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經由連結展現自我與認知方式

分析成人發展理論對中年期女性探討的過程中，可以發現進入中年期以後的 成人，男性漸漸向女性特質靠攏，而女性漸漸將男性特質融入自己的生活模式 中。鑒於以往學術研究的重點都將男性列為主要的研究對象，也將男性的研究結 果，視為可以通用於兩性的普同概念，其結果是使得一些女性的特質不是被忽視 便是被誤解，因此本節將以女性內在自我概念與認識外在世界的求知方式為範 圍，探討Jean Baker Miller、Carol Gillgan 、Mary Field Belenky 等人，對女性進 行的研究，以及對女性特質的說明，不再限於傳統以柔順、服從、孱弱等刻板印 象來代表女性。

壹、親密關係與付出關懷對女性的重要

一般男性要到中年期，漸漸向女性特質靠攏之後，才知道女性早在童年階段 就已經知道的事實，就是親密關係、人際關係和人文關懷在生命歷程中的重要性。

一、女性對關係的重視

把關係視為發展的關鍵核心地位，學者們（Merriam & Caffarella, 1999）提 出了研究的架構，包括女性道德發展、認同發展和幸福來源的研究。Jordan（1997）

的研究指出，以關係為發展關鍵的模型「不只表示女性重視關係，還代表一個人 最深刻的存在感，是和別人連在一起，持續不斷形成，也是和關係形成息息相關 的。主要的特色不是獨立和自主凸顯的結構，而是在人際相互關係的脈絡中，日 漸增加的同理心（empathy）的回應」。

Gilligan(1993)從佛洛伊德（1914）的著作自戀（On Narcissism）中，注意到 因為他無法追尋女人有關道德、關係或自我概念的發展時，便將女人自他的理論 中分開，並認定那是心理學上的黑暗大陸（Freud, 1926:212）。為了彌補自佛洛 伊德以來，心理學上對女人研究的缺失，Gillgan 討論關係的種種面向時，借用 Kohlberg 設計測量成人期道德發展系列有關道德規範中，如何解決方案邏輯間衝 突的問題，希望藉該問卷的設計，了解男、女童（11 歲）如何處理先生、藥商

與生病的太太之間的難題（Gilligan, 1993:26）。

這項研究的結果發現女童對是否應該偷藥遲遲不能決定，並非她對法律的約 束力不了解，而是源自女性內心對人與人之間關係的重視；女性從小在發展的過 程中，經常不斷地向自己的內在尋求，因此不認為與生命有關的問題，可以依照 邏輯推理的方式解決；而相對地，傾向於以人際關係為施力點，透過溝通來解決 問題。

這種重視內在的現象，Gilligan 透過關係及道德的探討，將女性不同於男性 的特質揭露出來，她指出女性與男性比較時，是以一種關係組合而非個人獨立存 在的方式來觀看世界，一個人們連結所形成的和諧，而不是一套系統性的規則。

女性對關係的重視，由此可見一斑。

二、女性的自我與關懷

Gilligan(1993)從研究過程中發現，對負責訪談的研究員而言「當男童有關共 識的前提，藉由問題和所提答案之間的輻輳確認時，女童的前提卻因訪談者無法 理解她的答案，也就是一個溝通上的錯失而被誤解。」這種狀況的產生，說明在 Kohlberg 所設計的道德規範階段中，體制的建構就是為了測量道德或法律系統性 思考能力時，與有關道德的前提不符合的看法，都被歸為「不夠成熟」，而遭到 降級或忽視的對待，使女性從兒童後期開始，便被迫壓抑自己的特質。

事實上，女性的順服是同時奠基在她們的社會中，一方面透過身處在從屬位 置，另一方面是她們道德關懷的實際內容。對於他人欲求的敏感以及在照顧責任 的前提下，女人習於關注到除了自己以外的聲音，並且把其他人的觀點也融入自 己的判斷中（Gilligan, 1993:16）。因此，男性與女性在解決問題時，從社會情境、

解決方式、解決途徑、負責的意義、自我的界定及對自我的描述等，有以下的不 同之處：

表2-6 男性與女性解決問題的比較表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In a Difference Voice: Psychological Theory and Women’s Development.(pp.32-34)by C. Gilligan, 1993, Cambridge, 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Gilligan(1993)認為上述關於兩性的特質，應該互補才能相輔相成，而不是對

三、對連結的曲解

男孩被視為獨立象徵的分離，是被標榜為成熟的代表，這是因為Freud 的架 構中除了性器期之外，其他的階段都以分離為特徵，這也使得人類發展的本身被 等同於分離。長久以來被用評估女人的特質──依附，就被當成是一種人類發展 上的缺陷或是匱乏（Gilligan, 1993:12），也因此，與連結有關的關懷與依附也因 此而被視為不成熟的表現；Miller(1976)列舉了當依附的概念，以支配和順從的 常模來看待時，可能產生的問題：

1. 女性發展的母體和男性不同，因此不適用男性的情況來解釋女性的行 為。

2. 在心理學中並沒有說明女人對自我感覺結構的語言。

3. 生理結構中潛藏了比現在更進步、更親密的生活方式，因為自我的感覺 並非連在對攻擊性能力的信念，而是要體認到連結的必要性。

Gilligan(1993)分析 Miller(1976)對依附概念以支配和順從加以解釋，所產生 的曲解時，強調女人關於連結的經驗不易被描述，或甚至很難被感知的原因是，

人際關係形象的轉換會產生詮釋上的問題。Gilligan 堅持男孩和女孩的反應，兩 者間並不存在著優劣之分，但大部分的文明都傾向於把男性的認知視為高等，這 就是她要解構的現象。

四、層級階序和關係網絡的互補

Gilligan(1993:62)堅持男孩和女孩兩者間並不存在著優劣之分，她分析男性 用以建構社會的層級階序概念，與女性用以描述自我的關係連結網絡時，指出當 網絡的連結中心變成一個層級式進展的中階段時，層級的頂峰可能成為網絡的邊 緣，每個形象就標示了一個對方認為安全，事實上可能是危險的區域。因此層級 和網絡的形象，提供了不同的強調和反應的模式：希望出類拔萃又畏懼與他人太 靠近；期許在連結的中心又害怕因此而距離邊緣太遠。

正因這些對於「孤立（stranded）」和「被牽扯（being caught）」的畏懼，每 個人之間不同的差異，產生了對成就和依附全然不同的描述，也因此導致了不同

行動的模式，和對於選擇結果不同的評估方式。

當關係被以層級的概念看待時，顯得在本質上是不穩定且有道德上的問題；

但關係被導入網絡的概念後，就從不平等的階序變成為一個互相連結的結構。但 是不可諱言的，層級和網絡的力量，以及兩者所引發的情緒，說明了這兩種概念 在人類生命週流（life cycle）中的鑲嵌性。

以親子關係為例，親與子之間不平等卻相互連結的經驗，所產生正義和關懷 倫理，正是理想的人類關係，也就是自己和他人都會被視為同等價值對待，儘管 也許有權利上的差異，但是事務是公平的。而且每個人都應該被包含在內，看法 能被反應出來。

這些不同的視野所形成的緊張關係，反應了人類經驗中的矛盾真理，也就是 唯有在我們生活和別人的連結當中，我們才知道自己是分離的；唯有我們將別人 從自我之中分化出去，我們才能夠真正體驗人際關係。

貳、女性的道德選擇—關懷倫理學

除了關係之外，Gilligan(1993)還以墮胎的決定為研究主題，探討女性面對重 大決定時自我和道德選擇的轉變，以突顯女性的關懷倫理。

一、道德的概念

根據Gilligan(1993)的研究，對女性而言，道德的含意模糊，與責任、義務 互相糾纏，經過分析可知，就女性而言道德是：

1. 當個人需求和社會事務、社會考量之間存在衝突，或是個人的需要與他 人的需要對立，道德是如何決定（解決）這些衝突的整個領域。

2. 道德決策的精髓就是行使選擇權，並且願意為選擇承擔後果。

3. 自我和他人之間的矛盾變成女人最根本的道德問題。此問題把解決方案 定位在調和女性特質和成人特色間的衝突上；當衝突發生時，所謂的好 女人將主體性掩蓋，藉由滿足別人的需要而規避或拒絕責任；而壞女人 將自己以自我欺瞞和背叛的情緒，消融在這個綑綁她的社會要求中。這 種矛盾──熱情與自主、美德和權力之間的衝突──使得女性的聲音掙

扎、努力。

4. 女人把道德問題建構成在人際關係中的關懷與責任的問題，而不是把她 們的道德思想和道德發展連結，以反映在她們理解責任和人際關係上的 權利與規則上的變化。

有鑒於女性將道德視為自己與他人之間的角力，因此道德勢必與人際關係有 關聯，而女性一向以關懷他人為自己應盡的責任，因此面臨重要決定時，便刺激 自我開始成長。

二、道德概念中的人格發展順序

Gilligan（1993:73-74）透過墮胎決定之研究，顯示女性三種的道德看法，事 實上意味著女性在關懷、愛、倫理中的人格發展順序：

第一種：自私：照顧自我以存活下來的序列被原先視為自私的轉換期所追隨。此 時的道德是社會所強加的獎懲，而人是主題，遠勝於人是個公民。雖然 從某一個角度來說，專注自己個人的需要是自私的，但從另一個角度來 看，卻是誠實及公平的，這是個朝向對於新的善良概念理解轉換的精 神，它把承認自我並且接受選擇所產生之責任作內向的轉化。

第二種：責任：視道德判斷端賴人們所共享的規範和期許，尋求對不對等和依賴 者的關注。在此階段，女人開始對傳統意義上「從眾」與「關懷」視為 等同；「他人」和「自我」不對等的非邏輯性，導致人際關係的重新思 考；和企圖釐清根植在尋常女性美德之中混淆不清的「自我犧牲」和「關 懷」之間的關係。此時，女人經由認可社會價值以認證她身為社會成員

第二種：責任：視道德判斷端賴人們所共享的規範和期許，尋求對不對等和依賴 者的關注。在此階段，女人開始對傳統意義上「從眾」與「關懷」視為 等同；「他人」和「自我」不對等的非邏輯性，導致人際關係的重新思 考；和企圖釐清根植在尋常女性美德之中混淆不清的「自我犧牲」和「關 懷」之間的關係。此時，女人經由認可社會價值以認證她身為社會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