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意涵

本研究嘗試梳理既有之理論文獻，並利用本研究案例與過往之理論經驗對話。

本文主要匯整分析的論述資料有二大領域族群，第一是建構在聚集經濟基礎上的 群聚理論，本研究嘗試補充群聚之制度建構模式與群聚內知識交流等理論經驗闕 漏部分；第二則是架構在價值鏈與社會人情網絡上的治理制度，本研究嘗試解釋 跨體系網絡得以遂行治理之成因。

一、產業群聚演化與制度化學習模式

(一) 產業群聚演化型態與影響演化之因子

由過往之群聚理論文獻可以發現，產業群聚內廠商會藉由互動合作，使其更 具競爭力並因應外部環境衝擊(Saxenian, 1994； Porter, 1998； Chen, 2009)，既有 文獻更進一步指出群聚的互動與合作模式會受其所處之地域文化、社會及政經治 理環境影響，並進而調適彼此合作與信任關係(Brusco, 1982； Harrison, 1992；

Saxenian, 1994)。而又因為群聚因素使得廠商得以嘗試不同組織型態因應外部市場 改變(Chen, 2011)，且群聚效應已可使廠商獲得更大之優勢朝向高路徑(High-load) 經營模式發展(Luria et al. , 1999)。然而過往經驗卻無法解釋：沒有生而俱有良好合 作文化氛圍之產業群聚，如何建構一套協調及互動機制，不使群聚內廠商在市場 結構邏輯下相互激烈競爭，轉向高路徑模式發展，彼此相互合作、互動與學習？

另外，我們也思索為何傳統產業在面臨全球化市場競爭時，不選擇將經營重心投 往生產要素健全且低廉的區域，在全球生產網絡中擴張企業規模。反而趨向透過 在地鍊結同盟的方式，自組產業聯盟，尋求在地根著的企業網絡規模擴張？又是 哪些背景環境因素支持其演化轉型？

本研究認為群聚會利用其區域優勢，包含產業與技術環境、地理鄰近性、人 情網絡、成員能動性等，轉化為制度化建構之動能，利用制度化的組織合作與知 識學習、擴散，彌補群聚既存之劣勢。企業結盟是產業群聚模式的演化樣態之一，

使其得以演化至此的因子在於利益、市場、效益等經濟理性因素，與人情脈絡及 產業認同等主觀的認同情感因素相互交織影響。首先，經濟理性成為影響群聚樣 態演化因素之一，產業地理擴張模式無法滿足當前的市場競爭樣態，過往生產要 素在於強調土地、勞動力、資本、技術、市場訊息和企業家精神等，全球生產網 絡便是建構在於尋覓低廉的土地、勞動力成本及廣大消費市場，透過跨區域的治 理，組構不同區域之生產要素，型塑產品競爭力。

然而，當前的市場趨勢使低技術變動性產品朝向追求高附加價值，除了減低 製造成本外，也需提高產品售價。因此，為了滿足新的市場生存樣態，企業所需 之高附加價值生產要素便著重在於具有技術能力的勞動力與精實之生產管理技術。

生產管理技術可以跨域移植，但需在新的文化及環境背景下適當變革，而具有技 術能力的勞動力及外圍組織所形成之聚落則難以轉移，此生產要素需要長期且大 量培植，才得以型構一優質技術型勞動力聚落。

綜觀上述，企業難以透過全球生產網絡的鍊結取得適應新型態市場競爭之生 產要素，選擇在地深耕縱使勞動力成本較高，但透過精實生產管理與產業結盟，

卻可使聯盟內群體勞動力技術能力提升，進而使生產效率與品質大幅躍進，在成 本與效益的二權抵銷考量下，企業進而尋求在地根著的企業網絡規模擴張，取代 在全球生產網絡中擴張企業規模。

再者，情感的認同也是影響群聚樣態演化因素之一。在沒有信任基礎的交易 中，會透過許多防弊機制相互保護，也使交易過程冗長難以變通。企業在人情網 絡的基礎上長期建構信任關係，促使結盟合作的可行性增加。另外，產業內群體 如果對於地域性產業文化建構沒有共同認知，也無法使在地化的產業聯盟成型，

這包含企業家、主管、執行同仁由上至下全體的共同價值建構與相互影響。

(二)制度化知識學習與擴散模式

許多文獻理論均指出產業群聚有助於知識學習、外溢與擴散(Marshall 1920；

Porter, 1998； Lissoni 2001； Krugman et al.,2001)。對於產業的知識交流而言，廠 商地理空間聚集在資、通訊時代仍顯其重要性，無論在成本、合作、採購、研發 等方面(Leamer et al. ,2001) ，尤其是隱性知識更因為地理鄰近性，而得以面對面交 流。亦有文獻認為空間上的聚集不足以創造互惠的相依關係，而是取決於空間中 的網絡組織結構(Harrison, 1992； Saxenian, 1994)。

然而諸些文獻無法解釋當產業群聚中的知識具有黏滯性且廠商較於保守時，

何以產生知識外溢之外部效應？尤其當群聚屬於相互交易之開放網絡，廠商不甚 具有意願提升技術，且擔憂知識外溢形成競爭風險，區域亦無法型塑開放分享的 非正式制度文化，進而導致群聚「閉鎖效應」(lock-in)之不經濟現象。本研究認為 群聚中的正式化制度安排，有助於黏滯性的知識顯化且擴散，亦有助於廠商系統 性接收知識，並願意分享資訊與知識。黏著於個人之知識透過制度化的過程逐一 外顯，並在制度框架下產生動態交流、衝擊、互動，進而突破過往難以轉型之技 術革新，產生跳躍性的創新發展。

就宏觀層次而言(macro-level analysis)，制度化知識學習使得產業群聚產生技術 外溢機會增加，有助於區域產生常態性知識學習與擴散，進而克服群聚「閉鎖效 應」；中觀層次分析(meso-level analysis)，制度化猶如在廠商相互之間架設常設渠

道，廠商藉由制度性安排獲得與其他廠商更多合作與交流機會，進而吸收更多內 隱式且非正式之技術知識，有助於技術產生跳躍性創新；微觀層次分析而言 (micro-level analysis)，制度化形塑競爭壓力與同儕競爭心理，誘發廠商內部產生學 習趨動力，以克服學習障礙。

二、網絡關係與治理機制

(一)積極信任的跨體系網絡與治理制度

網絡概念在產業群聚內的意涵，是立基於生產製程分工、價值鏈(Porter,1999) 及社會人情網絡(Granovetter,1985)視角，透過鑲嵌觀點，網絡(具體的關係與關係 結構)能產生信任關係(Granovetter,1985)。有文獻認為網絡組織是市場的正常運作，

其促使企業組織群集及整合鏈結(Snow et al.,1992)，亦有經驗指出網絡內合作成員 彼此間的資本連結性較低，但營運方面則有高度關聯(Hinterhuber et al.,1994)。

然而上述文獻在於論述組織成員間關係，以及人情信任與經濟交易相互鑲嵌 之關聯，卻無法更微觀解釋跨體系網絡組構之成因？以及跨體系網絡何以能持續 運作？本研究指出跨體系網絡得以形成，建構在於經濟理性與區域認同基礎之上，

並透過治理機制不斷拉近彼此認知與信任距離。經濟理性固然是重要影響因子，

但如果沒有營造信任與認同的環境，成員間將會採用過多防弊治理機制以避免經 營衝突與知識外溢，進而導致網絡運作呈現遲滯惰性。因此，人情信任關係不只 鑲嵌於經濟交易中，亦是組織創新變革重要因子之一，而營造信任環境則是跨體 系網絡型構的基礎，在基礎上建立彼此認知關係，並藉由治理機制不斷強化彼此 信任感與認同鄰近性。簡而言之，人情的信任關係是除了經濟理性與區域認同外，

跨體系聯盟得以型構及持續運作的重要因子之一。

(二)影響跨體系聯盟治理之成因

過往文獻多專注於單一公司或單一體系之治理制度與發展，鮮少文獻經驗解 釋跨體系聯盟治理制度與成因為何？。本研究指出跨體系合作會遭遇整合困難、

制度障礙、競爭衝突、學習效益不彰等課題，因此治理機制良善與否，將會影響 跨體系網絡之永續經營。細言之，治理機制影響跨體系聯盟之發展，而該機制是 否得以推行則有其特有之背景因素。本研究認為跨體系聯盟所處之產業與技術環 境、地理鄰近性、社會人情網絡、成員能動性等四種因素相互交織影響其治理機 制型構與運行。

首先，產業與技術環境型構了跨體系整合動能，並組織跨體系的學習模式。

網絡成員在相近的品管組織及技術環境下，更容易產生交集，也因認知的相近使

治理制度能進一步推行。廠商的地理分布及彼此空間關係亦是治理制度得以推行 的重要因素之一，跨體系成員在地理空間分布的鄰近性，雖不直接促使彼此展開 互動，但卻影響著治理制度的學習體系成型、便捷治理制度運作、提高跨體系整 合可行性等三個層面。而跨體系的合作網絡與社會人情關係，更須依賴空間鄰近 性來提高其社會資本。

再者， 社會網絡所型構的是產業良善的人情關係與信任感，成為跨體系聯盟 型構之背景，也為跨體系治理制度運作發展奠定了信任基礎。而網絡內主要成員 的能動性，例如領導廠商、聯盟事務處理機構、企業家、法人機構等，創造積極 信任環境，主動克服制度障礙，亦是使治理制度得以成型的原因之一。

參考文獻

中文部分

M-Team 聯盟專刊 (2012) ，台中：台中精機廠股份有限公司。

M-Team 聯盟專刊 (2014) ，台中：永進機械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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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寰（2007）〈從科技追趕到創新的經濟轉型：南韓、台灣與中國〉，《臺灣社會 研究》68：177-226。

王振寰（2010）《追趕的極限：台灣的經濟轉型與創新》，台北：巨流。

方世杰、方世榮（2008）〈組織間統治——回歸組織間關係研究之本質，兼論台灣 期刊相關之研究〉，《管理評論》27（1）：2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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