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北魏金銅佛的圖像研究
第一節 釋迦牟尼佛
釋迦牟尼佛是佛教的中心人物，自然是北魏金銅像的主要尊像題材。筆者蒐 集到的 18 尊釋迦像中，有一尊造像佚失，今依圖像特徵，將其它 17 尊釋迦像分為 Ａ、Ｂ、Ｃ、D 四個類型論述於下：
Ａ型的釋迦像，佛像，結跏趺坐，雙手結禪定印，共計 5 尊，335年代最早的為 興安二年（453）青銅釋迦像（圖 199），最晚的是景明四年（503）趙文造金銅釋 迦像（圖 200；附錄一［107］）。A 型的釋迦像出現的年代最早，直至六世紀初仍 有鑄造，流傳時間至少有五十年。
B 型圖像特徵，佛像，結跏趺坐，右手作施無畏印，左手握袈裟衣角，共計 9
335 附錄一［6］、［31］、［76］、［83］、［107］。
尊，336以延興三年（473）比丘尼慧造金銅釋迦像（圖 201）最早，年代最晚的是正 始四年（507）丘元達造青銅釋迦像（圖 202；附錄一［119］），流行的時間至少有 三十年左右。這類的釋迦像的數量最多，在延興（471-476）、太和（477-499）、正 始（504-508）年間皆有鑄造。
C 型金銅像的圖像特徵，佛立像，右手作施無畏印，左手握袈裟衣角，僅有一 尊中國河北省博物館收藏的延興五年（475）張竝戴造金銅釋迦像（圖 203；附錄 一［18］）。
D 型造像，佛立像，右手作施無畏印，左手作施與願印，有太和末年（477-499）
成僧造金銅釋迦三尊像（圖 204；附錄一［92］）和正光三年（522）魏懷玉造金銅 釋迦三尊像（圖 205；附錄一［241］）兩例。
上述的 17 尊釋迦像中，有 5 例已發表背光背面的圖像。其中，延興五年（475）
張竝戴造金銅釋迦像（圖 203）和太和年間鑄造的法恩造金銅釋迦像（圖 206；附 錄一［261］），兩尊造像的背光後面都刻有一尊佛像，結跏趺坐，右手施無畏印，
左手握衣裾一角，圖像特徵和 B 型的釋迦像相同，皆可能為釋迦。另外，兩尊同 樣造於太和十七年（493）的趙僧安兄弟造金銅釋迦像（圖 207），以及□春造金銅 釋迦像（附錄一［75］）的背光後面，均鑴刻兩手結禪定印的坐佛，圖像特色和 A 型釋迦像一樣，或許也是釋迦佛。
最特別的一例，為國立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太和元年（477）金銅釋迦佛像（圖 208；附錄一﹝21﹞），它的背光後面，圖像內容豐富異常，這一現象在北魏金銅佛 中絶少發現。該佛像的背光背面浮雕，分為上、中、下三段，上段中央是二佛並 坐於寶塔內，在寶塔左右兩側，還有手持塵尾的維摩詰居士，以及手持如意的文 殊菩薩；中段是釋迦在鹿野苑初轉法輪，在主佛兩側，各有兩位比丘和脇侍菩薩；
下段作釋迦誕生，包括樹下誕生、初行七步、龍王浴佛。從上述的這些圖像內容
336 附錄一［13］、［15］、［21］、［38］、［75］、［89］、［91］、［119］、［261］。
來看，下段的佛傳故事及中段的佛陀說法，無疑都與釋迦有關，上段在寶塔中的 二尊坐佛，為《法華經》主角釋迦佛和多寶佛，與正面釋迦像相應。至於背光後 面上段的維摩和文殊與釋迦間的關係，則可以從經文內容或佛教義理來理解。在
《維摩詰經》開頭，便提到：「佛遊於維耶離奈氏樹園，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八千。
菩薩三萬二千，皆神通菩薩……從四方境界來詣佛所而聽法，一切諸天各與其眾，
俱來會聚此……佛與若干百千之眾，眷屬圍遶，而為說經。」337據此可知，《維摩 詰經》以釋迦說法為開首，再展開主要故事。再者，雖《維摩詰經》的內容，以 維摩的說法為主，實則亦彰顯釋迦所說之法，同樣強調「現今」與「入世」的大 乘菩薩行精神，338這些都可能是釋迦佛像背面出現維摩、文殊相對論法的原因。依 筆者目前所收金銅像的背光背面的圖版看來，這些釋迦像的正面主尊與它們背面 所鑴刻的圖像內容，大抵都有互相呼應的情形。
337 ﹝孫吳﹞支謙譯，《佛說維摩詰經》，卷上，《大正藏》（台北：新文豐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83），
第14冊，頁519上-519下。
338 維摩詰教化眾生，願捨妙國淨土，生現今不淨五惡濁世，現不可思議神通，為眾生除愚闇減煩 惱。﹝後秦﹞鳩摩羅什譯，《維摩詰所說經》，〈阿閦佛品〉第十二，《大正藏》，第14冊，頁554-555。
維摩詰隨侍天女同樣神通具足，為教化眾生，隨意化現於現世。﹝後秦﹞鳩摩羅什譯，《維摩詰 所說經》，〈觀眾生品〉第七，《大正藏》，第14冊，頁547-548。
圖 199 金銅釋迦佛坐像 北魏 興安二年（453）日 本長崎縣發現
圖 200 趙文造金銅釋迦佛 坐 像 北 魏 景 明 四 年
（503）
圖 201 比丘尼慧造金銅釋 迦 像 北 魏 延 興 三 年
（473） 拉薩布達拉宮處 理處藏
圖 202 丘元達造青銅釋迦 佛坐像 北魏 正始四年
（507） 中國北京故宮博 物院藏
圖 203 張竝戴造金銅釋迦佛立像 北魏 延興五年
（475） 河北省滿城縣出土 中國河北省博物館藏
圖 204 成僧造金銅釋迦立 佛三尊像 北魏 太和年 間（477-499） 日本藤田 美術館藏
圖 205 魏懷玉造金銅釋迦 佛立像 北魏 正光三年
（522） 日本京藤井有鄰 館藏
圖 207 趙僧安兄弟造金銅 釋 迦 佛 坐 像 背 面 北 魏 太和十七年（493） 日本 私人藏
圖 206 比丘法恩造金銅佛坐像背面 北魏 五世紀後半
圖 208 金銅釋迦佛坐像 背面 北魏 太和元年（477）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