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辛亥革命時期俄羅斯與中國之邊疆關係
第四節 革命時期俄羅斯在新疆與西藏地方之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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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同意不在自治範圍的正面表列中寫入此地，但不同意中方的意見，直接將烏 梁海地區不在自治範圍等文字，載入約文之中231。
中俄蒙協約簽署後，中國派往庫倫之代表陳籙，欲派佐理員前往唐努烏梁海，
未能入境，俄國表示該地已在俄國保護之下，拒絕所請232。日後雖趁俄國革命期 間，伴隨外蒙撤銷自治，一度派員前往收復主權，但畢竟孤懸海外，蒙地不固，
無法獨存。唐努烏梁海地區在蘇聯成立後於 1921 年建立唐努圖瓦人民共和國，
在 1944 年終於併入俄羅斯蘇維埃共和國，成為蘇聯的一部份。
唐努烏梁海地區在地理上實係一向西開口的盆地地形，境內的主要河流均為 葉尼塞河之上游支流，向西北進入俄境，流入北極海，與蒙古地區反而係以唐努 山隔閡，交通不便。在如此地理格局下，中國要維持本來就不容易，隨著 1860 年代的中俄西北界約，將此地西鄰的阿爾泰烏梁海劃歸俄屬後，更失屏障，難以 維持。而相較於俄國人積極進入此地開發殖民，中國政府一直對此地封禁，管理 上相當消極。最後，在南鄰的喀爾喀蒙古地區都實質脫離中國管轄的地緣現況下，
成為極北飛地，以民初的國力，更不可能派官派兵前往維持，當然只有坐視其自 行發展，最後成為俄國之一部份了。
第四節 革命時期俄羅斯在新疆與西藏地方之動態
新疆地區，雖已在 1884 年設省，置巡撫於迪化，其巡撫所轄範圍有鎮迪、
阿克蘇、喀什噶爾三道。西北之伊塔道歸伊犁將軍管轄，東北的阿爾泰地區則是 於 1907 年方由科布多參贊大臣下劃出，由阿爾泰參贊大臣節制。三署互不統轄，
均為直接向中央政府負責之一級行政單位233。
1911 年十二月，迪化爆發由哥老會、巡防營，以及部份革命份子聯絡之起 義事件，但迅即由巡輔袁大化手下的新軍敉平，將部分起義人士處決，巡防營遣
231 張啟雄，《外蒙主權歸屬交涉 1911~1916》，頁 159。
232 李齊芳，《中俄關係史》，頁 396。
233 李信成，《楊增新在新疆》，頁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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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往南疆各處充員。1912 年一月，伊犁新軍起事，驅逐伊犁將軍志銳，宣布成 立新伊大都督府，推前任伊犁將軍廣福為臨時都督、新軍協統楊纘緒為總司令，
通電南京之共和政府234。伊犁方面電促巡撫袁大化宣布共和，表示願以都督之位 相讓。袁氏仍忠於清廷，將之視為亂黨，與陜甘總督、阿爾泰參贊共謀對策，派 遣部隊扼守通往伊犁要道，雙方遂爆發衝突，互有勝敗。至三月，郵傳部傳來清 帝退位詔書，臨時大總統袁世凱任命袁大化為都督之電文，袁大化方於三月二十 七日宣布共和，與伊犁方面開始議和235。
袁大化雖然被任命都督，實仍心向清廷，不為民軍所服，先前遣散至南疆各 處之哥老會黨即在南疆各處起事，殺害阿克蘇道尹、溫宿知府、焉耆知府等地方 官員，並推舉喀什道尹袁鴻祐為都督。袁大化不願再與之爭，宣布辭職退讓，北 京政府遂於四月二十五日任命袁鴻祐為新疆都督，然而袁鴻祐亦未能平息變亂，
於五月七日又為哥老會眾殺害。袁大化見局勢如此，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而新疆 布政使與提學使等高級官員亦早離開迪化東返，大員僅剩鎮迪道尹兼提法使楊增 新，遂電舉楊為都督，開始了楊增新在新疆十六年的統治236。
俄羅斯在迪化、伊犁、承化寺、塔爾巴哈台、喀什噶爾、哈密等地均設有領 事館與類同租界之「貿易圈」，對於新疆地區滲透圖謀之意圖招然。其中伊犁將 軍原轄與之巴爾喀什湖以東至伊寧、塔城地區，早在 1864 年之《中俄勘分西北 界約記》，以及其後簽訂之大小界約中陸續割去。至 1911 年，原為盛清時期全天 山南北路最高軍政長官之伊犁將軍，管轄僅餘伊塔道下之一府兩廳。其中將軍駐 在之伊犁河流域惠遠城週邊，為精華地區，且伊犁河向西北流入巴爾喀什湖，又 以婆羅科努山和天山與北疆南疆分隔，在地緣上自然為俄國所勢在必得。
1912 年一月，隨著革命爆發，駐北京代辦世清於一月九日電告外交大臣沙 查諾夫，表示接獲駐寧遠領署兵變發生之報告，請求派遣一連哥薩克騎兵前往保 衛。且世清認為一連騎兵尚不足夠，應以前年即已集結與扎爾肯特之部隊，直接
234 同上。
235 李信成，《楊增新在新疆》，頁 29。
236 同上，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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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所部調離喀什，免除俄人尋端。再將駐伊犁之楊纘緒調喀什提督，命其前往處 置。由於楊氏在喀什對此事處置得宜，且當地除俄國領事外，亦有英國領事駐在，
注意俄國行動，使其無法為所欲為。本案遂得大事化小，於 1913 年十月，以將 參與事變人員分處監禁勞役，賠償俄民死者金錢，將事件告結，未釀成主權事故，
俄軍亦於當年十二月撤盡245。
除了伊犁與喀什地區之外，新疆東北的阿爾泰地區，亦遭受宣告獨立的蒙古 軍隊進犯。阿爾泰地區於辛亥革命數年前方由科布多獨立劃出，是以仍被蒙人視 為其固有之領域。在 1912 年八月，蒙軍佔領科布多後，俄國即一方面透過北京 使館向中央施壓，一方面由駐烏里雅蘇台領事遞文，不準集結於察罕通古的新疆 與阿爾泰部隊進軍收復科布多246。楊增新與阿爾泰辦事長官帕勒塔親王合作，鞏 固阿爾泰防務，方能在 1913 年兩度擊敗有俄人協助的來犯蒙軍，爭取中央政府 談判停戰之籌碼，保全阿爾泰的主要地區。
俄羅斯與西藏的早年接觸，多是透過駐紮北印度的俄國領事館，或是信奉喇 嘛教的蒙裔俄人，進入西藏時，進行情報蒐集的工作。其中最著名者，為西伯利 亞出身的布里亞特蒙古人，德爾智(Agvan Dorjiev Dorzhiev)，於 1890 年代成為第 十三世達賴的助理教師與政治顧問，建議西藏應與俄國建立關係，並數度受達賴 之命出使俄國，尋求沙皇保護247。1904 年，英藏戰爭爆發，第十三世達賴喇嘛 被迫出亡，由青海轉往蒙古庫倫避難與講道，並於 1905 年三月遣使請求沙皇保 護西藏248。由於俄國此時正陷入日俄戰爭，無暇南顧，且不願引發英國之不快，
故未給予正面回應。而在 1907 年所簽訂的英俄條約中，除劃分了波斯與阿富汗 的勢力範圍，對於西藏地區，兩國亦約束應尊重中國在此地之主權，維持其領土 之完整，但允許英國在當地已取得之特殊利益249。在有關西藏問題的協定中，序
245 李信成，《楊增新在新疆》，頁 63。
246 同上，頁 75。
247 周偉洲，《英俄侵略我國西藏史略》，(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84)，頁 170、頁 173、頁 216、
頁 238。
248 David J. Dallin, The Rise of Russia in Asia, p. 148.
249 Ibid, p.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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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即以：「大不列顛政府及俄羅斯政府以承認中國在西藏宗主權之故，大不列顛 又以其地理地位之原因，對於保持西藏對外關係現狀有特殊利益250。」五條約款 雖然約定雙方不得在未通過中國政府之外直接與西藏交涉、派遣代表、在當地取 得利權等等，但亦規定英國在先前透過英藏條約等協定已取得之現況仍應被尊 重。
1910 年，年前甫由北京返藏之達賴及藏人與駐防當地之川軍發生衝突，出 亡印度，並再度向俄國請求援助，對抗英國與中國對西藏之侵略。雖然俄國對其 請求均溫言以待，但顯然不願為此而與英國發生衝突。在 1911 年十一月，擬定 沙皇對達賴求援信件的回函時，代理外交大臣尼拉托夫給尼古拉二世的建議是
「…尚未找到機會在達賴喇嘛向我們發出的呼籲中所提出的範圍內就西藏問題 同英國政府舉行會談。實際上亦不能不承認，最近發生的…一系列重大政治事件，
並未給西藏談判創造良好條件251。」故主張對其來函採取安撫的語氣，但不要給 予任何具體之承諾。俄國並透過駐倫敦大使館，主動告知英國外交部達賴來函之 存在與覆函內容，表示已回覆提醒達賴特別注意英俄協定之條款，以博取英國之 友誼252。
1912 年二月，俄國駐加爾各答代理總領事列維利奧季(L. Ravelotti)，在告知 印度英國官員，並由錫金政治專員貝爾(Sir Charles Alfred Bell)陪同下，於大吉嶺 晉見了達賴喇嘛，呈交沙皇信件，並進行會談。由於列維利奧季不愔藏文，亦未 有藏文翻譯隨同，所以翻譯的工作實際上是由貝爾居中進行的。如此的會談，當 然不可能針對西藏問題提出任何具體的承諾，因為那幾乎必然違背英國的利益。
這次的會談主要的成果，依列維利奧季所述，主要是在消除英國政府的疑慮。對 於達賴喇嘛請求俄國援助的請求，則只是聆聽後給予口頭上的鼓勵與安撫253。
250 周偉洲，《英俄侵略我國西藏史略》，頁 179。
251 陳春華等 譯，《俄國外交文書選譯(有關中國部分 1911.5-1915.5)》，頁 203。
252 同上，頁 232。
253 同上，頁 303~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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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小結
在清帝國末年，為求鞏固受到俄羅斯威脅的喀爾喀蒙古地區，試圖在此推行 新政，主要的目標是要將此地方給現代化、內地化，使其真正融入成為中華國度 難以割裂之一份子。但就像所有的新措施都會有副作用和陣痛期，蒙古地方推行 的新政措施，在能夠真正達成預期的目標前，已先對當地的人民造成損害以及既 得利益的貴族和宗教階級的危機意識。為謀求保有原先對地方的政治和經濟控制 權力，蒙古王公僧侶很自然的決定向北方的另一鄰居，俄羅斯尋求協助。
此時王公僧侶的主張也並不是想要加入俄羅斯帝國，甘願為其所吞併，而只 是希望借助外力，牽制中國對蒙古的影響能力，其目標其實是要建立一個蒙古人 可以自己當家作主的蒙古民族國家。於是便引發了 1911 至 1912 年一系列的獨立
此時王公僧侶的主張也並不是想要加入俄羅斯帝國，甘願為其所吞併，而只 是希望借助外力，牽制中國對蒙古的影響能力，其目標其實是要建立一個蒙古人 可以自己當家作主的蒙古民族國家。於是便引發了 1911 至 1912 年一系列的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