「性惡」不斷，故能起慈悲心，或入地獄、或現 六趣之惡事，隨機度化眾生。然而，佛通達「性惡」本空之理，了達「性惡」
本來清淨，故能於九界中自在運用「修惡」而不為所染。34因此，若闡提及九 界眾生亦能了達「性善」與「性惡」本自清淨，不執「修善」與「修惡」之
32 《觀音玄義》，T34, no. 1726, p. 882, c9-24.
33 知禮《觀音玄義記》：「以皆本具故，得名為性善性惡。復以性具染淨因緣，起作修中染淨因 緣，乃有所生世、出世法。若具言者，本具三千為性善惡，緣起三千為修善惡。」（T34, no.
1727, p. 905, b9-13）。傳燈《性善惡論》亦云：「性善性惡者，真如不變之體也；修善修惡者，
隨緣差別之用也。正以真如不變體中，具善惡二性；故隨緣時，有善惡之用。是則能隨之性，
名曰善惡；所隨之緣，名曰染淨。」（X57, no. 970, p. 391, a21-24 // Z 2:6, p. 435, c6-9 // R101, p.
870, a6-9）。
34 知禮《觀音玄義記》：「提以邪癡斷於修善，既不能達性善本空，故為善染，修善得起；佛以 空慧斷於修惡，了達性惡本來清淨，惡不能染，故泯修惡。」（T34, no. 1727, p. 905, b29-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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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就不會為善惡業所拘，於法就能得自在。
元代懷則大師（生卒年不詳）被天台後人尊為天台「興教大師」，認為「性 惡」說是天台「性具」思想中最重要的核心，於著作《天台傳佛心印記》云：
1.只一「具」字，彌顯今宗。以性具善，他師亦知；具惡緣、了，他皆 莫測。是知今家，性具之功，功在「性惡」。若無「性惡」，必須破九界
「修惡」，顯佛界「性善」，是為「緣理斷九」，非今所論。35
2.若以性惡對乎性善，約十界次第迭論者：六界為惡，二乘為善；八界 為惡，菩薩為善；九界為惡，佛界為善。此之九、一，乃是惡之際、善 之極，故今所辯，蓋就極論。圓人性具善惡，故如君子不器，善惡俱 能，體用不二。別人不具性惡，故如淳善人，不能造惡，為無明所牽，
方能造惡也。36
懷則認為，天台宗性具思想之「具」字，是強調「性惡」亦為本性所具之旨。
因為「佛界性善」之理，諸宗皆談；「九界性惡」之理，唯天台宗獨唱，由此更 能突顯出天台「性具」思想的特色。何以故？若以「九界性惡」與「佛界性 善」之九、一極論來說，懷則認為，若他宗不了解性善與性惡皆為本具之性 德，就會產生斷九界「修惡」，以成就佛界「性善」之「緣理斷九」知見。37此 屬天台別教教義，38只知本性清淨，不知性惡亦為性德中本具之理，39認為九界
35 《天台傳佛心印記》，T46, no. 1938, p. 934, a15-18.
36 《天台傳佛心印記》，T46, no. 1938, p. 936, a25-b2.
37 牟宗三：「以真心不即妄歸真，乃離妄歸真故。此即天台宗所謂緣理斷九，屬斷斷也。」
（《佛性與般若》，頁477）。又說：「『斷斷』有能覆與所覆，故必斷除能覆之無明，始顯所覆之 真心；必斷除九界之差別，始顯佛界之法身。此即荊溪所謂『緣理斷九』也。」（《佛性與般 若》，頁649）。
38 知禮《四明十義書》：「緣理斷九，義歸別教也。」（T46, no. 1936, p. 835, b16）。
39 傳燈《性善惡論》：「第一華嚴時者，此時兼別教以明圓教。其所兼別，雖具明十界，若言性 具，但言具佛界之善，不具九界之惡。以彼所明真如佛性，如雲外月，逈出二邊。必須斷除九 界之惡，方顯佛界之善。」（X57, no. 970, p. 377, a9-13 // Z 2:6, p. 422, 12 // R101, p. 843, a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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