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相關研究
工作是精神障礙者回復健康、重建自信及回到社區生活最重要的 方式之一(Hector, et al., 2000)。國外研究指出,精障者大多希望能擁 有與一般人平等的工作權與生存權,憑藉自己的努力獲得報償與尊嚴 (Provencher, Gregg, Crawford, & Mueser, 2002)。台灣研究調查亦發 現,61.6%的精障者有就業意願和需求(林幸台、柯天路、張自強、張 千惠、邱滿艷、吳佳蒨、王秀蘭,2006),且普遍期待能勝任工作,
並被上司與同事讚賞(黃志成、王麗美,2000)。然而,精神障礙者 由於精神疾病導致功能上的改變與退化,以及活動上的限制,使其在 尋找適當的工作或維持工作上遭遇許多的困難,也造成針對精神障礙 者的就業服務發生困難(張彧、張自強、許華慧,2007)。此讓身為精 神障礙者就業服務的「工具」-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員,於服務歷程 中備感艱辛。長期以來,一般民眾對精神障礙者普遍存在著病態、危 險、緊張及絕望的負向概念(官達人,2003)。社會文化的烙印,使得 他們更被視為應該待在家裡,甚至是病房(張蓓瑄,2009)。精神障礙 者在疾病影響下,所產生的社會排斥、汙名化、社會功能退化等多種 因素,限制了其未來謀生的潛能,以致經濟及工作機會方面持續受到 威脅和限制,不斷的落入貧窮的惡性循環中(李育叔,2006),因此精 神障礙者的就業推介過程,若有就業服務員的協助將有莫大的助益。
回顧與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相關之各類文獻探討資料時發現,研 究者之研究方法量化與質性研究兼具。量化與質性研究對於讀者理解 與掌握精神障礙者之就業樣貌均有其功能,然而若過於強調量化研究 的場域,所獲致的研究結果多傾向解釋場域中的某一部份事實,這一 部份事實可能對實踐有幫助,如:台北市身心障礙者支持性就業服務 方案成本效益分析(江明志,2003)。但是缺少的、深入的另一角,則 需要質化研究來補強。我們透過質性研究不同視角的取徑,因而越接 近場域的複雜樣貌,俾有益於實務。查閱目前與精神障礙者就業相關 知主題,大致區分以下幾個議題:
壹、研究精神障礙者之服務模式及成效分析:
如慢性精神障礙者就業成功預測因素:專業人員觀點(吳佳音,
2008)、精神障礙者庇護性就業服務模式之研究- 以服務供給者觀點為 例(葉東華,2008)、社區化就業於精神障礙者之應用-就業服務員之 觀點(許美智,2005)等。上述研究探討慢性精神障礙者相關服務專業 人員對服務模式及就業成功預測的因素與重要性的看法。該類型文本 對於瞭解專業間的共識和重要的預測因素方面,不僅可提供實務工作 者當作參考依據,對於讀者窺知精神障礙者現有之服務場域,及其就 業之條件有所助益,然而均由「專業人員」之角度出發,未整合服務
使用者或雇主之觀點,不免推論、角度恐較侷限。
貳、探討精神障礙者之就業處境與經驗:
如穩定就業精神障礙者的就業支持(張倍瑄,2010)、穩定就業精 神障礙者之職業抉擇歷程(王建中,2007)等。其探討穩定就業的精神 障礙者在就業過程中,主觀感受到的就業支持,透過這些病友自述的 就業經驗,能夠讓社會大眾看到精神障礙者努力就業的現況,藉此呼 籲願意接納且營造更多支持的職場環境,讓有能力且想就業的精神障 礙者進入職場工作。然而,由於參與者個人的主觀經驗或想法,加上 精神障礙者各別差異性大,因此其陳述內容恐偏頗與較難推及他人之 意見,加上精神障礙者對於急性發病期間之記憶較為模糊,未能詳加 收集當時支持情況,此恐陷入精神障礙者個別處境與單一論述之虞。
参、進行雇主聘僱精神障礙者之意願及原因分析:
如雇主對精神障礙者就業之看法與聘用意願(張鳳航,2009)、雇 主僱用精神障礙者就業經驗之探索(江碧純,2005)等。該類研究的目 的在探討雇主僱用精神障礙者過程中之心理歷程變化以及因應策 略,其結果可為精神醫療及心理健康專業人員作為精神障礙者職業復 健、工作安排等之參考,另其對於精神障礙者工作前、中、後的自我 準備,增加工作的適應亦有幫助。然而,該類型研究之訪談對象多為
第一線就業服務員所推薦且較為友善的雇主,其結果在雇主對精神障 礙者的看法和態度上,可能難以代表國內所有雇主的見解。此外,受 訪者亦可能受到社會偏好的影響,而隱藏其內心真實的想法,這些均 為研究之限制。
肆、鎖定就業服務員之處境與困難之議題者:
多為不分障別、較一般性的研究,例如:身心障礙者就業過程中 就業服務員所面臨的困境和因應之道(戴鈴容,2002)、台北市身心障 礙福利機構就業服務員工作壓力之研究(簡靜宜,2001)、就業服務員 工作壓力因應方式與職業倦怠關係之研究(謝佳穎,2008)等。上述論 文提供參照,且對於外界理解身心障礙者就業服務員之職業處境非常 有幫忙,尤其就業服務員扮演身心障礙者、家庭、雇主和機構間橋樑 的角色,溝通彼此的意見與協調整相關事宜或資源,其角色多元,壓 力沉苛顯而易見。然而就業服務員面對各障別之身心障礙者需求迥 異,其擔負之角色、程度與功能之發揮亦有明顯不同,因此若能鎖定 精神障礙者之就業服務員,則當更能貼近本篇論文之所站位置。
伍、源自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員現身撰寫之論文:
如醫院內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方案的運作歷程反思(游淑真,
2007)、家以外的『家』:打造各種可能的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侯仁智,
2007)、抵抗異化:醫院精神障礙就業輔導員的行動反思(李栩慧,
2005)、在會所遇見精神障礙者-一個社工的轉向(林修雯,2009)等,
研究者在行動過程中進行反思,更深切地瞭解到精神障礙者在面對
「勞動」議題的期待與需求;同時呈現一個實務工作者在場域中的樣 貌,及在實踐過程中,其理念與精神的衝突、激盪,進一步反思助人 工作專業的多元樣貌,因而從專業主義的單一轉向看見更多其他的可 能。我覺得撰寫該類文本需要十足的勇氣,而用意正期待找出專業認 同的歷程發展及其壓力與因應策略。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員透過自我 生命敘事寫論文,開展說故事的傳統,這是一種現身、是一種召喚,
使別人看見自己,亦鼓勵不同的工作者以不同的面貌彰顯自己。精神 障礙者就業服務員說故事的傳統所產生的知識是不一樣的,大家不約 而同以展現主體性的研究路徑生產知識,其知識是為了體系中的下一 波行動,所以是一種產生再行動的知識。
我認為故事是有生命的東西,每個人都在用故事展現其人生。然 而權力深植文化中壓迫著我們,所以社會中的主流論述經常決定著我 們應該如何說故事,限制了我們述說故事的創造力。替代的故事亦經 常無法納入主流論述而被遺忘。因此解構主要故事的文化信念,可以 帶來新的可能性。透過多重的述說,多動的真實,代替主流論述與唯 一的真實。換句話說,我認為知識不僅止理性的知識而已,透過生命
敘事的論文書寫可以深描並體現出各種處境的當下,人們如何思考、
抉擇與嘗試解決困難、突破困境,所以亦是知識的一環。尤其是從生 命敘事中可以真實看到行動者的能動性,以工作者為出發點所撰寫的 行動歷程,可以看到集體意識的累積、堆疊。
因此我想嘗試整理自己十二年來於醫療機構中的精神障礙服務 經驗,為目前正處於醫療機構中的第一線精神障礙者就業服務員留下
「蛛絲馬跡」,若有可以意會神傳,甚或促成精神支持、打氣之處,
那我將為此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