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大學人文學院宗教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Religious Studies
College of Humanities
Nanhua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從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論其傳道特色與影響
Venerable Master Hsing Yun’s One-Stroke Calligraphy:
Propagating the Dharma’s Distinguishing Traits and Influence
賴柏丞（釋慧覺）
Po-Cheng Lai (Hui-Jue Shih)
指導教授：賴凱慧(釋如常) 副教授級專業技術人員
陳章錫 教授
Advisor: Kai-Hui Lai (Ru-Chang Shih), A.P. Rank Specialist
Chang-Hsi Chen, Prof.
中華民國 107 年 6 月
June 2018
I
中文摘要
星雲大師一生致力弘揚人間佛教，為使佛法更加的生活化、普及化，而主張「以 文化弘揚佛法」及「佛教藝文化」等理念，自 2005 年起，大師「覺有情」時期的書 法在馬來西亞國家畫廊展出後，引起很大的轟動與迴響。而在 2009 年大師因眼疾開 創出的「一筆字」書法，於同年 10 月開始的「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世界巡迴展」應 邀到世界各地巡迴展出，直至 2017 年，觀賞人次已累積逾七百萬，地點已遍布全球 五大洲。大師書寫的書法作品，無論在內容與風格皆與過去書僧不同，其一筆字書 法更是自成一格。本論文概分五章論述。第一章：緒論。說明本論文研究之動機和 目的，及前人研究的回顧，並針對目前研究結果提出其不足的地方，說明後續的研 究方向以及預期結果。第二章：探討中國歷代僧人以書法傳道之特色。先簡述中國 歷代僧人以書法傳道的歷史脈絡，他們如何透過書法內容及創作形式表現佛教弘化 精神。第三章：探討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和中國歷代僧人書寫之異同處。從星 雲大師書法淵源，歸納其對書法傳道的理念，進一步從《星雲大師全集》三十冊一 筆字書法分析，並比較其書法內容與傳道方式和中國歷代僧人書家的差異。第四章： 探析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的影響。從星雲大師推動佛教藝文化理念，與 2009 年開始的「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世界巡迴展」，透過分析一筆字展覽數據與參觀者回 響，可見一筆字巡迴展傳道影響；本論文另從大師以一筆字公益所得支持的「公益 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的獎勵現況，探究其擴大一筆字弘法的影響力。第五章： 結論。針對每一章節的研究結果，就本論文研究動機所提出的疑問，予以歸納總結。 關鍵詞：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佛光山、人間佛教II
Abstract
Venerable Master Hsing Yun devoted his life to Humanistic Buddhism, championing an approach to the Dharma grounded in the reality of the 21st century and its challenges. In particular, he advocated spreading the Dharma through culture and actively promoted Buddhist Art.
Since his initial calligraphy exhibition, To Enlighten Sentient Beings, at the National Visual Arts Gallery of Malaysia in 2005, his works have received extensive press coverage and won international acclaim. However, due to his failing eyesight, he introduced, in 2009, the concept of ―One-Stroke Calligraphy‖– a style distinguished by original content and unique penmanship. In the same year, he debuted an 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tour, and as of today, his works have been viewed by over 7 million visitors across the globe.
The following thesis consists of five chapters. Chapter One introduces the motivation and objective of the entire thesis. After reviewing the literature on Venerable Master’s work, it discusses current shortcomings, proposes an alternative to analyze them, and presents the expected results of this analysis. Chapter Two surveys the histori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calligraphy and Buddhist preaching in China. It presents a selection of monks having taught the Dharma via calligraphy, as well as the technical aspects behind this type of preaching. Chapter Three explore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One-Stroke Calligraphy‖ and works of past Chinese monastics, taking into account Venerable Master’s philosophy and the study of thirty volumes of material drawn from The Complete Works of Venerable Master Hsing Yun. Chapter Four examines the influence of ―One-Stroke Calligraphy‖ on the propagation of the Dharma through two examples: data collected around the world during the One-Stroke Calligraphy Exhibition Tour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One-Stroke Calligraphy‖ and Venerable Master Hsing
III
Yun Public Education Trust Fund. Chapter Five summarizes the results of each section and relates them to the motivation and objective of this thesis.
Keywords: Venerable Master Hsing Yun, One-Stroke Calligraphy, Propagation of
IV
目錄
中文摘要 ... I Abstract ... II 目錄 ... IV 圖目錄 ... VIII 表目錄 ... IX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一、研究動機 ... 1 二、研究目的 ... 4 第二節 研究範疇與方法 ... 4 一、研究範疇 ... 4 二、研究方法 ... 6 第三節 文獻回顧 ... 8 一、僧人書法的研究 ... 8 二、星雲大師一筆字研究 ... 11 第二章 中國僧人書法傳道源流 ... 15 第一節 佛教與書法傳道關係 ... 15 一、佛教書法種類 ... 15 二、近代書法傳道 ... 20 第二節 書藝僧人以書法傳道 ... 22 一、智永禪師（生卒年不詳） ... 22 二、懷仁法師（生卒年不詳） ... 23 三、懷素法師（737～799） ... 26 第三節 近代僧書的道藝體現 ... 29V 一、弘一法師（1880～1942） ... 29 二、廣元法師（1928～） ... 32 三、聖嚴法師（1930～2009） ... 34 第四節 小結 ... 38 第三章 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特色 ... 41 第一節 大師書法傳道因緣 ... 41 一、大師生平略傳 ... 41 二、大師書寫淵源 ... 43 三、「覺有情」巡迴展 ... 48 四、「一筆字」時期 ... 49 第二節 一筆字內容思想 ... 54 一、人間性：一筆字基於人間關懷 ... 56 二、生活性：一筆字落實佛法生活 ... 60 三、利他性：一筆字完成利他本懷 ... 65 四、喜樂性：一筆字展現喜樂精神 ... 67 五、時代性：一筆字蘊含時代文化 ... 69 六、普濟性：一筆字充分普濟大眾 ... 74 第三節 一筆字弘化特色 ... 77 一、書寫目的異同 ... 77 二、書寫過程異同 ... 78 三、書寫風格異同 ... 80 四、書法內容異同 ... 81 五、傳道用途異同 ... 82 六、書法展覽異同 ... 85 第四節 小結 ... 87
VI 第四章 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影響 ... 89 第一節 推動佛教藝文化 ... 89 一、佛教與藝術 ... 89 二、佛教藝文化 ... 90 三、一筆字未來性 ... 92 第二節 以書法弘揚佛法 ... 94 一、一筆字書法展覽數據分析 ... 94 二、一筆字書法展覽觀眾回響分析 ... 95 三、一筆字新春祝賀春聯弘法效益 ... 99 第三節 用書法淨化社會 ... 104 一、教育 ... 105 二、媒體 ... 106 三、文學 ... 108 第四節 小結 ... 109 第五章 結論 ... 111 第一節 結語 ... 111 一、一筆字源流可見大師給人歡喜目的為特色 ... 111 二、一筆字內容展現人間佛教思想精神為特色 ... 111 三、一筆字弘化呼應星雲大師弘法精神為特色 ... 113 四、一筆字展推廣佛教藝文與中華文化為影響 ... 114 五、一筆字祝賀春聯擴大弘法時空範圍為影響 ... 114 六、一筆字是以公益基金持續淨化社會為影響 ... 114 第二節 建議 ... 115 參考文獻 ... 116 附錄一：覺有情──星雲大師墨跡世界巡迴展 ... 122
VII
附錄二：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世界巡迴展 2009 年－2017 年數據（不含 2016 年世界 同步） ... 123 附錄三：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展 2016 年世界同步展覽統計表 ... 128
VIII
圖目錄
圖 2- 1〈真草千字文碑〉（局部） ... 22 圖 2- 2《集王字聖教序》後心經（局部）... 24 圖 2- 3《自敘帖》（局部） ... 27 圖 2- 4 〈十輪經偈〉 ... 31 圖 2- 5〈慈航菩薩對聯〉 ... 34 圖 2- 6〈四眾佛子共勉語〉 ... 35 圖 2- 7〈大好年〉春聯 ... 35 圖 3- 1〈平安吉祥〉 ... 47 圖 3- 2〈威德福海〉 ... 48 圖 3- 3〈三寶頌〉 ... 58 圖 3- 4〈譬喻問號〉 ... 59 圖 3- 5〈同事〉 ... 62 圖 3- 6〈玄關〉 ... 62 圖 3- 7〈佛誕浴佛歌〉 ... 64 圖 3- 8〈過午不食非時不食〉 ... 66 圖 3- 9〈一葦渡江中印交流〉 ... 66 圖 3- 10〈歡喜人間〉 ... 68 圖 3- 11〈家後一生不必計較〉 ... 69 圖 3- 12 〈般若心經（局部）〉 ... 71 圖 3- 13 〈終日尋春不見春〉 ... 72 圖 3- 14 〈品牌〉 ... 73 圖 3- 15 〈好〉 ... 73 圖 3- 16 〈人生二十笑〉 ... 75 圖 3- 17〈世界和平 天下一家〉 ... 82IX 圖 3- 18 懷素《自敘帖》文創圍巾 ... 83 圖 3- 19 懷素《自敘帖》文創領帶 ... 83 圖 3- 20 一筆字吉祥馬克杯 ... 84 圖 3- 21 一筆字布風手作包 ... 85 圖 4- 1〈生耕致富〉 ... 100 圖 4- 2〈忠義傳家〉 ... 101 圖 4- 3〈曲直向前‧福慧雙全〉 ... 101
表目錄
表 2- 1 聖嚴法師歷年新春春聯內容 ... 36 表 2- 2 聖嚴法師遊心禪悅‧法語/墨緣/興學書法巡迴特展 ... 36 表 3- 1 星雲大師書法傳道重要事跡表 ... 44 表 3- 2 星雲大師歷年新春春聯內容 ... 48 表 3- 3 一筆字內容與人間佛教思想六種特性關係 ... 55 表 3- 4 一筆字文創商品與內容搭配 ... 841
第一章 緒論
本章先論述研究動機與目的，其次談研究之方法，末節則對前人的研究成果做 陳述。佛教發源於印度，後傳入中國，此後對於中華文化各個層面都具有深遠的影 響，尤其對書法藝術的發展貢獻不少。透過僧人翻譯大量佛教經典，以書法抄寫流 通經典，因而發展出屬於佛教書法特有的領域，書法作為當時日常書寫方式，但今 日已不再只是記錄文字的功能，其書法傳道的時代轉變、僧人書法對於社會乃至佛 教發展的影響為何，因此，本論文以佛光山星雲大師自 2009 年所發展的一筆字書 法，探究其書法傳道特色及影響力。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中國歷代僧人在書法藝術上的成就者不少，據田光烈在《佛法與書法》一書中 考究，六朝迄近代有文獻可徵的僧人書家，其敘錄有四百五十餘人。1可見以擅長書 法著名的僧人亦不少，在書法藝術史上佔有相當份量的如智永、懷仁、懷素、八大 山人、弘一等僧人書家，學界則多偏重於這些僧人書家的書法藝術形式探究，較少 見到從佛教角度，尤其僧人創作書法的動機、佛教思想對其書法創作的影響，以及 僧人書法對於弘揚佛法的影響力為探討。而中國佛教至東漢傳入，發展至今已有兩 千多年歷史，佛光山星雲大師（1927－）依據中國佛教發展的特性，將此分為六個 時期：（一）東傳譯經時期（秦漢魏晉時期）、（二）八宗成立時期（隋陳李唐時期）、 （三）禪淨爭主時期（五代趙宋時期）、（四）宮廷密教時期（元明皇朝時期）、（五） 1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臺北：頂淵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3 年）頁 167。（以下簡稱田光烈著： 《佛法與書法》）2 經懺香火時期（滿清民國時期）、（六）人間佛教時期（二十世紀以後）。2大師有鑑 於明清之後的佛教，走入山林、流於經懺，或成為鬼神的佛教，逐漸使得佛教與社 會脫節，因而提倡回歸佛陀本懷的「人間佛教」3，大師說道：「二十一世紀是回歸 佛陀時代的人間佛教時期，佛陀出生、修行、成道皆在人間，說明佛教是以人為本， 廣度有情的生命之教……佛法要落實人間，才有存在的價值。」4作為當代人間佛教 的實踐者，出家八十年歲月，大師主張「以文化弘揚佛法」、「佛教藝文化」等理念， 並提到中國佛教與書法藝術，兩者關係是相輔相成： 佛教的內涵，對中華文化的書法影響深遠，其價值不只有王羲之的〈蘭亭集 序〉，甚至懷素《金剛經》的草書，到現在都已經成為稀世之寶。歷代的高僧 大德，有的不靠田地收成或經懺為生，而是以繪畫、書法獲得世人的欣賞， 作為他們既能修道，又能生存的資糧。5 也就是說，過去高僧大德以書法作為弘法利生的資糧，到了近代亦有如弘一法 師、廣元法師、聖嚴法師等僧人書家，不僅在書法藝術上的成就備受肯定，也透過 書法展現其在弘法度眾的善巧方便。 而星雲大師最初與寫字的結緣，要屬 1953 年於宜蘭念佛會為莊嚴壇場而書寫的 標語，1980 年代書寫動機是為感謝信徒發心興建大學，而 2009 年之後則是要推動 「公益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以下簡稱「公益教育基金」）持續獎勵媒體、教育 及文化界人士對社會的貢獻；佛光緣美術館館長如常法師於 2005 年為大師舉辦首次 2參見星雲大師著：〈中國佛教階段性的發展芻議〉，收入蔡孟樺主編，《星雲大師全集 28‧人間佛教 論文集 2》（高雄：佛光出版社，2017 年 5 月），頁 182。（本論文為方便閱讀，以下所有出自於《星 雲大師全集》的文獻皆省略全集主編者名、出版社及年代，只保留作者、篇章名與書籍冊數） 3星雲大師對於人間佛教的定義：「他認為人間佛教就是佛教，佛陀是人間的佛陀，他說：我們知道 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佛，就是人間的佛陀。他出生在人間，修行在人間，成道在人間，度化眾 生在人間，一切都以人間為主。」參見星雲大師編著：〈人間佛教的基本思想〉，《星雲大師全集 68‧ 佛教叢書 27 人間佛教○1》，頁 183。 4星雲大師編著：〈中印佛教的流傳〉，《星雲大師全集 74‧佛光教科書 5 宗派概論》，頁 277。 5星雲大師口述，妙廣法師等記錄：《人間佛教佛陀本懷》（高雄：佛光文化，2016 年 5 月）頁 167。 （以下簡稱星雲大師口述，妙廣法師等記錄：《人間佛教佛陀本懷》）
3 的書法個展：「覺有情──星雲大師世界墨跡巡迴展」，先後於馬來西亞國家畫廊、美 國西來大學、柏克萊大學，以及中國大陸、澳洲、加拿大、新加坡等國家美術館開 展，直至 2008 年 6 月共十六場的展出，觀賞人數已累積十八萬一千九百一十人次， 6可見「覺有情──星雲大師墨跡世界巡迴展」所帶來的文化傳道效益。 自 2009 年星雲大師因眼疾造成視力的模糊，而沒有辦法繼續寫作、看書，原本 著書、閱讀的時間空了出來，大師想到經常有人要他簽名寫字，這些時間就剛好可 以用來寫字，但因眼睛看不到，只能算好字與字的間距，一沾墨就要一筆完成，因 而創作出「一筆字」7；此後這便成為大師每日的定課，另外，可見「一筆字」對於 佛光山教團的意義，可謂大師不假他人的開示說法；讓觀者透過「一筆字」能與大 師直接接心，因此探究一筆字內容中的佛教思想便顯得重要，而大師 2009 年以來數 萬張的「一筆字」，其內容與過去的僧人書法有何異同？ 另外，自 2009 年起每年舉辦的「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世界巡迴展」，是以呼應 大師推動佛教藝文化的理念，一筆字以書法藝術為載體，將佛法的內涵弘揚出去至 2017 年底展出地點已橫跨全球五大洲，逾二十五個國家地區，一百餘場的展出，尤 其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 2009 年將「中國書法」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名錄當 中8，可見「中國書法」於中華文化所代表的價值與影響。 基於以上所述，讓筆者思考到一筆字書法不僅作為大師於 2009 年之後弘揚佛法 的主要方式，透過「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世界巡迴展」，更是以文字為載體，將大師 的人間佛教思想傳遞出去，以達到以書法弘揚佛法的目的，因此，本論文即針對星 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探討一筆字對於人間佛教的弘傳有怎樣的必要性與影響 力？而當中又有多少具體的影響成果？ 6詳見本論文〈附錄一：覺有情──星雲大師墨跡世界巡迴展〉，頁 115。 7參見星雲大師著：〈一筆字的因緣〉，《星雲大師全集 184‧合掌人生 2》，頁 228-229。 8參見〈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名錄〉《維基百科》〈https://goo.gl/fcr6U8〉，瀏覽日期：2018 年 4 月 28 日。
4 二、研究目的 本論文研究目的聚焦星雲大師如何透過「一筆字」書法於現代弘揚佛法，從一 筆字書法傳道的理念與影響，探討中國歷代僧人書法傳道與星雲大師有何差異。本 論文擬由三個面向進行研究，一、探討中國僧人以書法傳道的歷史；二、星雲大師 一筆字與歷代僧人傳道之差異性；三、星雲大師一筆字傳道於現代弘法之影響力， 從以上之研究論其書法傳道特色與影響。 再者，希望藉由探究星雲大師一筆字對人間佛教弘法的影響，以期為人間佛教 思想實踐提供理論上的參考。選擇大師一筆字書法作為研究對象，可以為認識人間 佛教、星雲大師以及僧人以書法傳道提供一個新的視野。將一筆字書法作為個案分 析的對象，探討其以書法弘揚佛法的思想、一筆字書法內容與佛教義理的關係，為 準確把握星雲大師一筆字弘法影響佛教發展提供較為可靠的訊息。透過一筆字書法 展覽與回響之數據分析，探究一筆字書法對佛教發展所產生的時代影響效益。
第二節 研究範疇與方法
一、研究範疇 佛教書法從創作內容上看，包含對於佛教題材、佛教內容的書寫，或是佛教以 外內容的書寫，如僧人以墨會友的往來。本論文所論及的「書法傳道」，主要是指中 國僧人創作群體所進行的書寫創作，以及他們透過書法弘揚佛法的行為活動。為聚 焦於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特色與影響，本論文研究範圍僅限所選取的中國僧人 書家之書法傳道加以探究，所以，其他在家居士書寫佛教內容之書法作品，不在本 研究範圍之內。5 （一）僧人書家選擇標準 然而從中國書法藝術範圍來看，至少能舉出百位以上擅長書法的僧人9，未避免 失去本論文研究焦點；在回顧僧人以書法傳道範圍時，會以星雲大師在〈一筆字的 因緣〉曾提到的中國僧人書家為主，他曾說： 歷史上，佛教僧侶當中，像懷素大師被稱為「一代草書聖手」，他的《自敘帖》 至今仍是書法中的瑰寶；智永大師的「永字八法」，更是後人書寫練字的必學 要訣。日本的一休禪師，不惜自稱是窮苦亯徒的女婿，把自己的書法賣給好 奇前來一探究竟的鄰居路人，巧妙的化解亯徒欠債的困境，到現在，也經常 被後人津津樂道。近代的印光大師、弘一大師等，他們持身嚴謹，一生以書 寫佛法大義與人結緣，他們的墨寶除了弘法度眾以外，還兼具了高度的藝術 價值。10 本論文認為大師於文中所提到的僧人書家，應是對他以一筆字書法作為傳道方 式有所影響與啟發者。承上所述，本論文研究所選列的僧人書家，第一是對中國書 法藝術具有深遠影響與貢獻11，如發「永字八法」旨趣的智永禪師，以《集王字聖 教序》首開集字先驅的懷仁法師，以「狂草」見稱的懷素法師等；另外則是以近代 （清末民初至今）僧人書家為主，他們以書法傳道的特色，並非只在書法藝術上的 專研，而是將書法作為結緣度眾的善巧方便；如弘一法師諸藝俱疏，唯以書法作為 度眾佛事，後以「弘一體」自成一家，可謂近代僧人以書法傳道之先驅；此外，近 代臺灣僧人以書法來作為度眾傳道方式者，如臺北淨律寺住持廣元法師，自幼習書， 9書法學者田光烈提到：「中國擅長書法的僧人書家，從六朝迄近代，至少能敘錄四百五十餘人。」 參見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頁 167。 10星雲大師著：〈一筆字的因緣〉，《星雲大師全集 184‧合掌人生 2》，頁 238-239。 11田光烈在《佛法與書法》說：「古代僧侶書法家中最有影響者：前有智永，中有懷仁，後有懷素。」 參見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頁 256。近代建構《中國書法理論體系》的作者熊秉明更以這三位 僧人作為探討佛教與書法的代表。參見熊秉明著：〈佛教與書法〉，《中國書法理論體系》。
6 各家書體兼備；平時不應酬經懺，唯以賣字結緣而創辦淨律寺及樂山公墓，亦多次 舉辦書畫個展；還有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起初為了興學義賣墨寶，大量創作書法 並於國內舉辦個人書法巡迴展，也曾提寫春聯祝賀；因此本研究將探討這些僧人以 書法傳道的因緣與影響；並分析探究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與他們異同之處。 （二）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 本研究所論的「一筆字」是指佛光山星雲大師自 2009 年後所獨創的「一筆字」 書體，是大師因多年糖尿病引起併發症，視力日益模糊，因為眼睛看不到，寫字時 須先用心衡量好字距。不管要寫的多少字，一沾墨便要一揮而就，一筆完成，才能 達到目標，所以叫「一筆字」。12本研究以「一筆字」書法為研究對象，側重一筆字 書法傳道特色與影響。 本研究探討星雲大師一筆字傳道內容特色，是以 2017 年出版的《星雲大師全 集‧書法類》13三十冊書法內容為主，予以分析探究。選擇以此做為探究「一筆字」 書法內容的主要文獻有兩點考量：一、這是大師目前一筆字書法出版品中，第一套 將他自 2009 年起所書寫的一筆字，經過系統性篩選、分類，匯集成的書籍，總計三 千七百五十八個篇章、近四十五萬字，八大類別14。二、自 2009 年至 2017 年所舉 辦過的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展，各場次展出內容都已收錄進去，由此可見大師一筆 字書法之全貌。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歷史研究法與文獻分析法。先以歷史研究法，分析佛教傳入中國後， 佛教書法發展演變，乃至近代書僧以書弘法的理念，將過去所發生的歷史事件加以 12星雲大師著：〈一筆字的因緣〉，《星雲大師全集‧佛光菜根譚 1》，頁 46-47。 13從《星雲大師全集 307‧佛光菜根譚 1》至《星雲大師全集 336‧甘露法語 6》，共計三十冊，全部 收于星雲大師作，蔡孟樺主編：《星雲大師全集》（高雄：佛光出版社，2017 年 5 月）。 14內容分為七冊《佛光菜根譚》、六冊《佛教成語》、一冊《經典文學》、一冊《古德悟道詩》、二冊《詩 歌偈頌》、三冊《佛教對聯》、四冊《中華文化佛教名詞 名相》、六冊《甘露法語》。
7 歸納，探究書僧以書弘法理念的變化歷程，接著將所蒐集到的僧人書家相關的期刊 論文、碩博士論文、書法書籍、報章雜誌、書法碑帖等以文獻分析法來處理。 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則是透過探討一筆字相關文獻，也就是大師出版著作的 第一手資料，佐以報章雜誌所刊一筆字觀者迴響、一筆字書法展覽參觀數據等。這 些文獻經廣泛收集、歸納、交叉分析等方式處理，以便充分理解星雲大師以書法弘 揚佛法的理念與成就。 關於此篇論文的研究重點，誠如一直關注僧人書法創作研究的學者尚榮15在〈我 對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再認識〉一文提到： 對於星雲大師的書法藝術本體，不乏諸多評價，如「無筆無鋒，氣韻流暢， 法爾自然，適眼合心，神采生動……」，這也是我原先探索和著力的所在，即 通過與歷史上某家某派的書法審美比較中，對字的構架、筆墨進行觀照，但 目前我要摒棄和超越這一研究模式，……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研究方向是在 現實生活中探尋，……正是要著眼當下，才能把握星雲大師書法藝術與人間 佛教精神的關聯。16 承上所述，本論文探討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應著力於作品文字內容，尤其是當 中與人間佛教思想的關聯，而非只關注於一筆字書法藝術中的表現形式。 本論文透過文獻研究分析法，從《星雲大師全集‧書法類》三十冊一筆字書法 內容，作為梳理大師以書法弘揚的佛法義理，其一筆字書法傳道與之前僧人書家異 同之處，再從一筆字書法的展出地點與「公益信託教育基金」，探究大師一筆字書法 15尚榮，南京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職於南京大學哲學與宗教學系副教授、南京大學中華文化研究院。 曾發表多篇與僧人書家相關著作，專書如《中國佛教藝術 100 講》（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 2010 年 7 月）其中包含 25 篇佛教與僧人書法；參編大型佛教學術叢書《中國佛教通史》，賴永海主編， 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 2010 年版，負責撰寫佛教書法史部分。論文有〈論弘一大師寫經書風的審 美意蘊〉，《學海》2011 年第 4 期；〈我對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再認識〉，《2014 人間佛教高峰論壇— 人間佛教宗要》（高雄：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出版，2015 年）。 16尚榮：〈我對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再認識〉，《2014 人間佛教高峰論壇—人間佛教宗要》（高雄：佛 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出版，2015 年 9 月），頁 206。
8 傳道影響。
第三節 文獻回顧
本研究擬將現有的文獻及研究現況，從僧人書法及星雲大師一筆字等面向，進 行相關分析研究。 一、僧人書法的研究 根據書法學者田光烈《佛法與書法》所徵文獻：「中國擅長書法的僧人書家，從 六朝迄近代，至少能敘錄四百五十餘人。」17因此，本論文只聚焦於本研究範圍內 之僧人書家之研究文獻進行回顧。 關於佛教與書法關係的專書，主要參考田光烈《佛法與書法》18、章利國《中 國佛教百科叢書 8：書畫卷》19、熊秉明《中國書法理論體系》。20 田光烈在《佛法與書法》一書談到佛法與書法相互促進的關係，第二章從寫經、 抄經、刻經（石經、石窟、石柱、摩崖、經幢）、造像題記、佛寺碑銘志記等，談佛 事對書法藝術的保存與傳播；第三章談到僧侶在中國書法藝術上的貢獻，所蒐錄之 書僧四百五十餘位，最具影響力的書僧有：智永、懷仁、懷素；第四章從王羲之的 意前說、虞世南心悟說、黃庭堅解習說，董其昌的八還說；探討佛法對中國書法理 論的影響，並歸納出四點禪學對書法理論與實踐的要點：以禪學論書法，以書法為 心學，從有法到無法及九分禪字的出現，提供本論文清楚佛教與書法的發展脈絡， 歸納詳盡，可惜對於個別書僧以書法傳道的事蹟琢磨較少。章利國的《中國佛教百 科叢書 8：書畫卷》採取個案分析與歷史敘述方法，揭示佛理與中國古代書畫之間 關係。論及佛教傳入中國後的魏晉南北朝至元明清時期，尤其是僧人書法及代表作 17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頁 167。 18同上註。 19章利國著：《中國佛教百科叢書 8：書畫卷》（臺北：佛光，1999 年）。 20熊秉明著：《中國書法理論體系》（臺北：雄獅圖書有限公司，1999 年）。9 品述評，對於本研究第二章探討佛教與書法關係及中國僧人書法傳道源流有著莫大 啟發。而著名書法學者熊秉明所著《中國書法理論體系》將中國書法理論分為六大 系統：喻物、純造形、緣情、倫理、天然、禪意，其中禪意派即是談佛教與書法之 間的關係，並列舉代表書僧智永、懷仁、懷素，兼談佛經和造像題記、書法和禪以 及否定書法的書法，將佛教書法納入中國書法理論，從中也提出僧人書法是否能表 現佛教精神，探討僧人創作書法的動機，為佛教書法之研究開創新的視野。 而僧人書法雖有于建華、于津《中國佛門書畫家圖典》及周小儒、張揚撰的《中 國歷代僧侶書法》21兩本專書，但這兩本書的內容皆屬詞條性的整理僧人書法的相 關文獻，對於僧人以書法傳道，和其思想間關係無法提供較為深入的參考，因此不 再加以詳述。而雄獅美術所編《弘一法師翰墨因緣》22內容廣泛蒐集研究弘一法師 書法藝術論文，包含書藝風格、弘一法師談寫字方法、出家因緣等，提供本研究在 弘一法師書法傳道關係探究上許多資料。 單篇論文主要參考龔鵬程〈僧書〉23，釋廣元〈弘一大師的佛體書法〉24，釋廣 元〈弘一大師的佛體書法〉從弘一大師出家前至出家後，乃至晚期的作品，對於筆 法、書寫理念、書寫狀態的分析，皆有其獨到的見解。龔鵬程〈僧書〉從幾位著名 的僧人書家，如智永的〈永字八法〉、智果〈心成頌〉、懷素癲狂作草的創作狀態、 溥光與政禪師等，探究其書法內容與佛教思想的關聯性，以及僧人書法對書法藝術 的影響。 從葉碧苓的〈五十年來臺灣博碩士「書法」論文之研究動向〉一文可以發現， 自 1965 年臺灣第一篇有關「書法」主題之博碩士論文，到 2009 年以前，以善於書 21周小儒、張揚撰：《中國歷代僧侶書法》（濟南：山東書報出版社，2011 年）。 22雄獅美術編著：《弘一法師翰墨因緣》（臺北：雄獅圖書有限公司，1996 年）。（以下簡稱雄獅美術 編著：《弘一法師翰墨因緣》） 23龔鵬程著：〈僧書〉，《書藝叢談》（宜蘭：佛光人文學院，2001 年）。（以下簡稱龔鵬程著：〈僧書〉， 《書藝叢談》） 24釋廣元著：〈弘一大師的佛體書法〉，《普門學報》第 47 期（高雄：佛光山文教基金會，2008 年 9 月），頁 222-227。
10 法的僧人做為主要研究課題的論文，僅有少數幾篇25，而自 2009 年之後，以僧人書 法作為研究主題漸增26，以下就與本研究探討僧人以書法傳道影響相關的學位論文 進行回顧。 單一僧人書家的研究有鄭世欽〈懷素書法之研究〉27以懷素書法之淵源、特色、 影響為主軸，旁及其生平事蹟、時代背景、書學思想之探討，作一全面性的探討。 而以年代或書譜探討多位僧人書家的影響，有吳新欽的博士論文〈清末民初之佛語 書法研究〉28以清末民初（1799－1959）時期學者、佛教居士與僧伽的佛語書法為 探討材料，參酌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採用文獻分析法、比較研究法、歷史研究法， 聚焦於清末民初時，學者、佛教居士、僧伽怎樣透過佛語書法，護持日漸式微之佛 教為研究目的。研究發現清末民初之學者、佛教居士、僧伽的佛語書法藝術，各承 受其學術素養或碑帖之影響，在佛學思想傾向上，深受禪宗與淨土宗之影響，內容 中則呈現豐厚的親人師友同事之人際關係。以及吳孟亭〈《宣和書譜》中僧侶書家的 探析〉29是以《宣和書譜》中僧侶書家為主體來進行探究，分析出《宣和書譜》所 收錄的僧侶書家的書法作品中，行書、草書佔很大的比例，並以文獻分析法與歸納 法，來探究這些僧侶書家喜作草書的原因、動機及背景，人們對其書藝評價，以及 這些僧侶書家的書法對後世的影響。 25相關論文有 1992 年楊維鴻〈八大山人書藝之研究〉，1993 年吳雅清〈八大石濤合譜〉，1994 年李壁 苑〈弘一法師出家前後書法風格之比較〉，1996 年黃惠謙〈懷素草書自敘帖的時間性〉、黃楸萍〈弘 一大師李叔同德行學藝之研究〉，2001 年黃家康〈隋代智永《真草千字文》之研究〉，2005 年，黃 嬰如〈弘一法師及其書法研究〉。參見葉碧苓：〈五十年來臺灣博碩士「書法」論文之研究動向〉收 錄於劉素真編：《陳丁奇百歲紀念：二十世紀臺灣書法發展回顧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國立臺 灣藝術大學出版，2010 年 5 月）。 26按畢業年度排序：鄭世欽著：《懷素書法之研究》（高雄：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1 年）；王嬿惠著：《智永《真草千字文》研究及其在國中國文教學應用》（臺南：臺南大學國語 文學系碩士論文，2012 年）；林吟鴻著：《懷素《小草千字文》與于右任《標準草書千字文》研究》 （高雄：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3 年）；吳新欽著：《清末民初之佛語書法研究》（臺 中：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學系博士論文，2015 年）；吳孟亭著：〈《宣和書譜》中僧侶書家的探析〉 （臺南：臺南大學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15 年）；周河山著：《懷素《自敘帖》書寫狀態分析研 究》（臺北：臺灣藝術大學書畫藝術學系碩士論文，2015 年）。 27鄭世欽著：《懷素書法之研究》（高雄：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28吳新欽著：《清末民初之佛語書法研究》（臺中：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學系博士論文，2015 年）。 29吳孟亭著：〈《宣和書譜》中僧侶書家的探析〉（臺南：臺南大學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15 年）。
11 二、星雲大師一筆字研究 關於星雲大師一筆字研究，第一手資料在大師所口述的自傳《合掌人生》30與 《百年佛緣》31中，可見大師以書法傳道的動機與因緣，還有大師早期書法歷史回 顧則以釋如常〈以翰墨為佛事：從星雲大師「覺有情」世界墨跡巡迴展論其文化傳 道效益〉32為代表；而在一筆字書跡方面，屬 2017 年所發行的《星雲大師全集》中 三十冊的一筆字書法，是目前最為完整且有系統性地，整理大師歷年一筆字書跡的 出版品。 但至今未見研究星雲大師一筆字的學位論文，只有幾篇學報期刊與研討會論文 僅有以下幾篇：直接以一筆字書法為主體進行探討的有：王離湘〈淺析星雲大師「一 筆字」的美學價值〉33、陳章錫〈星雲大師一筆字的書法造詣及文學表現〉34、香取 潤哉〈僧侶的書跡──星雲大師一筆字的筆墨情〉35；另外則是研究一筆字書法傳道 效應，如尚榮〈我對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再認識〉36、〈佛光山佛教藝術理念探析－ 從太虛大師到星雲大師看近現代佛教藝術的開展〉37、溫秀珍〈星雲大師的財富觀 －以「公益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為例〉38，以下分別論述之。 30參見星雲大師著：〈一筆字的因緣〉，《星雲大師全集 184‧合掌人生 2》，頁 228-243。 31參見星雲大師著：〈一筆字的奇事〉，《星雲大師全集 214‧百年佛緣 4 社緣篇》，頁 154-175。與〈我 與大陸佛教的因緣〉，《星雲大師全集 222‧百年佛緣 12 行佛篇○2》，頁 168-171。 32釋如常著：〈以翰墨為佛事：從星雲大師「覺有情」世界墨跡巡迴展論其文化傳道效益〉，《普門學 報》第 32 期，（高雄：佛光山文教基金會，2006 年 3 月），頁 1-33。（以下簡稱釋如常著：〈以翰墨 為佛事：從星雲大師「覺有情」世界墨跡巡迴展論其文化傳道效益〉） 33王離湘著：〈淺析星雲大師「一筆字」的美學價值〉，《人間佛教學報藝文》雙月刊第 6 期（高雄： 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2016 年 11 月），頁 154-161。（以下簡稱王離湘著：〈淺析星雲大師「一筆 字」的美學價值〉） 34陳章錫著：〈星雲大師一筆字的書法造詣及文學表現〉，《星雲大師文學敘事的生命實踐與教化國際 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會議用）》（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系），2018 年 5 月 4 日發表。 35香取潤哉著：〈僧侶的書跡──星雲大師一筆字的筆墨情〉，《星雲大師文學敘事的生命實踐與教化國 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會議用）》（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系），2018 年 5 月 4 日發表。 36尚榮著：〈我對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再認識〉，《2014 人間佛教高峰論壇—人間佛教宗要》（高雄： 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2015 年），頁 203-207。 37尚榮著：〈佛光山佛教藝術理念探析─從太虛大師到星雲大師看近現代佛教藝術的開展〉，《2014 星 雲大師人間佛教理論實踐研究》（高雄：佛光文化，2014 年），頁 318-355。 38溫秀珍著：《星雲大師的財富觀－以「公益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為例》（嘉義：南華大學宗教學 研究所，2017 年）。
12 釋如常〈以翰墨為佛事：從星雲大師「覺有情」世界墨跡巡迴展論其文化傳道 效益〉內容概述佛教與書法弘道關係，及現代意涵與功能；大師藝文弘法理念及書 寫「動機」探究；最後以星雲大師「覺有情」世界墨跡巡迴展及書寫風格之研究， 佐以看展人之問卷與回響進行分析，從中瞭解其所帶來之文化傳道效益，藉此本論 文可以探究大師在「一筆字」書法之前的時期，其傳道理念與一筆字書法是否有所 不同。 王離湘〈淺析星雲大師「一筆字」的美學價值〉，談到「一筆字」書法表現形式 符合中國書法創作的規律，獨闢蹊徑地創造形成了「一筆字」的風格，卓然而成一 家，符合文化哲學、書法美學的原理，甚至禪書之間的關聯，最後則提到一筆字是 傳播中華文明，體現中華文化的神髓。 陳章錫〈星雲大師一筆字的書法造詣及文學表現〉提到星雲大師一筆字的書法 造詣上承古代傳統卻又自成一家，一筆字書體以行書為主，行草次之，而形成介於 行書與草書間的創作特色；作者亦提到一筆字藝術表現與其內容呈現間的呼應關 係；對於大師一筆字的文學表現，則從一筆字內容中的思想情感、文學修辭和敘事 手法來分析，另外更從文學傳播向度來看一筆字教化效益；此文客觀的爬梳歷代書 論，證實一筆字是合乎書法藝術的表現原則，為一筆字書法創作理論提供相當的貢 獻。 香取潤哉〈僧侶的書跡──星雲大師一筆字的筆墨情〉談到大師用一筆字與人所 結善緣的動機，在濡墨與運筆間，一筆字書法呈現大師在書寫與忘我間所達到的精 神作為賞析；此文對於星雲大師一筆字研究論點均屬創見，可資本論文參考；然星 雲大師他並非一位書法家，而是一位和尚；一筆字書法作為其弘揚人間佛教的方式， 大師如何透過對修行體悟與弘法歷程轉化為一筆字創作靈感與獨樹一格書體，則是 本論文可以繼續延伸探討之處。 尚榮〈我對星雲大師書法藝術的再認識〉則從一筆字書法內容對應人間佛教的 「佛說，人要，淨化，善美」等四要素，並認為研究一筆字的書法藝術應從大師以
13 書接人的創作狀態、善巧方便等弘法角度看待。他另一篇〈佛光山佛教藝術理念探 析－從太虛大師到星雲大師看近現代佛教藝術的開展〉提到佛光山藝術實踐的三種 類型，書法為其一，認為書法本身價值是人們透過字意增加歡喜和信心，因而促進 人心的淨化，而大師的書法因其注重給人歡喜的理念，使其書法具觀機逗教的意趣。 溫秀珍〈星雲大師的財富觀－以「公益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為例〉，此文透 過歷史沿革探討佛教寺院經濟演變，從「公益教育基金」探究星雲大師的財富觀。「公 益教育基金」主要核心價值是大師所提倡的「三好運動」，以此理念在推廣道德品格 教育、文學啟迪人心，媒體淨化社會等功能上，使佛教發揮改革社會的道德力量， 藉由教育淨化的善美力量，使社會經濟展現正向的發展。此文整理出各獎項設立主 旨，及各得獎人得獎原因，可惜缺乏對研究資料進一步提出自己的觀點，例如分析 獎項設立原因，乃至得獎者與得獎作品對於社會的影響。此文釐出「公益教育基金」 所產生的弘法影響與層面，可資本論文參考，但為何一筆字普遍受到大眾喜愛，而 得持續改善整個社會風氣，這也是本論文希望探討之處。 從星雲大師的自傳著書，可見大師對一筆字的看法，是希望大家「不要看他的 字，要看他的心」，可謂要大家不要只從書法藝術的角度來看他的字，因為他創作一 筆字的初衷，是以書法作為結緣度眾的善巧方便；然目前探討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 的研究者，大多從一筆字書法的藝術表現角度出發，綜合這幾篇論文的結論，可以 發現一筆字是合乎書法美學的創作原則；此外，尚榮的兩篇論文主要注重大師書寫 內容與動機，香取潤哉〈僧侶的書跡──星雲大師一筆字的筆墨情〉和陳章錫〈星雲 大師一筆字的書法造詣及文學表現〉分別從佛教角度與文學角度，分析一筆字表現 手法是展現星雲大師的佛學、文學的思想內涵，為一筆字書法研究提供新的視野； 然而本論文主要針對前人尚未述及的研究領域，如星雲大師一筆字書寫內容與人間 佛教思想精神關係、一筆字書法傳道影響、一筆字淨化社會等面向進行探究。 綜合上述文獻回顧分析，探討佛教與書法及僧人書法的論文，在目前書法研究 領域尚未，鮮少從佛教的角度來談僧人書法，不管專書或是碩博士學位論文，較多
14 聚焦於僧人對書法藝術有重要影響的智永、懷素、懷仁這三位書僧，並以他們為書 法藝術所帶來的影響，作為主要關注方向；但我們也可以看到自 2009 年後，對於僧 人書法與佛教之間關係的研究，尤其欲探討他們作品中傳達的佛教思想類型的研 究，也愈來愈為學界所重視，所以本論文對僧人書法的研究，是從僧人以書法為傳 道方式角度切入，以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傳道的事跡與影響來作探討，並比較大師 與其他僧人在書法傳道方式上有何異同，自許在僧人以書弘法理念與星雲大師一筆 字書法弘法研究上，能做一點拋磚引玉的貢獻。
15
第二章 中國僧人書法傳道源流
佛教與書法的關係，自佛教東傳後即十分密切，中國歷代書法家也有許多寫經 之作流傳下來，在佛教與書法的論題，書法學者熊秉明提出： 中國書法究竟能否表現佛教的精神？在內容方面，無論是中國書法、僧人書 家或是佛經抄本、造像題記是否都嘗詴表現佛教精神？以及禪思想意境和書 法表現有怎樣的關係。39 本章節欲先探討佛教與書法傳道的關係，主要針對智永禪師、懷素法師、懷仁 法師，以及近代的弘一法師、廣元法師、聖嚴法師，他們六人以書法傳道的動機因 緣，藉由書法的載體，將佛法弘揚出去，透過在佛教修行上的體悟，將佛法之「道」 以書法之「藝」呈現，展現僧人書法「道藝體現」的精神意涵。第一節 佛教與書法傳道關係
本節探討從佛教與書法傳道之間的關係，佛教書法是因應時代不同需求，以書 法作為創作主體，發展出寫經、刻經、造像題記、佛寺碑志、士人佛書、僧人書法 等種類，這些不同佛教書法類型的出現與佛教發展又有何關係？以下試論之。 一、佛教書法種類 佛教發源於印度，正式傳入中國時間說法不一，普遍學界認為在東漢明帝永平 十年（67）時傳入中國，後漢書記載當時明帝夜夢金人，詢問眾臣，乃告曰佛，於 是派使者赴天竺，迎回竺法蘭與迦葉摩騰，駐錫中國第一座佛教寺廟白馬寺，他們 在中國翻譯現存的第一部中文佛經《四十二章經》，佛教透過翻譯經典、抄寫佛經等 39熊秉明著：《中國書法理論體系》，頁 172。16 方式，將佛教思想傳播於中國各地，書法以文字作為主要表現，佛教經典中也記載 文字發揮所弘法的功能，如《瑜伽師地論》云：「隨顯名句，故名為文。」40意謂文 字是顯示義理為體，不僅如此，佛教更進一步，將文字分為字相和實義，據《字母 釋》：「世人但知彼字相，雖日用而未曾解其義。如來說彼實義，若隨字相而用之， 則世間之文字也。若解實義，則出世陀羅尼文字也。」41字相包含文字外在形式， 也代表世俗含義，透過字相來理解真實義，是謂佛教真諦。總結來說， 而佛教書法藝術的內容，大多以佛教經籍文獻為主，題材包括經、律、論、偈 語、高僧大德語錄等。應用於建寺石碑、記錄於興塔緣起、傳戒等佛教法會佛事、 或自我修行之書寫；表現手法有書寫、刻鑿、雕版；書體有正、行、草、篆和八分 書之分；體裁，有碑、額、匾、卷軸、冊頁等種類；今可見書寫內容刻於摩崖、石 窟、石經、經幢、石碑及用於印刷的木刻佛經與紙帛木等載體。42綜合上述內容和 形式特點，書法作為日常書寫及藝術創作的媒介，由此便能理解佛教對於書法藝術 的保存，然而當初創作這些佛教書法的目的，並非僅是如此。 第一，寫經與刻經：佛教初傳，尚未出現印刷技術，佛經流通必須靠紙墨記下， 寫經自六朝以來普遍流行，亦是佛教書法中主要內容。寫經書法為何自六朝以來能 普遍流行至今？學者毛萬寶認為從事寫經書法者主要分為三種動機：一為「傳教 義」、二為「積功德」、三為「謀生存」。寫經書法從佛教初傳中國開始，而經典中記 載抄寫經典功德，使社會流行寫經風氣，有些信徒雇人抄寫佛經來祈福積德，因此 產生「專業經生」出現。43藉由上述內容，可以理解寫經書法的歷史脈絡，在印刷 術尚未發明前，抄寫經典是主要傳播佛教教義的方式，經典中記載寫經功德殊勝， 40﹝唐﹞玄奘譯：《瑜伽師地論》，《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30 冊，頁 750b。 41參見丁福保：〈字相字義〉，《佛學大辭典》（臺北：佛陀教育基金會，2002 年）。 42章利國著：《中國佛教百科叢書 8：書畫卷》，頁 15。 43毛萬寶提到成為專業經生條件，一是書寫文字能力，二是對佛經持有虔敬之心，一般可分為民間經 生與官府經生。「民間經生」作為龐大寫經主體，造成大量佛經範本需求量增加，本來僅靠寺院僧 人提供有限的複製性抄寫是不夠的，所以在官方便出現從事佛經範本抄寫的楷書手，也就是所謂「官 府經生」。參見毛萬寶：〈從主體動機看寫經書法〉，《書法》第 3 期（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 年），頁 34-38。
17 造成抄寫經典的風氣在民間盛行，如《妙法蓮華經卷‧普賢菩薩勸發品》云：「若有 受持、讀誦，正憶念，修習、書寫是法華經者，當知是人，則見釋迦牟尼佛，如從 佛口聞此經典；當知是人，供養釋迦牟尼佛。」44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 431 〈經文品〉亦提到：「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他讀誦，若 轉書寫、廣令流布，所獲福聚勝前福聚無量無邊。」45經典記載抄寫佛經功德，使 得佛弟子以抄寫經典作為個人積福供養法門；然而，寫經書法主要的傳播功能，隨 著雕版印刷術發明，木刻佛經的出現而漸漸被取代。46 而刻經依材質區分，主要為木刻及石刻兩種。石刻佛經的出現，主要是因過去 寫經所用的材質－紙張，保存不易，加上佛教經歷北魏、北周兩次滅佛，佛經遭受 大量毀損47，促成佛弟子生起「末法」的觀念，於是發願石刻以保存佛經。石刻發 明於北齊高王時期，較為知名的有：山東泰山山麓經石峪的《金剛經》、山西太原風 峪的《華嚴經》、河南北響堂山的《維摩詰經》，而以北京市房山區雲居寺的石刻《大 涅槃經》規模最大，花費時間也最久。在明代劉侗、于奕正所撰的《帝京景物略》 記載： 北齊南嶽慧思大師，慮東土藏教有毀滅時，發願刻石藏，閟封岩壑中，以度 人劫。嶽坐下靜琬法師，承師付囑，自隋大業，迄唐貞觀，大涅槃經成。48 可知此石經是由北齊慧思（515～577）囑咐其門下弟子靜琬創刻，自隋大業（605 44﹝姚秦﹞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9 冊，頁 61c-62a。 45﹝唐﹞玄奘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7 冊，頁 166b。 46學者曾國華認為：「佛典的漢譯，一般以自東漢年間的安世高和支婁迦讖的譯籍為起點，直到宋政 和初年（1111）作為譯經的結束，加以北宋畢昇發明活字印刷術，取代大多數經文傳播功能，經生 寫經風氣衰落，這應是寫經時代的轉捩點。」參見曾國華著：《張即之寫經藝術研究》（宜蘭：佛光 大學藝術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2 年），頁 116。 47北魏太武帝，聽信司徒崔浩、道士寇謙之之言而壓迫佛教。太平真君七年（446），盡誅長安沙門， 破壞一切經典圖像，北魏佛教遂遭毀滅。另一位是北周武帝，信納道士張賓與衛元嵩之論，有意廢 佛；其時甄鸞、道安、僧勔、靜靄等曾為佛教辯護。建德二年（573），帝即下令廢佛、道二教，毀 壞經像，並令沙門、道士還俗。參見慈怡主編：〈三武一宗法難〉，《佛光大辭典》（高雄：佛光山宗 委會，2014 年），頁 775。（以下簡稱：慈怡主編：《佛光大辭典》） 48〔明〕劉侗，于奕正撰：《帝京景物略》（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80 年），頁 347-348。
18 ～618）迄唐貞觀（627～649）始成。後經唐、遼、金、元、明千餘年，刻經之風不 斷。根據雲居寺 2014 年更新的官方訊息，房山石經調查、整理、拓印，發現拓印完 整的石經一萬四千二百七十八張，佛經三千五百七十二卷，鐫字總量達三千五百多 萬字。房山石經保存各朝不同的書法風格的石經，更為研究自唐以迄明朝一千多年 書法的變遷史，及研究佛法與書法關係的珍貴史料。49然而歷經法難後的佛弟子， 藉由石刻佛經再將經文拓印下來，但也因石刻佛經在拓印時，需大量紙料，加上單 張拓印紙零亂不成章，不易閱讀與保存；50所以當雕版印刷術發明後，木刻佛經亦 隨之產生；木刻佛經即雕版佛經，現存最早的木刻佛經，是唐咸通九年（868），王 玠出資雕刻的《金剛經》，今存於英國。宋太祖開寶四年（971）敕雕的開寶藏（或 稱蜀藏），為我國第一部刻本藏經，然今已無全本。51綜上所引，可見寫經與刻經是 佛教書法種類裡數量最龐大、年代最久遠的類型，也是佛教以書法傳道最主要的方 式。 第二，造像題記與佛寺之碑、銘、志、記。佛教造像在中國自魏晉南北朝開始 盛行，伴隨而來大量的造像銘文題記，其中以六朝時代書法最精美，且品類繁多， 在北碑中占有極高的地位，對書法藝術影響至深。52然而豐富的造像題記出現，也 代表當時佛教發展興盛，書法學者田光烈在《佛法與書法》一書提到： 從造像題記、銘文和贊頌中來看，造像原因，不外下列五種：（1）超度死者； （2）祈福延壽；（3）禳災除患；（4）報恩；（5）積德造福。53 由此可知，從造像題記可以見到當時流行的書體、出資造像者、造像材料、造 像動機及佛教歷史發展情形。而佛寺之碑、銘、志、記。是鐫刻於石碑上的書法文 49參見雲居寺官方網站〈石經簡介〉，〈http://www.yunjusi.com/zjnb/fssj/79436.htm〉，瀏覽日期：2018 年 4 月 10 日。 50彭悅柔著：《明珠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盛清時期宮廷佛經工藝文化研究》（臺中：逢甲大學歷 史與文物管理所碩士論文，2012 年），頁 65。 51星雲大師編著：〈佛教與書法〉，《星雲大師全集 63‧佛教叢書 22 教用 2》，頁 115-116。 52同上註，頁 116。 53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頁 112。
19 辭。此類包含寺院的寺碑、舍利塔銘、「志」指法師或居士墓志銘、「記」為記當時 佛教活動情形。54其中對書法藝術影響深遠的要屬唐‧懷仁《集王字聖教序》，自唐 貞觀二十二年（648）至咸亨三年（672）年歷時二十五年乃成。這些題材保存當時 的書法藝術，為後世書家提供重要的研究文獻；如書法學者熊秉明認為北朝的造像 碑記，經由清代碑派書家的發現和提倡，而備受重視；如康有為所著的《廣藝舟雙 楫》可謂一首北碑的讚歌。55綜上所引，從造像題記與佛寺之碑、銘、志、記內容， 可見當時佛教發展的歷史情況，此類的佛教書法在傳道功能上，一為造像題記的出 現帶動佛教造像的風氣，二為後世留下研究豐富史料。 第三，士人佛書與高僧法書。此外按佛教書法創作者身分，又可分為士大夫、 高僧書法、甚至無名氏等；僧人與文人間的翰墨往來，士大夫信仰佛教，虔心抄寫 佛教經典，即有所謂「士人佛書」。如唐代張旭以草書書寫《心經》、歐陽詢以楷書 書寫《心經》、宋代黃庭堅書《文益禪師語錄》、張即之寫《華嚴經》、清代鄧石如以 篆書書寫《心經》……等，可見歷代書法家有許多是佛教居士，他們以參禪拜佛為 日常定課，以參禪結合筆墨揮毫，其法書透出禪味，時與當時高僧大德，詩書畫贈 頻繁往來密切，這些士人佛書特色，較為尊重遵循藝術創作、欣賞的審美規律，注 重藝術創造性和美感個性的發揮。56高僧法書，中國佛教僧人以善書聞名者不在少 數，但能夠廣為人知的僧人書法家，卻屈指可數；這些德行高深的僧人，二六時中， 修持精進，同時將書法作為弘法、修持的主要方式，率性任心，參禪見性，將書畫 藝術與佛的境界融合在一起57。關於僧人書法的傳道情形，本論文將在此章第二節 及第三節作更深入探討。 54有關魏晉南北朝至清代的佛寺之碑、銘、志、記資料，詳見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頁 113-165。 55熊秉明著：〈佛教與書法〉《中國書法理論體系》（臺北：雄獅美術，1999 年），頁 173-175。 56章利國著：《中國佛教百科叢書 8：書畫卷》，頁 17。 57同上註。
20 二、近代書法傳道 一、寫經修行：在過去中國傳統文化，書法藝術和佛教傳播是相輔相成，書法 作為日常生活書寫工具，但至近代日常書寫的功能已漸漸被取代，不過佛教經典所 記載抄寫的殊勝功德，使得寫經書法的風氣能流傳到現在，另一方面因寫經的過程 必須要攝心守意才能進入，正好提供修身養性之用，正如書法家李蕭錕所說： 寫經是佛教修心法門之一，寫經的最大功效在於「禪定」功夫的養成。「禪定」 是貫徹修行的重要入門功夫，由「定」生「慧」，由日常生活的「精進」努力， 是實踐修行智慧法門的重要手段。58 可見除了在信仰層面相信寫經的功德能為他人祈福外，更重要的是寫經者本身 在過程中，已先感受到寫經所帶來身心安詳的受益，在專注於筆尖的同時，修行「戒 定慧」的功夫；星雲大師「以文化弘揚佛法」，亦認為佛光山於 1994 年設置抄經堂、 提供來山信眾修身養性的修持場所；免費提供給來山信眾隨喜參加抄經，抄寫內容 有楷書心經、普賢十大願、星雲大師的佛光菜根譚、佛光人工作信條等浮水印刷宣 紙，讓來者可直接在上面臨摩；並有法師解說抄經的意義及程序。可見寫經書法對 於現代人，已是於生活中安頓身心的修行法門之一。然而因時代的發展進步，過去 透過紙筆書寫文字傳遞訊息的方式，大多由電腦的出現而被漸漸取代，電腦軟體雖 有書法文字的書體可供選擇，但如書法藝術的筆法、章法與墨韻等美學展現卻已失 去，寫經書法也因而出現「網路抄經」59的型態。書法家杜忠誥更進一步指出「e 化書寫」對於人類文字書寫行為發展的擔憂60，可見電腦雖帶給我們溝通上的便利， 58李蕭錕著：《靜心寫經》（臺北：雄獅圖書有限公司，2001 年）頁 16。 59網路抄經是以手指觸碰按鍵，隨著經文輸入正確的國字而完成。書法學者杜忠誥曾提出「e 化書寫」 概念：由指頭按鍵顯字的書寫方式，指頭有按鍵才有字，不按鍵就沒字的「按」（有）與「不按」 （無）之二分法，中間絲毫不存在有任何調整或商量轉圜的餘地，人性中的「彈性狀態」不見了。 參杜忠誥著：〈漢語、漢字、漢文化與漢字書寫〉《池邊影事》（臺北：三民書局，初版二刷，2011 年），頁 63。 60電腦打字之發明與盛行，不僅全面廢除了人類肢體的文字書寫行為，人類在文字書寫行動中所需的
21 但也使人產生更多的依賴感，喪失人類某些知覺功能的運作，使人趨向「有」「無」 對立的二元狀態；因此「網路抄經」是否比傳統紙墨抄寫的方式更有助於身心安定 作用？值得另外撰文探究。 二、經典保存：過去石刻佛經的用意是為了保存正法，現代亦包含此一功能， 如佛光山亦採用石刻方式保存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尤其地點上的意義更顯重要， 在佛光山藏經樓，主殿內部兩側將星雲大師一等一比例的一筆字書法為刻於牆上， 以此將藏經樓定位為人間佛教教法的核心；另外，還能看見佛教書法透過書法藝術 美學，凸顯佛教以書法傳道的方式。如在佛陀紀念館風雨長廊上的書法碑牆，書畫 名家以不同書體呈現星雲大師《佛光菜根譚》的文句，這些作品融合書家對大師書 法內容的體悟；讓觀者在欣賞書法藝術同時，也能學習佛法內涵。 三、展覽交流：佛教書法藉由展覽形式傳播佛法內容，僧人書家透過修行功夫 所創作的書法，蘊含淨化人心、啟發教化的意義；由書法家何國慶所成立的「何創 時書法藝術基金會」，於 1995 年舉辦開幕的首展，即是選擇以僧人書法為展出主題 的「明清近代高僧書法展」，為何選擇以僧人書法做為開幕首展，何國慶提到： 選擇高僧書法作為基金會的首展，尌是因為出家人寫字，既不為名，也不為 利，更不為求成為書家，只在發抒心聲或傳經說法，……看到高僧法書，如 見其人、如聞其聲，豈不正是從作品中聆聽法音的一次契機？61 可見僧人在創作書法時不為名利，只是純粹寫字的表現，書寫動機不外乎是以 書法作為修行與弘法的媒介，因此，能夠見字如見人，見字如見法，從字裡行間得 到佛法的受益。何氏也認為忙碌的現代人透過高僧法書，能夠仰其德行、沐其風範， 藉由沉浸於佛門的清涼，澄澈胸臆的塵囂，必能對現實人間有所助益，他更進一步 有關線性連貫，以及空間整體觀照之知覺訓練機緣，也一併遭受到全面的罷黜與封殺。參杜忠誥著： 〈漢語、漢字、漢文化與漢字書寫〉，《池邊影事》（臺北：三民書局，2011 年）頁 63。 61何國慶撰：〈「何創時書法藝術基金會」創立緣起〉收于連艾華編輯：《明清近代高僧書法展》（臺北： 何創時基金會，1995 年）頁 6。
22 的提到未來會以抄經作為基金會的推廣方向之一62；綜上所引，可見當代書法界亦 看到僧人書法對於安定人心、淨化社會所帶來的影響，而本研究亦從此一觀點來探 討歷代僧人如何以書法傳道。
第二節 書藝僧人以書法傳道
本節從三位在書法藝術史上具有重要貢獻的僧人：智永禪師、懷素法師、懷仁 法師，他們以書法傳道因緣作闡釋。首先概述他們的生平事略，其次敘明其書法傳 道因緣與弘化方式，從中探討他們以書法所傳的「道」，是否表現佛教思想精神。 一、智永禪師（生卒年不詳） 智永，隋朝人，俗姓王，名法極，山陰（今浙江紹 興）人，傳為王羲之七世孫，右軍第五子王徽之後代。 少出家，與其兄孝賓具捨家入道，常居永欣寺書閣，臨 池學書，永欣寺書閣上閉門習書三十年，工書不輟而留 下了「退筆塚」之美名，也因書藝超群，求書者踏破住 處門檻，不得不以鐵葉包裹而有「鐵門檻」等傳說；其 通《般若》、《法華》諸經，好禪寂，人稱「永禪師」，近 百歲乃圓寂。63 智永在中國書法藝術史上的重大貢獻：一為發「永 字八法」64之旨趣，；二為臨集《千字文》（圖 2-1）65， 62同上註。 63章利國著：《中國佛教百科叢書 8：書畫卷》，頁 299。 64「永字八法」是：一側，即點；二勒，即橫畫；三努，即直畫；四趯，即勾；五策，即斜畫向上者； 六掠，即撇；七啄，即右之短撇；八磔，即捺。 65釋智永書：〈真草千字文碑〉（局部），隋代（581-618）拓本；此帖乃智永禪師抄錄南朝梁周興嗣 （502-557）所撰的《千字文》，此帖是《千字文》存世作品中，最具影響者，開後代書家以《千字 文》創作之風。圖片來源：星雲大師總監修，如常主編：《世界佛教美術圖說大辭典 17：書法篆刻》 圖 2- 1〈真草千字文碑〉（局部）23 開後代書法家愛寫《千字文》的風氣66，可見智永所傳的「永字八法」，在書法用筆 技法上帶來深遠影響，卻較難看出其對佛教傳播的影響；而智永對於《千字文》的 熱衷，是否對於傳佈佛法產生影響？書法學者熊秉明認為： 智永是意圖要把自己的書法立為抄經僧的模範，所以寫了八百本《千字文》 散給江南諸寺，這當然比親自抄經更有助於佛法的傳佈。67 他亦形容智永： 書風「鮮媚」，絕無寂靜淡泊，更無冷峻苦修的意味。只是追求一種形象優美 的字體。……「一個過著僧徒生活而獻身純藝術的書法家。」68 可見智永在書法藝術的造詣，對中國書法藝術史造成深遠影響；然而學者龔鵬 程也認為智永與佛教的關係除了其僧人的身分之外，所書以千字文為主，並無抄寫 佛經，且無梵行僧德足述，只是一心鑽研的書藝，也熱情地為人寫字罷了。69此一 觀點與熊氏相近，綜上所引，可以說智永所傳之道，是追求書法藝術的最高造詣。 二、懷仁法師（生卒年不詳） 懷仁，唐太宗在位時（626－649）弘福寺僧人，以集書聖王羲之的字創作《大 唐三藏聖教序》碑文而聞名。整篇碑文包含唐太宗為玄奘所譯佛經親撰《大唐三藏 聖教序》、加上太子李治（後來的唐高宗）《述三藏聖教序記》及玄奘奉詔譯《般若 （高雄：佛光山宗委會，2013 年），頁 204-205。（以下簡稱星雲大師總監修，如常主編：《世界佛 教美術圖說大辭典 17：書法篆刻》） 66田光烈著：《佛法與書法》，頁 257。 67熊秉明著：《中國書法理論體系》，頁 182。 68同上註。 69龔鵬程著：〈僧書〉，《書藝叢談》，頁 176。
24 波羅蜜多心經》等共三大部分一九○三個字，（又 稱《集王字聖教序》）（圖 2-2）70。懷仁能在史上 留名，學者熊秉明認為並非他是著名書家，而是 將集字的工作做得很認真、摹刻精細，後常被歷 代書家重視，列為行書範本。71熊氏歸納歷代文 人從藝術角度評論懷仁的《集王字聖教序》，讚賞 的一方如葉鞠裳在《語石》：「惟《聖教序》勾心 鬥角，天衣無縫」給予高度讚揚，批評的一方如 朱和羹《臨池心解》引孫退谷言：「能學定武《蘭 亭》一分，即有一分得力，惟一學《聖教》，則渾 身板俗矣。蓋懷仁此序集右軍字，宋人已薄之， 呼為院體，謂院中習以書誥敕，士夫不學矣。」 而熊氏則認為懷仁把字都拆開，不可能保存王字 原有的精神，因此不可將此當作王羲之的書法來 欣賞。但也因其字字截開容易學習可作為練習行書範本。72從上可見，《集王字聖教 序》乃作為初學行書者臨帖的範本；然而歷代書家評論懷仁書法者，多從書法發展 史角度切入，鮮少從佛教角度去探究，為何懷仁和尚會集王羲之的字，將唐太宗親 撰的《大唐三藏聖教序》刻於碑上？對當時佛教又有甚麼影響？ 在唐‧慧立所本、釋彥悰箋的《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六和卷七詳細記 載此因緣。73當時玄奘西行歸國後受唐太宗召見，受皇帝恩准在長安弘福寺譯經； 譯畢，玄奘將《大唐西域記》和新譯的五部佛經一起呈獻給唐太宗，再次上表請求 70懷仁書：《集王字聖教序》後心經（局部），唐（672）拓本，圖片來源：星雲大師總監修，如常主 編：《世界佛教美術圖說大辭典 17：書法篆刻》，頁 258。 71熊秉明著：《中國書法理論體系》，頁 183。 72同上註，頁 183-184。 73〔唐〕慧立本、釋彥悰箋：《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六及卷七；《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50 冊， 頁 252-262。 圖 2- 2《集王字聖教序》 後心經（局部）
25 為所譯經論作序。終於在貞觀二十二年（648）唐太宗允諾：「帝先許作新經序，機 務繁劇，未及措意。至此法師重啟，方為染翰。少頃而成，名《大唐三藏聖教序》， 凡七百八十一字，神筆自寫，勅貫眾經之首。」74從中可見，初唐時的佛教並未受 到皇帝重視，甚至有先道後佛的文化，因此玄奘上表請皇帝作序並非一次就成功， 然而唐太宗所寫的《大唐三藏聖教序》高度讚揚玄奘人品和才識，並肯定其為佛教 事業作出的巨大貢獻，當時皇太子李治讀後亦有感而發，而作《述三藏聖教序記》； 後來弘福寺寺主圓定及京城僧等更進一步「請鐫二《序文》於金石，藏之寺宇。帝 可之。後寺僧懷仁等乃鳩集晉右軍將軍王羲之書，勒於碑石焉。」75因此懷仁自唐 太宗貞觀二十二年（648）起，花費二十五年的時間精心辨識及精選王羲之的墨迹， 至唐高宗咸亨三年（672）才完成《集王字聖教序》。然而玄奘及懷仁的努力正為唐 代佛教日後興隆發展起了深遠的影響，學者郝松枝在〈《大唐三藏聖教序》與唐代佛 教的興盛〉一文即提到： 唐太宗的《大唐三藏聖教序》無疑是給了佛教徒一塊弘揚佛法的招牌和護身 符，兩塊不同字體《聖教序碑》的出現則表明玄奘、懷仁等人又在有意識的 加重這塊護身符的份量。他們這樣做的動機無非是想取悅於帝王，同時藉助 帝王的力量達到進一步弘揚佛法的目的。76 另一塊《聖教序碑》立於慈恩寺大雁塔南門兩側，亦是由名書法家褚遂良所寫 的《雁塔聖教序》，從此二碑可見唐太宗對於王羲之無比的敬仰77，玄奘及懷仁對於 帝王的重視，應是有鑒於過去佛教發展興衰的歷史而提出，加上玄奘早年不被國家 74同上註，頁 256a。 75同上註，頁 257c。 76郝松枝著：〈《大唐三藏聖教序》與唐代佛教的興盛〉，陜西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29 卷第一期（西安：陜西師范大學，2000 年 3 月），頁 104。以下簡稱（郝松枝著：〈《大唐三藏聖 教序》與唐代佛教的興盛〉） 77唐太宗親為《晉書‧王羲之傳》評論時讚曰：「所以詳察古今，研精篆素，盡善盡美，其惟王逸少 乎！觀其點曳之工，裁成之妙，煙霏露結，狀若斷而還連；鳳翥龍蟠，勢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覺為 倦，覽之莫識其端，心慕手追，此人而已。其餘區區之類，何足論哉！」參見〔唐〕房玄齡著：《晉 書．王羲之傳》，卷八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年 12 月），頁 2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