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詞前後期詞彙句法特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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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易安詞前後期詞彙句法特點研究. 研究生：曾文琪撰指導教授：蔡美智博士.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

(2) 摘要. 李清照是北宋末年南渡的女詞人，在中國文學史上有著崇高的地位。她的詞作在後世起了極大的震撼。因此，本論文便以李清照《漱玉詞》中的三十九首詞作作為本論文研究的範圍。. 傳統關於李清照詞作的研究，即使已注意到「南渡」一歷史事件對易安詞的影響，但是評析時仍擺脫不了高度抽象式的評論方式。高度抽象的形容詞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感覺模糊朦朧，不夠具體。因此本論文運用「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將研究範圍中的三十九首詞作分析整理，意圖從詞彙和句法的角度，為前後期易安詞的語言風格提出具體的說明。. 本論文主要分成六個章節，第一章是「緒論」，分四個小節說明本論文的「研究動機」、「研究方法」、「研究範圍」及前人相關研究概述。第二章是「名詞」，從「構詞」、「語義」的角度分析前後期名詞詞彙的差異，最後再統計出易安最喜歡使用的名詞詞彙。第三章是「動詞」，同樣先從「構詞」和「語義」的角度比較前後期動詞的差異，最後再進一步探討常用動詞語素與義項多寡的關係。第四章是「小句結構分析」，首先將研究範圍中的四言、五言、七言句依節奏分類，接著再進一步依內部結構作句法分類，目的在探討前後期構句方式的差異。第五章是「複句與走樣句」，分「複句」和「走樣句」兩小節探討前後期構句特色。最後一章是「結論」，分三小節，前二節總結前文，分別敘述前後期詞彙、句法的特點，第三節再將前後期特點統合比較，得出前後期易安詞詞彙句法特點的概況，並討論本篇論文疏漏不足之處，一方面提出研究所得供後人參考，一方面期許該課題未來能有進一步的研究。. 2.

(3) 目. 次. 第一章緒論……………………………………………………………… 7 第一節研究動機……………………………………………… 7 第二節詞人作品研究………………………………………… 9 一、易安其人其作…………………………………………… 9 二、易安詞的藝術特色………………………………………10 三、詞作分期…………………………………………………13 第三節語言風格的研究方法… ……… ……… … …… ……… …15 第四節研究範圍與限制… …… ……… ……… … …… ……… …17 第二章名詞…………………………………………………………………………20 第一節. 名詞的構詞特徵……………………………………………21 一、單純詞……………………………………………………23 （一）單音節詞……………………………………………23 （二）連綿詞………………………………………………23 （三）專有名詞……………………………………………24 二、合成詞……………………………………………………25 （一）派生詞………………………………………………25 （二）重疊式構詞…………………………………………26 （三）複合詞………………………………………………27 三、前後期名詞結構比較……………………………………33. 第二節. 名詞語義類型………………………………………………35 一、名詞語義分類……………………………………………36 （一）天文地理……………………………………………36 （二）室內器物……………………………………………37 （三）植物…………………………………………………39 （四）時間詞………………………………………………40 （五）建物…………………………………………………41 （六）人……………………………………………………41 二、前後期名詞語義類型比較………………………………43. 第三節. 常用名詞詞彙統計…………………………………………43 一、構詞能力最強的語素……………………………………43 （一）前期………………………………………………43. 3.

(4) （二）後期………………………………………………44 二、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彙……………………………………44 （一）前期…………………………………………………45 （二）後期…………………………………………………46 三、前後期常用名詞詞彙比較………………………………46 （一）單音節詞彙…………………………………………46 （二）複音節詞彙…………………………………………48 第三章動詞…………………………………………………………………………49 第一節. 動詞的構詞特徵……………………………………………51 一、單純詞……………………………………………………52 二、合成詞……………………………………………………53 三、前後期動詞結構比較……………………………………59. 第二節. 動詞語義類型………………………………………………61 一、動詞語義分類……………………………………………61 （一）面部表情……………………………………………61 （二）身體動作……………………………………………62 （三）移位動詞……………………………………………63 （四）心理動詞……………………………………………63 （五）狀態變化……………………………………………64 （六）靜止狀態……………………………………………65 二、前後期動詞語義類型比較………………………………65. 第三節. 常用動詞語素與義項多寡的關係…………………………66 一、出現頻率最高的動詞語素………………………………66 （一）前期…………………………………………………66 （二）後期…………………………………………………78 二、前後期常用動詞語素比較………………………………82 三、常用動詞語素與義項多寡的關係………………………83. 第四章小句結構分析………………………………………………………………85 第一節. 四言句………………………………………………………85 一、二二節奏…………………………………………………86 （一）主謂結構……………………………………………86 （二）偏正結構……………………………………………87 （三）並列結構……………………………………………89 （四）動賓結構……………………………………………91 二、一三節奏…………………………………………………92 （一）主－動－賓…………………………………………92 4.

(5) （二）偏正結構……………………………………………94 三、四言句小結………………………………………………95 第二節. 五言句………………………………………………………97 一、一四節奏…………………………………………………97 （一）一字領………………………………………………97 （二）主－動－賓…………………………………………99 二、二三節奏…………………………………………………99 （一）主謂結構……………………………………………100 （二）單音節副詞＋動賓結構……………………………102 （三）偏正結構……………………………………………103 （四）動賓結構……………………………………………104 三、三二節奏………………………………………………105 四、五言句小結……………………………………………105. 第三節. 七言句…………………………………………………… 106 一、四三節奏………………………………………………106 （一）主謂結構…………………………………………107 （二）連動句……………………………………………109 （三）並列結構…………………………………………111 （四）偏正結構…………………………………………113 二、二五節奏………………………………………………113 （一）主謂結構…………………………………………113 （二）動賓結構…………………………………………113 （三）偏正結構…………………………………………119 三、一六節奏………………………………………………119 四、三四節奏………………………………………………119 五、七言句小結……………………………………………120. 第五章複句與走樣句…………………………………………………………… 122 第一節複句………………………………………………………… 122 一、聯合複句………………………………………………122 （一）並列複句…………………………………………122 （二）承接複句…………………………………………125 （三）遞進複句…………………………………………126 二、偏正複句………………………………………………126 （一）因果複句…………………………………………126 （二）轉折複句…………………………………………128 （三）時間複句…………………………………………130 5.

(6) （四）目的複句…………………………………………131 （五）讓步複句…………………………………………132 （六）取捨複句…………………………………………133 （七）假設複句…………………………………………134 （八）條件複句…………………………………………134 三、複句小結………………………………………………135 第二節走樣句…………………………………………………… 135 一、走樣的小句……………………………………………137 （一）主語後置…………………………………………137 （二）賓語前置…………………………………………138 （三）定語後置…………………………………………140 （四）狀語移位…………………………………………142 （五）主語和賓語倒置…………………………………144 二、走樣的跨行句…………………………………………145 （一）主語後置…………………………………………145 （二）賓語前置…………………………………………145 （三）定語前置…………………………………………145 （四）兼語句謂語前置…………………………………146 三、走樣句小結……………………………………………146 第六章結論……………………………………………………………………… 148 第一節前期詞彙句法特點………………………………………… 148 第二節後期詞彙句法特點………………………………………… 150 第三節前後期詞彙句法比較…………………………………………151 參考書目…………………………………………………………………………. 155. 【附表一】前期名詞分類表………………………………………………………160 【附表二】後期名詞分類表………………………………………………………161 【附表三】前期動詞分類表………………………………………………………162 【附表四】後期動詞分類表………………………………………………………163 【附表五】四言句一覽表…………………………………………………………164 【附表六】五言句一覽表…………………………………………………………165 【附表七】七言句一覽表…………………………………………………………166. 6.

(7) 第一章. 第一節. 緒. 論. 研究動機. 一部壯闊的中國文學史，十之八九都是男性的天下。然而，宋代女詞人李清照卻能巾幗不讓鬚眉，為中國文學史寫下一頁屬於女性的驕傲，爲吾等女流爭得榮耀。中國文學從此不再只能是男性的專利，女性文學也因而能揚眉吐氣。李清照是北宋末年南渡的女詞人，在中國文學史上有著崇高的地位。她博通古今，曉音律，善棋畫，詩詞文俱佳。陳弘緒《寒夜錄》評曰：「古文、詩歌、小詞並擅勝場。雖秦黃輩猶難之稱，古今才婦第一，不虛也。」她甚至還寫了文學史上第一篇詞論，大膽卓識，對蘇軾、秦觀、柳永等詞壇大家作出了別有見地的批評。主張「詞別是一家」，講究音律，崇尚典重，講究故實，追求氣格高雅，對當時及後代的詞體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她的詞作在後世起了極大的震撼，提到女性文學家，大家直接的反應非她莫屬。不僅在巾幗中她是出類拔萃的，甚至在整個詞壇裡她亦是不讓鬚眉，所以有人將她與李後主並稱「二李」1，與辛棄疾並稱「二安」2，在在都顯示她的詞作受到了極度的推崇。古今評家多人都曾給予高度的評價，如楊慎《詞品》評曰：「宋人中填詞，李易安亦稱冠絕，使在衣冠，當與秦七、黃九爭雄，不獨雄於閨閣也。」《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云：「清照以一婦人，而詞格乃抗軼周柳，雖篇帙無多，故不能不寶而存之，為詞家一大宗矣。」李調元《雨村詞話》評曰：「易安在宋諸媛中，自卓然一家，不在秦七、黃九之下。詞無一首不工，其煉處可奪夢窗之席，其麗處真參片玉之班。蓋不徒俯視巾幗，直欲壓倒鬚眉。」由此可知，她在詞壇上獲得了極高的榮譽。易安詞毫無疑問的是中華文化裡極為珍貴的文學作品。值是此故，雖然歷來關於易安詞作的研究已不在少數，筆者仍決定以《漱玉 1. 清沈謙《填詞雜說》云：「男中李後主，女中李易安，極是當行本色。」胡雲翼在《中國詞史》也推崇說：「詞家之有二李，李後主與李清照，真是詞史上的『雙聖』呢！」 2 清王士禎《花草蒙拾》云：「張南湖論詞派有二：一曰婉約，一曰豪放。僕謂婉約以易安為宗，豪放惟幼安稱首。皆吾濟南人，難乎為繼矣。」沈曾植《菌閣瑣談》也贊同說：「漁洋稱易安、幼安為濟南二安，難乎為繼；易安為婉約主，幼安為豪放主，此論非名代諸公所及。」 7.

(8) 詞》作為本論文的研究內容。. 第二節. 詞人作品研究. 一、易安其人其作李清照（一○八四〜約一一五一），號易安居士，濟南（今山東省）人。她誕生在豪門望族，父親李格非官至禮部員外郎，是馳名的學者和文學家，曾「以文章受知於蘇軾」。（《宋史˙李格非傳》）母親是北宋狀元王拱辰的孫女，亦擅長文學。李清照自小在這有著極度文化素養的書香門第裡，受到了文學藝術的薰陶，使得她在少女時代便有了驚人的詩作。少女時代的李清照是一個性格活潑開朗、無比熱愛生活的女子。她不像一般的大家閨秀把自己的生活圈侷限在閨房繡樓中，她常常走出重門深院，投入大自然的懷抱中，她醉心於遊冶，寄情於山水。這個時期的她留下了不少知名的作品，如＜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怨王孫＞（湖上風來波浩渺）、＜浣溪沙＞（淡蕩春光寒時天）等。女詞人對大自然的熱情歌頌，是與她對生活所持的態度分不開的。李清照雖身為大家閨秀，生活志趣卻不在聲色犬馬，生活理想更不在養尊處優，她潛心創作，鑽研學術，把詩詞創作看作是自己決心奉獻的重要職志。王灼《碧雞漫志》云：「易安自少年便有詩名，才力華贍，逼近前輩，在士大夫已不多得。」十八歲時與太學生趙明誠結婚。趙明誠，字德甫，密州諸城（今山東諸城）人，好文學，自幼酷愛金石書畫，是北宋繼歐陽修之後傑出的金石學家。李清照是趙明誠的知音和合作者，他們志趣相投，言談融洽。李清照出嫁後，雖然幸遇夫婿趙明誠而有共同的理想，生活堪稱美滿。但是丈夫卻得經常出門遠遊讀書、仕宦，留下女詞人一個人孤零零的獨守空閨，終日企盼與自己心靈相通的夫君能早日歸來。庭院深深，重門深鎖，這自然就為多愁善感的女詞人增添了無限的愁思，為她帶來了極大的悲愁與苦悶。她的許多閨情詞都是述說這一類的離愁別恨，當中又以＜醉花陰＞和＜一翦梅＞這兩首最為膾炙人口。在現存詞作中，描寫閨閣幽怨的詞作佔了相當的比例。這類詞內容真實健康，感情真摯深篤，格調婉約細膩。. 8.

(9) 熙寧二年（一○六九），王安石變法，從此北宋政壇陷入了尖銳複雜的黨爭。眼見政治風暴，宦海風波難平，使得趙明誠、李清照夫婦愈發嚮往寧靜的書齋生活，決心從此「歸去來兮」，回到青州故第，把生活寄託在藝術文化上。他們專心收集整理金石、碑刻、古書畫、古器皿，在清苦的學者生活中，得到無上的快樂。在＜金石錄後序＞內，她敘述她倆的生活說：「德甫在太學，每朔望謁告出，質衣取半千錢，步入相國寺，市碑文果實歸。夫妻相對展玩咀嚼，嘗謂葛天氏之民也。後二年後官，便有窮盡天下古文奇字之志。傳寫未見書，購名人書畫，古奇器。…及連守兩郡，竭俸入以事鉛槧。每獲一書，即校勘、整集、籤題。得書畫彝鼎，摩玩舒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在某卷第幾頁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飲茶先後。中即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她熱愛生活，熱愛自然，熱愛自己的文化，具有豐富的智慧和才情。他們這種藝術化的生活，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他們把時間和金錢全部貢獻在藝術工作上。青州十二年的生活是女詞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這時期的創作多是託物言情或託事言情，如＜多麗＞、＜玉樓春＞、＜行香子＞、＜念奴嬌＞、＜鳳凰台上憶吹簫＞等，這些詞藉歌詠梅花、菊花或描述牛郎、織女的故事，曲折含蓄地抒發了鬱積內心的相思之情。這類閨怨詞常將所詠之物、所託之事與抒情主人公的形象融為一體。可是就在他倆沉浸於學術研究時，發生了靖康之亂，皇帝被擄了，朝廷南遷了，夫婦倆的幸褔生活也被金人的兵火給完結了。倉皇南渡之際，面對幾十年辛苦經營所得的滿篋金石書畫，也只能滿懷惆悵的割捨了。他們只帶了最精采的一小部分，匆匆逃到了江南。南渡後的第二年（一一二九年），李清照遭到更大的打擊：趙明誠抱病身死，隨後她自己也大病一場。金兵南下，建康危在旦夕。戰火日益急迫、社會亂離，她只能抱著一顆破碎孤苦無依的心，四處漂淪憔悴。南渡後的李清照與其說國破為她帶來強烈的打擊，不如說是家亡帶給她更多的悲痛。國破帶給女詞人最大的感觸便是家也亡了，曾有過的理想都成了幻影。國破家亡讓詞人整個精神面貌都改變了，她痛苦、憂鬱、意志蕭條、心頭終日籠罩著愁雲。這個時期的名作有＜永遇樂＞、＜孤雁兒＞、＜武陵春＞、＜添字醜奴兒＞、＜菩薩蠻＞等，許多人認為清照晚年所寫的悲痛多是個人的，缺乏國仇家恨的慷慨之情。這與詞人的生活環境及性別意識攸關，易安的作品中的確不曾出現. 9.

(10) 如辛棄疾「夜裡挑燈看劍」的詞句，但是女主人翁個人的悲痛不正也是整個國家民族淪亡的縮影。因而所寫雖多是個人的悲痛，但是同時也是對於國破家亡的最大傷悲。晚年生活更是孤獨無靠、寂寞悲涼，就這麼懷著對死去親人的思念，對故國領土的想望，對往日生活的情牽，悄然地在江南旅居中離開了人世，享年不少於七十二歲。李清照詞的內容，總的來說，是侷限在個人生活天地裡的。以南渡為契機，前期多寫離情別緒，後期多寫國破、家亡、夫喪、顛沛流離的淒苦生活及對故國鄉關的思念。3從中我們看到了一個有才華、有抱負、有理想的女子，怎樣被禁錮在寂寞深閨和蕭條庭院中，逐漸消磨掉自己的青春韶華；我們又可以看到，封建的生活準則和狹隘的生活天地怎樣使她從一個活潑開朗的少女變成一個鬱鬱寡歡、多愁善感的人；我們還可以看到，由於國家衰亡，中原淪陷，迫使她流離失所，最後在愁苦不堪中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二、易安詞的藝術特色易安詞作歷來受到了高度的評價，在參閱了各家的說法後，茲將易安詞最為眾人稱道的藝術特色說明如下：. （一）意象新奇突出李清照詞作表現最多的莫過於情愁，而情愁本身是抽象的，只能感受，不易捉摸，文學家必須透過文字的力量，讓讀者親歷其境，這完全得靠意象的經營。李清照在這方面是個中高手，創作了無數琅琅上口的名句。如＜武陵春＞中，寫女主人翁因國破家亡、喪夫、顛沛流離給她帶來的無法排遣的濃愁。「愁」，是思想意識的東西，是抽象的，但是作者賦予「愁」以重量，「只恐雙溪蚱艋舟，載不動許多愁」，表明「愁」是極為沉重的，把「愁」形象化了。近人平慧善在《李清照詩文詞選譯》一書中針對此句有云：「將無形的愁化為有份量的形象，是傳送千古的名句。」又如＜一翦梅＞中「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把「愁」變成有生命的東西，能「上」能「下」，生 3. 有關詞作的分期參見註 9。 10.

(11) 動，形象，使人的感受十分強烈。又如＜鳳凰台上憶吹簫＞：「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把「愁」變成一段可度的東西，針對此句，劉瑜在《莫道不銷魂》一書曾言：「這是個創造，這裡用『一段』來修飾『新愁』，把『愁』變成可以丈量的東西，這是個創新，把抽象的東西具體化，用語奇橫。」再如＜點絳脣＞：「柔腸一寸愁千縷」，將心中的愁多比喻成如同千根線，把愁變成線，賦予具體的形象。作者把抽象的東西變成有生命的或無生命的、具體可感的東西，「言前人所未言」，增強了藝術的感染力。. （二）表達含蓄曲折清王士禎《花草蒙拾》認為：「婉約以易安為宗。」許多人談到李清照的詞，幾乎都一致以「婉約」當作她的特點。「婉約」說的就是含蓄曲折的表達方式，原本的意思不直接明白說出，經過許多轉折，使意義更加深刻，讓人獨來悠遊不盡，韻味無窮。易安最常用以製造含蓄曲折效果的表現手法，便是將兩個相反的意思並列，使之衝突激盪，造成另一層轉折，蘊含深長的意味。如＜武陵春＞後半闕起頭「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但馬上接一句相反的意思「只恐雙溪蚱艋舟，載不動，許多愁」製造衝突，本想藉泛舟消愁，但怕愁上加愁，這正是矛盾心理的反應。又如＜如夢令＞：「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兩句本身已互相衝突，作者之所以問乃是對百花有著關切之情，捲簾人不知，答以客觀的目測「海棠依舊」，於是作者馬上回答「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使全詞起伏達到最高潮。另外像「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箇人堪寄」＜孤雁兒＞、「舊時天氣舊時衣，只有情懷，不似舊家時」＜南歌子＞、「多少事，欲說還休」＜鳳凰台上憶吹簫＞、「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一翦梅＞等，都是前後矛盾，製造含蓄婉約的筆法，令人有更深刻的印象。另外還有不直接說明，用旁敲側擊暗示的方法，使意義產生曲折。如＜鳳凰台上憶吹簫＞「今年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便是要讀者從前後文去推敲心中愁的原因，又如＜菩薩蠻＞中，寫鄉愁難解，但是女詞人的表達方式乃利用層層轉折，先云「故鄉何處是，忘了除非醉」，要去鄉愁只有買酒呼醉，但是一杯 11.

(12) 接一杯，愁還是不解，原來「沈水臥時燒，香消酒未消」，臥時燒的沉水已成灰燼，而酒卻未醒，透過曲折的手法更顯相思之苦之深了，諸如此類例句繁多，正如王灼在《碧雞漫志》中所贊：「李清照作長短句能曲折盡人意，輕巧尖新，姿態百出，辭非溢美，可謂中肯。」清人陳廷焯《白語齋詞話》：「李清照是宋代著名的女詞人，其詞委婉纏綿，情深意切，具有女性作家特有細膩、含蓄、蘊藉的特點。」. （三）疊字運用繁複疊字的運用是中國文學裡古老的傳統，它的作用是透過字面的重疊來摹形、擬聲、足意，因為文字本身是形音義的結合，如果疊字運用得當，將使作品更加深刻生動，在所有的詞人當中，李清照大概是最善於運用疊字的。寫雨，一定以疊字來模擬它的聲音，如＜孤雁兒＞、＜多麗＞用「蕭蕭」寫小風疏雨，＜聲聲慢＞用「點點滴滴」寫梧桐細雨，使讀者有如處在實地聽到雨聲之感。此外，＜添字醜奴兒＞中有以「葉葉心心」寫芭蕉舒卷的形狀、＜訴衷情＞用「悄悄」形容人的安靜、＜多麗＞、＜訴衷情＞以「依依」形容依戀、＜蝶戀花＞用「綿綿」寫恨的長度，用「懨懨」寫長夜漫漫等等，實不勝枚舉。而＜聲聲慢＞一闕詞，更是疊字使用的極致，開頭變用了十四個疊字「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戚戚」，歷來頗受讚譽，如羅大經於《鶴林玉露卷十二》謂此：「創意出奇」，張端義在《貴耳集卷上》更云：「此乃公孫大娘舞劍手，本朝非無能詞之士，未曾有一下十四疊字者」，對這種出乎尋常的疊字用法都採讚嘆的態度。除疊字外，還善於運用類字、疊句，不但使聲調增加美感，有時也能促使詞的表達更加生動逼真，如＜如夢令＞的「知否？知否？」疊得自然渾成，又如＜添字醜奴兒＞疊用「點滴霖霪」，來形容枕上三更雨，＜行香子＞：「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憶秦娥＞：「西風催襯梧桐落，梧桐落，又還秋色，又還寂寞。」等等都類疊得相當巧妙，予人讀來迴蕩不已。. （四）造語平淡自然李清照善於錘鍊詞句，收富有生命力、表現力的口頭語入詞。後人吟詠其作，常能感覺自然溜口，一點也不詰屈聱牙，意境的表現新奇有味，又能明白如話。彭孫遹《金粟詞話》云：「李易安『被冷香消新夢覺，不許愁人不起』、『守著窗 12.

(13) 兒，獨自怎生得黑』，皆用浅俗之語，發清新之思，詞意並工，閨情絕調。」李清照的詞作之所以廣受歡迎，就是能做到這種境界。沈雄《古今詞話》評易安＜聲聲慢＞云：「『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又『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正詞家所謂以易為險，以故為新者，易安先得之矣。」又如＜永遇樂＞結句「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為民間俗語。李清照從俚言、俗語、口頭語選取有生命力、表現力的詞語加以錘鍊入詞。李清照詞語言清新自然、明白如話，這是易安詞總體的語言風格，篇篇可見。綜合上面的藝術特色，無怪乎李清照的詞作歷來倍受讚譽，如：《雲韶集》卷十云：「易安格律絕高，不獨為婦人之冠，幾欲與竹屋（高觀國）、梅溪（史達祖）分庭抗禮。又易安詞騷情詩意，高者入方回（賀鑄）之室，次亦不減叔原（晏幾道）、耆卿（柳永）。兩宋詞人能詞者不少，無出其右矣。」又如：陳廷焯《白雨齋詞話》云：「李易安獨闢門徑，居然可觀。其源自從淮海、大晟來，而鑄語則多生造。婦人有此，可謂奇矣。」清王士禎《花草蒙拾》評曰：「謂婉約以易安為宗，豪放惟幼安稱首。」鄭振鐸先生《插圖本中國文學史》評曰：「像她那樣的詞，在意境一方面，在風格一方面，都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何其芳《文學史討論中的幾個問題》評曰：「就是在所有古代的詞人中，她也是成就最高的作者之一。」看來，李清照在詞作上所取得的成就，是被古今人們所共同欣賞與稱讚的，她在詞海中的地位當是無庸置疑的。. 三、詞作分期前人對易安詞的風格評論，多半是依照詞人的生平際遇以時間作為劃分依據，將詞人一生的作品分成多期來探討。歷來在分期上便存在著早、中、晚三期說和前、後二期說等不同的看法。陳祖美在《李清照詞新釋輯評》一書中將沿用. 13.

(14) 已久的「前後二期說」，改為「早中晚」三期說4。劉大杰早年作中國文學發展史時也採三分法，云：「她的生活，可分為新婚的幸福，別離的輕愁；和寡居流浪的悲苦三個階段。她的作品，也現出這三階段的風格。第一期的是熱情浪漫活潑天真。第二期是纏綿婉轉，失去前期的香豔，而入於傷感。第三期的是嚴肅與淒苦，而入於深沉的憂鬱，造成她在藝術上最高的成就。」5。針對此一說法，近代學者黃師文吉在其《宋南渡詞人》一書中有如下評論：「將李清照詞中的三種風格道出，是相當正確的，但是第一期與第二期並不易劃分，因為兩人的偶而分離也常常引發清照的抒情言愁，與幸福歡樂的詞都同屬南渡前這一階段的，所以倒不如以南渡這件大事來劃分，南渡對清照而言，是一次徹底而重大的打擊，不僅國破，而且家亡，從靖康之難到趙明誠去世，前後不到三年，但清照的生活從此就完全改變，歡樂也成為歷史名詞，詞的表現當然迥異往前，這是非常明顯的。所以以南渡為線，將清照的詞劃分為前後期，是比較合理的。」6又言：「陸馮兩氏合著的中國詩史就是以二分法劃分，說『因為作者的身世的影響，李清照早年的作風和她晚年的作風微有不同。早年的多清麗妍媚，晚年的多淒清淡淨。』」7 劉大杰對自己的說法最後也作了修訂，在校訂版中國文學發展史說：「…由此看來，他的生活可分為生活美滿的前期，和國破家亡後流浪的悲苦的後期。前期的作品，是熱情、明快而又活潑天真；後期是纏綿淒苦，而入於低沉的傷感，她在抒情藝術上很有成就。」8 本論文進行易安詞的風格研究時，決計採前後二期說，針對前、後期的詞作，探討其中語言風格的差異9。. 4. 葉嘉瑩主編、陳祖美編著：《李清照新釋輯評》，中國書店，2003 年 1 月，頁 2。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上海：中華書局，1963 年，頁 612。 6 黃師文吉：《宋南渡詞人》，臺灣：學生書局，1985 年 5 月，頁 130 7 同註 6，頁 160。 8 劉大杰：《校訂本中國文學發展史》，臺北：華正書局，1994 年 7 月，頁 646。 9 大致而言，一個人的行文造句必定有其慣性，即使是創作期很長的作家，早期與晚期的作品在語言形式上必定也只有些微的差異。本論文決計採語言學的方法來解構易安的詞作，從語言學的角度針對詞人不同時期的詞作探討其中的風格差異。因為作家在語言行文上有相當的慣性，若將作品依創作時間切割成太多的小單位，各個時期語言風格的差異必定很難看出。因此本論文在分期的選擇上，決計採前後二期說。 5. 14.

(15) 第三節. 語言風格的研究方法. 李清照詞的題材和內容，全是她個人真實生命、生活際遇與心理感受的紀錄，後代對於其人其作不乏豐富的研究和評論。然而從宋到清，研究方向多半是側重在生平事跡的考證和作品的輯佚。其中內容，傳統的詩話、詞話雖偶爾論及，但多是針對當中部分文句隨意點染，提出印象式的評論。民國以來，易安詞的文學賞析才日漸受到重視，龍沐勛＜漱玉詞敘論＞10、繆鉞＜論李易安詞＞11和夏承燾＜李清照詞的藝術特色＞12等，對易安詞作有了詳實、豐贍的評論和賞析，坊間有關李清照詞作賞析的相關書籍也日益增多。筆者閱讀這些書籍時，發現大部分的作品都是就其詞作逐篇賞析探討或針對作品中的局部現象提出個人主觀的感受，或言其修辭、藝術表現技巧。即使能以「宋室南渡」一事將詞作分兩期，也未能明白指出前後期在語言風格上的差異。因此，儘管評論易安詞作的書籍、論文已不在少數，筆者仍選擇《漱玉詞》作為本論文研究的內容。中國例來對於文學批評一向缺少嚴明的理論分析，因此雖有一些精微的體會，卻都只能以模糊的概念來表達，而不能對其所以然作出精確的說明。有關詩詞的評論當然也不例外，傳統詩詞的研究大多仍停留在印象式的批評，以詞而言，有以比興寄託的方式來說詞，也有以感發聯想的方式來說詞，再不就是針對當中的片言隻語、妙言錦句提出個人的看法及讚賞之語。無論是哪一種說詞的方式，都缺乏周密的理論分析。學者對於詞學的探討與歸納，幾乎都是以傳統詞說、詞話為依據。這套古典說詞的傳統，固然重要，但是傳統抽象式、印象式的風格評論，多傾向以高度抽象的形容詞來區分風格13，抽象層次愈高的形容詞，個人的理解必然會有相當的誤差。14因此在眾多有關易安詞的研究基礎上，為了能更精確、客觀地解讀李清照個人驅使語言、運用文字的習慣，本論文便嘗試另闢蹊. 10. 龍沐勛＜漱玉詞敘論＞，收於《詞學季刊》第三卷第一號，台北：學生書局，1936 年，頁 1 －10。 11 繆鉞＜論李易安詞＞，見其著《詩詞散論》，台北：開明書局，1956 年，頁 33－38。 12 夏承燾＜李清照詞的藝術特色＞，見《夏承燾集》第二冊《月輪山詞論集》，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 年，頁 245－253。 13 竺家寧《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台北：五南，2001 年 3 月，頁 1。 14 語意學家早川在《語言與人生》一書中，特別強調了「抽象階梯」的概念，主張有效的語言運用，應能在抽象階梯的上下層來往自如，能以底層語言描述的，尤忌以上層抽象語言表達。 15.

(16) 徑，藉助語言學的研究方式來對易安詞重新解構，以期能從中窺探詞人的語言創作風格。「語言風格學」是一門新興的學科，它是語言學和文學相結合的產物。換句話說，它是利用語言學的觀念與方法來分析文學作品的一條新途徑。15它的研究重點，是為了拋開過去傳統文學批評那套偏重抽象及印象式的風格描述法，期能避免過度依賴個人的主觀感受來為作家作品風格下評論。古典詩詞是高度精練的語言，詩句的形成往往是作者字斟句酌的結果，雖然個人語言風格的形成，與諸多因素有關，像是個人生活經歷、當代社會政治環境、時代文風等都息息相關，但是這些都不是「語言風格學」所要研究的方向。今日的「語言風格學」所要研究的重點是將已有的語言材料，利用現今語言學的知識，將語言材料作分析、歸納、整理，試圖從中找出作者驅使語言的慣性，並將結果如實的呈現出來，而不另作價值批判。語言是文學創作的材料，對於文學的美學探索，自然不能離開語言而存在。過去的文學批評及文學理論多半都從文學的角度入手來探究文學作品的內容、思想、意象、象徵、情感等，所偏重的全是「所指」的部分，而「能指」的部分16 卻泰半都被忽略了，語言風格學則是將「風格」的探討建立在有形可見的語料上，針對作品的「能指」進行研究。本論文決計採「語言風格學」的研究方法，以精確和客觀為原則，對文學作品有形可見的語料進行研究。研究方向嘗試從詞彙和句法兩個方向著手，期能以此解構《漱玉詞》前後期作品的語言特點。名詞和動詞是語言最基本的辭彙。在易安詞的詞類分析中，名詞和動詞佔了所有詞類最高與次高的比例。因此本論文決定以易安詞中的名詞和動詞作為詞彙研究的對象。首先透過「分析歸納法」，將經確認的語料依研究方向的不同分類歸納，之後利用計量統計與靜態描寫的方法，針對歸納、統計後的結果進行窮盡式的分析、比較、考察，期能看出《漱玉詞》前、後期作品兩大詞類的使用特性及差異。 15. 同註 13。「所指」指作品的內容，「能指」指作品的形式。（引自 de Saussure，Ferdinand 1915 Cours de Linguistique G`en`erale .Paris：Pyot. ） 16. 16.

(17) 句法研究乃探求易安居士《漱玉詞》前、後期句法特色的差異，研究方向分「小句結構分析」、「複句」、「走樣句」三個部分。詞句句意的解釋不同，在句法的分類歸納勢必有不同的結果。因此本論文決定以劉瑜的《莫道不銷魂》17和陳 18. 祖美的《李清照新釋輯評》作為語義參考的底本，依據不同的研究方向將研究範圍中的語料全面拆解、分類、歸納。之後再利用靜態描述法，針對歸納後的語料進行比較、說明。目的在透過各種分析方式尋求詞人前、後期在句法使用上的差異。.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李清照的詞集在宋代就已經刊行問世，最早見於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卷四別集類的著錄，有《李易安集》十二卷，屬於全集性質。此外，宋代的傳刻本，有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卷二十一歌詞類著錄的《漱玉集》一卷，並云：「別本分五卷」；黃昇《唐宋諸賢絕妙詞選》卷十云：「漱玉集三卷」。又《宋史˙藝文志》集類別集著錄：「易安詞六卷」。這些是把詩文書和詞集分別印行的，可是早已失傳，只剩少數斷簡殘編散見於各書。現存最早的版本是明毛晉汲古閣所刻的《詩詞雜俎本漱玉詞》，但是僅見十七首，而且當中多首真偽難辨。此後便有不少人投入搜集辨偽的工作，其中以趙萬里校輯《宋金元人詞》所輯《漱玉詞》一卷最可觀，計有四十三首，附存疑辨偽十七首。唐圭璋《全宋詞》的李清照詞，係用趙輯增補，全篇收詞四十七首，誤題清照的詞有二十四首亦列入存目，另有斷句十一併列入，是目前最可信的定本。今坊間雖又出現了不少校注本19，但大致不出此範圍，只不過為幾首的真偽爭辯而已。語言風格的研究主要在探討作者驅使語言的手法和慣性，因此，語料的確定便顯得特別重要。因此本論文以目前最可信的定本－唐圭璋《全宋詞》所收錄的李清照詞作為. 17. 劉瑜著《莫道不銷魂》，台北：德威國際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2 年。葉嘉瑩主編陳祖美編著《李清照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2003 年。 19 據黃師文吉：《宋南渡詞人》，臺灣：學生書局，1985 年 5 月，頁 160，云：「今坊間較重要的本子有中華書局本李清照集，王學初李清照集校注，何廣棪李易安集繫年校箋，彼此所定僅在數首真偽間出入，並無新發現，唯校注及所附參考資料有便於讀者。」 18. 17.

(18) 語言研究的文本，當中誤題為清照詞的那二十四首，及殘缺不全的斷句則不予列入研究。又本論文的目的在藉助語言學的知識，探求李清照前、後期語言風格的差異。目的是前後期語言風格的比較，因而在作品取樣時為求能貼近事實、窺得全貌，除少數作品有認定上的問題外，一併列入。前、後期分界點的認定，採黃師文吉的看法－以詞人南渡一事作為前後期作品的分界點。作品分期的認定，因目前僅陳祖美《李清照詩詞文選評》一書曾為詞作明確的編年，其餘各書在有關作品分期的認定上多隨意點染，以舉例的方式說明前後期各有哪些作品。因此，在詞作分期的認定上，是綜合各家說法，當中有出入的部分不予列入，以免取樣錯誤導致研究結果的誤差。大致上，各家版本差別不大，唯南渡前後幾年的作品在認定上稍有出入，如＜聲聲慢＞、＜蝶戀花＞（暖日晴風初破凍）、（淚溼羅衣脂粉滿）、（永夜懨懨歡意少）、＜臨江仙＞（雲窗霧閣常扃）、（雲窗霧閣春遲）、＜訴衷情＞七首，當中雖不乏名作，但因各家分期不一，因而在前後期的比較上不予列入。又語言風格研究的對象是文學的載體－語料，而＜轉調滿庭芳＞一首文字嚴重脫落，因而也不列入。綜合上面說明，確定列入本論文研究的詞作有：前期作品二十四首，包括＜滿庭霜＞、＜玉樓春＞、＜漁家傲＞（雪裡已知春信至）、＜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昨夜雨疏風驟）、＜多麗＞、＜浣溪沙＞（莫許杯深琥珀濃、小院閒窗春色深、淡蕩春光寒時天、髻子傷春懶更梳、繡面芙蓉一笑開）、＜鳳凰臺上憶吹簫＞、＜一翦梅＞、＜小重山＞、＜怨王孫＞（湖上風來波浩渺、帝里春晚）、＜醉花陰＞、＜行香子＞、＜鷓鴣天＞（暗淡輕黃體性柔）、＜念奴嬌＞、＜點絳脣＞、＜瑞鷓鴣＞、＜慶清朝＞、＜減字木蘭花＞等。後期作品十五首，包括＜孤雁兒＞、＜清平樂＞、＜南歌子＞、＜漁家傲＞（天接雲濤連曉霧）、＜菩薩蠻＞（風柔日薄春猶早、歸鴻聲斷殘雲碧）、＜鷓鴣天＞（寒日蕭蕭上鎖窗）、＜好事近＞、＜添字醜奴兒＞、＜憶秦娥＞、＜永遇樂＞、＜武陵春＞、＜長壽樂＞、＜攤破浣溪沙＞（揉破黃金萬點輕、病起蕭蕭兩鬢華）。以上三十九首詞作即本論文研究的對象，期能透過客觀的語言研究，得出詞 18.

(19) 人前、後期語言使用習慣的差異。. 19.

(20) 第二章. 名. 詞. 名詞是語言中最基底也是最常出現的辭彙，本章將從構詞方式、語義類型及出現頻率三個方向對《漱玉詞》中的名詞進行研究。研究時依據不同的研究方向，將語料分類歸納，並作統計，接著再進一步以描寫法、詮釋法說明歸納統計後的結果。在進一步分析之前，有幾點需要加以說明：. 1、語料的選擇語料的選擇是根據詞彙在句子中擔任的語法功能來判定。名詞最主要的語法功能是在句中擔任主語或賓語（包括介詞的賓語）的角色，如＜滿庭霜＞：「小閣藏春，閒窗鎖晝」，「小閣」和「閒窗」分別是兩句的主語，「春」、「晝」分別是兩句的賓語，因而四個詞彙都被當成名詞語料。其次，名詞在句中也有擔任定語和狀語等修飾成分的，如＜鷓鴣天＞：「夢斷偏宜瑞腦香」，「瑞腦香」三個字是全句的賓語，而「香」字是賓語的中心語，受到了「瑞腦」一詞的修飾限制，因而擔任了定語的「瑞腦」一詞也當名詞語料收入。再如＜醉花陰＞：「薄霧濃雲愁永晝」，「薄霧」和「濃雲」兩個名詞並列成名詞詞組在句中用以說明狀況是當狀語使用，「薄霧」、「濃雲」視為名詞看待。從上面的說明得知，名詞在句中可擔任多樣的語法功能，名詞語料的認定是不論功能一併收入的。除了從語法功能的角度外，尚可從名詞具有的特徵來判別，如＜一翦梅＞：「一種相思，兩處閒愁」，該句「相思」本來是動詞，但是因為受到了數量詞「一種」的修飾，因而在句中可被當成名詞看待，收入了名詞語料研究的範圍，像這種情形還有＜浣溪沙＞：「半牋嬌恨寄幽懷」，當中的「嬌恨」也被視同名詞看待。. 2、詞與詞組的劃分詞與詞組是詞彙結構的兩個不同層次。「詞」是組成句子的最小意義單位。「詞組」是詞和詞構成，卻還不成為句子的語言單位。對於詞與詞組的判別，在現代漢語裡，我們有語言習慣、現成的語感作為測試鑑別的憑藉，所以詞和詞組的區別並不困難，可是古代漢語的材料有限，又沒有實際語感的輔助，使得複音詞和詞組的界線往往難以確認。20 本文目標期能呈現《漱玉詞》前後期在語言運用上的差別，研究方法是以客. 20. 竺家寧《漢語詞彙學》，台北：五南，1999 年，頁 12。 20.

(21) 觀的數據作為文學現象解釋的依據，因此，語料的抉擇、分類若無明確的標準，所得的數據結果，則不具意義。名詞在詞與詞組的界限常是難以確認的，另外，為了見出詞人名詞詞彙使用的特性，因而本文在名詞語料的選擇上，以出現於文本時，是否指稱單一事物作為選擇的標準。因此，如：梅花、梨花、藕花、寒梅、紅藕皆被當成名詞語料收入研究。本文在名詞語料的選擇便是以上面兩個標準來進行篩選、分類，前後期標準一致，目的期能透過語料的分類統計，得出易安在構句時最常使用的名詞類別，因而在數據計算時，不以詞形為依據，而是依據詞彙出現的次數來計算。例如「重門」這個複合詞在前期作品出現三次，因而在計算複合詞的使用情形時，「重門」一詞是被當成三次來計算的。底下便試著從名詞的構詞方法、語義性質及常用名詞語彙三方面來說明《漱玉詞》中名詞的特色。. 第一節. 名詞的構詞特徵. 漢語的詞從構造上來看可分為兩類：單純詞和合成詞。單純詞是由一個語素構成的，…合成詞是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語素構成。21依據劉月華、潘文娛、故韡所著的《實用現代漢語語法》一書的分類，單純詞除了語音為單音節者，尚有連綿詞一類，像是彷彿、徬徨、逍遙、輾轉等都是連綿詞。而合成詞則可分為派生詞和複合詞兩大類。在進行本文研究範圍的語料分類時，主要是以《實用現代漢語語法》22一書作為分類的依據，另外在參考他書之後，決定在單純詞底下增加「專有名詞」一類，23在合成詞底下增加「重疊式構詞」一類。依據上述的分類方式茲將研究範圍中所搜得的名詞語料，依前後期之別，分別歸類如下：. 21 22 23. 劉月華、潘文娛、故韡《實用現代漢語語法》，中華民國：師大書苑，2002 年 8 月，頁 8。該書指的是劉月華、潘文娛、故韡《實用現代漢語語法》，中華民國：師大書苑，2002 年 8 月。有關「專有名詞」置於單純詞項下的原因，參見本文頁 18。 21.

(22) 單音節：148 個占 35.49％單音節單純詞 168 個占 40.29％前期作品名詞：417 個. 連綿詞：8 個 1.92% 專有名詞：12 個 2.88%. 複音節. 派生詞：派生詞：6 個占 1.44％合成詞 249 個占 59.71％. 並列：21 個占 5.04％偏正：217 個占 52％複合詞：複合詞：243 個. 主謂：2 個占 0.48％. 占 58.27﹪. 動賓：3 個占 0.72％動補：0 個占 0％. 單音節：86 個占 31.73％單音節單純詞：單純詞：101 個占 37.27﹪ 複音節. 後期作品名詞：271 個合成詞：合成詞：170 個占 62.73﹪. 連綿詞：1 個 0.37% 專有名詞 14 個 5.17%. 派生詞：派生詞：3 個占 1.11％重疊式：重疊式：4 個占 1.48％並列：18 個占 6.64％偏正：140 個占 51.66％複合詞：複合詞：163 個占 60.15%. 主謂：2 個 0.74 占％動賓：3 個占 1.11％動補：0 個占 0％. 22.

(23) 一、單純詞前期名詞是單純詞的佔了所有名詞的 40.29﹪，而後期名詞是單純詞的比例卻降到了 37.27﹪，前後期差別不大，後期小幅減少。從分析數據中發現不論前後期，單純詞中均又以單音節詞數量最多，前期單音節詞佔了單純詞的 88.1%，後期的單音節詞佔了單純詞的 85.15%，在單純詞中都佔了絕對的優勢。底下便分別將單音節詞、連綿詞、專有名詞等三大類單純詞列舉說明如下：. （一）單音節詞前期有單音節名詞 148 個，茲列舉如下24：人×10、香×9、風×7、春×6、花× 6、雨×5、意×5、情×4、處×4、月×4、秋×3、簾×3、愁×3、草×3、日×3、水×2、樓×2、韻×2、雪×2、玉×2、淚×2、天×2、被×2、事×2、晝×2、酒×2、郎×2、眸× 2、跡×2、梅×2、菊、面、煙、雁、痕、奴、枝、燭、笑、手、家、底、庭、夜、臉、眉、粉、時、杯、金、影、語、佩、詩、今、雲、頭、柳、綿、興、舟、灘、計、塵、甌、波、暮、後、袖、魂、關、鵲、色，這些詞彙佔了前期所有名詞的 35.49﹪。而後期的單音節名詞有 86 個，茲列舉如下：人×5、春×4、風×4、金×3、日× 3、處×3、淚×2、衣×2、鬢×2、夜×2、翠×2、雪×2、酒×2、花×2、香×2、暮×2、陰×2、雨×2、愁×2、葉×2、夢×2、水、簫、腸、意、朝、時、聲、天、帆、舞、路、詩、句、里、霜、秋、鴃、樹、角、璧、煙、梅、笛、塵、頭、物、舟、漏、杓、際、堂、梢、茶、歌，這些詞彙佔了後期名詞總數的 31.73﹪。前後期比較的結果可發現，後期以單音節名詞單獨呈現的比例有小幅下降的情形。這些詞彙出現時都是以單詞的形式呈現，例如「淡雲來往月疏疏」＜浣溪沙＞、「小閣藏春」＜滿庭霜＞兩句中，「月」、「春」這兩個名詞的前頭都沒有加上任何的修飾成分，而以單詞形式出現。. （二）連綿詞王國維在＜古文學中連綿字發題＞一文中說：「連綿字，合二字而成一語，其實猶一字也」。25王力《中國語法理論》說：「所謂連綿字，就是聲音相同或相. 24 25. 人×10，代表人字出現了十次，底下出現「×」，皆以此類推。引自竺家寧《漢語詞彙學》，臺北，五南書局，1999 年 10 月，頁 21。 23.

(24) 26. 近的兩個字，疊起來成為一個詞。」. 前期出現的連綿詞有闌干×2、秋千×2、綠蟻、酴醾、芙蓉、琥珀等，共計 6 個詞形，出現 8 次，佔了前期名詞的 1.92﹪。當中的闌干、秋千是疊韻連綿名詞，而其他幾個連綿詞構成的語素之間沒有雙聲或疊韻的關係。「綠蟻」指的是古時釀酒時上面浮的碎屑末子27，也有稱作「綠螘」的，「綠」和「螘」二字的結合乃是聲音關係。「酴醾」是植物的名稱，初夏開白花，可供栽培觀賞28。後期的連綿詞僅出現一次，是「豆蔻」，佔了後期名詞的 0.37﹪。「豆蔻」一詞或寫為「荳蔻」，是疊韻連綿詞，「豆」、「蔻」二字的組成存在著聲音關係。「豆蔻」是一種藥用植物，性溫辛，能去寒濕29。前期出現八次，後期僅出現一次，前期對連綿名詞的使用明顯地比後期多，但是若放到整個名詞的總數來計算所佔的比例，差別並不大。. （三）專有名詞研究範圍中出現了相當數量的專有名詞，但是每個專有名詞的形成原因及構詞方式各不相同。例如「貴妃」是專用以指稱唐朝玄宗皇帝的愛妃－楊貴妃，在語意上有其獨立的專屬意義。但是若對「貴妃」這個專有名詞的形成作進一步研究，則發現它是以複合詞的構詞方式組合而成的。因而在分類時不歸入單純詞，而歸入了複合詞。又如「琥珀」一詞指的是樹脂積壓在地底下億萬年而形成的化石，顏色為黃褐色或紅褐色30，是個專有名詞。不過因他本身是個連綿詞因而在歸類時也不把它放在專有名詞一類。因而真正專有名詞的數量是遠超過表列所統計的，只是在作構詞分類時是針對詞組內部各個語素之間的意義關係來判別。因而，即使是專有名詞，仍可能被歸入合成詞或連綿詞。但是，仍有為數不少的專有名詞，在構詞分類時不適合歸入複合詞，也不適合歸入連綿詞，又本身即是一不可再切割的語素。如海棠、梧桐等。像這類既不是連綿詞，也不適合歸入複合詞的專有名詞有： 26. 同註 25。. 27. 劉瑜著《莫道不銷魂》，台北：德威國際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2 年 8 月，頁 103，注釋 6。. 28. 同註 27，頁 225，注釋 11。同註 27，頁 170，注釋 2。同註 27，頁 66，注釋 1。. 29 30. 24.

(25) 前期包括了植物類的海棠、梧桐，及表示特定人物的何遜、孫壽、太真，表示地點的雲中、陽關、漢皋、武陵、揚州，表示星相的牽牛、織女。共出現十二次，佔了前期名詞的 2.88﹪。後期有相當多是和植物相關的，像是堂棣、梧桐、扶桑、丁香、海棠、芭蕉。表示特定人物的只出現一次是仲宣，指的是建安七子中的王粲。另外有表示地點的雙溪、紫禁、中州和表特定時間的元宵。一共出現了十四次，佔了後期名詞的 5.17﹪，比起前期有小幅的成長。值得注意得是，因為專有名詞本身在構詞上便有其固定性和特殊性，因而研究範圍中，專有名詞的實際數量是遠超過上面所列的。. 二、合成詞前期的合成詞共計出現了 249 次，佔了前期名詞總數的 59.71﹪，而後期的合成詞共計出現 170 次，佔了後期名詞的 62.73﹪。後期比起前期，增加了三個百分點，雖然增加幅度不大，但是已有明顯地增加。底下將合成詞初步先分成派生詞、重疊式構詞，和複合詞三大類。不論是前期或後期，從統計數據中得知，複合詞一類佔了合成詞的絕大多數，甚至都還超過了整個名詞一半以上的比例。因此，我們可斷定易安最慣常使用的名詞結構是複合詞的組合形式。因為複合詞的數量過於龐大，為了更加深入瞭解其中的差異，又將它分成了主謂、動補、動賓、並列、及偏正五大類來說明。. （一）派生詞具有詞彙意義的語素叫詞根語素。不具有實在的詞彙意義而用來構詞的語素叫附加語素，也叫詞綴。由詞根語素加上附加語素構成的方法叫附加法。用附加法構成的詞叫派生詞。31 前期作品中的派生詞有霎兒×3、眉頭、心頭、髻子等，共計四個詞形，出現六次，佔了前期名詞的 1.44﹪。而後期作品中的派生詞有、冠兒、簾兒、釵頭等，共計三個詞形，出現三次，佔了後期作品的 1.11﹪。從統計數字中看出，前後期作品派生詞的使用頻率相差並不大。進一步從詞. 31. 同註 21。 25.

(26) 的外形觀察前後期所使用的派生詞，則發現易安所創造使用的派生詞前後期差別亦不大，一方面全都是後綴的形式，另一方面所用的詞綴不外乎兒、子、頭三字，茲將不同詞綴的構詞特色分述如下：. 1、以「兒」字作後綴前期以「兒」字作為後綴的派生詞有出現了三次的「霎兒」，表達的是極短暫的時間。後期以「兒」字作為後綴的派生詞有冠兒、簾兒兩個詞彙，前者表示婦女頭上所帶的帽子，和官員所帶的官帽是有差別的，後者「簾兒」指的是簾子、簾幕。 32 根據趙元任先生在《中國話的文法》一書中的說法，他認為「兒」字原是. 「兒童」的意思，有小的味道，所以「兒」就認為是「指小詞尾」。而且「兒」的用法多半用來標示名詞，多半表示說話的人用來指稱他認為小的東西。因而加了「兒」字的派生詞，在語意上雖未起變化，但是所顯示出的語感是不同的。. 2、以「子」字作後綴以「子」作後綴的派生詞，就只有前期出現的髻子一詞。根據趙元任先生的說法33，「子」當後綴的功能和「兒」字相差無幾，都是用來指稱小的東西或使語氣輕鬆。. 3、以「頭」字作後綴以「頭」字作後綴的派生詞，前期有眉頭、心頭，後期有釵頭。三個詞彙的實語素部份都是具有相當明確意義的單詞，但是加上了「頭」字所合成的詞彙在功能上、語感上便有了不同的語氣。. （二）重疊式構詞重疊式的構詞形式僅後期出現，像是事事、年年、葉葉、心心等都是這類的構詞方式。重疊式的構詞指的是把有意義的語素重疊成詞，重疊之後詞彙義和語法義變化不大，但是卻有了加深程度的效果，像是：（後期․武陵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32 33. 參見趙元任《中國話的文法》，台灣：學生書局，1994 年 9 月，頁 125。同註 32，頁 129。 26.

(27) 「葉葉心心，舒卷有餘情」（後期․添字醜奴兒）第一例中的「事事」是把語素「事」字作重疊性的構詞，原本的單詞「事」字表達的是名詞的概念，重疊構詞後，語義不變，語法上也同時擔任名詞的功能，只是在語意表達上，有了強調的效果。「事事休」表示所有的事情都算了吧，更加突顯出作者的萬念俱灰。第二例中，「葉葉心心」所說的對象是芭蕉樹，這句話是說芭蕉樹的葉子舒展，而蕉心卻卷縮，但是作者將「葉」、「心」兩個語素重疊使用後，有了加強的味道，傳達出的是整顆芭蕉樹的每一片葉子及每葉的心部全都舒卷開來的狀態。總之，重疊式名詞是以其有意義的單語素重疊而成，重疊後的詞彙義和原本的語素義相同，但是在表達的色彩上有了增強的效果。. （三）複合詞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詞根語素構成詞的方法叫複合法。用複合法構成的詞叫 34. 複合詞。前期的複合名詞占了前期所有名詞的 58.27﹪，後期複合名詞占了所有名詞的 60.15﹪，後期名詞以複合法構詞的比例微幅上升。前後期複合詞的構成有並列、偏正、主謂、動賓等四種方式，同樣缺少動補式的構詞方式。茲依複合詞內部語素和語素之間構成的方式說明如下：. 1、並列結構並列式的複合詞指的是構成成分具有並列的結構關係。除去少數例外，它跟並列詞組不同的地方是不能顛倒詞序，和偏正複合詞不同的地方，是每一個成份都是一個中心，而偏正複合詞只有第二個成份才是中心35。並列式的複合名詞前期出現 21 次，佔了前期名詞的 5.04﹪；後期出現 18 次，佔了後期名詞的 6.64﹪。後期在比例上略微增加。底下便試著從詞性構成的角度，再將之細分成幾個類別。分類時，詞性的判定是以語素本來所具有詞性作為判別的依據。. （1）動詞＋動詞以「動詞＋動詞」組合而成的名詞前期僅有二例，即「造化」、「嬌恨」。以 34 35. 同註 21。同註 32，頁 125。 27.

(28) 「造化」為例，造、化二字都是動詞，有創造化育的意思，但是兩個語素組合成詞後，詞義有了引申，指的是大自然。後期以「動詞＋動詞」組合而成的名詞也是僅出現一次，「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永遇樂＞，當中笑、語兩個語素都是動詞，指的是人的嘴巴所呈現的動作，但是兩個字組合成詞後，語意稍微變化，成了兩個名詞並列，所指稱的是和這兩個動作相關的人事。. （2）名詞＋名詞不論是前期或後期的作品，並列式的名詞都以「名詞＋名詞」的組合形式最多。前期的並列式名詞共出現 21 次，當中以「名詞＋名詞」的組合方式呈現的便有 19 次。而後期的並列式名詞共計出現 18 次，以「名詞＋名詞」的組合方式呈現的有 17 次。因此我們可斷言，在並列式的名詞中以「名詞＋名詞」的組合形式佔了絕對優勢。前期以這種形式構詞的詞例有：鷗鷺×2、風韻×2、庭院×2、簾幕、風雨、魂夢、髻鬟、風情、體性、情思、巷陌、情緒、柑橘、江湖、風露、宮殿。後期以這種形式構詞詞例有：情懷×3、情意、簾幕、枕簟、牛斗、時節、霖霪、次第、風雨、閨門、朝暮、風度、精神、詩書、松椿。兩個名詞並列組成的名詞性複合詞，多半同時保留了兩個語素的意義，整個名詞的意義是兩個語素附加而成，例如「鷗鷺」同時指稱鷗和鷺兩種鳥類，「風雨」同時指稱風和雨。但是也有少數並列複合詞的語義不是由兩個組成成份相加而成，例如「江湖」一詞不再是指稱江和湖，而是用以指稱四方各地，又如「牛斗」一詞也不是指稱動物牛和計量單位斗，牛指的是天上的牽牛星，斗指的是北斗星36，兩個名詞並列使用所創造出來的詞義指的是天上的星宿。從上面的觀察中，可看出大部分並列式複合詞的詞性和組成成份語素的詞性是一致的。. 2、偏正結構偏正式的複合名詞前期出現 217 次，佔了前期所有名詞的 52﹪；複合名詞的. 36. 同註 27，頁 210，注釋 6。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