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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
一、實證分析
總結第三章到第五章的實證分析，本文對於所列出的三個假設做出了如下 的定論。首先，上海市政府針對文化創意群聚所推行的政策，並沒有達到預期 的效果；另一方面，由區級政府所主導的企業型土地開發政策，確實對文創群 聚造成了影響。一般所熟知的文創工作者可生存的空間越來越少；最後，雖然 土地開發驅離了文創工作者，但是商業化下帶來規模更大的文創企業。隨著規 模的擴大，群聚內的連結卻更為緊密。
對於上海市政府的文創群聚政策，政策內容與實際結果相差甚遠。就廢棄 空間轉換為群聚的「三個不變、五個變」政策方針來說，其只是為國營企業與 市政府保留土地再開發的額度。所謂的文創群聚，得到的僅是暫時性的保障。
另外從上海市經濟信息委員會的掛牌機制來看，掛牌的群聚並不等於合格的群 聚。當中的審查與複審形同虛設。另一方面，配合空間政策所出的其他配套，
也沒有達到一定的效果。以數據來看，創意產業的數字並不能反映文創產業的 真值，數字還有被製造業灌水的疑慮。所謂的釋放經營權利，也在國家的指導 思想下，使工作者受到束縛。同時，專責的文創辦資金與上海創意產業中心，
都把服務對象集中在大型的文創企業甚至是關聯度較低的信息業服務業。
而在企業型政府土地開發的部分，這裏的主導權落到了市以下的區級政 府。在現行的財政制度當中，區政府漸漸從文創群聚的開發摸索出開闢地方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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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之道，包括土地出讓金與土地增值稅在內的收入。此外，這樣的開發還能在 區內吸引更多投資。早期的區政府是在文創群聚自發做出名聲後才介入發展。
當這種模式被發現有利可圖之後，晚近的案例顯示，區政府開始主動打造群 聚，甚至在劃定的區域中，不斷地進行複製。從時間軸來看，文創群聚的開發 模式獲得認可。然而，資本的進入、地價的上漲等縉紳化現象，或驅離了原本 在群聚內的文創工作者，或減少了工作者可生存的空間。
企業型政府的土地開發，雖然排擠了文創工作者的生存，但是另一方面，
取而代之的新群聚，卻又呈現不同的樣貌。受到商業化程度較低的群聚，雖然 個人工作者得以生存，但是成員之間的聯繫程度較為薄弱，與正式制度或其他 產業的連結也甚少；隨著商業化程度堆高，進來的文創產業營運規模也跟著變 大，在生產活動當中所延伸的需求與商機，促使成員間的合作更具體、正式制 度的出現，以及與文創產業核心與商業活動的對接。因而使得群聚的連結更為 緊密。
二、實證結果對於理論之回應
本文三個假設的檢驗，對於理論研究上的意義，主要可以從幾個部分來做 說明。一方面，文創產業以群聚的模式出現，很直觀地讓人從群聚理論的角度 去進行研究。然而，在群聚理論的視角，其關注焦點放在群聚內部，同時其對 政府政策也抱持著正面的預設立場。上海的經驗顯示著兩個可能的問題，其一 是這樣的政策論述不適合應用在文創產業上，另一則是中國的、上海的特殊政 治經濟環境導致政策的失真。本文認為，此有待更深入的跨國比較來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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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產業群聚的發展，必須將其外部空間納入考量。都市政府的誘因、其 他商業活動在土地的競合，或許更能說明產業群聚長期的動態發展。此外，從 這個角度出發的研究，過去都對縉紳化帶來的資本抱持否定立場，認為其會傷 害產業本體的發展。這樣的觀點並非錯誤。但是對於文創產業來說，縉紳化比 較像是一刀兩刃。過度的縉紳化造成文創群聚名存實亡，而在保有文創產業自 主性前提下，適度的衝擊卻會促使產業的升級，並且強化群聚的連結。
因此，將群聚在文創產業的應用，做一個理論性的總結應是如下：在政策 面上，應優先考量群聚外部環境的企業型政府，其城市土地開發的行為，才能 解釋文創群聚受縉紳化現象的侵蝕。然持平而論，縉紳化在某種程度上，又能 夠使群聚活躍、運作機制趨近於群聚理論中的理想型態。因此，從企業型政府 的觀點、到縉紳化現象的正面功能，最後回到群聚理論所提及的群聚運作，本 文認為，這才是群聚在文化創意產業應用上的理論框架。
三、對於全球城市研究與上海的啟示
回應全文一開始的研究動機，筆者認為有兩大值得討論的部分。首先，在 全球城市研究脈絡之下，上海的案例顯示，地方政府相對於中央而言，確實有 權力擴張的情形，而這樣的擴張則具體落實在城市的土地經營，藉以吸引資本 等商業活動進駐。除此之外，在上海的經驗裡，地方政府的自主性甚至擴張到 了區的層級，這樣的變化究竟是因為中國特殊的政治制度所致，抑或是全球城 市空間在日益擴大之時，市政府因無暇顧及全面，而開始將權力下放到次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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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層級，有待後續的研究加以證實。
再者，雖然全球城市研究下的城市功能區分，將上海歸類到吸引外資的範 疇，然而這樣的看法是受到質疑的。檢視過去對上海的研究可以發現，上海近 年來的城市發展可分出兩大目標，其中一個是吸引外資、另一個則是發展文 化。外資的部分，全球城市起源於生產活動的專業化分工，上海為了在價值供 應上取得較高的位置，必須吸引外資，爭取設立跨國公司職能部門、區域性總 部甚至是全球總部，以帶動國內知識型等服務業的發展，促使產業升級（徐建 剛等，2008：252）。自 90 年代浦東對外開放後，上海確實成為部分跨國公司生 產活動中的節點（張恩迪等，2009：230），而外資的進入也對上海產業結構的 升級起了一定程度的作用（寧越敏、李健，2008：75）。文化發展的部分，有研 究上海的論者認為，城市文化所營造的環境優勢，在突破地域限制後，會加快 上海吸引生產要素的速度。文化之都甚至被認為是發展全球城市的必經過程
（上海証大研究所，2008：25-28）。
全球城市的功能區分中，上海是否能夠兼顧吸引外資與發展文化兩者，本 文的實證研究對此有所回應。以文化創意產業群聚為例，縉紳化帶來的資本可 以強化文創群聚的連結機制。然而這樣的正面關係是否能長久持續下去，本文 抱持保留的看法。原因在於，在城市土地有限之下，無限制地吸引外資所造成 新一波的縉紳化現象，是否會讓更大規模的商業資本取代文創產業在群聚的主 導地位，是有待時間與後續研究的證實。而對於城市主事者來說，如何善用外 資以發展文化軟實力，並且拿捏兩者間的平衡，考驗著其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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