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李華〈戲〉的虛擬世界糾纏

葉李華出生於 1962 年，雲南省昆明市人，臺大電機系畢業，美國加州大學 柏克萊分校物理博士，曾任幻象雜誌編輯委員，現任教於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

天下文化科幻系列策畫、科學月刊編輯委員、科科網總召集人。短篇科幻小說創 作〈戲〉曾獲《中國時報》張系國科幻小說獎首獎。著有小說《時空遊戲》，並 譯有《喜悅時光》、《大霹靂》、《宇宙的詩篇》、《胡桃裡的宇宙》科普著作，並致 力翻譯西方重要科幻作品，如《正子人》、《夜幕低垂》、《童年末日》、《醜小孩》，

及艾西莫夫科幻經典「基地」系列七冊、「帝國」系列三冊、與「機器人短篇全 集」等。（向鴻全主編，2003：247）

1978 年，葉李華正值高一，倪匡第一部科幻小說《雨花臺石》在《中國時 報》人間副刊刊出，葉李華一讀之下大驚：「終於看到真正的中國科幻小說了！」

從此，開始著迷，追著讀、趕著看，連載的、成書的，一本一篇都不放過。光讀 不夠，還作閱讀筆記。筆記上寫的不只是心得感想，還有人物關係圖譜、故事發 展系統，甚至故事發展構想建議。在服兵役的第二年，倪匡來臺灣出席「倪匡讀 友會」，葉李華特地請了假，親自送上自己多年閱讀倪匡作品的總成果。當時倪 匡迷相當多，但葉李華對作品的深入、熟悉程度卻是最深，讓倪匡極受感動，從 此兩人成為忘年之交，從臺灣、香港到美國，葉李華都是倪匡的「小朋友知己」。

1993 年春天，倪匡隱居六個月後，給了葉李華一句話：「來吧！」兩人又連絡上 了，成了同住舊金山的鄰居。葉李華為倪匡裝了一部「聲控」電腦，創作力驚人 的倪匡開始「用聲音」創作。倪匡有一套金庸武俠小說第一版，任誰借都是一次 一套，看完了再來換，即使是金庸的兒子也是一樣待遇，唯獨葉李華可以一次借 三套，可見倪匡對葉李華的信任。而兩人「以文會友」的情誼，更表現在倪匡最 後一部手寫作品《雙程》中，書中的兩頁附錄，是葉李華仿倪匡筆法寫的，說是 為了讓書裡的「科學」更周延，更具說服力。在葉李華深居舊金山潛心翻譯的四

命 限 糾 纏

權力欲望糾纏

年裡，倪匡對他頗有意見，常說：「我六十歲隱居，還說得過去，你才三十多，

該回臺灣推廣科幻，你若去做，我無條件支持你！」就這樣，1997 年 3 月底，葉 李華回到了臺灣，開始以最大的熱情與使命感，從主觀的科幻迷轉變成客觀的科 幻推廣者！在 1980 年代，臺灣只有一個科幻小說創作獎，就是張系國創設的「張 系國科幻小說獎」。此時，葉李華才是初試身手的科幻小說創作者。科幻小說獎 只舉辦了六屆，葉李華就連續參加了三屆，終於得到 1989 年的首獎。這個首獎 讓葉李華除了享受得獎的喜悅，似乎也讓剛萌芽的科幻傳播使命感迅速茁壯。因 為在葉李華全力參加科幻小說創作比賽的同時，他也熟讀了張系國全部著作，密 集而深入的閱讀，所以不但讓葉李華創作的風格脫離了倪匡的影響，更開啟他對 科幻的大格局思考。1989 年，葉李華開始為張系國創辦的「幻象季刊」奔走，

擔任編輯委員，短短兩年間，他幾乎熟識了所有海內外老中青三代科幻小說家，

特別是臺港兩地的重量級作家，包括李逆熵、杜漸、譚劍、蕭志勇、平路、李黎、

溫瑞安、黃海、葉言都、張之傑等等。這是他傳承張系國科幻推廣精神的具體行 動，也是他推廣科幻的第一個工作。對葉李華這種既熱愛理性的科學知識又癡迷 於科幻的「科學家」來說，捨科學研究就科幻或是捨科幻就科學研究，本來就是 兩難的抉擇，但是勤於思考、常能洞見關鍵的葉李華卻能說得一針見血：「科學 研究少我一人沒有損失，科幻推廣少我一人，就少了很大的力量！」他的擔當與 膽識，完全表露。在舊金山「沈潛」的日子裡，他天天工作十小時以上，翻譯前 一定讀過兩、三遍才著手，四年內，翻譯了二十四本著作，一半是科普一半是科 幻。這樣的成績似乎清楚說明了：他已立下成為科普教育者與科幻推廣者的職 志。果然在倪匡的催促與自己使命感的召喚下，他回到生長的故鄉，他的重要工 作真的一半奉獻給科普一半奉獻給科幻。（金多誠，2000）

在科幻推廣上葉李華真是不遺餘力，他開設了華文世界第一個專業科幻網站

「科科網」。他也是臺灣第一個在大學開科幻通識課程的科學家，分析欣賞中西 方科幻小說、電影、講述理論與發展脈絡，同時鼓勵學生創作科幻小說。（金多 誠，2000）

〈戲〉描述女主角納蘭華厭倦研究心理學、厭倦一直待在實驗室裡觀察白老 鼠，積極爭取進入 SDI 總部（重要軍事單位）工作。當她面試時接受一項心理測 驗，爾後接到通知立刻向 SDI 報到，原因是總部電腦資料庫遭到外人入侵。由組 長羅素、軟體工程師傑夫、電腦網路通訊專家亞瑟和心理學家納蘭組成的緊急調 查小組，奉命追查這項入侵事件的原由。

根據入侵記錄，納蘭研判這個闖入者是個天才型的罪犯，每次闖入的時間都 很短，而且表現很從容。她認為這罪犯惡作劇的成分很大，把侵入各種電腦系統 當作自我挑戰，人格上大多有缺陷、自我中心、自大自滿……最後研判他還會再 次闖入，因此小組立刻著手進行防禦準備工作。

二位電腦專家在資料庫中放置許多抗體程式，只要入侵者進入立刻自動示警 與攻擊。當入侵者闖入後電腦螢幕呈現一場電子拉鋸戰，最後入侵者贏了並盜取 許多資料。電腦專家氣極敗壞立刻檢討缺失，以因應下一次入侵。第二天同一時

間，入侵者再次闖入，當他被抗體軟體包圍時，化作眾多複製體突圍；並且盜取 許多重要機密文件。

不過小組也追蹤到入侵者的正確位置──月球的寧靜海，並分析闖入者的電 波記錄，發現他是利用「精神載波」技術把自己投射在網路中，所以才會防不勝 防。組長下令同樣以「精神載波」因應，納蘭和二位電腦專家全身麻醉，把自己 的形體投射在電腦網路世界中。在網路世界中，資料庫化作一幢怪異建築，四通 八達的通道宛若迷宮。三人在入口處等著，等到入侵者進入資料庫他們尾隨在 後，最後終於抓到他。入侵者呈現混血兒的樣貌，是個年輕、聰明相的大男孩。

納蘭進行偵詢，發現他叫李奧，由於無聊而進入機密機料庫尋找刺激，最後小組 決定放過他並約定銷毀所有竊取文件，這次事件不能張揚出去。

當納蘭回到現實世界，疲倦地睡著期間，李奧又再次進入資料庫中盜取最高 機密檔案，納蘭一氣之下接通李奧的頻道質詢他。他利用「自白書」月球和地球 的時間差，證明自己在同一天犯罪，並沒有在「以後」犯罪。並且希望納蘭親自 前往月球監看檔案銷毀過程。納蘭依約前往，不過也因此發現李奧的真實狀況。

原來李奧因疾病身體萎縮，只剩一顆頭腦靠儀器保存在容器中，真實世界的李奧 哪都不能去，只能藉由網路世界尋找刺激。當納蘭發現真相後不禁放聲大哭，昏 了過去。

當納蘭清醒後，組長告訴她原來這一切（李奧入侵事件）都是納蘭進入 SDI 的測驗，在所有的劇本都是在測試納蘭的心理情具反應能不能在嚴苛的 SDI 工 作。最後納蘭並沒通過測驗，因為她心腸太軟、感情太豐富。不過組長也坦白因 為納蘭是第一個女性受測者，所以在修改劇本的同時把自己年經時的性格投射在 李奧身上。雖然測驗沒通過，不過他希望能有機會再和納蘭見面，納蘭也答應了 他的約會。（向鴻全主編，2003：247～281）

葉李華的短篇科幻〈戲〉中表達的概念很簡單，就是：把現實的人倫關係投 射在虛擬世界中。即使在虛擬世界中，還是會有「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精神。

這就是氣化觀型文化下的內感外應的寫照。當納蘭抓到李奧並進行偵訊時：

「也沒什麼，只想找找看有沒有新鮮好玩的程式。」

「什麼叫新鮮好玩？請你老實一點，你是不是替什麼組織工作？」

「我說的都是實話，真的只是自己想找些好玩的程式而已，我從來都不撒 謊的。」

我看他一臉天真的表情，直覺地感到他不像是在說謊，看來還真被我全料 中了。

……

「那我多無聊！你們生活在地球的大都市中，根本不能體會我們月球上有 多悶！」

「這算什麼理由，你也太想不開了！為什麼不去參加一些年輕人的正當活 動，非得要用這種方式找刺激？」

我注意到他眼光中忽然露出悲傷的神情，心想這個大男孩總算有些悔悟 了。（向鴻全主編，2003：268）

氣化觀型文化中人對於外界的刺激都是點的刺激，因此所作的回應也呈現片 段片段式的，文中的納蘭心腸很軟即使投射在虛擬世界也是無法改變本性，對於 一再挑戰他們的罪犯，還是不能狠下心來。

當李奧最後一次犯罪，並邀納蘭前往月球監看文件銷毀：

「納蘭姐姐，我請妳來，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要妳明白一件事──我會到 處亂闖人家的電腦，實在也是不得已的，我的生活真的太悶太無聊了！你 曾經問我，為什麼不去參加一些社交活動……好吧！你自己看看！我這個 樣子，叫我怎麼去……」

我還沒來得及再回話，就看見前方的乳白色牆壁突然張開口，一個四四方 方的檯子從裡頭慢慢滑了出來。檯子上面，喔！我的天！上面只有一個球 狀的玻璃器皿好像是個大金魚缸一樣。可是裡面裝的是什麼？裡面竟然 是……竟然是……

我還沒來得及再回話，就看見前方的乳白色牆壁突然張開口，一個四四方 方的檯子從裡頭慢慢滑了出來。檯子上面，喔！我的天！上面只有一個球 狀的玻璃器皿好像是個大金魚缸一樣。可是裡面裝的是什麼？裡面竟然 是……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