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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出洞見。

貳、我與我如何看見、呈現種籽

「身為朋友」、「身為一份子」的研究者角色,某個程度上,更有機會深入探 究局內人觀點,正如 Carspecken 所言,透過詮釋學推論,研究者必須能融入研究 對象的文化與意義的典型化之中,透過互為主體性的辨識,也就是對於研究對象 的活動所涉及的主觀參照,如同自己正在感受的主觀狀態一樣地加以辨識,以了 解研究對象的規範/評價宣稱(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242)。然而,朋友的友善 關係,是否有礙於資料詮釋的真實性?種籽校長玉心,時常和我討論著關於學校 的種種,他常說:「希望透過你的眼睛,看見我們所沒看見的(不足或值得改進 之處)」、「你的看見,對我們很重要」、「你們(研究者)的看見,是我們很好的 思考方向」…,而種籽歡迎研究生來做研究,正是基於這種用心。因此,資料的 分析詮釋乃至研究報告的呈現,「報喜不報憂」不是種籽所預期的朋友行為,「諍 友」才是朋友關係的基礎。而身為諍友與研究者,因為個人的能力、經歷種種限 制,「看不見」值得看見的才是我所擔心的。就本研究資料分析詮釋所運用的批 判研究方法論來看,其與他種方法的區分在於,批判研究方法論是從人類日常互 動情形中,來探尋有效性概念的源頭。研究者所做的有效性宣稱,本質上與一般 人在日常生活脈絡中所做的宣稱沒有兩樣。如果能夠了解有效性宣稱在一般人類 溝通中所扮演的中心角色,便能陳述出一套研究社會歷程所需的特殊條件,以建 構更值得信任的研究結果(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85)。也就是研究者運用批 判研究方法的資料分析技術,翔實地重建研究對象所指涉的三種範疇的有效性宣 稱,便能達到研究效度或可信性,「看見」研究對象值得看見之處。

不過,正如 Carspecken 所提醒,研究者應當如實地重建研究對象所指涉的主 觀宣稱,同時研究者也必須明白自己的研究行為乃至於報告的撰寫,都無可避免 會涉及自己本身的一些主觀參照因素,如研究者本身的意圖、價值、能力及身分 認同等(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242),那麼,如何預防或降低研究者主觀因素 對研究的過度影響呢?Carspecken 認為研究結果與研究者的價值取向之間的關 係相當錯綜複雜,不能只是宣稱兩者之間具有融合為一的關係。價值並非完全是

「選擇」這件事,它是一種人格上的需求,而非一種標準的選擇,但這種人格上 的需求附屬於我們的價值取向、研究動機,以及對研究主題與研究場域的選擇上,

但並不決定在研究場域中發現的事實,而研究結果中所牽涉的某種價值觀類型,

也不需要與研究者的價值取向一致。因此,研究的價值取向不應該去決定研究結 果,而是提供為何要進行研究的理由(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7-8)。所以,批 判知識論主張將事實/價值清楚地區分開來,並明確地認識這兩者之間如何互動,

以避免或減少在自己研究中所出現的偏見(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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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是之故,本研究採取 Carspecken 建議的作法,進入田野前先檢視本身的價 值取向,並在研究進行中,透過記錄反省札記,持續發掘自身研究偏向,以節制 對研究的影響。同時,在研究報告中「和盤托出」自身的研究偏向,讓讀者可藉 以質疑研究發現,或在某種程度上,看穿可能在背後主導研究分析的價值觀(引 自鄭同僚審訂,2004:61)。因此,本論文計畫於第一章第一節,以不少篇幅詳 述「研究背景與動機」,使讀者得知研究者的動機及其內蘊的兩個主要價值取向:

一、尊重個體獨立性、自主性與差異性;二、反對國民教育的升學競爭、主智主 義、管理主義、集體主義。另一方面,做好「受傷的心理準備」是 Peter McLaren 對民俗誌研究者的建議。Carspecken 指出,研究者在接觸或認可其他人的有意義 之行動時,可能會感受到自我認同的某些部分遭到挑戰或威脅,因而威脅到平常 建構自己的習慣方式。如果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那麼在重建規範、互為主體性 與主觀性時做的各種推論,將難以達到有效性的要求(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

246)。研究者在田野中的所見所聞都會影響自我存在的意義,因此必須保持開放 心胸,感受並接受研究結果可能造成的威脅。如果研究者不這樣開放自己,那麼 他所具有的特權立場就會涉入權力的不對等運作,研究真實的再現會受到扭曲,

同時也犧牲了研究對象的真貌(引自鄭同僚審訂,2004:245)。

因此,為避免自己因害怕受傷或遭到挑戰,不自覺地選擇某些看見而對某些 視而不見,或因自我偏見導致研究資料無法真實詮釋,我的作法是,除了以非評 價文字翔實記錄所觀察到的事實與轉錄訪談,並且田野札記明確區分「描述性文 字」與研究者的「想法、省思或評價」,我對田野期間所見所聞有任何懷疑,必 透過多方詢問加以釐清,而非妄加揣測、推論。若經過多方確認,和我的預期或 評價相左,或甚至我的觀念受到挑戰,我會以額外「備註」記錄研究者當時的感 受、想法、評價或尚未獲得確認的猜測臆想,之後便擱置它,避免影響資料的分 析詮釋。而這些被擱置的研究者想法,可能隨著後續田野研究而改變,我會在該 時間的田野札記,備註改變的原因與改變後的觀點。若持續到資料分析完成,這 些被擱置的想法或評價沒有改變,將列入研究報告中。此外,採用「三角測定」

的「分析者的三角測定」方法—運用多個分析者重新審查研究發現(引自吳芝儀、

李奉儒譯,1999:395),和指導教授與研究所同學多方討論,以減少主觀偏誤。

質性研究學者 Harry F. Wolcott 說,他無法找到效度問題的建議或方向,因為 沒有完全一樣的情況、沒有單一「正確」的解釋、沒有任何科學的測量能告訴我 們什麼是重要(引自湯梅英譯,2006:145),生而為人,也是一位質性研究者,

他認為「理解」比效度有意義並有助於發現事理(引自湯梅英譯,2006:147)。

除了上述降低研究偏誤的方法,本研究亦採用 Wolcott 因應效度的挑戰、增進理 解所採行的部份策略(如下)。

一、記錄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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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或訪談期間當場或事後寫好田野筆記。儘快記錄並捕捉所觀察的話語和 事件,能夠大量降低記錄前可能有太多選擇性或再解釋的回憶和紀錄,影響某些 字句的解釋或分析(引自湯梅英譯,2006:129)。

二、報告完整

以括弧或註解寫評語,標示出因資料「薄弱」或在田野工作期間特定的事件 並未發生,而對報告所隱含的肯定或尚待發展的議題有所警覺(引自湯梅英譯,

2006:131)。

三、坦白真實

雖然主觀性是質性取向的優點,但並非以此為超然客觀。對於所觀察的現象 或研究者觀點,儘量區隔清楚感覺的表露和判斷二者(引自湯梅英譯,2006:132)。 四、讓讀者自己「看」

更細緻的作法是讓資訊提供者為自己說話,而非僅靠研究者所觀察和解說的 偏見(引自湯梅英譯,2006:131)。此部份即如本研究步驟的第三階段—對話資 料產出。

五、尋求回饋

資訊的正確性是一個重要向度,接近情境的讀者可以協助檢視正確性和完整 性。並幫助了解報導或解釋是否有誇張或不足之處(引自湯梅英譯,2006:133)。

此部份即如「分析者的三角測定」或「同儕檢核法」。

六、平衡報導

如果在撰寫或改寫的過程中有些特別的地方,重回田野,或退而求其次,把 田野筆記重頭到尾重新再看一遍,然後再檢視目前的草稿,評估報告與觀察情境 相符的程度。其實,以客觀性為標準,並不如所謂「嚴格的主觀性」來得重要(引 自湯梅英譯,2006: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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