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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徑:研究進路與章節分配

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取徑:研究進路與章節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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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釋題與研究範圍

本文以「衍繹《金瓶梅》」為題,在讀者接受的視域之下,首先標舉出《金 瓶梅》的世情典範,指稱清代對《金瓶梅》的「承衍」與「演繹」,表現出時間 向度的縱向發展,以及關注在《金瓶梅》與這些作品的關係,無論是續書的延續 性,或是評點對於《金瓶梅》主旨的求索,在整個清代漫漫的時間長河裡,《金 瓶梅》發揮了對後代不同的影響,以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為座標下,前 人的詮釋或是回應也不斷被挑戰與更新。

再來,以不涉及相關知識脈絡的討論之下,以「批評」與「改寫」廣義的指 稱「清代以《金瓶梅》為核心,擴及『評論』乃至『編創』的作品」。然而,就 續書的複雜性而言,不應被置放於「改寫」的範疇中討論,且前人的研究已相當 充足,又不能忽略張竹坡評點和《金瓶梅》續書在《金瓶梅》清代傳播的重要意 義,因此,本文將聚焦於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續書之外的作品,即文龍評點、

戲曲、曲藝、子弟書等,將文龍與張竹坡評點置於「批評」的範疇下,且如前述 所論,視其為文人的閱讀活動;以「改寫」稱之的範疇下,討論戲曲、曲藝、圖 像,並兼及續書的對照。本文在張竹坡評點以及《金瓶梅》續書的研究基礎上,

分析清代《金瓶梅》的「批評」與「改寫」,並以參照張竹坡評點與《金瓶梅》

續書,試圖與現今的研究成果進行對話,廓清《金瓶梅》在清代的兩種演繹,補 足《金瓶梅》接受史的空白。

第三節 取徑:研究進路與章節分配

東吳弄珠客在《金瓶梅詞話》序中有云:「讀《金瓶梅》而生憐憫心者,菩 薩也;生畏懼心者,君子也;生歡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禽獸耳。」 32 文人早就注意到閱讀心理對《金瓶梅》的影響,前述張竹坡評點和《金瓶梅》續 書已經證明了這項結果,映現出清代《金瓶梅》作品的兩種演繹。換言之,透過

《金瓶梅》在不同受眾間的表現來觀照批評與改寫的作品,而能夠看出《金瓶梅》

32 明˙東吳弄珠客:〈《金瓶梅》詞話序〉,收錄於方銘編:《金瓶梅資料匯錄》(合肥:黃山書社,

1996 年),頁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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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代的接受情形,以及文學場域的界定。

一、研究進路

本文以受眾的角度來觀察清代《金瓶梅》的傳播現象,嘗試分析《金瓶梅》

在清代的閱讀活動,如何以不同形式呈現出當時對《金瓶梅》的回應。從這樣的 角度作為起點,有必要去探討市場與讀者之間的關係,即在以《金瓶梅》為中心 時,如何從批評或是改寫的作品來分析場域(fireld)內部與外緣的區隔與互涉。

「場域」一詞來自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探討以社會作為系統,內部 的權力關係以及結構問題,進而發展到對文學與藝術的關注。33就此,布迪厄認 為文學場域分作「限制生產」(市場僅限於生產者)與「大量生產場」(滿足大眾 的期待),兩個獨立且具層級性的分化原則,這其中涉及內部文化資本、經濟資 本,以及主場域與次場域間的交流。34本文藉此探討以一母本所延伸出來各式作 品,如何呈現出原母本中位置(position)的關係改變,進而形塑另一個文學作 品以及文學場的生成,並呈現資本(capital)的重新分配。

本文所關注的正是《金瓶梅》及其延伸出的批評與改寫作品,如何各自形塑 出文學場域以及彼此之間的交涉,正如批評與改寫正是在不同的層級性且獨立的 場域中進行,但卻又並非絕對封閉。現今所留存的批評有張竹坡與文龍的評點,

在各項閱讀活動中,評點是透過直接介入文本的閱讀行為,是讀者與文本間最明 確的參與,張竹坡以獨特的個人色彩評點《金瓶梅》影響到後出的許多作品,而 文龍則是同時閱讀《金瓶梅》和張竹坡的評點,而進一步思考文本的重新解讀。

以批評的角度來看,張竹坡建構了清代閱讀《金瓶梅》的導引,而文龍正扮演閱 讀第一奇書本的後設讀者,且張竹坡與文龍的評點影響到改寫的作品,證明以批 評為主體的閱讀活動,掌握閱讀的主動權進而導引讀者,屬於前述所言「為藝術

33 法˙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對文學場的討論,出於分析福樓拜《情感教育》一書中對 於其中因秉性(disposition)與各種慣習(habitus)影響的各個位置(position)、及所佔位者 之間的關係,提出限制生產場為藝術而藝術的目的,與大量生產場(大眾文學場)以大眾為 目的的不同生成與結構。法˙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著,石武耕、李沅汝、陳羚芝譯:

《藝術的法則:文學場域的生成與結構》(台北:典藏藝術家庭,2016 年)。

34 布迪厄提出在主場域之間避免建起一道絕對的邊界,且在主場域內部也存在著次場域的對立,

例如有限生產場中「前衛派」與「知名前衛派」裡形成的對立。詳參布迪厄(Pierre-Félix Bourdieu)

著,石武耕、李沅汝、陳羚芝譯:〈雙重結構的出現〉《藝術的法則:文學場域的生成與結構》

第一部分:場域的三態,頁 196-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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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藝術」的限制生產場;而改寫作品的作者則是為大眾讀者而生產,取決於大眾 的期待,兩者看似無相關涉,但是卻並非絕對封閉的場域,且有許多證據證明評 點已然影響大眾文學場的生產,甚至出現指引創作的情況,這之間涉及到文化資 本與象徵資本的作用,而呈現限制生產場與大眾文學場間的殊異性。35

改寫的作品包含戲曲、曲藝、圖像等,這些作品呈現出書寫者的不同寫作意 識,更重要的是這些作品具有較為明確的受眾:首先,《金瓶梅》戲曲則是一種 較為複雜的現象,戲曲的表演比起小說更具有大眾性,雖然在清代的法律規定之 下,梨園、廟會、堂會等等演出的場所,乃至劇本都受到嚴格的規定,但是顯然 在法律鞭長莫及之處,並無法一一阻止戲曲表演的蓬勃發展,商業性表演對票房 的需求更為重要,清代的戲曲表演呈現出一種與法令平衡的現象,並讓觀眾的審 美構設了現存的劇作品,呈現大眾的品味。

子弟書從作者到聽眾以八旗子弟為主,這些八旗子弟不僅是因消遣而作子弟 書,也因朝廷禁令較難進入梨園觀賞表演,子弟書的誕生便填補了這樣的遺憾。

子弟書的表演多半在固定的聚會場所舉行,因有明確的「請場」規矩,36而被限 制為八旗子弟而服務。因此,子弟書有其特定的演出形式以及藝術表現,有「雅 俗相兼」的美譽與其受眾的限制有關,與戲曲相比,子弟書受眾的組成較為單純,

在文詞上有更深入的設計,情節的處理來得也更為仔細。

現今所存有的清代圖像為《清宮珍寶皕美圖》,《皕美圖》目前據傳為宮廷之 物,雖然因資料缺乏,無法確認畫工或是主導者的身分地位,以用色來看確為清 代的作品,也可以明確的知道這個版本並未大量刊印,其工筆細膩流傳的範圍的 確在上層階級,甚至是王公貴族。因此《皕美圖》的出現標示著《金瓶梅》的流

35 「文學場的結構表現為兩極對立的兩個文學次場。一極就是標舉『為藝術而藝術』的追求自 主性的合法/先鋒派文學,布迪厄又稱之為「限制生產」、「為了生產的生產」或者「純粹生產」

的文學次場,其受眾就是生產者的同行,也同時是其競爭者;另一極是服從於他治性原則也 就是從屬於政治、經濟等外部因素的『社會藝術』或『資產階級藝術』,布迪厄稱之為『大生 產』或『為了受眾的生產』的文學次場。前者因為挑戰既定的社會準則和文學常規,蓄意冒 犯流行的社會趣味,拒絕普通讀者的閱讀期待。」朱國華:〈顛倒的經濟世界:文學場的結構〉,

《天津社會科學學報》2006 年第 6 期,頁 101-106。

36 根據《都市叢談˙八角鼓》:「據說斯曲為八旗土產,向無賣錢之說,演者多係貴胄皇族,故 稱『子弟』,如欲演唱,必須託人以全帖相邀。……」,(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95 年),

頁 117;《都市叢談˙八角鼓》亦云:「此等人雖然要錢,當初可不入生意門兒,桌上應當鋪一 紅氈,報簽兒上要冠以『子弟』二字,無論在何處演唱,上場時須有人沖上作揖,名為『請 場』,仍不失子弟身分。」頁 119。轉引自陳錦釗:〈子弟書的整理與研究世紀回顧〉,《漢學研 究》(2003 年),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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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在統治階級中造成影響,這 200 幅圖與崇禎本中的圖有很大的相似性,但卻有 三成的圖像受到改動,這些改變對應著上層階級對《金瓶梅》的理解以及回應,

而畫工的對圖像的設計呈現圖像的自主權,並非附屬於小說的產品,而是將《金 瓶梅》作為一種所指對象的意圖,遊移於圖像、受眾與小說之間。

《金瓶梅》作品呈現與原著、受眾間的三方互動,從戲曲到圖像形成各自的 場域(field),慣習影響作品的生成,呈現出流動、分配、再製的過程,在特定 的場域之下,在資本之間(capital)達到平衡時,作品反而呈顯出受眾的主體性,

呈現作品的生產背後的社會性。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可以去界定場域的界線;

然而,當其中的權力平衡受到破壞,如受眾對於作品的遺憾,或如梨園中以單折 單齣的表演為趨勢時,其他滿足大眾期待的作品便應運而生,但卻又不偏離某些 來自母本的準則,開放性的情況導致作品的重寫與再製,讀者透過與原著補充、

對話再次達到平衡。

二、章節分配

本文以下將分為四章。第二章以「文人閱讀」為題,指稱張竹坡與文龍「為 藝術而藝術」的文人讀者,即以文龍評點《金瓶梅》為核心,來觀照張竹坡評點,

分析文龍對張竹坡評點內容的承衍與擴充,將目光放置在文龍對張竹坡之間的共 性,有別於前人談論文龍的作品僅將目光放置在二人的差異,本章分析文龍從繼 承到轉化的過程,文龍從張竹坡的評點中繼承了文人對社會的關注,彰顯了《金

分析文龍對張竹坡評點內容的承衍與擴充,將目光放置在文龍對張竹坡之間的共 性,有別於前人談論文龍的作品僅將目光放置在二人的差異,本章分析文龍從繼 承到轉化的過程,文龍從張竹坡的評點中繼承了文人對社會的關注,彰顯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