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讀會對女性與父母關係的影響

生命的終極階段是人生過程中極為重要、有價值的一部份。如果我們活得夠 久，必然得面臨與自己關係密切者的死亡。在知心園媽媽讀書會的發展中，近幾 年有關父母的議題開始出現在閱讀的書目，或是在討論的主題中。除了因為父母 年老帶來病痛與離世的問題外，子女因為求學或求職，陸續離開家，使得中年女 性較有時間顧慮到父母平時的需求。

知心園媽媽讀書會最近五年的活動中，關於與年老父母的關係，隨著成員雙 親的年齡遞增，照護與往生的問題，逐漸成為眾人擔憂的焦點。因此自然會有所 討論，而與之相關的議題，又可以分為父母在世時的照護、過世之後的安排，以 及心情的排解等三大部分，彼此交錯出現，形成影響女性生命發展的另一項重要 因素。

壹、照護父母──中年女性扮演子女角色的轉換期

從小接受父母照顧的中年人，首次面對年老體衰的父母需要被照護的事實 時；過去的照顧者如今成為接受照顧的人，而過去接受父母照顧的中年女性，卻 搖身一變擔任照顧父母的角色。原本穩定的生活結構，勢必受到影響而進入轉換 期，其中重要的議題包括：

一、無償的照護工作者

傳統社會中，女人總是被認為應負責維持家人的健康，擔任非正式、無償的 看護，她們擔負著照顧病人、殘障者、老人，以及其他無自理能力族群的重任。

Graham（1985）認為，女人在家庭經濟中，提供非正式的醫護工作；從性別分 工的角度而言，男人被視為維持生計者，女人則是看護者。她並指出女人所做的 醫護工作可分為三個層面：提供醫護服務、教導醫護知識，以及當重大疾病發生 時，在家人與專家協助之間，擔任中間人的角色。

在知心園讀書會成員的敘述中，有關照顧家人的事例比比皆是，嬌嬌對自己 從結婚前到結婚後的變化，無奈的說：「我二十歲的時候媽媽去世，在家裡只有 我一個女兒，對自己的生活安排沒有什麼自主能力，就是照顧家人的生活。二十

歲以後就是爸爸、哥哥、弟弟和奶奶，下班回去還要煮晚餐。（2005,6,28 訪問稿）」

在嬌嬌的家中，除了她以外還有爸爸、哥哥和弟弟；但只因為她是唯一年輕 的女性，所以照顧家人的責任，自然落在她身上。而她也無怨無尤地接下這份工 作，並視為是理所當然的。她說：「我感覺說那時候我沒有什麼要抱怨的，因為 也沒有到外面去比較。也可以說我很認命，我還去學插花、烹飪，就是這麼傳統！

（2005,6,28 訪問稿）」

甚至結婚之後，當她面對先生時，被要求的工作也與原先的性質大同小異。

她婚前是上班族，下了班之後還要回家煮晚餐，負責照顧家人的工作。婚後，應 先生的要求把工作辭掉，不知不覺落入「男人＝維持生計者，女人＝看護者」的 模式中，既喪失了經濟獨立權，又落入家人看護者的角色之中。等於把自己大部 分的時間與精力，都用在給予生活中其他家人的實際支援上，舉凡食、衣、住、

行、育、樂等等需求，都是女性的工作項目；甚至家人的情緒，都由女性擔任宣 洩的缺口。

雖然嬌嬌還沒真正面臨到家中有需要照護的老年人，但平時日常生活的壓 力，已經讓她有憂鬱症的病史。另一位成員美美在討論《不存在的女兒》時，則 對照顧弱智者給予極大的回饋；因為她的大嫂受到腦部病變的影響，行動能力退 化至兩歲左右。從發病至今，美美因為住得較近，一段時間總必須去大哥家幫忙，

分擔一下照顧大嫂的工作，而娘家的親戚也將這種舉動視為理所當然。

卓以定（2007）在分析照顧者的心情時，提到未來的人口結構，老年人的比 例會不斷上升，需要照護的人口將有增無減。可是不管家中有無外籍看護，女 性——包括妻子、女兒、媳婦——仍然是華人社會中主要的照顧人力；也因此造 成現代女性很大的壓力，是生活中不得不面對的難題。

二、父母問題的承受者

嬌嬌的例子是常年的生活習慣，壓力確實很大，也時時刻刻在累積；而隨著 父母年齡到達一定的老化程度，中年女性要面對的可能是突然爆發的病情，讓人 措手不及，甚至還包括父母往生之後，如何處理後事的問題，在傳統社會中，這

當問題發生時如何面對，牽涉的因素相當多，首先是需要照顧的老年父母的 狀況如何？他們能互相照顧嗎？如果不能，他們的身體及心理的健康情形如何？

家人可以照顧嗎？還是需要送到專門的醫療機構或安養機構？如果需要外送到 機構中，自己忍心嗎？其他的家族成員同意嗎？如果不外送到機構中，哪些成員 可以分擔照顧的工作？如果要外送到機構中，或是請外籍看護，哪些家族成員可 以分擔費用？這些林林總總的因素都會對照顧者產生壓力；尤其時間一拖長，又 沒有外援的情況下，照顧者本身很容易因為無法休息，造成情緒上的困擾，與被 照顧的老年父母起衝突，反而還落下一個不孝的罵名，更令人惋惜。

（一）情緒的轉換

知心園讀書會在2007 年 10 月 31 日安排的書目，是閱讀龍應台與聖嚴法師 有關生死的對談，推介這篇文章的拉拉，提到她的動機時，說：「我們這幾年來 看到自己的父母老了。他們病痛了，時常在走醫院的時候，妳就會想到說，欸！

如果我們的父母，老了，走了以後，我們是什麼心態？（2007,10,31 讀書會）」

拉拉說她會有這種感觸，是因為多年前突然被迫面對父親罹癌的消息，震驚 的情緒歷經數年的轉變，如今對未來狀況產生的擔憂。她說：「我爸爸在四年前 忽然有癌症的時候，醫生就跟我們講說可能是末期了，忽然間妳會覺得，怎麼會 這樣子？（2007,10,31 讀書會）」

乍聽到不幸的消息時，一般女性的反應都像拉拉一樣，她說：「剛聽到時，

我哭到不行。之後，我告訴自己，那樣不行，因為看到全家人都很擔心，兩個弟 弟又不在台灣。第二天我去看我爸爸的時候，我就跟他講，你不要害怕，你看你 從年輕到現在都是一直信上帝，如果今天祂要帶你走了，是認為你圓滿了，你可 以很快樂；如果你還不夠的話，祂會讓你好好的活起來。（2007,10,31 讀書會）」

拉拉的心情在一天之內由悲傷哭泣到正向鼓勵父親的轉變，與女性在傳統上 被賦予看護家人的工作有關；尤其她又是家中的長女，因為「兩個弟弟又不在台 灣」，她更是理所當然地擔負起開導父親的重擔。這種現象正如同Graham（1985）

觀察到女人所做的醫護工作中，當重大疾病發生時，在家人與專家協助之間，擔 任中間人的角色。

（二）金錢的支出

除了心情的開導之外，金錢上的支出也是女性在照顧年老父母要考慮的重要 事項之一；尤其是經濟上要依靠先生的已婚女性，面對先生的責難眼光，想要從 家用錢中擠岀父母的醫藥開支簡直如登天一般。拉拉回憶當時，說：「幸好我有 偷偷鞤我爸爸保一個險，要不然連開刀的錢都沒有。（2005,4,22 訪問稿）」

遇到老年父母緊急的突發事件，做子女的通常都會秉持孝順的原則，一心一 意希望父母能夠度過眼前的難關，然而，真正有長期照顧老年父母的人才知道，

過了眼前這一道生死關卡，迎接為人子女的並非康莊大道，而是漫長的照護之路。

三、父母治療時的陪伴者

討論的活動中，有照顧老年人經驗的人有共同的體會，就是老年人對吃藥的 態度往往影響病情的控制。

（一）理解護理原則及藥品特性

拉拉說：「這幾年下來，我發現人越老好像越怕死。我跟我爸爸說你沒有那 麼嚴重，只是擔心，結果看三、四個醫生，吃十幾種藥，還吃到藥物過敏。我爸 爸辯稱說可是覺得不舒服就是要吃藥啊！（2007,10,31 讀書會）」

相反的，她媽媽從四十幾歲就開始吃高血壓的藥，吃到七十幾歲，拉拉覺得 她的父母親代表兩種不同的典型；她說：「我媽媽每天在吃藥，可是她還是很快 樂，我在我媽媽身上看到是容光煥發的，因為她信仰堅定，吃一顆藥，會求上帝 給她大的能力。（2007,10,31 讀書會）」

拉拉的父母親對吃藥的態度恰好是老年人的兩種極端類型，拉拉的父親因為 經過一場攸關生死的手術，因此術後對身體狀況一直戰戰兢兢，唯恐一不小心就 又爆發，形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而拉拉的母親則不同，她長年與慢性病抗戰，唯 一的法寶就是按照醫師囑咐服用藥物；也許是習慣成自然，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 反倒比較有信心，更會借助信仰的力量為自己加油。

在拉拉的眼中，父親那種逛醫院的行為，簡直是難以接受的荒謬，而要勸說 他改進，他又有十足的理由反駁，事實上，身體的感受是非常主觀的，如果拉拉

子女作為父母治療時的陪伴者，必須面對的考驗，除了對藥品特性的理解外，還 包含接納父母服用藥物的態度。

類似吃藥的事件，在照顧老年人時層出不窮，因為當事人總有自己的堅持；

而做人子女的，特別是女性，從小被教養成不可頂撞長輩，有些時候，就算是一 些過分或不合理的要求，女性通常會勉強自己去完成。

（二）細心、用心的陪伴者

除了對吃藥的態度不同，引發不同的反應之外，吃藥引起的副作用也讓照顧 老年父母的人操心。寶寶說：「我爸爸現在二次中風，中西藥都吃，可是藥基本 上吃下去，是一個化學反應出來，會是當時痛的地方獲得舒緩，可是後面會有副 作用。所以有些人說，有的病真的可以用心藥醫。心情轉換是一個物理作用然後

除了對吃藥的態度不同，引發不同的反應之外，吃藥引起的副作用也讓照顧 老年父母的人操心。寶寶說：「我爸爸現在二次中風，中西藥都吃，可是藥基本 上吃下去，是一個化學反應出來，會是當時痛的地方獲得舒緩，可是後面會有副 作用。所以有些人說，有的病真的可以用心藥醫。心情轉換是一個物理作用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