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靈性經驗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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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6814/NCCU20190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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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和生態心理學雖然都探討宗教／靈性與大自然的關係¹³⁰，但其最終關注的是現 今整個世界生態環境的問題，呼籲人類尊重自然，親近大地，保護所有物種的生 存，而非個人在自然之中所獲得的靈性開啟。

本章將從 RERC（Religious Experience Research Center）所出版的 Seeing the Invisible¹³¹一書所提供的 143 個宗教／靈性經驗案例中，聚焦其中 27 個經驗案例

132，這些案例的經驗者透過大自然景物，或者身處大自然之中，或者在某一個事 件中經歷大自然永恆的週期運作，就在當下突然強烈意識到、經驗到一種超越和 神聖，一種喜悅和平安，筆者稱之為「自然靈性經驗」，亦即與大自然通靈的現 象。由於這個主題的經驗透露出幾個強烈的特徵，包括經驗者走向大自然的習慣 和偏好、經驗過程對身邊環境的明顯呼應、對經驗知悟性的自我詮釋，甚至自我 分析本身的宗教性，因此，筆者在本章提出幾項經驗的背景和條件，包括性別、

年齡、身心處境、思想和信仰的背景，進行簡單的量化整理、分析和討論，最終 歸結出自然靈性經驗的精神意義，以及靈性跨越藩籬的自然現象。

第二節 自然靈性經驗的背景

針對這 27 個自然靈性現象，首先將就經驗發生當時，經驗者的幾項背景進 行觀察和討論，這些背景資料包括（一）性別、年齡、與戶外習慣；（二）自然 情景、與遭遇的時節；（三）個人身心處境；（四）宗教和相關思想背景。由於經 驗者提出報告當時，並沒有任何格式或範例作為書寫報告的依循或參考，也不可 能考慮到之後各類研究者的資料需求，有些報告者甚至不確定如何以文字完整表 達整個經驗過程，畢竟這樣的事件不在日常經驗之中，或知識學習的範疇內，更 非任何簡單定義和完整理論所能概括。因此，筆者將就資料所及，整理出值得我

130 相關的著作例如由 Theodore Roszak、Mary E. Gomes、Allen D. Kanner 所合編的Ecopsychology—

Restoring the Earth, Healing the Mind，與 John Grim and Mary Evelyn Tucker 合著的 Ecology and Religion，以及 David Abram 所撰寫的 Becomig Animal—An Earthly Cosmology 等等。

131 Seeing the Invisible 一書由 Meg Maxwell and Verena Tschudin 合編，在 1990 年由 RERC 出版，

編輯者從當時超過 5000 筆資料中選取具有可讀性者，並使案例的內容、長度、類型呈現多 樣面貌，書中總共提供了 143 個 RERC 檔案中的經驗報告，編者在前言中也特別聲明，所有 案例報告皆來自西方猶太—基督教世界，這也是本文一開始特別說明的取材背景。

132 如果從 RERC 整個檔案中以關鍵字「自然」搜尋案例，將獲得 34 筆資料，本章所採用的 27 個案例報告，文字相對清楚，佔比本身也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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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們關切和思考的幾項經驗者及經驗當時的背景。

一、性別、年齡、與戶外習慣

首先讓我們了解在性別和年齡的資料上是否提供了某種訊息。在 27 個案例 中，男女比率為 9 比 18，似乎意味著女性比男性擁有更多機會與大自然通靈，但 如果把這個 1 比 2 的男女比放到全部 143 個經驗案例中(133)，35 比 108 的男女比 率，也就是說大約 1 比 3 的經驗案例比率，我們就必須承認在自然通靈的經驗 中，男性明顯提高了佔比，從 1 比 3 提高到 1 比 2，這一組數據究竟說明了什麼？

接著我們再同時觀察經驗發生當時的年齡，不分男女，27 個自然通靈者之中，40 歲以前發生經驗的案例多達十分之九，明顯地，這不是一類屬於老邁者的經驗。

依以上兩個數據資料，我們可以簡單理解兩件事實︰其一，在宗教／靈性經驗的 案例中，即使女性有明顯高比率的發生率與報告率，但獲得大自然靈性經驗的男 性卻在比率上明顯增加；其二，自然通靈事件既然大部分發生在戶外，走向戶外 的能力必然代表某種程度的影響，因此年齡具有參考意義。就以上兩個簡單的說 法，似乎表示具有較佳戶外行動能力的相對年輕族群，尤其男性，擁有更多機會 和意願走向大自然，因此發生與大自然通靈的事件比較多。

這個結論還顯得單薄，但依此脈絡，我們緊接著觀察第三項數據資料，也就 是經驗者的戶外習慣。27 個經驗者中，有的明白表示自己對大自然的愛好和戶外 活動的習慣，有的在報告的文字中透露與大自然的熟稔與親切，總結這樣的經驗 者超過 20 位，我們幾乎可以說，與大自然通靈絕非突然或貿然發生的事件，經 驗者和大自然之間早已經建立交流的渠道，甚至培養出某種貼近的感覺。例如︰

「雖然我在這一條海浪衝撞著岩石的懸崖步道走過很多回，每次都同樣地感到興 奮，事實上我從沒有看過重複的自然景象。」（RERC 322）134又如以下兩個案例︰

「一個傍晚，如同往常，我獨自動身散步走向森林。」（RERC 4405）以及「那是 一個美好的五月下午，我為這熟悉的鄉間美景而心中歡喜。」（RERC 4415）這些 描述說明經驗者絕非大自然的稀客，她/他們在那樣的自然之中，如同往常一般，

走過很多回，熟悉這一切，因此，性別和年齡的因素可能存在意義，並具備某種

133 書中 143 個案例選用過程，編輯者沒有提到任何性別考量。

134 本文在引用案例內容時，皆以括號附註其在 RERC 檔案中的案例編碼，事實上，整體檔案皆 以 6 個數字碼顯示，也就是在數字之前填 0，本文則尊重 Seeing 一書的編碼方式，以 3 或 4 個數字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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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力，但就經驗的產生，我們分析經驗者的戶外習慣，則顯然更多來自於經驗 者對大自然的傾心與熱愛，也就是說，心靈易於聽到大自然的呼喚，並走向大自 然的人，她/他們終有如此通靈經驗的機會，正如同宗教的靈修者，曾經在某個時 刻得到屬靈的呼召，因而持續虔誠地向上祈求，於是在生命的某個時刻獲得神聖 的訊息。

二、自然情景和遭遇的時節

接著，讓我們看看發生這樣靈性事件的自然情景和遭遇的時節。綜觀 27 個 案例，可以發現幾乎都發生在美好、晴朗的日子，諸如「陽光燦爛」，「天空非常 完美」，「天空佈滿星星」，「一個絢麗的秋天」，「躺在野外的一棵樹下」，「在戶外 收集自然物件」等等，都是走向戶外的美好時機；而季節則各有契機，只不曾看 到天寒地凍的寒冬光景，也就是說，大抵是大自然表現和善可親的時節。對這個 現象我們可能視之為理所當然，但如果配合當時的自然景物，我們就不應該簡化 這個現象的意義。例如︰

一個美好的晴天，我看著窗外一棵白楊樹，冒出嫩綠的葉子。風在葉 間輕輕嘆息，葉子因而不住地搖擺。我在神往之中經驗到『古老』的思緒，

我正如同這一棵老樹，一種永恆的意識包覆著我，彷彿我從一切始初就已 經存在。（RERC 2505）

在這一段經驗描述中，我們了解一個訊息的傳遞都需要一些必要條件，大自 然週而復始地呈現親切美好的景象，但不必然時時都開啟連通的渠道，如同宗教 密契經驗的發生也往往需要那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剎那」，老樹新葉不只一回，

風在繁葉之間更是年年低迴，古老的古老想必亙古長存，而通靈就只在這一刻，

這正是宗教／靈性經驗的重要特質，也是自然靈性經驗強調的動人契機。我們不 禁要讚嘆以下所描述的遭遇︰「那是一個微寒的夜晚，天空非常清明，我習慣在 這樣的夜裡仰望凝視星空，尋找我熟悉的幾個星座。當我眼睛觸及一個位置時，

某些事情發生了，那是很難描述的經驗。」（RERC 2461）浩瀚而遙遠的星空比我 們所能想像的天長地久更為永恆，卻在此時此刻為這位仰望者捎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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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身心處境

以下，我們要探討的是，這些身處自然之中，或是面對自然景物而讓內在靈 光一現，獲得超越經驗的人，她／他們在經驗的當下有什麼樣的個人身心處境。

在討論多數的一般處境之前，我們先提出 4 個處境特殊的案例。第一個案例是一 位女性的生產經驗，這位經驗者承認「我從沒有預料到產前的陣痛是如此驚險和 不可掌控，…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為我準備去面對生產的真正痛苦，我感到無法負 荷正在發生的一切，渴望起來離開目前的處境，但是我不能。」（RERC 4664）這 個極度撕裂身體的痛苦如同很多極端的遭遇，足以把人的精神拉扯到一種特殊狀 態，因而獲得異常的知覺意識，這是心理學者與醫療系統針對人的身體與心理相 互牽動的關係深入探討後，因而主張人的整體需要和發展。第二個處境特殊的案 例是一位男性經驗者，當他 28 歲時，在西部沙漠（Western Desert）參戰，擔任無 線電軍官，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已經透過無線電報告得知戰爭勝利。由於大約 10 天以來不曾好好睡眠，此刻躺臥沙地上，沉浸在戰火方歇，尚未習慣的寂靜之中，

疲憊的身軀相當滿足，但想起「我的軍團遭到嚴重的死傷，我幾乎已經失去我特 別的朋友們。…我也剛得知我在家的新婚妻子已經懷孕。」（RERC 947）這位沙 場的戰士心中可說是百感交集，於是「在這樣的處境中，我不禁思考起『生命的 意義』。」而此刻，「曾經使天空一片朦朧的戰場沙塵已經消散，星星如此巨大而 燦爛，來自附近溫暖海洋的微風吹拂，空氣中似乎隱隱帶著香味，我無法想像它 來自何處。」整個內在和外在的環境，身體和心理的遭遇，都極不協調，甚至是 令人極度困惑，似乎暗示著一種內在奇異經驗發生的可能性。

第三個要特別討論的案例處境是一位失婚卻要撫養一個小孩的年輕女性，一 連遭遇家人離世而生活陷入困境，「對我而言，白天是生硬、灼熱的煎熬，只有 在黑夜隱密的寂靜中，才能從生活的折磨中獲得一點安適，在親切而甜美的夜幕

第三個要特別討論的案例處境是一位失婚卻要撫養一個小孩的年輕女性，一 連遭遇家人離世而生活陷入困境，「對我而言，白天是生硬、灼熱的煎熬，只有 在黑夜隱密的寂靜中，才能從生活的折磨中獲得一點安適，在親切而甜美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