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讀書會對女性與配偶關係的影響

卓以定（2007）談到中年人的處境時，提及人到中年，婚姻的新奇和興奮減 半，同時得花費更多時間在工作和家庭上，以及應付所有的關係；因此婚姻關係 便會趨向平淡，甚至開始感覺倦怠，讓過去兩人之間的小問題開始變成大問題。

事實上，不論是否已到中年，夫妻之間的溝通一直是已婚婦女重視的一件大事。

在讀書會發展的十五年當中，夫妻關係的變化是成員非常重視的一環，以下即分 女性婚後的生活結構、轉變及穩定三階段說明。

壹、傳統女性婚後的生活結構──扮演犧牲奉獻的角色

傳統社會將婚後的女性定義為犧牲、奉獻及為他人付出的角色；而多半的女 性也以相同的標準要求自己。相對於婚前，多數女性都擁有自己的工作，能夠從 事自己愛好的活動，可是一旦接受婚姻的約束之後，這些能夠展現自我的生活規 劃，都必須重新設定；因為在傳統社會的標準中，女性的自我必須要壓縮到最小，

才能取得婚姻生活的平衡，讀書會成員嬌嬌可算是相當明顯的例子。

嬌嬌會步入禮堂是因為她爸爸認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定律，也是她 一定要遵守的規範。經過相親之後，嬌嬌就結婚了。她說：「我先生說他對我沒 什麼要求，只要把他爸爸搞定就行了。他說因為我們有公公同住，他爸爸他沒辦 法改變，他也不希望我影響到他爸爸的生活，意思就是要我照著他爸爸的方式，

三餐都要在家裡煮。」對於先生一切以公公為主的要求，嬌嬌沒有意見，因為在 出嫁之前，嬌嬌的爸爸曾經低調地告訴她：「嫁到別人家之後，要自己注意，不 要讓我不好做人。（2005,6,28 訪問稿）」就嬌嬌而言，從小就習慣的父權制度，

只是換了場景而已。

因為父親的交代，所以嬌嬌在婚姻的前十幾年，苦水都只能往自己肚子裡 吞，特別是剛生第一個小孩的時候，嬌嬌還記得當時過的是大家庭的生活，她說：

「那時候我有兩個小姑、一個小叔，都住在一起，然後吃過晚飯的時候，當然就 是家庭主婦來料理，洗碗筷什麼的，兩個小姑下班回來吃過飯到房間自己幹什麼 的，公公在看電視，我就會說：『小孩子你先給我抱著』，就是讓我先生先抱著小

孩。一段時間後，他會拉開嗓門大喊：『陳嬌嬌，妳好了沒？我已經抱二十分鐘 了。』他抱著小孩，我在洗碗筷，他還在計時間！妳會感覺說：『怎麼會有這種 爸爸呢？哪有做先生是這樣的態度？我不是沒事做，坐在那邊，我是在忙欸！忙 廚房的事情，你竟然抱著小孩在大吼大叫！』（2005,6,28 訪問稿）」

相對於嬌嬌為家務的繁忙，她先生則忙於自己的社交，嬌嬌說她先生是個非 常喜歡交朋友的人，她說：「他朋友非常多，如果沒有朋友來家裡泡茶聊天，他 一定趕快吃過飯、洗澡，然後去朋友家串門子。」

在嬌嬌的敘述中，可以歸納出，女性婚後若是沒有從事有薪給的工作，那麼 照顧幼兒、準備三餐就是家庭生活的主軸，而先生是可以自由外出、廣交朋友的；

這種父權主義的思想，往往來自於娘家與婆家的雙重管道，如果女性不能自尋出 路，就很可能坐困愁城，而獲得「自尋煩惱」或是「沒事找事」的譏諷。

Belenky 等人分析「沉默」女性的特性時，認為這些女性盲目服從權威，以 為那是免除麻煩、保障生存的要務；因為她們沒有想過「問清楚為什麼」是可能 的，或者是要緊的。事實上，有些女性面對婚姻中的權威時，確實試過「問清楚」； 但結果可能出人意料之外，只帶來更大的麻煩。

從發展理論的觀點來看，男性在邁入成人期時，仍然維持一貫的男性氣概；

根據Levinson(1978)的整理，他們在乎的是成就，希望自己擁有權力、力量和對 其他人的控制權，尤其有強烈當領導者的意願，認為自己的思想是合於邏輯與理 性的，因此對妻子的角色要求就是柔順、服從，並不容許她們有太多的意見。

在一些與嬌嬌情形類似的女性身上，這種服從權威的現象比比皆是，因為她 們確如Belenky 等人所說，屬於極端接受自己性別角色的一群，因為生活中處處 充滿了無力感的體驗。在這一階段，女性的自我可以說是被壓縮在生活結構之中。

貳、進入妻子角色的轉換──女性自我從夫妻關係中尋找出路

從知心園媽媽讀書會1994 年創會時的活動安排，可以看得出來標榜「成長」

的女性團體，往往將拉近夫妻彼此地位的懸殊，或剷除溝通管道的不順暢，列為 重要的學習項目之一。因此當年閱讀的書目中有游乾桂著的「解決婚姻危機」，

看的是「外遇第三章」，講座則談「婚姻的神話」。1996 年和 1997 年更是連續兩 年配合高雄縣政府辦理親職教育講座－婚姻學校鄉鎮巡迴課程，其中如何與另一 半有效的互動，通常都是主題之一。

以女性為主的讀書會或成長團體，安排課程時重點集中在兩性關係上，只要 是因為女性自覺婚後在家庭中的處境，受到的約束太多，希望能與配偶之間進行 良好的溝通，以克服自信心日漸消失的危機，尤其是家庭主婦的角色，使女性與 外界的接觸侷限在處理家務與料理三餐有關的介面內；像是市場攤販、各種販賣 場，很少有機會接觸到能深入內心世界的討論，因此在婚姻生活走到某一階段 時，感覺格外苦悶。

對於已婚女性尤其是家庭主婦而言，能夠踏出家門參與學習活動，意味著自 我已經開始從被壓縮的狀態，像是一顆種子吸取到水分，悄悄地伸出了嫩牙。而 Dannerfer(1984)整理不同學者對中年期發展的研究指出，轉換期的任務之一是開 始個人化的新步驟，而為了擴大轉換期的發生，我們可以更有同情心、更有反思 性和更加明智審慎，以減少被外在需求與內在衝突壓迫的狀況，因而能更慷慨地 愛自己和他人；少了這些，我們的生活將越來越瑣碎而停滯不前。

當已婚女性面對自我意識開始萌芽之後，對於配偶加諸在身上的阻力，會展 開一些步驟進行了解。

一、了解配偶阻撓的原因

在知心園媽媽讀書會的討論活動中，有時會聽到剛加入的成員，談到踏出家 庭開始學習之路，是如何地受到配偶的阻撓；有些成員撐不下去便放棄，有些則 能夠慢慢摸索，從閱讀的書籍、參加的講座或其他成員的經驗中，摸索出配偶阻 撓的原因。綜合大家的討論，有以下幾種：

（一）不了解讀書會性質而猜疑

傳統社會對夫妻之間的地位安排，往往以夫為天、以妻為地，也就是希望扮 演妻子角色的女性能以先生的意見為主要的行事依據，因此當她們想要參加讀書 會的活動時，如果先生從未參加過類似活動，對讀書會就會抱持著不信任的態

度；再加上如果活動結束後，女性帶著滿足、愉快的心情回家，更會讓配偶覺得 懷疑，到底讀書會是在做什麼，為什麼會這麼愉快？

像是欣欣的先生對她參加讀書會後，從原先的鬱鬱寡歡到現在的開朗明快，

是抱持著一種高度懷疑的心態；欣欣說：「他很反對我去參加外面的活動，如果 回家後我變得更快樂，他就會想說我到底在做什麼？可是他不會直接問我，只會 在我要參加活動的那一天，忽然多出一些非做不可的家事，很討厭ㄋ欸，如果我 因此不高興，他就更懷疑說我把讀書會的活動放在家庭之上，就更不高興。

（2007,10,24 讀書會）」

類似這種因為配偶不明瞭讀書會的性質，以至於抱著懷疑的心態，甚至多方 阻撓的情形，在很多成員參加的初期都發生過。

（二）擔心夫妻地位失衡而嘲諷

還有另一種情況，也是因為不明瞭讀書會而產生的猜疑心態，，像嬌嬌遇到 的狀況，她回憶剛加入讀書會時，先生的態度是「很不屑、冷嘲熱諷」還會說：

「唷！妳好像很有氣質！」嬌嬌說：「如果一般我正要出門的時候，我會說欸！

我今天要去哪裡，他會說：『陳嬌嬌，妳不覺得妳的生活太過多采多姿嗎？』」 嬌嬌自己分析先生不能接受的原因在於：「因為我平常就是家庭主婦，就是 二十四小時都在家裡，除了上菜市場外，幾乎都在家裡的。」可是加入讀書會之 後「突然有朋友了，一會兒寶寶說我們去吃個飯，一會兒美美說我們去幹嘛，或 者讀書會又有活動，然後他就會不舒服了。（2005,6,28 訪問稿）」

遇到這樣的情形，基於男性愛面子的特性，不滿意狀況的先生並不會馬上提 出來反對的意見，甚至不會告訴妻子為什麼反對，如果沒有順利解決這層障礙，

成員出席的次數就會越來越少，到最後是銷聲匿跡。

（三）害怕原本家庭生活脫軌而壓制

害怕生活發生變化的心態，是大多數做丈夫的心中最擔憂的事，他們不會直 說，但會在節骨眼上丟下一句具有決定性的話語。像是家中開店的拉拉要出門 時，先生總會丟下一句：「你店要給我顧好！」久而久之拉拉也已經習慣這樣的

敢出去玩，因為我覺得這店裡沒有我不行。（2005,4,22 訪問稿）」

在嬌嬌的敘述中，先生有朋友到家中來幾乎已經是家常便飯，而端茶、倒水、

切水果的事當然是份內的工作，這種情形在每個家庭中都相當普遍。拉拉描述先 生出外參加青商會的活動是天經地義，但太太若要出門參加自己的活動，就會有

「妳的工作誰要做？」的問題。這種夫妻地位的不平衡往往與家中的經濟來源有 關，如果先生經商，朋友多表示人緣好，活動多代表對經營生意是有幫助的。而 太太則應扮演背後默默無聲的機器人，在先生需要的時候配合出場，做自己該做

「妳的工作誰要做？」的問題。這種夫妻地位的不平衡往往與家中的經濟來源有 關，如果先生經商，朋友多表示人緣好，活動多代表對經營生意是有幫助的。而 太太則應扮演背後默默無聲的機器人，在先生需要的時候配合出場，做自己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