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企業型政府對文創群聚之影響
第三節 M50 藝術產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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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土地出讓金的差額補繳，其中又以前者的補繳差額較多。就田子坊的例子 來看，248 弄 274 弄居民賣房與租房會分別牽涉到使用權的轉讓與出租。210 弄 的國有企業工廠，則以土地使用權出租為主。分析下來，一次的土地增值，就 能為區政府帶來兩種不同的利益。此外，非文創商業活動與藝術家的一進一 出，也使區政府能收到更多的地方企業上繳利潤；房地產業的興盛也增加了營 業稅、房產稅的總值。
與之相比，文創產業下的藝術家即成了這波動態過程中的受害者。無法負 擔高額租金成了他們的退場機制。在退場之後，一般來說填補空間的新企業有 兩種，一是田子坊所看到的餐飲、商店等非文創產業。另一則是資本更雄厚的 文創產業。下面分析的 M50 藝術產業園就包含此兩種企業。
第三節 M50 藝術產業園 一、 歷史背景
M50 藝術產業園位於上海市普陀區莫干山路 50 號。M50 的地理位置與園區 分佈，如圖 4-3、圖 4-4 所示。其產業園的名稱得自於地址的英文翻譯。基於 上海的產業背景以及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該區段過去存有相當多的工業遺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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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 M50 藝術產業園地理位置
資料來源：查微信（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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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4 M50 藝術產業園區分佈
資料來源：作者拍攝（2015）。
在產業背景部分，上海的紡織業發展甚早，且有相當雄厚的實力。明清時 期已成為全國棉紡織中心。近代的紡織工業則起緣於 1890 年李鴻章引進織布機 器。到了上個世紀八零年代，紡織工業甚至一度成為上海第一支柱產業（趙 琨，2015：19）。
而在紡織工業的區位選擇上，地理位置就成了相當重要的因素。因著用水 需求以及運輸便利的考量，大多數的廠房設立在黃浦江以及蘇州河沿岸。除了 紡織工業，還有其他的民生工業也在此處駐紮。這些地方不但成為中國近代工 業的起源地，也見證了中國近代工業的發展（褚勁風，2009：23-25）。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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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河水道的運送功能，也使這裡除了工業廠房之外，還多了不少倉庫建築
（于舜聲，2010：25）。
在二十世紀九零年代末，上海產業結構調整之際，蘇州河兩岸原有的工廠 與倉庫建物逐漸被廢棄，閒置的空間開始為藝術家所利用。雖然藝術家看似有 廣大的生存空間，但是區政府對舊建築的拆遷以及後續的房地產開發，使得藝 術家得以立足的範圍越來越小，最後只能聚集到莫干山路 50 號的紡織廠區（東 方藝術 2007：89）。
二、 土地開發
莫干山路 50 號的土地開發，主要涉及了廠房本身以及其周邊地塊兩大部 分。廠房興建於 1937 年，當時被稱做信和紗廠，為周氏家族所有，作為紡紗之 用。共產黨統治中國後，土地收歸國有、工廠則納入國營企業。在這當中，工 廠曾先後改做棉紡與羊毛紡織等用途，於 1994 年改為上海春明毛紡織廠（韓妤 齊等，2004：53）。
收編工廠的國營企業為上海紡織工業局。該單位於 1995 年改制為上海紡織 控股集團，旗下也擁有上海其他紡織工廠。在九零年代產業結構調整之際，閒 置的廠房成為上海紡織亟待解決的問題。早期的案例當中，上海紡織多以出售 廠房換取現金為主（孫玉敏，2012：53）。尚未處分的廠房，則以暫時性的出租 勉強維持運作。（汪楊，2008a：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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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年，配合上海市經濟委員會在中心城區推動“都市型工業園區”的建 設，莫干山路 50 號的工廠轉做“春明都市工業園”，以電子加工和高科技產業 為主。但是佔用空間以及高耗能的問題，使得都市型工業轉型計畫失敗。於此 同時，在蘇州河兩側被開發商擠壓生存空間的藝術家，剛好填補計畫失敗遺留 的空缺（汪楊，2008a：41）。由上海紡織集團下屬的春明紡織廠負責招租，以 每天每平方公尺 0.3 到 0.4 元左右的租金讓藝術家進駐（蘇卉，2010：53）。
雖然藝術家進駐廠房，且逐漸形成規模、打出知名度。但是廠房所在地及 其周邊的土地規劃，卻與之呈現矛盾的情形。如同早前蘇州河邊的房產開發一 樣，早在 2001 年，普陀區政府就將莫干山路以北、昌化路以東的蘇州河沿岸地 帶出讓給天安中國投資有限公司。後者得到土地後，成立子公司凱旋門企業發 展有限公司，打算拆除舊建築，興建高級住宅樓（童千慈，2009：76）。
矛盾的土地利用必然會有折衝協調。站在保留立場的，除了進駐於此的藝 術家之外，歷史建物保護專家如韓妤齊等人也做了舊城更新的研究。但是，最 關鍵的還是在上海市政府規劃局的直接協調，藉由藝術氛圍與名氣對地產的潛 在增值效應，規劃局成功說服開發商。後者終將原有的住宅計畫變更為綜合開 發計劃（童千慈，2009：77-78）。上述折衝協調中所牽涉到的各行為者、聯盟 以及最後的保留關鍵，筆者將其整理如下表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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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整理成表格，更可看出租金在這段時間明顯的增長趨勢。
表 4-5 2004-2015 M50 租金增長趨勢
年份 租金（每天/每平方公尺）
2004 0.3-0.4
2008 2.5-3.0
2009 4.5-6.5
2015 4.0-8.0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蘇卉，2010 :53）（王雷，2010 :60）（李淑華 楊凌志，2009 :49）
租金翻漲直接影響到小資本藝術家的生存。由於這些藝術家無法負擔高成 本，因此其被資本更雄厚的文創產業取代、以及非文創產業進入園區的情形開 始出現（Sanchez 2011：19-20），並且再次推高了租金價格（王雷，2010：
60）。在筆者 2015 年實際訪查的結果，園區內大部分的空間都為資本雄厚文創 產業或是非文創產業所擁有，如下圖 4-6、4-7 所示。而一般過去所熟知的個人 工作室，僅剩下位於鄰近入口處的四號樓一樓範圍，如下圖 4-8。這樣一連串 的結果也與田子坊的情形相似，租金的上漲排擠了文創產業的生存空間，低成 本的文創產業逐漸被資本雄厚文創或是非文創產業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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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6 資本雄厚文創與非文創產業進入 M50
資料來源：作者拍攝(2015)。
圖 4-7 資本雄厚文創與非文創產業進入 M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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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作者拍攝（2015）。
圖 4-8 M50 個人工作室
資料來源：作者拍攝（2015）。
除了園區內部出現租金上漲與產業結構變化之外，莫干山路 50 號周圍的地 段，房價也明顯高於其所位處的普陀區以及上海全市的平均值，如下表所示。
對於一個沒有地鐵到達且交通相對不便的區位來說，理應有較低的房價。因此 這樣的結果又間接印證了文創群聚對地租的增值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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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6 2015 年 M50 藝術產業園二手房價比較
區域 二手房價（人民幣/每平方公尺）
莫干山路周邊 52,220
普陀區 38,232
上海市 38,384
資料來源：上海房價網, http://sh.fangjia.com/zoushi, http://sh.fangjia.com/zoushi/普
陀/, http://sh.fangjia.com/ershoufang/莫干山--_s=1, 2015/12/27。
五、 小結
與田子坊同屬上海第一批創意產業集聚區，M50 藝術產業園一開始也處在 摸索階段。牽涉其中的行為者，都沒有想到後續能帶來這麼多利益。對於莫干 山路 50 號周邊的開發商–天安中國投資有限公司來說，文創群聚帶來的地價上 漲，使其得利於當中的價差。另外在上海紡織集團部分，高漲的租金也成為紡 織廠主要的收入來源。
於此同時，地價上漲、資本雄厚文創與非文創產業的進入，也為普陀區政 府開闢許多財政收入。地價上漲除了有土地增值稅收入，上漲現象與紡織廠土 地使用權出租的結合，也為區政府帶來土地出讓金的差額補繳；再者，高獲利 企業的進入，也增加地方企業的上繳利益。最後，房地產的繁榮也讓區政府能 向開發商收取更多營業稅與房產稅。因此，不論對開發商、國有企業或是區政 府來說，先發展文創群聚，確實造就了後續可觀的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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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受害的同樣是低成本的藝術家等小型文創產業。逐步調漲的租 金使其漸漸被能承擔高成本的大型企業所取代，園區內的生態因而洗牌。與田 子坊唯一不同的是，新企業多了資本更雄厚的文創產業，而非純商業活動。此 現象造就了與原始文創群聚不同的新文創群聚，當中的差異將在後續分析中再 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