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預覽死亡的宗教／靈性經驗
第六節 結論︰人類虛／實經驗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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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的奧秘事件，都屬於宗教／靈性的範疇；而在學術的各種論述中，圍繞靈魂 有無的論辯雖然可以各自主張死亡的可能真相，但顯然不能充分交代預覽死亡經 驗的發生背景與其出現的意義，尤其對來世與永生的議題無法置喙，但人類根深 蒂固的死亡恐懼，與長期以來所積累論述生死的文獻，恐怕不是今天科學主義一 刀解剖就可以一目了然，也不是哲學的邏輯慧劍一起一落就能夠一切自明，正如 佛克斯所言，瀕死經驗的研究持續進行，而神經科學的進步也沒有停止，事實上，
所有領域的研究也一直在發展之中，目前如何定論？希克苦口婆心希望所有研究 者保持開放的心胸和態度，至少可以更完整而貼近人心地詮釋預覽死亡經驗中來 世／永生的願景。
第六節 結論︰人類虛／實經驗的交錯
如果人類無法確切描述「死亡」，又如何判定什麼樣的認知為真，什麼樣的 經驗為偽？基於這樣的認識，筆者認為面對「預覽死亡經驗」，我們可以採用東 方式的思維和用語，討論這樣的經驗是虛，或是實。一方面，「虛」非實質，是 不可驗證的存在，就像情感、想像、靈性等，它總是潛藏於人的內在，不僅他人 難以捉摸，有時連自己也無法掌握，必須等到人類將這些虛的存在體現出來，表 達出來，讓我們看到充滿情感的舉動，令人讚嘆的創作，以及種種超越的行為，
我們才能確認「虛」的存在與力量。另一方面，有一種「實」的現象出現在我們 日常生活之中，一切都可觀察、可描述、也可驗證，是人類感覺世界的真實。如 果人們在「真實」存在的死亡恐懼中，透過「虛」的預覽死亡經驗，獲得一種生 命的承諾與生活的信心，讓虛、實在生死大事上對話和互補，了解虛、實不斷在 人類所有經驗中交織交涉，那麼死亡的議題，尤其預覽死亡的經驗，就是幫助人 類在虛與實之間，劃出生命短暫卻清楚的輪廓，並接受死亡終點線為選手歸來安 排的榮耀儀式，讓生命得到一次完成，與另一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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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與大自然通靈
124的宗教／靈性經驗
第一節 序言
英國 19-20 世紀一位讚美詩的作者朵洛西･葛尼（Dorothy Frances Gurney, 1858-1932)，在她的一首詩作〈上帝的花園〉（God's Garden）中寫著︰「以陽光的親吻 赦免我，讓群鳥的歌聲帶來歡樂，在一個花園中更貼近上帝之心，比起世界上任 何其他地方。」125 葛尼來自一個宗教虔誠的家族，她讚嘆上帝的恩典，也推崇大 自然為神聖作了完美的傳遞，陽光和鳥聲都是連通超越的靈性使者。另一位關切 宗教、靈性、自然、和女性議題的現代美國作家斯坦克（Starhawk, 1951-），在她 的The Earth Path︰Grounding Your Spirit in the Rhythms of Nature 著作中也表達︰
我們向岩石致敬，它們是我們的姐妹和兄弟，也向它們緩慢地從變化 成形而存在，很久之後，再度回到海底、山脈、和石塊的漫長周期致敬。…
我們祝福所有植物，根、莖、和樹枝，那些往上高拔的大樹，以及向下深 根的草本植物，它們幫助生和長，以及死亡、腐朽的循環，帶來豐饒與嶄 新的生命，餵養並支援一切萬物…126。
斯坦克提醒我們，自然萬物都是大地生靈，一樣身處宇宙生滅的週期。這兩 位作者本身都是宗教/靈性的經驗者，修行者，有各自的信仰，葛尼在花園中透過 自然景物領受奇妙的恩典，指引身在人間渴望親近上帝的一處最佳所在，這是基 督信仰者最期待的經驗；而斯坦克則表達所有受造物的一體連結，自然萬物即我 手足，生命彼此滋養，相互靈通。本章要探討的對象正是所謂「宗教／靈性經驗」
中與大自然通靈的案例，透過這些經驗者的文字報告，呈現她／他們如何在大地
124 「通靈」一詞是漢人宗教文化中，表達與具有神性或靈力的超越者連通的事件，類似西方宗 教的密契經驗。在漢人信仰中，具備神性和靈力的超越主體相當多樣，信仰者通靈的對象也 就各有不同，其中不乏大自然中的種種神靈。本文所採用的靈性經驗案例雖然都來自西方猶 太—基督教信仰世界，但筆者將藉由資料的分析和討論，呈現人在大自然中的通靈經驗可以 跨越地區、文化、傳統、和宗教的界限，「通靈」指的正是人的靈性與自然奧秘連通之意。
125 葛尼在這一首 20 行的詩篇中，感恩上帝栽培了一個花園，在花園中透過各種自然景物和所 有生命體驗到存在的神聖與美好，感受到上帝的親近與臨在。
126 斯坦克在她另外一部著作 Truth or Dare 最後一個故事中，誠摯呼籲所有生靈走向大自然，開 放勇敢地面對生命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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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方便深入的分析和細膩的討論。英國心理學家大衛･豐塔納（David Fontana, 1934-2010）在其Psychology, Religion, and Spirituality 一書的第 10 章“Varieties of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Experience”中討論宗教／靈性經驗的各種類型，他採用大衛･海伊與 戈登･希勒 (David Hay and Gordon Heald) 在英國進行的宗教經驗調查所得的數據 圖表資料(1987)127，圖表資料中就調查所得經驗案例的報告，區分出 7 種類型128， 其中依高低排名第五，佔全體宗教經驗報告案例的 16%的經驗是「自然中的神聖 存在」（a sacred presence in nature）。豐塔納更進一步探討哪些因素可以促使個人 發生宗教／靈性經驗，他提出英國海洋生物學家，之後轉向探討宗教經驗的阿利 斯特･哈第（Alister Hardy, 1896-1985）研究經驗案例之後進行歸納(1979)，發現引 起經驗發生機率第三高的因素，乃是佔了全體經驗案例 12.2%的「自然之美」
(natural beauty) ，經驗者或者面對自然美景，或者身處自然之中，在某一個時刻 發生了絕妙的靈性現象。顯然，連結自然與靈性的「自然靈性經驗」，或具有擴 張性的「宇宙意識」，在宗教／靈性經驗的議題中不容忽視。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 1842—1910）在《宗教經驗之種種》書中討論密契經驗時，也承認「大自 然的某些光景也有喚起這種密契心境的特殊能力。我所收集的這些驚人例子大部 分發生於戶外。」129 這些研究者已經注意到大自然具有觸發宗教／靈性經驗的力 量，戶外的密契狀態似乎是另一道通靈的天梯，但在他們的著作中並沒有針對這 個方向特別著墨，進行更多深入探討，相關研究的著作也不多見，當代宗教生態
127 大衛･海伊（David Hay）在 70、80 年代，代表 AHRC（Alister Hardy Research Center）進行一 項全英國的意見調查，只問一個問題︰「你是否曾經意識到在你日常自我之外的一種存在或 力量？」大約 33%的受訪者回答︰「是的」。和哈代一樣，海伊原本也是英國一位生物學家，
他開始並持續研究宗教／靈性經驗，在 2007 年出版了 Something There: The Biology of the Human Spirit..
128 這 7 種類型分別是︰上帝的存在（27%）、祈禱的回應（25%）、不稱為神的引領者（22%）、
已過世者的出現（18%）、自然中的神聖存在（16%）、邪惡的出現（12%）、萬物的合一（5%）。 129 威廉･詹姆斯著，蔡怡佳、劉宏信合譯，《宗教經驗之種種》，頁 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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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和生態心理學雖然都探討宗教／靈性與大自然的關係130，但其最終關注的是現 今整個世界生態環境的問題，呼籲人類尊重自然，親近大地，保護所有物種的生 存，而非個人在自然之中所獲得的靈性開啟。
本章將從 RERC（Religious Experience Research Center）所出版的 Seeing the Invisible131一書所提供的 143 個宗教／靈性經驗案例中，聚焦其中 27 個經驗案例
132，這些案例的經驗者透過大自然景物，或者身處大自然之中，或者在某一個事 件中經歷大自然永恆的週期運作，就在當下突然強烈意識到、經驗到一種超越和 神聖，一種喜悅和平安，筆者稱之為「自然靈性經驗」，亦即與大自然通靈的現 象。由於這個主題的經驗透露出幾個強烈的特徵，包括經驗者走向大自然的習慣 和偏好、經驗過程對身邊環境的明顯呼應、對經驗知悟性的自我詮釋，甚至自我 分析本身的宗教性，因此，筆者在本章提出幾項經驗的背景和條件，包括性別、
年齡、身心處境、思想和信仰的背景，進行簡單的量化整理、分析和討論，最終 歸結出自然靈性經驗的精神意義，以及靈性跨越藩籬的自然現象。
第二節 自然靈性經驗的背景
針對這 27 個自然靈性現象，首先將就經驗發生當時，經驗者的幾項背景進 行觀察和討論，這些背景資料包括（一）性別、年齡、與戶外習慣；（二）自然 情景、與遭遇的時節；（三）個人身心處境；（四）宗教和相關思想背景。由於經 驗者提出報告當時，並沒有任何格式或範例作為書寫報告的依循或參考，也不可 能考慮到之後各類研究者的資料需求，有些報告者甚至不確定如何以文字完整表 達整個經驗過程，畢竟這樣的事件不在日常經驗之中，或知識學習的範疇內，更 非任何簡單定義和完整理論所能概括。因此，筆者將就資料所及，整理出值得我
130 相關的著作例如由 Theodore Roszak、Mary E. Gomes、Allen D. Kanner 所合編的Ecopsychology—
Restoring the Earth, Healing the Mind，與 John Grim and Mary Evelyn Tucker 合著的 Ecology and Religion，以及 David Abram 所撰寫的 Becomig Animal—An Earthly Cosmology 等等。
131 Seeing the Invisible 一書由 Meg Maxwell and Verena Tschudin 合編，在 1990 年由 RERC 出版，
編輯者從當時超過 5000 筆資料中選取具有可讀性者，並使案例的內容、長度、類型呈現多 樣面貌，書中總共提供了 143 個 RERC 檔案中的經驗報告，編者在前言中也特別聲明，所有 案例報告皆來自西方猶太—基督教世界，這也是本文一開始特別說明的取材背景。
132 如果從 RERC 整個檔案中以關鍵字「自然」搜尋案例，將獲得 34 筆資料，本章所採用的 27 個案例報告，文字相對清楚，佔比本身也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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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們關切和思考的幾項經驗者及經驗當時的背景。
一、性別、年齡、與戶外習慣
首先讓我們了解在性別和年齡的資料上是否提供了某種訊息。在 27 個案例 中，男女比率為 9 比 18，似乎意味著女性比男性擁有更多機會與大自然通靈，但 如果把這個 1 比 2 的男女比放到全部 143 個經驗案例中(133)，35 比 108 的男女比
首先讓我們了解在性別和年齡的資料上是否提供了某種訊息。在 27 個案例 中，男女比率為 9 比 18，似乎意味著女性比男性擁有更多機會與大自然通靈，但 如果把這個 1 比 2 的男女比放到全部 143 個經驗案例中(133)，35 比 108 的男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