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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科幻小說源自深具馳騁想像力的創造觀

第四章 中西科幻小說文化性中的世界觀差異

第二節 西方科幻小說源自深具馳騁想像力的創造觀

……她是我認識的少數藉著推擠陰戶達到高潮的女人之一,不由自主地向 外推,彷彿貝類柔軟連接的、吐著泡泡的肉身……通常你看女人的陰道,

你可以用手撥開它,但是蘇康拉的,像花一樣綻放。那陰戶自己從藏匿的 地方露臉……暴露的私密令人心醉神迷。席勒會不計一切代價要畫它,畢 卡索會把它變成一把吉他。(飛利浦.羅斯[Philip Roth],2006:37~

112)

這表面看來都在寫女性的私密處,似乎都「窮盡了力氣」,但仔細瞧瞧卻又 發現前者的白描(唯一的明喻「像毛毛蟲的蟲體戳破」也嫌單薄),跟後者的頻 密的形容譬況不可併比,彼此一為「寫實」而一為「想像創新」,都相應著各自 的文化特性。(周慶華,2011:133)

由此可見,我們在文學的表現上一味地仿效西方,但是沒有背後深刻的世界 觀支持,根本發展不出創造觀型文化般的詩性思維,而造成如今「中不中,西不 西」的局面。如果我們能認清這一點,再思索前進的方向,或許可以理出一個適 合氣化觀型文化的新路徑。

第二節 西方科幻小說源自深具馳騁想像力的創造觀

不只是一般的通俗小說,科幻小說更是如此,而且更須想像力的發揮,從第 一章提到科幻小說是從西方世界興起的,這不僅是因為西方致力於科學發明,更 是因為西方信守創造觀型文化的影響。科學發明促進科幻想像,科幻想像引發科 學發明,這二者是相輔相成的。西方創造觀型文化提供了西方人想像的場域,這 是信守氣化觀型文化的我們所沒辦法觸及的。即使我們學習西方科幻小說馳騁想 像力的寫作,但是因為本質難變,還是無法跳脫侷限在內感外應的範疇裡。

西方科幻小說作家人數非常多,而且每位作家的作品都相當豐富。舉例來 說:美國麥克.克萊頓(Michael Crichton)就創作了《剛果》、《天外病菌》、《神 秘之球》、《侏羅紀公園》、《失落的世界》和《時間線》等科幻小說,創作量十分 驚人,這不僅為他帶來豐富的版稅,更為他帶來崇高的名聲。這也呼應了西方創 造觀型文化,為了榮耀上帝(在人世間迅速累積名聲與財富)、媲美上帝(上帝 造人,人再創作文學作品的二度創造),更可以得到西方人渴求的救贖的機會。

創作需要想像,創作科幻小說更是需要想像力的充分發揮,西方的科幻小說 就是在創作與想像的融合下誕生。為什麼西方科幻小說甚至是科幻電影如此興

盛?追尋原因就是源自於馳騁想像力的創造觀。以下便一一舉例來驗證:

在麥克.克萊頓的《時間線》中描述了科學家利用量子力學,進行平行宇宙 間的旅行,把一隊考古學家送回到中古世紀的法國,進行一項援救任務,那時的 法國正處於最混亂的時候,考古學家不僅要利用他們的機智,還要克服種種危 機,找到回到現代的路。(麥克.克萊頓,2002)這部小說從人物的刻畫、情節 的構設、場景的描寫、到科學技術理論的運用,都顯示出想像力的高度發揮;尤 其是科學技術理論的說明簡直到了說服讀者這項「時空旅行」技術可行的地步。

1957 年,一位名叫修.艾佛瑞特的物理學家,大膽提出一個新解釋。艾 佛瑞特宣稱,我們的宇宙──我們所見到的宇宙,擁有岩石、樹木、人類 和太空中的銀河的宇宙──只是無限大數量宇宙中的一個,而這些宇宙一 個個彼此相鄰。這些宇宙都不停地分裂,所以有一個希特勒敗戰的宇宙,

也有一個他獲勝的宇宙;一個甘迺迪遇刺的宇宙,也有他仍活著的宇宙。

同樣,有一個你在早上刷牙的宇宙,也有一個你沒這麼做的宇宙。如此推 下去,不斷擴張,世界的數量就變成了無限大。

……

在多元宇宙中,世界是不斷在分裂的,也就是說,有許多世界和我們的世 界極為類似。造成影響的,就是那些和我們最相似的世界。每次我們在這 個世界打開一道光束,在其他許多類似的世界中,也同時有光束開啟,就 是這些世界的光子影響我們這個世界的光子,造成實驗出現干擾的結果。

(麥克.克萊頓,2002:152~157)

在書中甚至用了一個「光線打在牆壁上」,人人都懂得的簡單實驗來證明這 一理論的可靠性,試圖把科學、幻想和小說融合在一起,讓讀者覺得好像真的有 許多平行宇宙存在一樣。這種「說服式」的科幻小說情節經常出現在西方的科幻 小說中,而這種說服別人甚至說服自己的能力靠的就是想像力的發揮。說服只是 馳騁想像力後產生的結果,代表著作者權力意志的延伸,背後所反映的是創造觀 型文化中人追求「高人一等」、「支配萬物」的觀念。

所有壓縮程式運作的方法都一樣。它們尋找相似的資料。假如你有一張玫 瑰的照片,由一百萬個像素組成。每個像素都有特定的位置和色彩,這樣 就有三百萬個資訊──一大堆資料。但這些像素大部分都是紅的,旁邊還 有其他紅色像素。所以程式會一條一條掃描照片,判斷哪些相連的像素是 同一顏色。如果相同,它就會寫下一個命令,說製造這種紅色像素,而接 下來線上的五十個像素也是如此。然後就換成灰色,製造接下來的十個灰 色像素。就這樣。它並沒有一一把單獨的像素儲存起來,它儲存的是如何 重建相片的指令。如此一來,資料的大小就會縮減成原來的十分之一。

……

一般電腦使用電子的兩種狀態來運算,標示為 1 與 0。這就是電腦運作的 方式,利用無數個 1 與 0 來運算。但在二十年前,里查.費曼提出概念,

認為有可能利用電子的三十二種不同的量子狀態,製造出效能更強大的電 腦。現在有許多實驗室都在研究如何製造這種量子電腦。它們的好處是無 法想像的巨大力量──巨大到你能實際描述和壓縮一個三度空間的活體 進入一個電子流,就像傳真機一樣。然後你能傳送這電子流穿透量子沫蟲 洞,在另一個世界重建,這就是我們在做的事。它不是量子傳送,它不是 粒子糾纏,而是直接傳送到另一個世界。(麥克.克萊頓,2002:164~165)

從這一段可看出作者利用現有的電腦技術知識,創發出「壓縮三度空間活體」

的科幻技術,這就是創造觀型文化馳騁想像力的表現。西方因為有原罪的觀念,

人人都想要獲得救贖的機會,但救贖並不是每人應得的,而是要表現卓越讓上帝 看得見,才可獲得救贖。物理學家鑽研原子、分子、粒子等(在一般人看來並不 會影響生活的微小「東西」),他們卻竭盡心力去研究,無疑地就是要在科學的領 域中有卓越的表現,以期待被上帝看見,而獲得救贖。科幻小說作家則利用科學 家絞盡腦汁的研究成果,再度創新,讓科學幻想躍然紙上,不僅在文本中體現媲 美上帝造物的精神,更可為創造者帶來可觀的財富與名聲(例如版稅、電影版權 的權利金、廣告收益……),迅速累積財富讓自己在芸芸眾生中被上帝注視,也 是獲得救贖的一種機會。基於這一層的關係,所以科幻小說作家都竭盡所能的馳 騁想像,要比別人的創意想法更有「創意」、更容易說服、取信讀者,才能在眾 多科幻小說作家中闖出一片天。

巴瑞托的機器在變大的同時,也離他們越來越遠,地板的區域不斷加寬。

原本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板,現在變成了一個廣大的暗黑色橡膠平原,一直 向遠方延伸。更多強光。橡膠地板上有一個個凸起的圓型顆粒,現在這些 圓型顆粒開始上升,圍繞著他們,像一座座黑色的懸崖。很快地,這些黑 色的崖壁長得越來越高,有如無數棟黑色摩天大樓,逐漸在高空中接合,

阻斷由上射下的光線。終於,這些摩天大樓完全接觸,他們的世界頓時陷 入黑暗。更多強光。他們墜入一片漆黑之中,一會兒後,他才辨認出極細 微的光線,排列成格狀,向四面八方延伸。他們好像置身在某個巨大發光 的水晶結構中。克里士看著這些光線,原本如針尖的微光開始變亮變粗,

邊緣有點模糊,直到每個光線都變成一個模糊發亮的球體。他懷疑,不知 道這些東西是否就是原子。

……

但是,他仍能看見他們還在不停下降,直墜向黑暗中一座表面翻滾起泡的 黑色海洋。黑海喧騰翻攪,製造出一個個淡藍色的泡沫。他們越往下墜,

泡沫變得越巨大。克里士看見其中一個泡沫,非常特別地發出明亮的藍 光。機器加快速度,像這團光亮飛去,速度越來越快;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覺得自己就要墜毀在這個泡沫中……(麥克.克萊頓,2002:202~203)

這一段是描寫考古學家進入傳送機被傳回到中古世紀法國的情節,文本中運 用大量的比喻手法來描寫進入一個未知領域的情形,刻畫得十分細膩,很容易在 讀者的腦海中重現畫面,猶如身歷其境一般。從科幻小說作家腦海中的想像延伸 到讀者的腦海中,全都是靠想像力的運作(幻想著自己被上帝接引到天堂的情 形)。因為越豐富的想像力運作就能使用越大量的比喻手法,進而呈現出一個豐 富的畫面,也就越容易取信於讀者(也可說是作者權力意志的延伸)。

再看由德國法蘭克.薛慶(Frank Schatzing)著的《群》,書中講述人類肆無 忌憚的破壞大自然、汙染海洋,藏在海洋深處的高等智慧群體 Yrr(作者虛構)

開始有了行動,決定有計畫、有策略地撲殺人類。牠使用了現代化的海洋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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