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繹世情：清代《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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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七學年度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胡衍南教授. 學. ‧ 國. 立. 政治大衍繹世情：. ‧. 清付《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研究生：盧. i n U. v. 靖. 中華民國一○八年一月.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 摘要本文以受眾的角度來觀察清代《金瓶梅》的傳播現象，嘗試分析《金瓶梅》在清代的閱讀活動，如何以不同形式呈現出當時對《金瓶梅》的回應。本文以下將分為四章。第二章以「文人閱讀」為題，指稱張竹坡與文龍「為藝術而藝術」的文人讀者，即以文龍評點《金瓶梅》為核心，來觀照張竹坡評點，分析文龍對張竹坡評點內容的承衍與擴充，將目光放置在文龍對張竹坡之間的共性，有別於前人談論文龍的作品僅將目光放置在二人的差異，本章分析文龍從繼承到轉化的過程，文龍從張竹坡的評點中繼承了文人對社會的關注，彰顯了《金瓶梅》的批判性特徵，也加入個人的主觀意識，再次說明在文人視域下《金瓶梅》如何成為「奇書」的過程。. 立. 政治大. 第三章與第四章主要以改寫的作品為主，包含雜劇、傳奇、南詞、子弟書等. ‧ 國. 學. 分析，從戲曲到曲藝明確取決大眾的眼光，這些作品中呈現出迎合大眾的傾向，呈現出世俗的趣味，其所關注的主題已不再是龐大的社會性議題，而是在「家庭」. ‧. 中的不同表現。第三章探悉這些側重於《金瓶梅》「市井之常談」面向，所發展出戲曲與曲藝的作品，南詞《繡像金瓶梅傳》與《傲妻兒》、《奇酸記》等戲曲，. Nat. sit. y. 如何將《金瓶梅》置放於大眾的眼光之前，賦予《金瓶梅》大眾話語，呈現出「樂. er. io. 而不淫」的趣味性，以及強調貼近生活的表現，並反映大眾的倫理觀；第四章則. al. v i n Ch 之分，但是卻有著抒情化《金瓶梅》的痕跡，以雅俗兼具的特色，反映了旗人與 engchi U 漢文化交融的特色，從創作到表演，具有特殊的色彩，因此，雖同為曲藝作品， n. 是以子弟書為中心，從其創作圈乃至讀者圈皆以八旗子弟為主，雖有東調與西調. 子弟書將被置於第四章單獨討論與分析。第五章分析《清宮珍寶皕美圖》，無論其創作來源仍有許多疑點，但是未被大量刊印的狀況已經說明《皕美圖》是作為一種娛樂性的私密閱讀，《皕美圖》在繪畫藝術上顯得十分精緻，雖然皆承於崇禎本二百幅圖的構圖，但是就幾幅受到改動的圖像中，確可見到滿足於偷窺以及娛樂的一種樂趣，這種更為娛樂性的表現，仍有著回應《金瓶梅》的閱讀，可能受到高度文人畫的崇禎本插圖影響，因此雖然《皕美圖》再次表現出試圖滿足讀者欲望的意圖，但是仍有對於圖像設計的要求。清代以《金瓶梅》為中心的傳播，無疑能作為一種文學現象來討論，文學形 I.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3) 式到了清代已然成熟發展進而產生變異，更需要反省過往的文學作品如何與現代接軌，無論朝廷的禁令如何嚴格控管具有個人意識的文學作品，在時代的趨勢之下皆有所推進。清初張竹坡的評點是對明代的反省，從道德來思考家庭乃至國家的顛覆，對於愚昧的人性有著更深一層的思索，在評點欲不斷消解《金瓶梅》的人性之惡時，卻又不得不讓《金瓶梅》中的醜陋存有，而藉以標舉道德的閱讀規範。但是，到了清中葉所有的戲曲及曲藝作品如雨後春筍般湧出，更需要解決的是娛樂性的需求以順應時代的潮流，從戲曲與曲藝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其對才子佳人般言情書寫的關注，更甚者如南詞《繡像金瓶梅傳》或傳奇《奇酸記》以吸引視聽為目的，滿足觀眾獵奇的心理期待，並僅以天理循環來解決作品中道德背離的問題，大部分的內容皆呈現出縱情的傾向。到了晚清，這些作品逐漸萎縮，. 政治大次思考文學作品與社會之間的關係，又因其同時閱讀張竹坡的評點，更啟發了批立評家的自覺，要求自身面對文本時戒慎恐懼的態度，文龍在張竹坡評點的系統下，國家與社會的動盪再次使讀者注意到《金瓶梅》所警醒的眾世相，文龍的評點再. ‧ 國. 學. 提供更為深入的思考，且具有現代性的詮釋雛形。.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II.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4) 目次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緣起：作為第一奇書的《金瓶梅》 ................ 2 第二節問題：《金瓶梅》在清付的閱讀 ................... 4 一、從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談起 .............. 4. 政治大. 二、讀者 .......................................... 8. 立. 三、釋題與研究範圍 ............................... 11. ‧ 國. 學. 第三節取徑：研究進路與章節分配 ..................... 11. ‧. 一、研究進路 ..................................... 12. Nat. io. sit. y. 二、章節分配 ..................................... 14. al. er. 第四節研究材料及其版本 ............................. 15. n. v i n Ch 一、研究材料 ..................................... 16 engchi U 二、版本 ......................................... 17. 第五節前人研究述評 ................................. 23 一、評點 ......................................... 23 二、續書 ......................................... 25 三、戲曲 ......................................... 27 四、南詞 ......................................... 28.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5) 五、子弟書 ....................................... 28 六、圖像 ......................................... 29 七、《金瓶梅》的傳播與批評 ........................ 30 第二章文人閱讀──以文龍評點為核心的探討 ............... 32 第一節從張竹坡到文龍：評點形式的變化 ............... 32 第二節未竟之言：文龍對張竹坡的承繼與擴充 ........... 38. 政治大. 一、宣淫？戒淫？ ................................. 38. 立. 二、人物批評 ..................................... 41. ‧ 國. 學. 第三節入世情懷：家國視域下的《金瓶梅》 ............. 48. ‧. 第四節文龍批評的自覺 ............................... 52. Nat. io. sit. y. 小結 ................................................ 54. al. v i n Ch 大眾審美──以《金瓶梅》戲曲及曲藝為例 ........... 58 engchi U n. 第三章. er. 附錄：文龍評點中夾批與旁批之整理 ..................... 55. 第一節《金瓶梅》戲曲及曲藝的改寫 .................... 58 一、雜劇──《傲妻兒》 ........................... 59 二、傳奇──《奇酸記》 ........................... 60 三、南詞──《繡像金瓶梅傳》 ..................... 63 四、傳奇──叢刊本 ............................... 66 五、傳奇──傅藏本二禑 ........................... 69.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6) 六、傳奇──馬藏本二卷 ........................... 71 第二節人物典型化 .................................... 72 一、賢婦：吳月娘 ................................. 73 二、癡婦：李瓶兒 ................................. 75 三、妒婦：潘金蓮 ................................. 77 四、烈婦：龐春梅 ................................. 78. 政治大. 第三節世情的偏向與展演 .............................. 80. 立. 一、面向家庭的書寫 ............................... 81. ‧ 國. 學. 二、財的關注／色的偏離 ........................... 84. ‧. 第四節閨闥之媟語，市里之偎談 ....................... 90. Nat. io. sit. y. 一、民俗宗教 ..................................... 90. al. er. 二、男女之情 ..................................... 92. n. v i n Ch 三、情色表演 ..................................... 94 engchi U. 小結 ................................................ 96 第四章《金瓶梅》子弟書九禑 ............................. 99 第一節生產：子弟書與《金瓶梅》 ..................... 99 第二節彈唱《金瓶梅》：子弟書的演出 ................. 102 一、開場 ........................................ 103 二、現身說法 .................................... 107.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7) 三、情色書寫 .................................... 108 第三節「添新筆」：韓小窗的《金瓶梅》子弟書 ......... 110 一、財的困境──〈得鈔傲妻〉、〈續鈔借銀〉 ........ 110 二、親情的關注──〈哭官哥〉 .................... 113 三、以龐春梅為主角的子弟書──〈遣春梅〉、〈永福寺〉、〈舊院池館〉 ........................................ 114. 政治大. 第四節審美：通俗與抒情的趣味 ...................... 118. 立. 一、生活化的語言 ................................ 119. ‧ 國. 學. 二、抒情描寫 .................................... 121. ‧. 小結 ............................................... 124. Nat. io. sit. y. 第五章限制讀者──《清宮珍寶皕美圖》的圖像敘事 ....... 127. al. er. 第一節生產：《皕美圖》的來源 ....................... 127. n. v i n C................................ 一、生成年付釋疑 127 hengchi U 二、《皕美圖》與崇禎本插圖之關係 ................. 132. 第二節畫語：《皕美圖》的繪畫筆法 ................... 135 一、場景的設計 .................................. 135 二、人物比例的調整 .............................. 136 三、物賥元素的加入 .............................. 139 第三節複現：《皕美圖》與小說的圖文關係 ............. 142.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8) 一、圖生於文 .................................... 143 二、轉喻文字 .................................... 146 三、情節的擺落 .................................. 148 第四節換位：《皕美圖》的娛樂趣味 ................... 151 一、情色敘事 .................................... 151 二、窺視與潛聽 .................................. 154. 政治大. 三、女性身體的展演 .............................. 156. 立. 小結 ............................................... 158. ‧ 國. 學. 附錄：《皕美圖》、王氏藏本插圖、第一奇書本之回目比對 .. 159. ‧. 第六章結論 ............................................ 161. Nat. n. al. er. io. sit. y. 參考書目 ............................................... 164. Ch. engchi. i n U. v.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9)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0) 第一章. 緒論. 順治九年（1653），清廷下達「瑣語淫詞，通行嚴禁」之令，康熙二年（1663）重申此禁，至乾嘉時期對文學的控制達到高峰，1顯示清廷對於小說戲曲等文學作品的關注。但值得注意的是，康熙年間著名的滿文翻譯家和素，曾對部份小說進行翻譯，其中不乏《西廂記》、《金瓶梅》等禁書，《嘯亭續錄˙翻書房》記載：崇德初，文皇帝患國人不識漢字，罔知治體，乃命達文成兯海，翻譯國語四書及三國志各一部，頒賤耆舊，以為臨政規範，及鼎定後，設翻書房於太和門西廊下，揀擇旗員中諳習清文者充之………有戶曹郎中和素者，翻. 政治大. 譯絕精，其翻《西廂記》、《金瓶梅》諸書，疏節字句，咸中綮肯，人皆爭. 立. 2. 誦焉。. ‧ 國. 學. 既然此令早已頒布，官方卻同步進行《金瓶梅》的滿文翻譯，3可見翻譯《金瓶梅》實有其他的考量。細觀滿文譯本之序，譯者非但未視為淫書，反而稱《金瓶. ‧. 梅》「實可謂四奇中之佼佼者」，4進一步肯認《金瓶梅》為一部「戒淫之書」，示. sit. y. Nat. 以反面世相而有勸戒世人之意，與官方對《金瓶梅》的態度呈現截然不同的態度。. al. er. io. 然而，早在《金瓶梅》問世之時，便有兩種不同的評價，讀者對「《金瓶梅》. v. n. 是否為淫書」的議題持相異的看法：揚之者如袁宏道等人對《金瓶梅》「雲霞滿. 1. 2 3. 4. Ch. engchi. i n U. 根據石昌渝的研究，從順治元年（1644）到康熙二十二年（1683），雖有頒布此令，但因「淫辭」的界線不甚明確，故對清初民間小說創作的實際影響甚微（清初遭查禁的書籍僅有《無聲戲》和《續金瓶梅》兩部），一直到康熙二十二年（1683）以「端風俗、正人心」為據，加強對小說的壓抑和管制，康熙二十六年（1687）則是第一次由皇帝頒旨明令禁止淫辭小說，到了康熙五十三年（1674）則直接收入《大清律例》「賊盜」的條款中，正式在法律上成為定例，然接下來的發展越演越烈，於乾嘉時期陸續發生的多起文字獄案件達到高峰，也對小說的創作造成實質上的影響。然而小說的出版仍不絕如縷，到了道光時期所查禁的多部小說都是數十年來的舊本，也因此反映出小說的創作與翻印，仍在民間不斷的盛行。詳參石昌渝：〈清代小說禁毀述略〉，《上海師範大學學報》第 39 卷第 1 期（2010 年），頁 65-75。清˙昭槤：《嘯亭續錄》（黃山：合肥書社，2008 年），參自「中國基本古籍資料庫」［04532］。據王汝梅的考證，滿文譯本應是以崇禎本為底本，並從回目上來看可見同時參考張竹坡的評本，且「翻譯《金瓶梅》這樣浩大的文化工程，必須得到康熙帝的御旨，而不可能是一種民間行為。翻譯《金瓶梅》應是被批准的翻書房的計畫內工程，由和素主持。」詳參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頁 143-144。滿文本譯序：「凡一百回為一百戒，偏偏皆是朋黨鬥爭、鑽營告密、褻瀆貪歡、荒淫奸情、貪贓豪取、恃強凌弱、構陷詐騙、設計妄殺、窮極逸樂、誣陷傾軋、讒言離間之事耳。」全文可見於王汝梅所著：《《金瓶梅》版本史》（濟南：齊魯書社，2015 年），頁 138-140。 1.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1) 紙，勝於枚生《七發》多矣」的盛讚；5抑之者如申涵光痛斥此書為「近時淫穢之書如《金瓶梅》等喪心敗德」， 6或是董其昌「決當焚之」的強烈宣示，7更有李日華「大抵市渾之極穢者耳」、「蕪穢不足觀」的激進表達，8也有如袁中道「不必焚，不必崇，聽之而已」等不以為然的批語。9這些散落在文人筆記中的論斷，牽扯到「戒淫」與「宣淫」兩種不同的思考，是研究《金瓶梅》無法迴避的論題。清代的文學發展實因政治情勢呈現消長，尤其小說戲曲的出版、傳播，乃至閱讀皆顯得戰戰兢兢，就現實情況來看，相關作品並未因此禁絕，並以張竹坡評點為開端，漸漸形成《金瓶梅》批評的系統性論述，甚至出現許多《金瓶梅》改寫之作，顯示民間私下的流傳仍不絕如縷，包含續書、曲藝、戲曲、圖像等作品如雨後春筍般湧出。就此，《金瓶梅》在清代的流傳已有跡可循，證明了清代存在一. 政治大. 種以《金瓶梅》為核心的傳播狀況，並且蘊含文人群體與民間社會的複雜面向。. 立. 緣起：作為第一奇書的《金瓶梅》. ‧ 國. 學. 第一節. 《金瓶梅》有「奇書」之名，可見於託名李漁（1611－1680）的〈古本三國. ‧. 志序〉：「昔弇州先生有宇宙四大奇書之目：曰《史記》也，《南華》也，《水滸》. sit. y. Nat. 與《西廂》也。馮夢龍亦有四大奇書之目，曰《三國》也，《水滸》也，《西遊》. io. er. 與《金瓶梅》也。」10可能早在張竹坡之前，就出現在以馮夢龍為名的論述中，雖未有詳細的討論，但的確開啟《金瓶梅》作為「奇書」的觀察視域。張竹坡評. n. al. Ch. i n U. v. 點的《皋鶴堂批評第一奇書金瓶梅》（以下簡稱第一奇書本），標舉《金瓶梅》為. engchi. 奇書第一，張竹坡透過評點探討主題、人物、以及敘事結構，增加讀法、回評、夾批擴充《金瓶梅》的批評視野，在張竹坡的評點之後，《金瓶梅》作為奇書的說法已然相當普遍，如清初劉廷璣的《在園雜志》提到《金瓶梅》「真稱奇書」， 11. 滿文本的序也同樣指出「《金瓶梅》於此為尤奇焉」的評價。12就此可知，從晚. 5. 明˙袁宏道：〈與董思白〉，收入黃霖等編：《金瓶梅資料彙編》（北京：中華書局，1987），頁 227。 6 王利器編：《元明清三代禁毀小說戲曲史料》第四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年），頁 309。 7 袁中道曾云董其昌在信中所持《金瓶梅》「決當焚之」的態度。參明˙袁宏道：《遊居柿錄》（台北：新興書局，1982 年），頁 319-320。 8 明˙李日華：〈味水軒日記〉，收入黃霖等編：《金瓶梅資料彙編》，頁 229。 9 明˙袁中道：《遊居柿錄》，頁 319-320。 10 丁錫根編著：《中國歷代小說序跋集》中冊（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頁 899 11 清˙劉廷璣：《在園雜志》（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頁 50。 2.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2) 明到清代，文人不斷為了確認《金瓶梅》的定位而提出不同的觀點，同時證明「奇書」一詞的廣泛性以及有效性。「奇書」與《金瓶梅》頻繁的聯繫之下，幾乎成為專指《金瓶梅》的代稱，這個辭彙一開始所指涉的可能是如袁宏道所稱之「奇快」，13又或是第一奇書〈凡例〉提到語句的「新奇」，皆指稱奇異暢快的閱讀體驗，乃至於歷來的文人不斷求索文本中的細節，探究《金瓶梅》如何給予奇特的閱讀感受。張竹坡標舉《金瓶梅》為「第一奇書」，認為《金瓶梅》的地位凌駕於其他小說之上，他從敘事手法、主題思想、情節取材證明結構及主題的匠心獨運，並分析作者情思後，以「奇痛」、「奇酸」去指涉第一奇書之奇，結合「痛」、「酸」的感覺性描述，欲使讀者能夠進一步體察作者之意，但是張竹坡此種「知人論世」的分析方法，雖然. 政治大. 將「奇」的意涵推進一層，但是不僅有其遮隔之處，尤其《金瓶梅》的作者問題. 立. 上未明確，反倒模糊了前述對於結構以及敘事手法的分析。. ‧ 國. 學. 近代的學者，自魯迅《中國小說史略》始，將《金瓶梅》的研究推向新的發展，魯迅認為：. ‧. 作者之於世情，蓋誠極洞達。凡所形容，或條暢，或曲折，或刻露而盡相，. io. al. er. 說部，無以上之。14. sit. y. Nat. 或幽伏而含譏，或一時並寫兩面，使之相形，變幻之情，隨在顯見。同時. n. v i n Ch 以揭露世相為目的譏諷人性之惡，開啟了以《金瓶梅》為代表的該類小說在世情 engchi U 魯迅給了《金瓶梅》「世情書」之名，認為《金瓶梅》之價值正以寫實性為基礎，. 脈絡上的研究方向。就以上說明，可以看出魯迅關注到了《金瓶梅》的殊異性，如提到敘事手法上的出奇，點出「一時並寫兩面」的特點，即同樣在奇書的觀念. 下，提出了一個他認為更貼近《金瓶梅》本質的名稱。15後來的學者紛紛以此為 12 13 14 15. 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頁 138。清˙沈德符：《萬曆野獲編》，《元明史料筆記叢刊》卷 25（北京：中華書局，1997），頁 187。魯迅：《中國小說史略》，《魯迅全集》卷 9（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頁 180。關於「世情」的討論，最早可見於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提到「世情書」，稱其「描摹世態，見其炎涼」，自魯迅以降，許多研究也對世態人情的指涉有眾多的討論，如陳大康藉此討論長篇小說結構型態的演變，並認為《金瓶梅》藉由人物之間的性格所產生相互關係，打破了以往的敘事架構。參陳大康：〈古代小說研究及方法〉（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頁 67-68；至胡衍南在其研究中，對其採取了較為狹義的認定，即「它指的是『以家族（家庭）生活為背景』所寫成的『家庭─社會』型小說，簡化地講即是『家庭─社會』型的世情小說，實際上卻意在反映社會整體即眾生群相」。詳參胡衍南：《金瓶梅到紅樓夢──明清長篇世情小說研究》（臺北：里仁書局，2009 年），頁 1-10。 3.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3) 基礎，提出「人情小說」、「世情小說」、「家庭小說」等等對這類作品的名稱，試圖重新檢視「奇書」一詞使用是否過於寬泛的問題。重新以「奇書」的角度來探討《金瓶梅》的是浦安迪（Andrew.H.Plaks）提出以「奇書體」為視域的研究，浦安迪強調敘事模式建構了奇書的整體，以「鏡像」、「二元補襯」等等的觀點，展示《金瓶梅》的結構特徵。16許多學者，已不僅視奇書之奇為閱讀體驗的結果，而是延續張竹坡的評點策略，從《金瓶梅》的主題與敘事與結構入手，加深對奇書一詞的知識脈絡。然而，《金瓶梅》如何作為「奇書」的命題，在清代仍然留有許多空白，即除了張竹坡的評點以外，並未探問其他讀者對於《金瓶梅》奇書論這一問題的回應。從現今的研究可知，奇書的呈顯往往存在於「批評」的視域之下，揭櫫《金. 政治大. 瓶梅》主題或寓意，來決定《金瓶梅》作為奇書的核心，這些批評家對《金瓶梅》. 立. 的理解最終回歸道德、或是勸戒的期待，並具有藝術審美的思考，但是論者卻忽. ‧ 國. 學. 略了以其他形式所流傳的作品對《金瓶梅》的回應，並折射出清代人用什麼樣的視域來看待《金瓶梅》。這些改寫、再造，甚至可以說是重構的作品，事實上廓. io. sit. 問題：《金瓶梅》在清付的閱讀. al. er. Nat. 第二節. y. ‧. 清了《金瓶梅》在清代的流傳情況，以及在不同受眾之間如何被接受的具體反映。. n. v i n Ch 否具有同樣意識，而這些作品又反映出什麼樣的閱讀行為 e n g c h i U ，在身為讀者與批評家、上述提到張竹坡的評點試圖標舉奇書之奇，然而清代其他不同形式的作品是. 改寫者之間又呈現出什麼樣的心理，以讀者為起點到批評家或改寫者的身分轉換，如何被自我脈絡化。因此，以下首先梳理評點、續書、戲曲、曲藝、圖像等作品，如何以《金瓶梅》為中心而生產，及其在清代發展的路徑，最後從讀者的角度試圖觀照清代《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 一、從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談起張竹坡（1670 年－1698 年），彭城縣人，名道深，字自德，號竹坡。張竹坡 16. 美˙浦安迪（Andrew.H.Plaks）：《明代小說四大奇書》（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5 年）。 4.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4) 曾經多次應試卻屢試不中，約在康熙三十四年（1695 年）完成《金瓶梅》的評點工作。17張竹坡視《金瓶梅》為作者洩憤之作，又自身歷來被窮愁所逼，自述「恨不得自撰一部世情書，以排遣悶懷。」（〈竹坡閒話〉，頁 2102）18其對《金瓶梅》的評點可謂鉅細靡遺，多半是「先總大綱，次則逐卷逐段分注批點」，19有〈凡例〉、〈讀法〉、〈金瓶梅寓意說〉、〈第一奇書非淫書論〉等等，又透過回評、隨文批點（旁批、眉批）等形式建構評點理論與方法，針對文章的結構、語法等等都做了全面的分析，如張竹坡在其〈第一奇書非淫書論〉中提出三種面向的掌握，20並且從「苦孝」、「冷熱」、「奇酸」廓清《金瓶梅》的深度與廣度，使得《金瓶梅》的閱讀受到重視，張竹坡的評點也具有指標性的意義，顯示出《金瓶梅》的流傳以及張竹坡的評點皆未消失在清代的視野之中，而成為後出作品的養分，. 政治大樣具有「摹畫人情」之世情小說的評點，二是張竹坡的評點被以《金瓶梅》為故立事基礎的作品，做為重要的參照對象。. 這點可以從張竹坡的評點在清代的影響中看到：一是張竹坡的評點策略影響到同. ‧ 國. 學. 張竹坡的評點策略影響了清代小說的評點，以《紅樓夢》為例，張竹坡與脂. ‧. 硯齋、張新之的評點有許多聯繫，例如脂硯齋就曾經說過「《紅樓夢》深得《金瓶》之壺奧」，肯認了《金瓶梅》與《紅樓夢》的關係，張新之更是明顯的受到. Nat. sit. y. 張竹坡的影響，以「孝」為核心的主題，明顯參考了張竹坡的評點策略，甚至視. n. al. er. io. 二書之寓意應為一組命題：. 17. 18. 19. 20. Ch. engchi. i n U. v. 關於張竹坡的生平已有多方面的探討及成果，可詳見於吳敢編寫的〈張竹坡傳略〉、〈張竹坡年譜〉，收錄於蘭陵笑笑生著，劉輝、吳敢輯校：《會評會校金瓶梅》（香港：天地圖書出版社， 2014 年），頁 2182-2227、2228-2264。本文所採用版本為崇禎本系統的會校本，其以《皋鶴堂批評第一奇書金瓶梅》康熙乙亥本為底本，校本則以《繡像本》中具有代表性的版本，例如《皋鶴堂批評第一其書金瓶梅》在茲堂本，《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在北大、首都圖書館、日本內閣文庫的藏本等等；會評則是收錄前述三種繡像本的評語，《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的上海圖書館藏本中的評語，即現今所統稱的崇禎本評點，並加上前述在茲堂本中的張竹坡評點與文龍評點。附錄收錄了張竹坡的〈竹坡閒話〉、〈讀法〉、〈金瓶梅寓意說〉、〈第一奇書非淫書論〉等等。蘭陵笑笑生著，劉輝、吳敢輯校：《會評會校金瓶梅》（香港：天地圖書出版社，2014 年）。本文所引之《金瓶梅》內容、張竹坡評點、文龍評點、上述數篇張竹坡總論文章，皆出於此書，僅於引文後註明回次、齣處和頁數，不另贅註。清˙劉廷璣《在園雜志》：「彭城張竹坡為之先總大綱，次則逐卷逐段分注批點，可以繼武聖嘆，是懲是勸，一目了然。惜其年不永，歿後將刊板抵償夙逋於汪蒼孚。蒼孚舉火焚之，故海內傳者甚少。」清˙劉廷璣：《在園雜志》，頁 50。一是《金瓶梅》具有《詩經》的美刺傳統，張竹坡藉《詩經》有注：「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闡述《金瓶梅》並非一部淫書，反倒是一部「戒淫之書」；二可與《史記》相提並論，其敘事筆法無所不備，且具有摹畫人情之細膩；三是強調閱讀方法的重要，尤其讀者意識左右閱讀的視域，也影響到「目為淫書」的可能。 5.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5) 《紅樓夢》是暗《金瓶梅》，故日意淫。《金瓶梅》有「苦孝說」, 因明以孝字結；此則暗以孝字結。至其隱痛，較作《金瓶》者為尤深。《金瓶》演冷熱，此書亦演冷熱。《金瓶》演財色，此書亦演財色。21 張新之顯然參考了張竹坡的評點，以苦孝說、冷熱、財色等等為基礎轉而面向《紅樓夢》。除此之外，張新之甚至將「冷熱」與「財色」擴及至角色的隱喻上，如第 7 回寶釵敘述冷香丸的製作時，張新之夾批便云：「於是熱場中但能著一『冷』字，便是一服清涼散，奈何寶釵平生服而不服耶？」22即喻寶釵為外冷內熱之人，並且繼承了張竹坡評吳月娘為「奸險小人」的評價，進一步評價薛寶釵：「寫寶釵熱是骨，冷是面，巧是本領，直鄭莊、操、莽大奸雄化身，在小說則借《金瓶》之月娘、《水滸》之宋江為藍本。」23又以財色喻熙鳳，說王熙鳳是「總括財色之. 政治大. 人」24在第 8 回回評云：「做夢者為寶玉，夢中人為寶釵，用可卿以立虛影，用聾. 立. 人以明實際，熙鳳總承財色，秦鍾痛闡死生。」25指向小說中不僅從章法到人物. ‧ 國. 學. 的隱喻，都圍繞在「冷熱」、「財色」之中，張新之從榮寧二府的興衰，到整部《紅樓夢》所展現的世態炎涼，無論是從章法結構，或是人物評價上都受到張竹坡的. ‧. 潛移默化。. y. Nat. 由上述可知，張竹坡不僅系統化了評點的內容，從敘事手法到人物的批評稱. io. sit. 都有著獨特的創見，表現文人對於文本的深刻探求和體會，從「苦孝說」、「冷熱. n. al. er. 說」而來所呈現的是文人對社會的關懷，將《金瓶梅》帶入了「家庭─社會」的. i n U. v. 兩個面向，張竹坡的評點鉅細靡遺的分析《金瓶梅》的人情網絡乃至世情觀照，. Ch. engchi. 以嚴肅的眼光看待寫實的生活圖景，並融合當代對社會的思考，以及個人的體悟，其影響更是廣泛，如《紅樓夢》評點都可見到張竹坡影響的痕跡，後世讀者不僅從張竹坡眼中奇書之「奇」，更藉此進一步對應於相關作品的展現，經由拆解後的拼貼或再造，呈現多元的文化生產，致使原有的世情性而有不同程度的表現。. 21. 22 23 24 25. 光緒十年，上海同文書局出版了一本《增評補像全圖金玉緣》，將護花主人王希廉、太平閒人張新之、大某山民姚燮的評點匯集出版，此書主要根據同樣在光緒年間出版的王希廉、姚燮的合評本與張新之評本的石印本。現今則有以此為底本所出版的《紅樓夢：三家評本》，由上海古籍出版社於 1988 年所出版。本文關於《紅樓夢》三家評點皆來自此書。清˙曹雪芹著，護花主人、大某山民、太平閒人評點：《紅樓夢：三家評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年），頁 57。清˙曹雪芹著，護花主人、大某山民、太平閒人評點：《紅樓夢：三家評本》，頁 158。清˙曹雪芹著，護花主人、大某山民、太平閒人評點：《紅樓夢：三家評本》，頁 174。清˙曹雪芹著，護花主人、大某山民、太平閒人評點：《紅樓夢：三家評本》，頁 73。清˙曹雪芹著，護花主人、大某山民、太平閒人評點：《紅樓夢：三家評本》，頁 238。 6.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6) 另一個重要的文學現象是續書的出現。續書以小說為傳播的載體，其所涵蓋的內涵相當複雜，正如高桂惠所說：「續書基本上是對文學傳統與重述語境共同建構出視野融合的紛雜現象，隨著對『文學記憶』的確認，二度創作文本的意義突顯了溝通文學意義傳播與接受的關鍵環節，以及某種跨時代、跨文本的文化特質」，26續書所蘊含的複雜性，不僅具有社會性、文學性，也顯露了文化的表徵。就文學性來看，續書不僅接續原著，也偶爾另外發展故事的情節，與前書的連繫也有不同程度的表現，27續書作為原著小說之後的文本，涉及了批評、詮釋、創作等多元的層面，同樣的內涵可以擴及至其他「改寫」、「改編」等等的作品，這些文本倚重於不同的層面，呈現出不同的樣貌。綜觀《金瓶梅》續書可以發現已逐漸向民間靠攏，從《續金瓶梅》借《太上感應篇》不斷強調的陰騭果報、輪. 政治大. 迴轉世等等的信仰文化，或是《三續金瓶梅》重構了一個家庭風貌，其中的情節. 立. 發展以及風情書寫更甚《金瓶梅》。. ‧ 國. 學. 就社會性與文化範疇，續書既有較大的空間另行創作，即有其時代的文化語境，就《續金瓶梅》與《三續金瓶梅》而言，清代的禁書令使得其受眾及傳播狀. ‧. 況備受關注，《金瓶梅》續書的內容具有不同的文化語境，呈現作者對當代的觀. y. Nat. 察，且兩部書仍須共同直視《金瓶梅》原著本有的道德與情慾的背反，如前書以. io. sit. 「遊戲品」來安置情欲的書寫，後書則以赤裸的描摹來續寫接下來的發展，無疑. n. al. er. 地帶點娛樂的意味，這些皆呈現文本受重的差異性理解。最後，《金瓶梅》續書. i n U. v. 群共同的書寫意識，成為另外一個課題，如《隔簾花影》、《金屋夢》對《續金瓶. Ch. engchi. 梅》的刪減和補充，此種游移在續衍、創作、改編的過程中，展現了續書和時代 26. 27. 根據此說，高桂惠提出幾個重要的文化觀察面向：「殘餘、繁殖、變體」；「重讀、誤讀、細讀」、「就小說發生學與形態學考察」；「就續書的創作觀而言」；「排斥小說、利用小說以及禁毀小說」；「續書群的『場域效應』與『共生效應』」等等，來分析「續衍」的文化現象，即在紛雜的文化之中，續書成為溝通多方的重要存在，無論是「讀者／作者」的雙重身分，或是「傳統／現代」的交織，成為十分複雜的課題。參高桂惠：《追蹤躡跡：中國小說的文化闡釋》（臺北：大安出版社，2005 年），頁 1-26。高玉海將續書的「接續方式」分為數類：一為順續，即接續原著故事的結尾發展情節，如《續西遊記》；二為截續，將原著中的某一情節攔腰截斷，再依作者意圖接續故事，如《紅樓夢補》；三為轉世方式，主要人物已非原著裡的角色，而是透過轉世托生形成新的角色，如《續金瓶梅》；四為後代方式，即以原著人物的子孫繼續進行活動，多為英雄俠義小說的續書，此種方式受到大眾的喜愛，如《後西遊記》；最後為借續方式，作者只借助原書的某些人物、環境或情節，來發展新的故事，這種情況多出現於晚清，寄寓作者的理想與期待，如《新西遊記》。其他未列入的還有《三續金瓶梅》，劃歸為「轉世」、「順續」也都在理。參高玉海：《明清小說續書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 年），頁 54-64。根據高玉海的分類，其方法仍有其限制，但基本上可以展現續書與原著之間的關係，涉及到以及如何受到原著的影響、對原著的詮釋等等議題，仍有梳理的必要。 7.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7) 的聯繫，既回應原著又能展現自我的特性，並符合當代的閱讀大眾口味，以及對於「其他讀者」的認同問題，成為重要的課題，纏繞著相當複雜的因素。《金瓶梅》續書向民間靠攏的情況實際上符合《金瓶梅》「市井之常談」的基調，28對於前書所呈現的「影響的焦慮」（the anxiety of influence），29實際上是許多改寫或改編的作品中皆有的問題，就戲曲、曲藝、圖像等各項作品來看也都呈現類似的面向，這些作品對《金瓶梅》的回應又帶有解恨意味，而欲以更為出色的方式來呈現某一人物或是情節片段，因此這些作品不僅是具有娛樂性，以及對世俗趣味的表現，並蘊含了當時價值觀的反映，來藉以表現出有別於前書的不同思考。評點所形成的閱讀指標，使其他讀者得以在批評的視域下，使論證與分析作為閱讀的引導，張竹坡的評點更是奠基了清代《金瓶梅》流傳的基礎，能看到張. 政治大. 竹坡評點與許多作品相關的聯繫，而「續書」作為小說延長了《金瓶梅》時間性，. 立. 無論《金瓶梅》續書作者是否有意與原書對話，但其中所包含抒情、娛樂性等等. ‧ 國. 學. 具有當代的色彩，這對於研究後續的民間或是娛樂作品有著相當重要的幫助。即清代的《金瓶梅》作品，實際上呈現出兩種不同的路徑，一是張竹坡文人視域之. ‧. 下的奇書，彰顯《金瓶梅》深刻的主題性，以及建構敘事的規則，而另一方面卻是在社會流傳之下，所表現的通俗性、娛樂性甚至是情色的表演，這些作品有別. Nat. sit. y. 於文人的閱讀，單純的表現出對《金瓶梅》的回應，又或是關注到閱讀《金瓶梅》. al. er. io. 所帶來的新奇感受，進而改寫為相關的作品達到娛樂的效果或是主題性的闡釋，. v. n. 但是無論如何這都顯示出，《金瓶梅》在社會中的流傳相當蓬勃的狀況。. 二、讀者. Ch. engchi. i n U. 讀者透過不同的形式，為閱讀的文本留下痕跡，藉此去反應讀者的共同意識，這種所謂「讀者群體」，類似於費什（Stanley Fish）的解釋共同體： 28. 29. 明˙欣欣子：〈金瓶梅詞話序〉，選自王汝梅、侯忠義編：《金瓶梅資料匯編》（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5 年。），頁 214。美˙哈羅德˙布魯姆（Harold Bloom）在其書《影響的焦慮：一種詩歌理論》中以心理學的基礎，提出「讀者」的批評觀點，主要從佛洛伊德所提出的防衛機轉為其理論基礎，提出「誤讀」、「續完和對偶」、「魔鬼化」等等術語，使得「遲來的詩人」對「前驅的詩人」產生矛盾的想像的心理學探討。哈羅德˙布魯姆（Harold Bloom）著；徐文博譯：《影響的焦慮：一種詩歌理論》（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6 年）。除此之外，黃衛總（Martin W.Huang）提出「續書的焦慮」（xushu anxiety），認為續書之間有其對原書的競爭關係，以及「狗尾續貂」的焦慮。參 Martin W.Huang,Snakes' legs: sequels, continuations, rewritings, and Chinese fiction.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4), pp.5. 8.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8) 我曾提出一禑觀點，認為意義（meaning）既不是確定（fixed）以及穩定的（stable）文本特徵，也不是不受約束的或是獨立的讀者所具備的屬性，而是解釋團體（interpretive communities）所共有的特性。解釋團體既決定一個讀者活動型態，也制約了這些活動所製造的文本。30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金瓶梅》的閱讀可以反映在批評與改寫的各種作品之中，並形成不同的讀者群體，清代存在一個以《金瓶梅》為中心的文本網絡，自然不能忽略以讀者為組成的文學群體，即在讀者群體被同一文本所制約的文化活動之中，兼有的共性和殊異性，這不僅源自作者生活經驗或是閱讀感受，有些作品還必須回應觀眾的喜好，以符合流行文化的趨勢，而透過這些作品的重新閱讀，有助於幫助了解當時各種文學社會的樣貌。. 治政大評點是具有系統性的批評，即從某些文人當中所生產，即與大眾相比之下屬立於少數的讀者活動（本文以文人讀者稱之），指的是崇奉儒家價值的傳統知識分 ‧ 國. 學. 子，其不以迎合他人需求為目的，具有個人情志的閱讀行為，甚至是為了藝術而藝術的創作。這些評點家具有對社會的關懷，以彰顯深刻的主題作為目標，建構. ‧. 批評的主體性，僅能從特定具有批評主體意識下的讀者視域中生產。《金瓶梅》. y. Nat. 在張竹坡以後，便有很長的時間未有新的批評，直到清末才出現文龍評點，如何. n. al. Ch. er. io. 瓶梅》的批評有著更廣闊的思考。. sit. 承繼張竹坡的評點，又如何就其理論深入擴充，呈現出不同的批評意識，對於《金. i n U. v. 從現存的改寫作品來看，戲曲、曲藝主要面向大眾，比起較為私密的案頭閱. engchi. 讀，「表演」是這些作品的本質，預期受眾的喜好與道德取捨的界線，再加上政治的不安，成為一種被限制的作品。雖然關於清代改寫《金瓶梅》的相關作品並不多，較為完整的戲曲作品僅有《傲妻兒》、《奇酸記》兩部，前為康熙年間邊汝元創作的雜劇，後為乾嘉年間李斗創作的傳奇，無疑是在戲曲史上為《金瓶梅》添上一筆，在對《金瓶梅》的擷取之中，呈現了不同的改編意識；其他如南詞、子弟書，出現時間大抵為清中葉以後，以說唱的方式進行表演，其中子弟書則因其詞婉韻雅兼貼近生活的譬喻，在藝壇的地位頗高，陳錦釗便曾云：「在我國俗文學史，文學價值高、藝術成就大、影響最深遠的，大概就屬子弟書了。」 31因 30. 31. 美˙斯坦利˙費什（Stanley Fish）著，文楚安譯：《讀者反應批評：理論與實踐》（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 年），頁 46。陳錦釗：〈子弟書的整理與研究世紀回顧〉，《漢學研究》第 86 期（2003 年），頁 19。 9.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19) 此這類作品多半能「雅俗共賞」，在修辭和情節上呈現出有別於其他的作品，在這樣的情況下《金瓶梅》如何被轉變為大眾話語，反映大眾與《金瓶梅》的雙向交流。明清時期因出版和印刷術的發達，小說插圖足以被視為獨立的藝術類別，小說插圖成為以消費取向的社會中的重要展現，相關討論近來也被學界多所關注，尤其「依文附圖」的概念不斷被檢視，即「圖─文」之間並非有明確的主從界線，插圖本身雖受到敘事文本的桎梏，但有其自主化的脈絡，繪圖者的創作涉及到兩個面向：一是自身對文本的詮釋，二則是大眾的口味有不同的取捨。首先，圖像蘊含繪圖者的隱喻，取決於讀者（繪圖者）與作者兩個不同立場而對同一概念的轉換，進而反映至細節的描摹，或是版畫、手繪在其不同的限制之下如何呈現出. 政治大. 不同的藝術風貌，如《清宮珍寶皕美圖》（簡稱《皕美圖》）具有繪圖精緻化的傾. 立. 向，但如何溝通小說與繪畫，且對繪圖者來說，圖像被單獨賦予靈魂，卻強化情. ‧ 國. 學. 節的空間體驗，語言敘事的「意象空間」和圖像的「可視空間」如何完善的融合，對敘事既有所補充，卻又單獨發揮作用，且繪圖與印刷的技術、社會的風尚有密. ‧. 切的關係，小說插圖與出版、繪圖、讀者之間呈現多向循環的影響，對讀者的預設也影響到繪圖者的構思取向。. y. Nat. io. sit. 這些作品借助《金瓶梅》的世情典範描繪出一幅幅動人的世情圖景，藉由對. n. al. er. 《金瓶梅》的演繹，折射出清代大眾對於《金瓶梅》的認同意識，而以上作品都. i n U. v. 共同牽涉到對於《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皆須面對《金瓶梅》「道德」與「情. Ch. engchi. 慾」的兩難，皆須探問《金瓶梅》如何形成「淫書」或是「奇書」的問題，並思及如何呈現《金瓶梅》作為奇書的面貌，又或是在本質上並未認同奇書的說法。因此，本文將從清代對《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之作入手，立足在前人所梳理的傳播史的基礎上，藉此勾勒清代的《金瓶梅》的傳播取徑以及受眾的取向，並以戲曲、曲藝、圖像等等為主，探究這些至今較少研究的相關文本，如何與原著《金瓶梅》，乃至評點、續書對話，並個別針對這些文本對《金瓶梅》世情性的改寫或是借用進行分析，藉此觀察這些文本之間的異同與改編的意義，預期對《金瓶梅》的評改作品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10.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0) 三、釋題與研究範圍本文以「衍繹《金瓶梅》」為題，在讀者接受的視域之下，首先標舉出《金瓶梅》的世情典範，指稱清代對《金瓶梅》的「承衍」與「演繹」，表現出時間向度的縱向發展，以及關注在《金瓶梅》與這些作品的關係，無論是續書的延續性，或是評點對於《金瓶梅》主旨的求索，在整個清代漫漫的時間長河裡，《金瓶梅》發揮了對後代不同的影響，以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為座標下，前人的詮釋或是回應也不斷被挑戰與更新。再來，以不涉及相關知識脈絡的討論之下，以「批評」與「改寫」廣義的指. 政治大續書的複雜性而言，不應被置放於「改寫」的範疇中討論，且前人的研究已相當立稱「清代以《金瓶梅》為核心，擴及『評論』乃至『編創』的作品」。然而，就. ‧ 國. 學. 充足，又不能忽略張竹坡評點和《金瓶梅》續書在《金瓶梅》清代傳播的重要意. 義，因此，本文將聚焦於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之外的作品，即文龍評點、戲曲、曲藝、子弟書等，將文龍與張竹坡評點置於「批評」的範疇下，且如前述. ‧. 所論，視其為文人的閱讀活動；以「改寫」稱之的範疇下，討論戲曲、曲藝、圖. sit. y. Nat. 像，並兼及續書的對照。本文在張竹坡評點以及《金瓶梅》續書的研究基礎上，. io. er. 分析清代《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並以參照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試圖與現今的研究成果進行對話，廓清《金瓶梅》在清代的兩種演繹，補. n. al. Ch. 足《金瓶梅》接受史的空白。. 第三節. engchi. i n U. v. 取徑：研究進路與章節分配. 東吳弄珠客在《金瓶梅詞話》序中有云：「讀《金瓶梅》而生憐憫心者，菩薩也；生畏懼心者，君子也；生歡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禽獸耳。」. 32. 文人早就注意到閱讀心理對《金瓶梅》的影響，前述張竹坡評點和《金瓶梅》續書已經證明了這項結果，映現出清代《金瓶梅》作品的兩種演繹。換言之，透過《金瓶梅》在不同受眾間的表現來觀照批評與改寫的作品，而能夠看出《金瓶梅》. 32. 明˙東吳弄珠客：〈《金瓶梅》詞話序〉，收錄於方銘編：《金瓶梅資料匯錄》（合肥：黃山書社， 1996 年），頁 166。 11.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1) 在清代的接受情形，以及文學場域的界定。. 一、研究進路本文以受眾的角度來觀察清代《金瓶梅》的傳播現象，嘗試分析《金瓶梅》在清代的閱讀活動，如何以不同形式呈現出當時對《金瓶梅》的回應。從這樣的角度作為起點，有必要去探討市場與讀者之間的關係，即在以《金瓶梅》為中心時，如何從批評或是改寫的作品來分析場域（fireld）內部與外緣的區隔與互涉。「場域」一詞來自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探討以社會作為系統，內部的權力關係以及結構問題，進而發展到對文學與藝術的關注。33就此，布迪厄認. 政治大的期待），兩個獨立且具層級性的分化原則，這其中涉及內部文化資本、經濟資立. 為文學場域分作「限制生產」（市場僅限於生產者）與「大量生產場」（滿足大眾. ‧ 國. 學. 本，以及主場域與次場域間的交流。34本文藉此探討以一母本所延伸出來各式作品，如何呈現出原母本中位置（position）的關係改變，進而形塑另一個文學作品以及文學場的生成，並呈現資本（capital）的重新分配。. ‧. 本文所關注的正是《金瓶梅》及其延伸出的批評與改寫作品，如何各自形塑. y. Nat. sit. 出文學場域以及彼此之間的交涉，正如批評與改寫正是在不同的層級性且獨立的. al. er. io. 場域中進行，但卻又並非絕對封閉。現今所留存的批評有張竹坡與文龍的評點，. n. v i n Ch 確的參與，張竹坡以獨特的個人色彩評點《金瓶梅》影響到後出的許多作品，而 engchi U 在各項閱讀活動中，評點是透過直接介入文本的閱讀行為，是讀者與文本間最明. 文龍則是同時閱讀《金瓶梅》和張竹坡的評點，而進一步思考文本的重新解讀。以批評的角度來看，張竹坡建構了清代閱讀《金瓶梅》的導引，而文龍正扮演閱讀第一奇書本的後設讀者，且張竹坡與文龍的評點影響到改寫的作品，證明以批評為主體的閱讀活動，掌握閱讀的主動權進而導引讀者，屬於前述所言「為藝術. 33. 34. 法˙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對文學場的討論，出於分析福樓拜《情感教育》一書中對於其中因秉性（disposition）與各種慣習（habitus）影響的各個位置（position）、及所佔位者之間的關係，提出限制生產場為藝術而藝術的目的，與大量生產場（大眾文學場）以大眾為目的的不同生成與結構。法˙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著，石武耕、李沅汝、陳羚芝譯：《藝術的法則：文學場域的生成與結構》（台北：典藏藝術家庭，2016 年）。布迪厄提出在主場域之間避免建起一道絕對的邊界，且在主場域內部也存在著次場域的對立，例如有限生產場中「前衛派」與「知名前衛派」裡形成的對立。詳參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著，石武耕、李沅汝、陳羚芝譯：〈雙重結構的出現〉《藝術的法則：文學場域的生成與結構》第一部分：場域的三態，頁 196-230。 12.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2) 而藝術」的限制生產場；而改寫作品的作者則是為大眾讀者而生產，取決於大眾的期待，兩者看似無相關涉，但是卻並非絕對封閉的場域，且有許多證據證明評點已然影響大眾文學場的生產，甚至出現指引創作的情況，這之間涉及到文化資本與象徵資本的作用，而呈現限制生產場與大眾文學場間的殊異性。35 改寫的作品包含戲曲、曲藝、圖像等，這些作品呈現出書寫者的不同寫作意識，更重要的是這些作品具有較為明確的受眾：首先，《金瓶梅》戲曲則是一種較為複雜的現象，戲曲的表演比起小說更具有大眾性，雖然在清代的法律規定之下，梨園、廟會、堂會等等演出的場所，乃至劇本都受到嚴格的規定，但是顯然在法律鞭長莫及之處，並無法一一阻止戲曲表演的蓬勃發展，商業性表演對票房的需求更為重要，清代的戲曲表演呈現出一種與法令平衡的現象，並讓觀眾的審. 政治大. 美構設了現存的劇作品，呈現大眾的品味。. 立. 子弟書從作者到聽眾以八旗子弟為主，這些八旗子弟不僅是因消遣而作子弟. ‧ 國. 學. 書，也因朝廷禁令較難進入梨園觀賞表演，子弟書的誕生便填補了這樣的遺憾。子弟書的表演多半在固定的聚會場所舉行，因有明確的「請場」規矩，36而被限. ‧. 制為八旗子弟而服務。因此，子弟書有其特定的演出形式以及藝術表現，有「雅. er. io. sit. 在文詞上有更深入的設計，情節的處理來得也更為仔細。. y. Nat. 俗相兼」的美譽與其受眾的限制有關，與戲曲相比，子弟書受眾的組成較為單純，. 現今所存有的清代圖像為《清宮珍寶皕美圖》，《皕美圖》目前據傳為宮廷之. n. al. Ch. i n U. v. 物，雖然因資料缺乏，無法確認畫工或是主導者的身分地位，以用色來看確為清. engchi. 代的作品，也可以明確的知道這個版本並未大量刊印，其工筆細膩流傳的範圍的確在上層階級，甚至是王公貴族。因此《皕美圖》的出現標示著《金瓶梅》的流. 35. 36. 「文學場的結構表現為兩極對立的兩個文學次場。一極就是標舉『為藝術而藝術』的追求自主性的合法／先鋒派文學,布迪厄又稱之為「限制生產」、「為了生產的生產」或者「純粹生產」的文學次場，其受眾就是生產者的同行，也同時是其競爭者；另一極是服從於他治性原則也就是從屬於政治、經濟等外部因素的『社會藝術』或『資產階級藝術』，布迪厄稱之為『大生產』或『為了受眾的生產』的文學次場。前者因為挑戰既定的社會準則和文學常規，蓄意冒犯流行的社會趣味，拒絕普通讀者的閱讀期待。」朱國華：〈顛倒的經濟世界：文學場的結構〉，《天津社會科學學報》2006 年第 6 期，頁 101-106。根據《都市叢談˙八角鼓》：「據說斯曲為八旗土產，向無賣錢之說，演者多係貴胄皇族，故稱『子弟』，如欲演唱，必須託人以全帖相邀。……」，（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95 年），頁 117；《都市叢談˙八角鼓》亦云：「此等人雖然要錢，當初可不入生意門兒，桌上應當鋪一紅氈，報簽兒上要冠以『子弟』二字，無論在何處演唱，上場時須有人沖上作揖，名為『請場』，仍不失子弟身分。」頁 119。轉引自陳錦釗：〈子弟書的整理與研究世紀回顧〉，《漢學研究》（2003 年），頁 1。 13.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3) 傳在統治階級中造成影響，這 200 幅圖與崇禎本中的圖有很大的相似性，但卻有三成的圖像受到改動，這些改變對應著上層階級對《金瓶梅》的理解以及回應，而畫工的對圖像的設計呈現圖像的自主權，並非附屬於小說的產品，而是將《金瓶梅》作為一種所指對象的意圖，遊移於圖像、受眾與小說之間。《金瓶梅》作品呈現與原著、受眾間的三方互動，從戲曲到圖像形成各自的場域（field），慣習影響作品的生成，呈現出流動、分配、再製的過程，在特定的場域之下，在資本之間（capital）達到平衡時，作品反而呈顯出受眾的主體性，呈現作品的生產背後的社會性。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可以去界定場域的界線；然而，當其中的權力平衡受到破壞，如受眾對於作品的遺憾，或如梨園中以單折單齣的表演為趨勢時，其他滿足大眾期待的作品便應運而生，但卻又不偏離某些. 政治大. 來自母本的準則，開放性的情況導致作品的重寫與再製，讀者透過與原著補充、. 立. 對話再次達到平衡。. ‧ 國. 學. 二、章節分配. ‧. 本文以下將分為四章。第二章以「文人閱讀」為題，指稱張竹坡與文龍「為. y. Nat. sit. 藝術而藝術」的文人讀者，即以文龍評點《金瓶梅》為核心，來觀照張竹坡評點，. er. io. 分析文龍對張竹坡評點內容的承衍與擴充，將目光放置在文龍對張竹坡之間的共. al. n. v i n Ch 承到轉化的過程，文龍從張竹坡的評點中繼承了文人對社會的關注，彰顯了《金 engchi U 性，有別於前人談論文龍的作品僅將目光放置在二人的差異，本章分析文龍從繼. 瓶梅》的批判性特徵，也加入個人的主觀意識，再次說明在文人視域下《金瓶梅》如何成為「奇書」的過程。. 第三章與第四章主要以改寫的作品為主，包含雜劇、傳奇、南詞、子弟書等分析，從戲曲到曲藝明確取決大眾的眼光，這些作品中呈現出迎合大眾的傾向，呈現出世俗的趣味，其所關注的主題已不再是龐大的社會性議題，而是在「家庭」中的不同表現。第三章探悉這些側重於《金瓶梅》「市井之常談」面向，37所發展出戲曲與曲藝的作品，南詞《繡像金瓶梅傳》與《傲妻兒》、《奇酸記》等戲曲，如何將《金瓶梅》置放於大眾的眼光之前，賦予《金瓶梅》大眾話語，呈現出「樂. 37. 同註 28。 14.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4) 而不淫」的趣味性，以及強調貼近生活的表現，並反映大眾的倫理觀；第四章則是以子弟書為中心，從其創作圈乃至讀者圈皆以八旗子弟為主，雖有東調與西調之分，但是卻有著抒情化《金瓶梅》的痕跡，以雅俗兼具的特色，反映了旗人與漢文化交融的特色，從創作到表演，具有特殊的色彩，因此，雖同為曲藝作品，子弟書將被置於第四章單獨討論與分析。第五章分析《清宮珍寶皕美圖》，無論其創作來源仍有許多疑點，但是未被大量刊印的狀況已經說明《皕美圖》是作為一種娛樂性的私密閱讀，《皕美圖》在繪畫藝術上顯得十分精緻，雖然皆承於崇禎本二百幅圖的構圖，但是就幾幅受到改動的圖像中，確可見到滿足於偷窺以及娛樂的一種樂趣，這種更為娛樂性的表現，仍有著回應《金瓶梅》的閱讀，可能受到高度文人畫的崇禎本插圖影響，. 政治大. 因此雖然《皕美圖》再次表現出試圖滿足讀者欲望的意圖，但是仍有對於圖像設. 立第四節. 學. 研究材料及其版本. ‧. ‧ 國. 計的要求。. 本文的研究範圍雖以文龍評點、戲曲、曲藝、圖像等作品為主，評點和續書. y. Nat. sit. 作為對話的對象，因此仍詳細說明《金瓶梅》、張竹坡評點、《金瓶梅》續書的版. al. er. io. 本內容。歷來《金瓶梅》的版本約可分為兩大系統三種版本，一為 1931 年發現. n. v i n Ch 金瓶梅》以及張竹坡評點的第一奇書本。就清代所流傳下來批評與改寫的相關作 engchi U 的《金瓶梅詞話》，被稱為詞話本系統；另一則為崇禎本系統，包含《新刻繡像. 品而言，主要以崇禎本系統為參照對象，有些也參考第一奇書本進行評改：如圖像《清宮珍寶皕美圖》是以崇禎本兩百幅圖為底本，38而滿蒙譯本、39文龍的評點， 40. 以及《三續金瓶梅》、41《奇酸記》、42南詞《繡像金瓶梅傳》43等等皆在序跋中明. 38. 39. 40. 41. 根據王汝梅的比對：「《清宮珍寶皕美圖》以《金瓶梅》崇禎本二百幅圖為底本，在崇禎本插圖畫面基礎上以精工細描，對於環境與人物增加了寫實性。」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頁 151-152。根據王汝梅將崇禎本、第一奇書本、滿文譯本進行比對的結果，「滿文譯本以崇禎本為底本，又參照了第一奇書本」，尤其在回目上的改動，滿文本的回目同時參考兩個本子的情況實相當明顯。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頁 140-141。文龍的評點是劉輝 1985 年在北京圖書館所發現，內容書寫於在茲堂刊本的《皋鶴堂批評第一奇書金瓶梅》之上。關於版本問題，可參劉輝：〈略談文龍及其批評《金瓶梅》〉、〈文龍及其批評《金瓶梅》〉，均收錄於劉輝：《金瓶梅論集》（台北：貫雅文化有限公司，1992 年），頁 255-260、頁 260-277 從《三續金瓶梅》序可見：「閒窗靜坐，偶看到『第一奇書』，始於王鳳洲先生手作。」清˙ 15.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5) 確指出以第一奇書本為參照對象進行創作。就此可見，在清代崇禎本系統中的版本流傳相當廣泛，尤其以第一奇書本為人所知。至於，尚未提及的《續金瓶梅》無法得知底本來源，44而清初邊汝元的《傲妻兒》、其他《金瓶梅》戲曲、子弟書等等雖未有具體的序跋指出參照的底本，但是從人物名稱以及題名、齣名來看，應是以崇禎本系統的《金瓶梅》為底本作為參照的對象。因此，本文所分析的所有作品，皆參考崇禎本系統的《金瓶梅》，且以第一奇書本的流傳盛況來看，實有很大的機率是以第一奇書本作為參照的底本。. 一、研究材料. 政治大評點、戲曲、曲藝、圖像為主，且輔以張竹坡評點、《金瓶梅》續書、滿文譯本立. 本文以清代為背景，以《金瓶梅》為中心進行改寫的作品進行研究，以文龍. ‧ 國. 學. 序等等作為參考資料，涵蓋的範圍相當廣泛，也使得本文所涉及的文本甚多。以各章節的研究範圍來看，第二章的評點以及第五章的圖像，還有列入參考的滿蒙序跋、評點、《金瓶梅》續書等，目前所見之材料較無歧異，相關內容也較為固. ‧. sit. Nat. 第三章與第四章中戲曲、曲藝的劃分。. y. 定，其版本留待第二部分進行整理，於此不再贅述，在此將則先說明較為複雜的. al. er. io. 清代關於《金瓶梅》戲曲的材料散落在許多藏本之中，根據陳維昭 2017 年. n. v i n Ch 清代《金瓶梅》戲曲共有 14 種，但清代實際存在的戲曲本子遠超過現今所知的 engchi U 所發表的〈清代《金瓶梅》戲曲的版本及作者問題考辨〉一文的研究指出，今存. 數量，45除了邊汝元的《傲妻兒》、李斗的《奇酸記》以外，其他皆為殘本，並存. 訥音居士：《三續金瓶梅》，《古本小說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頁 1。《奇酸記》序提到：「《金瓶梅》一書，或曰鳳洲門人作，或曰及鳳洲手。張竹坡作苦孝說，謂人子之於親，死是真痛而非奇冤，至其親為仇所，是奇冤而有真痛，真痛而又奇酸，終於幻化。」也同樣可見其參考第一奇書本為創作的痕跡。清˙李斗：《奇酸記傳奇》，《永報堂集五種》卷 1，（上海：復旦圖書館藏光華樓西主樓圖書館古籍部藏刻本），頁 1。 43 《繡像金瓶梅傳》封面題為「雅調秘本南詞繡像金瓶梅傳」，而在序、目錄、和插圖部分版心皆題「第一奇傳」，這說明此書應改編自第一奇書本而出的創作。 44 關於《續金瓶梅》的成書年代，多認為是丁耀亢任容城教諭時所作，如張清吉、王汝梅、歐陽健等等，參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頁 208-213。歐陽健則認為時間更可往前推至丁耀亢在北京任旗官學時開始，參歐陽健：〈《續金瓶梅》的成書年代〉，《齊魯學刊》2004 年第 5 期，頁 119-123。然關於《續金瓶梅》究竟是以何種版本為底本並不得而知，但根據丁耀亢在《續金瓶梅˙凡例》中提到：「前集名為《詞話》，多用舊曲」可知，丁耀亢很可能藏有《金瓶梅詞話》，但是在《續金瓶梅》刊印時，身邊並無此書。參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頁 212。 45 根據陳維昭的考證，關於現在收入《古本戲曲叢刊》的《金瓶梅》傳奇為一合併本，是由編委會綴合鄭振鐸藏本及傅惜華藏本，在內容上與命名為《金壓瓶》、《雙飛石》的殘本有一定 16 42.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6) 在相互摘抄、增減的問題。46若將前兩部作品與後面幾部作品分為兩類，則前者屬於典型的文人創作有其脈絡可循，後者則是較為開放性的梨園作品，因此本文參照現存較為完整的版本：《傲妻兒》、《奇酸記》、叢刊本《金瓶梅》二卷、傅藏本二種、馬藏本二種等作為研究的對象，且南詞《繡像金瓶梅傳》相較於子弟書，其風格與內容與戲曲作品更為接近，因此並列於第三章進行分析。至於子弟書則是從《清車王府藏曲本》中僅見九篇，47但根據其他資料所載應不只這個數字，按天津圖書館藏《子弟書目錄》，應還有〈子虛入夢〉、〈武松殺嫂〉等兩篇，48又根據方銘所編的《金瓶梅資料匯錄》，又多出〈得鈔借銀〉、〈王婆定計〉等兩篇， 49. 但未有相關的內容，因此目前可見完整內容的僅有車王府本九篇，本文將以車. 王府所錄之作進行研究，若有相關文獻的發現，將再另行補充。. 立. 二、版本. 政治大. ‧ 國. 學. 由於本文所研究的對象相當紛雜，又涉及到版本的許多爭議，因此以下以表格羅列出各類作品的版本狀況，茲引學界較有代表性的學者之研究成果進行梳理，. ‧. 包含：王汝梅所著《金瓶梅版本史》、50黃霖整理《金瓶梅資料彙編》、51方銘所編. sit. y. Nat. 《金瓶梅資料匯錄》、52王文章主編《傅惜華藏古典戲曲珍本提要》、53傅惜華編《子. io. er. 弟書總目》、54黃仕忠等人所編《子弟書全集》等書，55且以下所錄之作者及版本狀況若為目前學界的主流看法，則不另行加註，其他佐以其他研究成果並將看法. n. al. 歧異之處於註腳加以說明。.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Ch. engchi. i n U. v. 的相似，其他的本子如傅斯年圖書館的藏本也有相關的問題，因此在版本尚未明朗之前，本文同樣不列入主要研究範圍。參陳維昭：〈清代《金瓶梅》戲曲的版本及作者問題考辨〉，《文學遺產》2017 年第 2 期，頁 156-165。同上註。首都圖書館編：《清車王府藏曲本》卷 52-53（北京：學苑出版社，2001 年）。天津圖書館所藏《子弟書目錄》轉引自崔蘊華：《書齋與書坊之間──清代子弟書研究》，頁 123。根據王仕忠等人的查找，於〈待訪書目解題〉一文中提到〈子虛入夢〉一篇尚未得見，目前僅見篇目記載於天津圖書館所藏之《子弟書目錄》，其中〈武松殺嫂〉一篇也同樣只見於此書。參見黃仕忠、李芳、關瑾編：《子弟書全集》卷 10（北京：中國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2 年），頁 4313-4347。方銘編：《金瓶梅資料匯錄》（合肥：黃山書社，1986 年），頁 727-728。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濟南：齊魯書社，2015 年）。黃霖編：《金瓶梅資料彙編》（北京：中華書局，1987 年）。方銘編：《金瓶梅資料匯錄》（合肥：黃山書社，1986 年）。王文章編：《傅惜華藏古典戲曲珍本提要》（北京：學苑出版社，2012 年）。傅惜華：《子弟書總目》（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54 年）。黃仕忠、李芳、關瑾編：《子弟書全集》（北京：中國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2 年）。 17.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7) （一）序跋與評點名稱. 評點者／譯者. 滿譯《金瓶未知梅》序. 蒙譯《金瓶未知梅》序. 版本狀況. 本文參考版本. 無. 1. 滿文譯本《金瓶梅》卷首有序文三葉半，未有譯者姓名。 2. 現有中央民族大學與吉林大學的藏本，但. 趙則誠先生所藏滿文本，劉厚生譯為漢文。收入於王汝梅：《金瓶梅版本史》（濟南，齊魯書社， 2015 年），頁. 目前最完整的 138-140。應屬日本天理圖書館四十卷，一百回的藏本。. 政治大無. 學. ‧ 國. 立. 篇幅. 根據秀云的研究，蒙譯本完全因襲滿譯本的漏譯、誤譯、語序更換之處，因. ‧. 目前七類蒙譯《金瓶梅》，皆藏於蒙古國國立圖書館，且僅有二部完整版。.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皋鶴堂批評張竹坡 100 回：總現有張評康熙本第一奇書金（1667-1698）評、隨文以甲乙種分出的瓶梅評點兩大系統： 1. 甲種：收有〈竹坡閑話〉、〈金瓶梅寓意. 此可以確定蒙譯本應據滿譯本為底本所翻譯。56 劉輝、吳敢輯校：《會評會校《金瓶梅》》，香港：天地出版社，2014 年版。. 說〉、〈苦孝說〉、〈金瓶梅讀法〉、〈冷熱金針〉等總評. 56. 詳參秀云：〈金瓶梅滿蒙譯本研究〉發表於「2017 臺北金瓶梅青年學者論壇」研討會（臺北：臺北金瓶梅青年學者論壇，2017 年 4 月 27 日）。 18.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8) 文字。每回前有回評，回評列於目前。 2. 乙種：與甲種同板，未有回前評語。 3. 其他：無回評的在茲堂刊本收有〈凡例〉、〈第一奇書非淫書論〉等甲乙未收之兩篇。. 1985 年由劉輝在政治大北京圖書館發. n. al. 名稱. 作者. 篇幅. 續金瓶梅. 丁耀亢 64 回（1599-1669）. Ch. 版本狀況. er. io. sit. y. Nat. （二）續書. ‧. ‧ 國. 立. 劉輝、吳敢輯校：《會評會校現，書寫於在茲堂《金瓶梅》》，香本的《皋鶴堂批評港：天地出版第一奇書金瓶梅》社，2014 年版。之上，現藏於北京圖書館四秩二十冊的在茲堂刊本。. 學. 在茲堂刊本文龍 100 回：總《皋鶴堂批（1830-1886）評、隨文評第一奇書批點金瓶梅》. i n U. v. e n g c現h存i 殘缺不全之. 順治刊本及抄本，刊本題署「紫陽道人編，湖上釣史評」共十二卷，六十四回；抄本現存於山東圖書館. 本文參考版本李增坡主編，張清吉校點：《丁耀亢全集》中冊，鄭州：中洲古籍出版社， 1999 年。. 三部。三續金瓶梅. 訥音居士 40 回（嘉慶道光年間）. 道光年間抄本，有八卷，四十回，現存於北京圖書館，卷首有《三續金瓶梅自序》署為. 《古本小說集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 19.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29) 「訥音居士題」。三世報隔簾四橋居士 48 回花影（康熙年間）. 據《續金瓶梅》刪改，刪去十六回，卷首有四橋居士序。. 陸合、星月校點：《金瓶梅續書三種》上冊，濟南，齊魯書社，1988 年。. 金屋夢. 將《隔簾花影》所刪之回目、人名、歷史故事等恢復原貌。. 陸合、星月校點：《金瓶梅續書三種》下冊，濟南，齊魯書社，1988 年。. 未知. 60 回. 名稱. 編者. 篇幅. 傲妻兒. 邊汝元雜劇：共 4 目前有《傅惜華藏吳書蔭主編：（1653-1715）齣古典戲曲珍本叢《綏中吳氏藏刊》收錄傅惜華所抄本稿本戲曲藏稿本；及《綏中叢刊》冊 1，北吳氏藏抄本稿本京：學苑出版戲曲叢刊》收錄吳社，2004 年。曉鈴所藏抄本，書. （三）戲曲. 立. 政治版本狀況大. 本文參考版本.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前皆有作者自序。以上兩本內容並無出入. 奇酸記傳奇李斗（簡稱奇酸（乾嘉時期）記）. i n U. v. C傳奇：4 heng 折《奇酸記》傳奇共 chi 共 24 齣. 四卷，被收在李斗的《永報堂集》，刊刻於清嘉慶十二年（1807），目前藏於中國國家圖書館、上海復旦. 清˙李斗：《奇酸記傳奇》，《永報堂集五種》共 4 卷，上海復旦圖書館，光華樓西主樓圖書館古籍部藏刻. 大學圖書館等本。地，題為畫舫中人撰。叢刊本 57. 題為鄭小白57. 傳奇：. 收錄於《古本戲曲朱傳譽主編：. 陳維昭曾經提出《金瓶梅》二卷是否為鄭小白所作之質疑。最早鄭小白作《金瓶梅》的說法可見於《傳奇匯考標目》，但是並無法證明叢刊本的《金瓶梅》二卷即為《傳奇匯考標目》中 20.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30) 上卷 16 齣. 叢刊》3 輯第 11 《全明傳奇續. 下卷 18 齣. 函，此版本為合併編》冊 89，臺本，合併鄭振鐸藏北：天一出版本與傅惜華藏 16 社，1996 年。齣本（即為下文所稱之傅藏本丙本）上卷合併鄭振鐸藏本前 8 齣、複習華藏本後 8 齣；下卷合併鄭振鐸藏本後 10 齣，傅惜華藏本前 8 齣。. 未知. 立. 現存甲、乙、丙二治政種，甲、乙本收入大於《傅惜華藏古典. 王文章、劉文峰編：《傅惜華藏古典戲曲珍本戲曲珍本叢刊》第叢刊》冊 24， 24 冊，即本文以下北京：學苑出版所稱之傅藏本。丙社，2010 年。本則被併入叢刊本。. 傳奇：甲本 10 齣. 現存馬廉先生藏北京大學圖書抄本二種，收入館編：《不登大. 乙本 28 齣. 《不登大雅文庫雅文庫珍本戲珍本戲曲叢刊》第曲叢刊》冊 10 冊。 10，台北：廣文書局， 2003 年。. io. n. al. Ch. y. engchi. sit. 未知. Nat. 馬藏本二種. ‧. ‧ 國. 學. 傳奇：甲本 12 齣乙本 27 齣丙本 16 齣. er. 傅藏本二種. i n U. v. （四）子弟書. 所提及的版本，而最早聯繫叢刊本與鄭小白所作的《金瓶梅》二卷的是孫楷第，其就王國維在《曲錄》中提到「《金瓶梅》二卷，清鄭小白撰。」為基礎，因此從這樣的比對看來，僅以題名作為直接證據，此說法仍是未可信的。參陳維昭：〈清代《金瓶梅》戲曲的版本及作者問題考辨〉，頁 157。本文採用陳維昭說法，不討論作者問題。 21.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

(31) 名稱. 作者58. 篇幅. 版本狀況. 哭官哥. 韓小窗（清中葉）. 4回. 得鈔傲妻59. 同上. 2回. 續鈔借銀. 同上. 2回. 遣春梅. 同上. 4回. 舊院池館. 同上. 1回. 永福寺. 未知（疑為韓 4 回小窗）. 葡萄架. 未知. 1回. 陞官圖. 未知. 1回. 收錄於《清車王府黃仕忠等人所藏曲本》共 9 篇。編：《子弟書全集》卷 6，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2 年／首都圖書館編輯：《清車王府藏曲本》卷 52-53 ，北京：學苑出版社，. 挑簾定計. 未知. 1回. 立作者. 版本狀況. 100 回. 嘉慶 25 年（1820 年）所作，現所見最完整為道光 2 年（1822）漱芳軒刊. y. sit. 本文參考版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漢籍善本全文影像資料庫，. 本藏於日本東京共十五卷。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封面題為「雅調秘本南詞繡像金瓶梅傳」。. er. n. al. 篇幅. ‧. io. 像金瓶梅傳》）. Nat. 雅調秘本廢閑主人南詞繡像（嘉慶年間）金瓶梅傳（簡稱《繡. 學. 名稱. 2009 年。. 政治大. ‧ 國. （五）南詞. 本文參考版本. Ch. engchi. i n U. v. （六）圖像 58. 59. 一說認為《哭官哥》等五篇的作者皆為韓小窗，以冷紀平、郭曉婷的《子弟書源流考》為代表，參氏作《子弟書源流考》（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 年），頁 77-80；也另有一說認為《永福寺》也可能為韓小窗的作品，詳參方銘：《金瓶梅資料匯錄》，頁 727，本文以前者說法為參考。至於韓小窗生卒年仍是未解之謎，目前有兩種說法：一為不晚於乾隆後期，二為嘉慶、道光年間，可作為子弟書創作年代參考，前者的說法包含黃仕忠、崔蘊華等人，然所引用之材料各有矛盾之處，後者的說法則有王曉寧從《紅樓夢》版本入手，認為韓小窗應為嘉慶、道光年間人士，目前尚未有定論。相關整理參李洵〈略論韓小窗及其《金瓶梅》子弟書〉，《浙江藝術職業學院學報》第 12 卷第 2 期（2014 年），頁 29-33。《清車王府藏曲本》誤植為〈得鈔傲妻〉為〈得鈔嗷妻〉，本文以下皆使用〈得鈔傲妻〉，不再墜註。 22. DOI:10.6814/THE.NCCU.CHI.003.2019.A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