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國大陸高鐵發展與策略
第三節 高鐵與汽車產業在「市場換技術」方面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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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速 250 公里），但通過與日本企業的合作亦使中方獲得一個可以向上發展的動 車組平台，以及難得的製造經驗。61
第三節 高鐵與汽車產業在「市場換技術」方面之比較 壹、汽車產業的「市場換技術」政策演進
一、政策起源
上世紀 50 到 60 年代，在蘇聯的技術支援下中國大陸建立了第一個汽車生產 企業-「第一汽車製造廠」，生產出解放牌卡車。隨後，「一汽開發」生產了東 風牌和紅旗牌兩款轎車、「上海汽車廠」開發出上海牌轎車、「北京汽車廠」開 發出北京牌吉普車。到 1978 年改革開放時，雖然中國大陸建立起一定規模的汽 車產業，但其產業技術能力與規模卻都遠遠落後於世界先進水平，這也是在封閉 狀態下的低水準自主開發導致的必然結果。有鑑於此，中共和汽車產業的領導人 決定通過合資引進國外先進技術，「以市場換技術」的發展戰略於焉誕生。62
二、合資企業放棄自主開發的過程
從二十世紀 80 年代中期開始進行中外合資以後，中國大陸汽車產業就逐漸 放棄了自主開發，主要依賴引進技術進行國外汽車品牌的組裝生產。然這樣的結 果完全違背了中共選擇合資模式的初衷，中共的產業發展戰略原是以合資為手 段，通過「市場換技術」，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然後通過消化吸收，形成自主創 新能力。但實際上，合資企業逐漸在汽車產業中氾濫，成為了中國大陸汽車產業 的主導力量，而作為主要目的的自主創新卻始終未能實現。
從中國大陸汽車企業通過合資生產卻陷入依賴性發展的過程可以發現，不是 個人的思想，或單一企業的管理方式使之陷入依賴的境地，而是合資生產的政策 必然導致汽車產業的市場換技術和自主開發的失敗。在中外合資之初，中方汽車 產業領導人對整體的發展戰略與道路設計相是當理性，企業也都有明確的產業發 展戰略，並且有意識地讓合資與自主開發成為相互促進的行為。但事與願違的 是，中方企業在合資外方的技術威脅下，加上認識到自身技術能力的巨大差距 後，於是調整發展戰略為先合資生產，然後進行零部件的國產化，最後實現自主
61 蔣巍，〈閃著淚光的事業-和諧號：「中國創造」的加速度〉，《人民網》，2010 年 6 月 11 日，〈http://culture.people.com.cn/BIG5/87423/11848498.html 〉(檢索日期：2016 年 4 月 28 日)。
62 賈新光，《大洗牌：中國汽車誰主沉浮》（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0 年，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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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的戰略。
然而即使中方汽車產業領導人最初是希望通過三到五年實現基本國產化，再 轉換到自主開發。但實際上，國產化花了近十年才完成，而在此過程中，中方企 業的自主開發能力已喪失殆盡。到 2000 年，當自主開發又提上議事日程時，這 些企業已不知自主開發為何物，只好在國外技術平臺上拼湊出各種所謂的自主品 牌。圖 3-2 顯示了中方企業如何逐步放棄自主開發，陷入依賴性產業的路徑。
圖 3-2 中國大陸汽車產業陷入依賴性產業的路徑
資料來源：1.趙曉慶，〈中國汽車產業的自主創新-探析以市場換技術失敗的體制根源〉，《浙 江大學學報》，2013 年第 43 卷第 3 期，頁 169。
2.筆者自繪。
面對這些問題，學者Gallagher認為，大陸汽車產業從 1984 年到 2000 年期間 技術基本上停滯，FDI與合資模式對其汽車產業的創新能力提高也沒有做出貢 獻，主要原因有三：（1）國外企業只是把合資作為市場基地，作為它們實現利 潤最大化的生產基地，不認為自己有責任教授中方夥伴如何提高創新能力。（2）
中共政府的汽車產業政策不穩定，缺乏連貫和明確的創新業績目標，而韓國汽車 產業的成功證明了協同連貫的發展戰略是非常重要的。（3）大陸企業在創新能 力上缺乏投資積極性，顯明其基本目標為短期利潤。學者賈新光則認為，企業對 合資的依賴源於政府的市場保護，政策保護使中國的汽車產業成為一個暴利行 業，誘發了各種利益主體的尋租行為，弱化了企業的創新動機，導致產業發展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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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H. Wang,“Policy Reforms an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The Case of the Chinese Automobile Industry,” Journal of Economics and Businese, Vol. 6, No. 1（2003）,pp. 287-314.
67 Y. Huang,“Between Two Coordination Failures： Automobile Industrial Policy in China with a Comparison to Korea, ”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 9, No. 3（2002）, pp.
538-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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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動力。當中方企業管理者認識到，由於技術能力的巨大差距和資金的缺乏，
加上自主研發存在很大不確定性，即使開發成功短期內也很難與國外品牌競爭，
因此，通過合資生產使企業儘快發展壯大就是其合理的理性抉擇。68
此外，相較於韓國與日本政府集中式的經濟與產業管理模式，其政府非常強 大，產業管理集中於一個部門，能夠形成產業與貿易政策的整合。而中共雖同樣 有對產業的政策干預，但卻沒有相對應的制度來保證這樣的干預有效。加上中共 汽車產業的多頭馬車（最多涉及九個管理部門）造成了政策執行困難，各管理部 門分別在汽車的生產、流通和使用、品質、貸款融資、稅收、環保等方面都推出 一系列政策、法規和條例，這樣就形成了政出多門、難以協調的局面。因此，當 中方汽車企業合資後，在面對合資外方的技術威脅、國內市場的失序競爭、政府 協調的失靈以及短期績效的壓力等多重因素下，無奈地走向了對國外技術與品牌 的依賴之路，詳細情形見圖 3-3。
圖 3-3 產業協調失靈與注重短期績效對自主研發的侵蝕
資料來源：1.趙曉慶，〈中國汽車產業的自主創新-探析以市場換技術失敗的體制根源〉，《浙 江大學學報》，2013 年第 43 卷第 3 期，頁 171。
2.筆者自繪。
68 尚偉志，〈跨國汽車企業的策略分析-記中國汽車業市場換技術的經驗與教訓〉，《赤峰學院 學報》，2011 年第 3 卷第 4 期，頁 14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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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汽車產業「市場換技術」的成效評估 一、正面效應
（一）生產能力大幅提高
實施「以市場換技術」政策以來，中國大陸汽車產量持續快速增長，尤其是 2001 年以後轎車平均年增長率高達 36%，2006 年中國大陸生產轎車 386.9 萬輛，
比 1978 年成長了 44 倍之多。
（二）技術能力有所增強
「以市場換技術」政策的實施有助於汽車行業的技術學習和經驗積累，提高 了行業整體的技術能力。由於政策壓力和市場利益驅動，外商在中國大陸投資的 技術往往比出售的技術先進;為了完成企業的生產運營工作，外商也會主動將一 些技術傳授給中方人員。因此，通過以市場換技術，中方企業得以用更少的成本、
更短的時間掌握較先進的技術，減小技術差距。
（三）促進了專業技術人員的培養
在「以市場換技術」的背景下，國內汽車企業在與外商合資、合作換取技術 過程中培養出大量有經驗的員工。他們或經過外商系統的技術培訓，或在與外方 專家的共同工作中學到了對方的經驗，或在參觀訪問和生產實踐中逐步摸索到門 路，許多中方技術人員可以替代或部分替代外國師傅們承擔起相應的技術工作。
（四）促進了企業管理水準的提高
首先，實施「以市場換技術」後，跨國公司大量進入中國，使得本土企業有 機會瞭解世界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其次，在合作生產過程裡中方企業學到了 品質控制、研發及生產流程管理等經驗對企業生產經營能力的重要性。最後，外 資的進入加劇了汽車行業的競爭、增強了企業的危機意識，促使企業不斷改善經 營觀念、提高技術水準、完善產品和服務。
（五）促進了就業及產業鏈的發展
據統計，1 個汽車廠的工作崗位可以帶動上下游產業 11 個就業機會。69同時，
汽車產量的增加、國產化率的提高都為產業鏈上下游的企業提供了廣闊的市場前 景。此外，消化、吸收國外的技術也引發了以產業關聯為基礎的技術外溢效應，
69 Song, X. Michael, Thieme, R. Jeffrey and Xie, Jinhong. “The impact of cross- functional joint involvement across product development stages: An exploratory study.” Journal of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 1998,289- 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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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而帶動了相關產業的技術發展。70
二、負面效應
（一）對國外技術產生依賴性
放鬆對外資准入和對外貿易的限制使得中國大陸本土汽車企業對國外技術 產生了依賴性。首先，外資企業不願轉讓發動機等核心技術，國內企業自己生產 又存在困難，而從國外採購越容易，就越促使本土企業大量購買國外的配件。其 次，部分本土企業在合資後取消或削弱了自身的研發機構，加上研發人員大量跳 槽，更不利於企業技術能力的積累和自主創新的開展。最後，由於部分領導階層 迷信國外的品牌與技術，即便本土企業的產品可滿足要求也優先選擇國外的，減 少了國內產品和技術的需求，也減弱了國內企業的技術競爭力。
（二）影響自主品牌的創建和發展
實施「以市場換技術」政策降低了汽車行業的進入門檻，使得外資得以進入 中國大陸市場並享有政策優惠。具有資金、技術和政策等優勢的外商的進入後加 劇中國大陸汽車市場的競爭，造成本土企業的市佔率下降、盈利減少，甚至被擠 出市場。同時在「以市場換技術」的政策環境下所成立的許多合資企業，不少企 業因品牌知名度、合同限制等多方面原因選擇採用國外合作夥伴的品牌而放棄或 減少了自身品牌的使用，這對自主品牌的創建和企業知名度的提高十分不利。此 外，中共政府對國有汽車企業的考核機制和激勵政策也是導致企業放棄自主開 發、追求短期利潤的一個原因。國有企業以經營業績為主的考核指標，地方政府 對企業產值和利稅過高的期待，都是導致企業領導人追求任期內業績的原因。在 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理性的企業管理者就必然對自主開發從「不能」走向「不 願」的依附式道路。
（三）並非所有企業都換來了技術
據調查，在「以市場換技術」過程中有些企業收穫頗多，而有的企業交了學
據調查，在「以市場換技術」過程中有些企業收穫頗多，而有的企業交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