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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制度的改革者與區域合作的促進者…

第四章 中共「和平崛起」對國際制度的觀感…

第二節 經濟制度的改革者與區域合作的促進者…

一、尋求全球經濟制度的改革

如果說中國在全球政治制度上是傳統體制的維護者,那麼其在全球經濟制度 上更傾向是一個改革者。就在 2001 年中共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的前夕,大陸學者普遍認識到,西方資本主義霸權對全球經 濟制度的宰制是長期存在的現象,在大多數情況下,西方資本主義霸權不會放棄 既有由西方主導建立的全球經濟制度,而是透過這套制度來增進其戰略資源,重 構符合西方願望的國際制度。39作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中共就自身採取的是否 為市場經濟制度、以及對經濟全球化的趨勢應採取怎樣的態度的問題,一直到 90 年代中後期才算定調。加上全球經濟制度中自由貿易體系的這一部份,亦是 自 1995 年後才正式形成 WTO 這樣的正式多邊貿易組織,建立起全球貿易體系 的法律架構,因此中共在融入全球貿易體系的步調上,相較於其對全球政治制度 的參與就緩慢許多。

自 2001 年中共加入 WTO 以來,參與國際貿易的程度愈來愈高,在金融危 機後的 2009 年,其對外貿易額仍維持 22075.4 億美元(與前一年 25632.6 億美元 相比僅微幅下滑),且成為世界第一出口大國,佔全球貿易份額的 9.6%。2011 年中共的對外貿易額創下了 36418.6 億美元的歷史新高,在全球貿易中所佔的份 額更超過 10%,與剛剛加入 WTO 時的 5096.5 億美元、甚至是改革開放之初的

〈http://cpc.people.com.cn/GB/69112/69113/69684/69696/4950049.html〉(瀏覽日期:2012 年 12 月 16 日)。

39 王良能,中共的世界觀(台北:唐山出版社,2002),頁 9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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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4 億美元有天壤之別。40對中共來說,經濟全球化已成為中國和平崛起不可 缺少的機遇,給予中國不透過戰爭即完成自身發展的機會。

因此,美國學者伊肯伯里認為,由於中共自己就是自由貿易制度的受益者,

即便中共持續崛起,也不會挑戰既有的這套制度。41事實上,中共雖不直接衝撞 全球經濟制度,但正如前面提及的,中共深知西方資本主義霸權主宰全球經濟制 度的本質,只是選擇了以融入的方式在體制內進行改革。隨著中共國力的提升,

其改革的力道愈來愈強化,尤其表現在全球經濟制度中的另一部份,亦即全球金 融體系上。

2008 年爆發的全球金融危機,提供了中共對長期由西方資本主義霸權掌控 的體制加強改革的機會。中共認為,這場危機暴露了既有體制無能有效協調全球 經濟秩序,其問題根植於兩個方面:一是制度設計缺乏開發中國家的代表性和發 言權,二是長期以來主導全球經濟制度的「華盛頓共識」已淪為僵化的教條思想。

42就第一個方面而言,主要指的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IMF)的投票制度是由「一國一票」的主權平等原則與反應各國貢獻美元 程度的加權投票權共同組成的,而經過多年來的運作,後者實際上壓倒了前者,

使得少數已開發國家佔盡優勢,美國更是箇中翹楚。第二個方面指的是長期以來 全球經濟制度奉行的市場化、自由化、私有化等指導思想,使得全球經濟制度已 變成少數已開發國家向第三世界強推自由經濟價值觀的平台,結果不但未能解決 她們的問題,反而使情勢更加惡化。

除此之外,自 70 年代美國尼克森政府宣布美金和黃金脫鉤後,七大工業國 組成七國集團(G7)定期集會,成為以 IMF 及世界銀行(World Bank)為主的金融體 制之外的另一國際機制,實際對全球金融體制施加重大影響。俄國雖於 1997 年 正式加入該集團(由 G7 擴展為 G8),但由於經濟較為落後,擁有的話語權並不大。

40 見本文表 2-1、2-2;秦亞青,國際體系與中國外交(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9),頁 259。

41 John G. Ikenberry, “The Future of the Liberal World Order: Internationalism after America, ” Foreign Affairs, Vol. 90, No. 3 (May/ June 2011), pp. 56-68.

42 高飛,和諧世界與君子國家:關於國際體系與中國的思考,頁 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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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後,新興的開發中國家並邀請和原 G8 國家組成二十國 集團(G20),中國也在其中。作為已開發國家和新興開發中國家之間的非正式對 話機制,直到 2008 年金融海嘯以前,G20 始終處於全球金融體制的邊緣位置,

影響力十分有限。

2008 年金融海嘯爆發後,歐盟國家的領袖向美國提議召開 G20 高峰會,開 發中國家由此真正地參與到實質的全球經濟治理。在金融海嘯爆發後的第一場 G20 高峰會(於華盛頓舉行)上,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表達了中共的四點主張:

加強國際金融監管合作、推動國際金融組織改革、鼓勵區域金融合作、改善國際 貨幣體系。43此後 2009 年在美國匹茲堡召開的 G20 高峰會上,G20 被確定為取 代 G8 的最主要論壇。442010 年,中國在 IMF 的投票權從 3.65%被提升到 6.07%,

超越英國、德國和法國,位列僅次於美國和日本,在全球金融體制中的話語權大 大提升。45

由於其在金融海嘯中的低受損度以及所持有的大量外匯,中國在金融海嘯後 受到國際極大的注目。不過,以中共官方及主流學界的意見觀之,中國對自身能 起到的作用能持較為保守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2008 年的這場金融海嘯與美 元作為國際基礎貨幣的地位有關,美國挾此優勢,得以操縱全球金融體系為其發 動伊拉克戰爭的所需費用埋單。46大陸官員乃提出以超主權貨幣代替美元的建 議,同時努力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47目前來看,這尚是一條漫漫長路。此 外,長年關心中國發展的新加坡學者鄭永年指出,有不少意見認為中國已融入到 全球金融制度,應該把工作重點放在增加中國在世界銀行、IMF 等國際組織中的 影響力上,但是真正的問題本質還是在這些國際組織的角色必須重新定位,不應

43 同前註,頁 193~194。

44 同前註,頁 195。

45 “Illustration of Proposed Quota and Voting Shares—By Member 1/ (in percent),”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http://www.imf.org/external/np/sec/pr/2010/pdfs/pr10418_table.pdf〉(Accessed Dec.

16 2012).

46 鄭永年,通往大國之路:中國與世界秩序的重塑(北京:東方出版社,2011),頁 120~121。

47 「周小川:改革國際貨幣體系 創造超主權儲備貨幣」,鳳凰財經,

〈http://finance.ifeng.com/news/hgjj/20090323/469925.shtml〉(瀏覽日期:2012 年 12 月 16 日);高 飛,和諧世界與君子國家:關於國際體系與中國的思考,頁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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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少數大國干預開發中國家的選擇的發展方式。48質言之,中國所要面對的仍是 西方資本主義霸權的價值觀壓力。

鄭永年認為,中國表面的經濟總量數字,並不能直接轉化為中國對全球金融 制度的影響力,因為中國缺乏成熟的現代國家制度,無法建立一套具有全球層次 的價值體系,而這也就使得人民幣成為國際貨幣倍加困難。49這種想法實際上與 中共官方的戰略思維一致,也就是先藉由全球化的國際環境完善自身的發展,爭 取長時間的和平穩定以完成中國的現代化建設,再慢慢爭取對國際事務有所作 為。

面對中美兩國共治全球經濟事務(G2)的倡議,時任大陸總理的溫家寶明確表 示「當今世界的相關問題並不是某一兩個國家所能解決的」。50可以說,中共明 確認知到,世界經濟的重心只是東傾還沒有東移,中國經濟遠未成長到世界經濟 引擎的地步,中共仍堅持一貫以來不同政治制度國家按照平等協商原則共商世事 的論述,並不強調中國要爭取對全球經濟事務的領導權。但另一方面,中共官方 也表示「中美關係是當今世界最具活力、最重要的雙邊關係之一」。51中共事實 上是透過各種多邊機制來發展尚未制度化的 G2 共治關係,而當中隱含的矛盾 是:口頭上強調「平等」的中共,並不能否認大國政治在全球事務中的主導作用,

而自身也追求成為其中的一員。

隨著新興開發中國家經濟實力的崛起,「金磚四國」(BRICs)的會晤也正走向 機制化。中共藉由這樣的機制凝聚開發中國家相近的價值觀,團結盟友以制衡西 方資本主義霸權。顯然,西方價值體系對全球制度的壟斷,對中共而言將是硬實 力較量外更大的挑戰。

48 鄭永年,通往大國之路:中國與世界秩序的重塑(北京:東方出版社,2011),頁 121。

49 同前註,頁 122。

50 「溫家寶批駁『中美 G2 共治全球』:毫無根據」,中國評論新聞,2009 年 5 月 21 日,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09/7/5/3/100975339.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0 975339〉(瀏覽日期:2013 年 4 月 7 日)。

51 「張業遂大使在美中貿委會招待會上的致辭」,中華人民共和國駐美利堅合眾國大使館,2012 年 6 月 6 日,〈http://www.china-embassy.org/chn/sgxx/dszc/dashihuodong/t939465.htm〉(瀏覽日期:

2012 年 12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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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對區域整合的主張

冷戰時期,中共並不從區域角度看待與周邊國家的關係,而是在雙邊層次上 處理與周邊國家的關係。90 年代中期以來,中共開始積極接受「區域」的概念,

並逐步將促進東亞區域整合作為外交戰略的一部份。52學者普遍指出,自 90 年 代以來,影響東亞區域整合的指導思想(東亞區域主義)大致可歸納出三類:亞 太主義、東亞主義及東協主義。53以中共多年來的宣示及實踐觀之,其主要認同 的是以東協作為主要平台的區域整合概念。

下面就中共對此三類區域主義的態度做簡要分析。關於亞太主義,其主要代 表即為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 APEC),乃具有開放 性、非正式組織的區域國際建制。由於其涵蓋的地域過於廣泛且複雜(含美國、

澳洲、紐西蘭等非東亞國家),各國之間的政經體制及發展程度過大,在區域認 同的凝聚上較弱。對中共而言,這樣的機制自不適合用於處理實際的區域整合事 務,充其量只能作為一個不具拘束力的對話平台,尤其因為美國強勢主導 APEC 的議程,更讓中共擔心美國會藉此干預東亞國家的合作,從而離間東亞各國與中 共之間的互信。

至於東亞主義,源起於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迪(Mohamad)在 90 年代提出的「東 亞經濟集團」(East Asia Economic Group),核心動機是對西方金融體系的不滿。

類似的概念亦反映在韓國總統金大中提出的「東亞展望小組」(East Asia Vision

類似的概念亦反映在韓國總統金大中提出的「東亞展望小組」(East Asia Vi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