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天龍八部》之敘述書寫──以陳世驤抒情傳統論述為研究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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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 107 學年度第 2 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政治大. 立金庸《天龍八部》之敘述書寫. ‧ 國. 學. ──以陳世驤抒情傳統論述為研究進路.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指導教授：曾守正研究生：吳仲騏. v. 教授撰. 中華民國 108 年 6 月.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 謝辭我本來想研究的是抒情傳統與國文教學！但研究不僅是一條充滿荊棘的旅程，更是處處有驚奇。謝謝守正老師願意陪我在江湖「冒險」！說冒險一點也不為過，因為我的研究從〈陳世驤先生書函〉出發，而我一直認為抒情傳統與金學有著共通的背景──離散。在我自己的閱讀歷程與教書十年間，每每感受到現在的學生不再讀金庸小說了，為什麼？會不會就是成長與認同的背景差異，使得學. 政治大題，也是本論文最終無法完成的部分。研究中其實遇到許多困難，尤其是研立. 生們再也無法在金氏白話、文史詩詞的古中國中徜徉？這涉及讀者接受的問. ‧ 國. 學. 究者的人生問題，非常謝謝守正老師的陪伴。我有時候會想，金庸小說那麼多，偏偏研究了《天龍八部》，很可能不只是陳世驤的指引，更多是來自個人. ‧. 生命的召喚。因此，論文中關於人生的悲與歡、愛情與復仇、自在與解脫，. sit. y. Nat. 有許多我當下的感悟。論文寫出來了，人生許多問題並不迎刃而解。小說會. io. n. al. er. 有結局，人生的課題則是不斷地敘述著。. i n U. v. 我記得守正老師說：「有甚麼需要，回來找我。」那是多麼溫暖的一句話。. Ch. engchi. 謝謝擔任口試委員的志煌老師、明理老師。兩位老師溫和地給予我指正與建議，令我獲益良多。譬如禪宗故事的敘事結構與《天龍八部》之間的關聯、陳世驤所讀版本與研究者的差異、詩詞回目容易記憶情節……。我在能力範圍內盡力補正，雖然有些問題是我目前無法處理的。有那麼一刻我是陶醉的，「疑義相與析」是那麼的迷人，然而撰寫論文仍舊是「艱苦的試煉」。謝謝許許多多相遇的人…… 謝謝正在讀本論文的你，希望拙著能有一點點的幫忙。. DOI:10.6814/NCCU201900430.


(5) 摘要金庸小說擅於寫情，源自於複雜的家世感與離散經驗。他的創作觀點重視人物情感反應勝於情節，希望透過人物引起讀者喜歡或不喜歡的共鳴，至廿世紀末金庸則希望讀者不只談喜好，還要做個好人、有益於社會國家。文學與政治，一如金庸的小說與社評，向來具有指點江山的懷抱，只不過在小說中以離奇抵抗寫實、教條，寄託金庸對中國千年來政局、人性的觀察與期許，而社評則是貼緊時局、針貶當代中國政治。《天龍八部》的離奇書寫遠承唐傳奇、近接明清章回，人物性格與情節雖然離奇盡致卻不失本真，所謂「真」. 治政大包含了文化、歷史、思想的傳統真實性，以及人物性格的藝術真實。其結構立稍鬆散，源自於武俠文類的俠客行遊以及故事集綴，但是藉由迭用人物形象、 ‧ 國. 學. 兄弟結義、詩詞回目、茶花詩填空等抒情手段，將原本鬆散的情節相互照應. ‧. 串接。並且，這些抒情手段成為一種閱讀渠道，不僅藉人物復活中國詩性精神，且引領不同世代、階層的讀者，形成一種精神聯合體，抵抗時代的黑暗。. y. Nat. io. sit. 作品形式與作家情懷相連動，因而成為一種「姿態」。「離奇」並非單純指向. n. al. er. 人物性格與情節的「敘述」層面，就「抒情性」而言，它同時傳達人物哀感；. Ch. i n U. v. 「鬆散」也不獨為「敘述」形式，而隱含著作家對群體關懷的「抒情」目光。. engchi. 因此，「離奇與鬆散」是同時兩涉於抒情與敘述，才能是「內容與形式的統一」。. 關鍵字：天龍八部、抒情傳統、敘述書寫、金庸、陳世驤. DOI:10.6814/NCCU201900430.


(7)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 1. 第二節. 前輩學人的研究成果 ............................................................................................... 15. 第三節. 研究文獻與方法 ....................................................................................................... 27. 第二章. 金庸童年生活及其創作實踐 ................................................................................... 35. 第一節. 金庸童年的家庭生活 ............................................................................................... 35. 第二節. 創作小說的背景 ....................................................................................................... 40. 第三節. 金庸的文藝觀及其實踐 ........................................................................................... 47. 第四節. 結語 .......................................................................................................................... 64. ‧ 國. 學. 第三章. 立. 政治大. 《天龍八部》的離奇情節與人物性格 .................................................................... 65 武俠小說情節的離奇書寫 ....................................................................................... 66. 第二節. 段譽之情──真誠專一 ........................................................................................... 82. 第三節. 喬峯之情──拯救所愛 ........................................................................................... 90. 第四節. 虛竹之情──情勝於知 ......................................................................................... 100. 第五節. 結語 ........................................................................................................................ 107. ‧. 第一節. er. io. sit. y. Nat. al. 第二節. v i n 小說鬆散結構探究C ................................................................................................. 113 hengchi U 小說紋理探討之一：人物形象迭用 ..................................................................... 120. 第三節. 小說紋理探討之二：象徵性細節 ......................................................................... 128. 第四節. 小說紋理探討之三：詩詞回目設計 ..................................................................... 138. 第五節. 結語 ........................................................................................................................ 157. 第一節. 第五章. 《天龍八部》的結構與紋理 ................................................................................. 111. n. 第四章. 結論 ....................................................................................................................... 161. 參考書目 .................................................................................................................................. 165 附錄一：金庸小說創作軌跡 .................................................................................................... 175 附錄二：六脈神劍經穴圖 ....................................................................................................... 177. DOI:10.6814/NCCU201900430.


(9) 第一章緒論.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一、陳世驤與中國抒情傳統論述. 治政陳世驤（1912-1971），字子龍，號石湘，河北省人。1935年北京大學畢大立業，1941年赴美，1945年任教於加州柏克萊大學東方語文學系，專注於中西 ‧ 國. 學. 比較文學，其研究多關注於中國古典詩歌。尤其1971年在美國亞洲學會比較. ‧. 文學討論組上的致詞〈論中國抒情傳統〉一文為扛鼎之作，他認為西方文學展現出獨特的「敘事」與「戲劇」傳統，而中國文學傳統及其精神是「抒情. y. Nat. io. sit. 的」，即使在小說和戲劇「極其遲緩地登場」後，「抒情精神依然繼續主導、. n. al. er. 滲透，甚或顛覆它們。」1他自覺且「誇張的」表達「所有文學傳統都是抒情. Ch. 傳統」，也明白「它的種種侷限」2。. engchi. i n U. v. 當然這一種抒情傳統論述，乃是陳世驤經過長年思考後，在特定的語境狀況下提出。早在陳世驤於北京大學受教於艾克敦時，兩人共同選譯《中國現代詩選》，他就已經相當熟悉「文本細讀」的批評方法。尤其重要的是，他在《大公報》所發表的〈對於詩刊的意見〉，提出研讀作品應該格外注意「細. 1. 陳世驤：〈論中國抒情傳統〉，《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北京：三聯書店， 2015），頁6。. 2. 陳世驤：〈論中國抒情傳統〉，《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9。. 1.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0) 小而基本的問題」3，同時主張：詩人操著一種另外的語言，和平常語言不同。……我們都理想著有一種言語可以代表我們的靈魂上的感覺與情緒。詩人用的語言就該是我們理想的一種。那麼我們對這種語言的要求絕不只是它在字典上的意義和表面上的音韻鏗鏘，而是它在音調、色彩、傳神、象形與所表現的構思絕對和諧。4 這表露出陳世驤的批評觀點：內在的「感覺與情緒」，經由作家妥適的安排之. 政治大但既然涉及音調、色彩、傳神、象形的適切，那麼就「更是指詩裡的一切意立. 後，展現出一種外顯的「言」之和諧。所謂的「言」固然是外顯的語言形式，. ‧ 國. 學. 象、音調和其他各部相關，繁複配合而成的一種有機的結構（ organic structure），作為全詩之整個表情的功能。」5. ‧. 1948年陳世驤發表《文賦》英譯，其中對於「情」字意涵的理解和翻譯，. Nat. sit. y. 或譯為「ordeal」：試煉；或譯為「spirit」：創作內在之精神；或譯為「fleeling」：. n. al. er. io. 感受，可以解釋為「覺察到」；或譯為「emotion」：情緒，具有動狀。6尤其應. i n U. v. 該注意到「ordeal」（試煉）的譯法：「每自主文，尤見其情」（When I compose. Ch. engchi. my own works, I am more keenly aware of the ordeal.），陳國球認為這一種譯法，其實體現的是作為一位隔世譯者，如何去貼近原作家的心靈的一種「艱. 3. 「凡是現代出過詩集對新詩有影響的詩人都分開討論一下，以他們的作品為主，範圍不怕狹，甚至只選一兩首他的代表作來批判，從小地方推敲，把他們所用的工具檢討一下，用具體的例證判斷他的情調、風格，成功與失敗，總比空泛地講些『內容』『形式』『藝術與人生』好些罷。」陳世驤，〈對於詩刊的意見〉，《大公報》（天津）第10版「文藝」副刊，1935年12月6日。. 4. 陳世驤，〈對於詩刊的意見〉，《大公報》（天津）第10版「文藝」副刊，1935年12月6日。. 5. 陳世驤：〈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80。. 6. 徐巧玲：《陳世驤「抒情傳統論述」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2013），頁104105。. 2.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1) 第一章緒論. 辛歷險（試煉）」7。同時「選義按部，考辭就班」，譯「班」為「order」（秩序），也凸顯「按部就班」的意義。如果考量到1948年的時空背景，中國大陸上共產黨全面性的取得勝利，寄寓海外的陳世驤，必然格外感受到動盪紛擾，甚至是他在加州的去留；他筆下的陸機，同樣在西元300年遭遇到個人與世界危機。8他這樣描述那一個時代：「存在變成絕頂荒謬，心智也面臨窮途，一籌莫展的境地」9，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陸機創作《文賦》不僅僅是留下了重要的文學批評理論，更為人性的尊嚴和救贖立下見證，在黑暗的時代散發出光亮。這正是《文賦》英譯序文的標題：「文學：以光明對抗黑暗」所明揭的。. 立. 政治大. 此後1951年〈尋繹中國文學批評的起源〉、1961年〈中國詩字之原始觀念. ‧ 國. 學. 試論〉、1970年〈原興：兼論中國文學特質〉，從字源學的角度追蹤「詩」「志」. ‧. 「之」「興」的關聯性。《詩經》的「興」義，具備複沓、疊覆、反覆回增的本質，其字形顯露的是眾人合力上舉的邪許之聲，同時體現了初民集體創作與. y. Nat. io. sit. 個人才情之間的關係，也是詩、歌、樂、舞的一體展現。源自民間的詩歌形. n. al. er. 成，「興」是中國文學最初的抒情特質，而後世文學著作也始終離不開「興」. Ch. i n U. v. （氣氛）的民間傳統。「詩、之、止」的字源則同樣顯示出初民舞踊往復的節. engchi. 奏。1956年〈姿與Gesture〉一文，陳世驤先生拈出陸機〈文賦〉中「其為物也多姿，其為體也屢遷」，將「姿」字與布萊克謨（R. P. Blackmur）的〈語文姿態觀〉（Language as Gesture）對觀闡發。布萊克謨強調語言用來表達意念，發聲時全副肢體肌肉相互配合包含聲帶與口腔各部位，甚至於言語不足時以. 7. 陳國球：〈代序：「抒情傳統論」以前──陳世驤早期文學論初探〉，《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19。. 8. 《文賦》創作疑年詳考，可見陳世驤與逯欽立的四封討論信，見《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16-224。. 9. 陳世驤：《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20。. 3.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2) 手勢輔佐。因此語言生成於姿態，聲音原是姿態的副產品，但音與意合，遂漸漸獨立代表肢體知識所要傳達的意念，所以語言生成後仍帶有姿態的本質。10在這樣的理論基礎下，布萊克謨用以解釋文學藝術：「當文字的語言不足時，我們就要求之於姿態的語言。」、「當施用文字的語言最成功時，則在其文字之中可成為姿態。」陳世驤先生認為前者與〈詩大序〉「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意旨相合；後者則正是陸機在談論詩賦十體後鄭重揭示的「其為物也多姿」。以李清照《聲聲慢》為例，14七疊重言籠罩全篇，成為基本的情意姿態。這些. 政治大. 斷續相連的片段引起淒苦零落且不斷、不盡、不可名的哀愁，完全貫串了時. 立. 節乍暖還寒、無數黃花堆積、三杯兩盞淡酒、梧桐雨點點滴滴等眾多實物意. ‧ 國. 學. 象。相較而言，喬吉《天淨沙》（鶯鶯燕燕春春）通篇雙聲疊韻，只是堆砌，姿態也就失去意義。11. ‧. 鄭毓瑜對此解釋：. sit. y. Nat. io. al. er. 談「姿」、談「詩」、談「興」，屢屢強調的原始節奏意象、意念的停. n. 蓄、最富意義的生動姿態，隱約都是在追問這個創作過程中最具爆發. Ch. 力、卻也最難以貞定的「時間」。. engchi. i n U. v. 陳世驤勾勒了一個能動迴旋的身心姿態，嘗試描述一種在往復與歧異間讓人驚動的創作節奏，不但以身體力動重新詮釋古典抒情傳統，也同時揭示漢語（或漢字）在發聲表意之外的「可體現性」。12 換言之，這種動力迴旋的身心姿態，乃是作家面對客觀境況，安措內心經驗，. 10. 陳世驤：〈姿與Gesture〉，《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25-231。. 11. 陳世驤：〈姿與Gesture〉，《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36-237。. 12. 鄭毓瑜：〈從「姿」到「之」──由「力動往復」詮釋陳世驤的詩說〉，《清華學報》第45卷第1期（2015年3月），頁22、28。. 4.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3) 第一章緒論. 藉由「言」來表現出主觀感受的一種和諧、有機結構、秩序。所以作品形式是一種有意味形式、是情的體現；內容上則展現出創作當下的自抒胸臆。當讀者透過作品，追蹤創作心靈時，正是嘗試貼近創作主體「情動瞬間」。個體當下經驗隨著創作時的「再經驗」的回溯、安措、揀選等構思過程，以「象意、內化」13的方式展現出「言」的姿態。由此，作品凸顯個體存在價值的「情」便成了「抒情自我」的內容。 1958年陳世驤返國於臺灣大學進行四次演講，第三次講題〈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以杜甫〈八陣圖〉為例，更細密的演示了〈姿與Gesture〉的. 政治大. 批評觀點。陳氏指出分析詩除了要對文字嫻熟，更要對文類的歷史發展有知. 立. 識，了解詩的表現形式，並進一步解釋「形式」：. ‧ 國. 學. 要研究欣賞中國詩，或任何國的詩，基本上要培養的自然要: 第一，. ‧. 對詩的文字的嫺熟，第二，對詩的形體或形式（form）的瞭解;第三，. sit. y. Nat. 對詩的類別，所謂文類（literary genre）的歷史發展，要有知識。但若. io. er. 只是如此，這些知識容易變成機械的。如果所謂形式，只是記著平仄. al. 韻腳，七言五言，古體白話，所謂文類若是只照歷史的表面，說古詩. n. v i n Ch 屬漢，律絕屬唐，詞曲屬宋元，並且若只以為詩的文字之嫺熟只是字 engchi U. 典和韻合璧的熟用，這雖然不差，但必然不夠。所以我們要進一步說，所謂形式（form），決不只是外形的韻腳句數，而更是指詩裡的一切意象、音調和其他各部相關，繁複配合而成的一種有機的結構（organic structure），作為全詩之整個表情的功能。14 西方批評術語「形式」一詞有時候用來區別文學類型的屬型，這時「形式」. 13. 高友工：〈中國文化史中的抒情傳統〉，《美典：中國文學研究論集》（北京：三聯書店，2008），頁93。. 14. 陳世驤：〈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80。. 5.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4) 作為抽象用語，描繪許多作品的共同特性而隱然成了一種應該遵循的規則。這個用法接近陳世驤的「文類」：「文類乃指某一般的作品，既由它們的外形. 15. 結構相同而可以辨識，還更由一般詩人的慣常通用這一外形而成為風氣，以至使得這一文類的作品，常有大致相同的共同藝術效果和特點。」16；「形式」的另一個意思是「藝術作品的總體效果相關的各種因素複合構成的有機組織」，一般也可分作「規範形式」和「有機形式」，「把規範形式看作是代表一種先於作品的內容和意義的理想的方式或類型，並把有機形式看作是代表由作品的內容和意義發展而來的形式或樣式」。17陳世驤受柯勒律治影響，趨近. 政治大. 「有機形式」論，又以「結構」與「布局」為主要「形式」條件：. 立. 應該把個別作品中不同的結構與佈局看作形式的主要條件。而且，以. ‧ 國. 學. 我個人的觀念來說，所謂結構，應該是一種有機結構。即是一首詩中. ‧. 每一個意象與詩人基本情緒的契機連貫而構成為一首詩。 18. sit. y. Nat. 當詩人在構思創作每一個意象之時，都蘊藏個人情緒，作品在創作過程中逐. io. er. 漸發展形成的有機結構，不惟各部件彼此關聯，而且布局結構實在是作家情. al. 動瞬間。詩的語言是一種理想語言，能夠代表作家的感情思緒，因此當詩被. n. v i n C h 「不只是它在字典上的意義和表面上的創作完成之時便是最富意義的時刻， engchi U. 音韻鏗鏘，而是它在音調、色彩、傳神、象形與所表現的構思絕對和諧。」，從而展現了一種「秩序」。. 19. 15. 林驤華：《西方文學批評術語辭典》（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89），頁423。. 16. 陳世驤：〈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82。. 17. 林驤華：《西方文學批評術語辭典》，頁423。. 18. 商禽：〈六松山莊──訪陳世驤教授問中國文學〉，收於《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360。. 19. 陳世驤，〈對於詩刊的意見〉，《大公報》（天津）第10版「文藝」副刊，1935年12月6日。陳國球解釋：「『我們的靈魂上的感覺與情緒』可以是指向內心世界的『志』或『情』的現代變奏，. 6.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5) 第一章緒論. 以杜甫〈八陣圖〉突破五言絕句的表現典型，它沒有關注在自然景物，卻呈現一個偉大人物於歷史景幅，它用短短20字表現出莊嚴悲劇。首二句即拈出「功與名」蓋世流傳，第三句一瀉而下，自人生頂峰跌至地面，由過去的歷史時間（三國）與巍峨空間（八陣圖），拉到眼前時空，亦從人世歷史轉為自然景物，從大功名轉為江流殘石，這當中便展現出時間流動的意識，末句渲染憾恨之情就在時空之中凸出延伸，而與不變的石聯繫起來，從而應和首二句的功名。於是當首二句大讚歎人生功名時，與末句無窮遺恨兩相對照，就產生了內部的緊張。不同於西方悲劇以動作衝突表現痛苦、以救贖緩和緊. 政治大. 張；〈八陣圖〉以「絕句」扼要提煉了人世悲劇的感覺，在反映與對照中，展. 立. 現「個人與大宇宙之對越」及「對大無限之沉思冥想」，可謂為「靜態悲劇」。陳氏也強調，在分析之前有一種直覺快感，但在分析之後更有一種直覺欣. ‧ 國. 學. 20. 賞：「所有的分析、論辯、推理工作，終極的目的，還是要讓這一首詩對我們. ‧. 成為一個完整的經驗，再成為直接的，當前的，一種親切感受──不過，到. Nat. io. sit. y. 這時候啊，我們的這種感受變成了更有條理和秩序」。21. n. al. er. 正是在這樣的學思歷程中，陳世驤於1971年提出〈論中國的抒情傳統〉，. Ch. i n U. v. 體大思精的對中國文學做出論斷，以詩經、楚辭作為中國文學的源頭，分別. engchi. 定義了抒情詩的基本要素：「歌──或曰：言詞樂章（word-music）所具備的形式結構，以及在內容或意向上表現出來的主體性和自抒胸臆（ selfexpression），是定義抒情詩的兩大基本要素。……，此以後，中國文學註定. 『音調、色彩、傳神、象形與所表現的構思絕對和諧』亦不外乎現代詩學意義下的『言』之『綺靡』。」「這『和諧』也就是〈中國詩之分析與鑒賞示例〉所講的『一種有機結構』的表現，也是陳世驤文學思想中的理想的『秩序』。」陳國球：〈代序：「抒情傳統論」以前──陳世驤早期文學論初探〉，收於《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5-6。 20. 陳世驤：〈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78296。. 21. 陳世驤：〈中國詩之分析與鑑賞示例〉，《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279。. 7.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6) 要以抒情為主導。抒情精神（lyricism）成就了中國文學的榮耀，也造成它的局限。」22 然而陳世驤「自覺的」侷限，卻留下了更多的問題。且不論日後學者依循著抒情論述容易走向純心學的批評詮釋，尤其重要的是抒情精神滲透到一切的文學體類之中，消除了體類的差異性，而成為覆蓋性論述，簡化文學發展的脈絡。23抒情詩、史詩、戲劇畢竟是三種不同的文類，當陳世驤以浪漫主義觀點，強調「所有成功的文學創作，不管是散體還是韻文，都可以算是詩」，其實已經暗示了散體與韻文、敘事（史詩的）與抒情之間本就具有的曖昧. 24. 政治大. 張力。只是在抒情詮釋之下，任何文類之中的敘事或者戲劇的意向，都被轉. 立. 化為修辭性質，以達成「抒情效應」。25. ‧ 國. 學. 1953年〈中國文學的文化要義〉及1959年〈中國詩歌及其民間本源〉提. ‧. 出了「尚文」、「反武」的傳統，「文」具備組合的能力秩序，成為一種凝聚融. sit. y. Nat. 合的力量。他追溯中國各類型的文學都有著民間淵源，與詩歌不同的是小說、. io. er. 戲劇始終沒有放棄自己民間根源之中的結構、主旨、語言與筆調，保存著口. al. 說傳統、信仰、歌謠等等。當陳世驤以宏觀的角度來看待這種文人與民間、. n. v i n Ch 雅與俗的分野時，他的目光悄悄轉向了政治分合與文學之間的關係。小說、 engchi U 戲劇的作家，在異族統治時，傾向於泯除個人身分，遁跡於民間，消極地說. 是為了發言自由或者免於迫害，但是更積極地說則必須注意到文學在上層階. 22. 陳世驤：〈論中國抒情傳統〉，《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5。. 23. 顏崑陽：假如大家都一味肯認「抒情」是中國文學甚至文化的「本質」這一基本假定，異口同聲地「順著講」，而不去反思「逆著講」「轉開講」或「多元講」的可能；那麼中國文學就將在這種「大覆蓋論述」的遮蔽下，淪失它「多面相變遷與叢聚狀結構」的豐富意義。見〈中國文學抒情傳統再反思──中正大學中文系座談會〉，收於《反思批判與轉向：中國古典文學研究之路》（臺北：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頁166。. 24. 陳世驤：〈論中國抒情傳統〉，《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9。. 25. 陳世驤：〈論中國抒情傳統〉，《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5。. 8.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7) 第一章緒論. 級中的式微。文人採取小說、戲劇的民間形式，對大眾而言反而比閱讀古文、詩歌來得容易接受，一旦文人所書寫的高雅抒情詩進入了小說、戲劇，不僅提昇通俗文學，也為一般大眾帶來了更多更深切的人生感悟。不只是內容上隨處可見的抒情詩歌使得抒情精神滲透其中，在某個意義上，更是藉由通俗文學的形式「將社會中的所有階級都聯合至一個共同文化之中。」26這種精神上的聯合顯示文學超越政治、軍事、法律的一切形式，而達成了某種「境界」，從而賦予民眾面對動盪時慰藉心靈的方法，遭受苦難時保持人類尊嚴的見識，「傳達出了與國家歷史更替及個人體驗等繁雜內容相關的強烈感受，……. 政治大. 與整個人類以及自然界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聯繫。」 27. 立. 敘述傳統另一發展軸線是史傳文學。陳世驤〈中國傳記書寫的創舉〉一. ‧ 國. 學. 文認為：《史記》立下傳記書寫的傳統，關注「在人物之上的一個更大的框架，. ‧. 也就是數千年歷史發展的整體」28，但至東漢光武年間書寫關懷漸由歷史轉向個人主義的耆舊傳，再至魏晉則傳記文學在數量與品質上大為提升，「別傳」. y. Nat. io. sit. 一詞的創用更暗示「對歷史文學傳統的反抗」與「以人類作為關注主體的文. n. al. er. 類的重要性」29。而這一精神，則被朱東潤的《張居正大傳》所發揚，「大傳」. Ch. i n U. v. 即是「偉大的生平（magna vita）」。對陳世驤而言，朱東潤選對了人物。張居. engchi. 正充滿爭議，資料繁多，並且處在一個動盪紊亂的時代。個人的道德性情如何與社會、政治拉扯，作家又該如何對傳主進行評述？如何讓傳記脫離冷冰冰的史料堆積，而使傳主活過來？在「文學與心理」「形式與風格」上，朱東. 26. 陳世驤：〈中國文學的文化要義〉，《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70。. 27. 陳世驤：〈中國文學的文化要義〉，《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70-71。. 28. 陳世驤著、高文萱譯、陳國球校訂：〈中國傳記書寫的創舉〉，《政大中文學報》第25期（2016年 6月），頁294。. 29. 陳世驤著、高文萱譯、陳國球校訂：〈中國傳記書寫的創舉〉，《政大中文學報》第25期（2016年 6月），頁296。. 9.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8) 潤盡可能的返回歷史現場，從史料中爬梳傳主的童年經歷及其政治決斷間的關聯、模仿傳主的語氣，都使這部「大傳」極具真實性。陳世驤正是在這樣的角度，看見朱東潤的創舉。30 由此，陳世驤所以認為抒情精神滲透在每一個體類的文學作品中，很大原因是與個人及時代際遇有關，進而予以一種抒情式的理解。無論是抒情詩、傳記、小說、戲劇，作家（以及讀者）似乎都應極力把捉「情動瞬間」的生命境界的體認，並且由於這一種體認形塑一種氛圍（興），所以由個人到眾人、作家到讀者、殊相到共相、一到多的「得心見情」亦都成為可能31，所有的人. 政治大. 也就被聯合在一種氛圍之中，文學因此在這個層次上成為抵抗時代、重現秩. 立. 序的力量，成為一種精神上的團結以維繫文化存續。. ‧ 國. 學 ‧. 二、陳世驤評金庸及其《天龍八部》. Nat. sit. y. 1966年金庸正與左派報刊進行論戰，基本上完全站在文革的對立面，他. n. al. er. io. 的小說固然深受歡迎32，卻也飽受批評。昔日知交佟碩之（梁羽生）都撰寫長. 30. Ch. engchi. i n U. v. 陳世驤著、高文萱譯、陳國球校訂：〈中國傳記書寫的創舉〉，《政大中文學報》第25期（2016年 6月），頁293-306。. 31. 陳世驤：「一切真正成功的抒情詩雖看似抒一己之情，而實則乃是抒全人類亙貫古今之情」。見商禽：〈六松山莊──訪陳世驤教授問中國文學〉，收於《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陳世驤古典文學論集》，頁359。. 32. 〈陳世驤先生書函〉說金庸小說的讀者涵蓋文理工科，既受青年朋友喜愛且不乏學者大家：如楊聯陞、陳省身、夏濟安。嚴家炎教授也談到中國已故數學大師華羅庚、諾貝爾獎獲得者楊振寧、李政道、中國科學院院士甘子釗、王選等，都是「金庸迷」。臺灣則牟宗三、許倬雲、沈君山，美國著名學者余英時、李歐梵、劉紹銘，中國著名文學研究家程千帆、馮其庸、章培恒、劉再復、錢理群、陳平原等，也都給予金庸小說很高評價。陳世驤：〈陳世驤先生書函〉，收於《天龍八部‧附錄》（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1996三版），頁2129-2130。嚴家炎：〈金庸熱：一種奇異的閱讀現象〉，《金庸小說論稿》（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頁3。夏濟安軼事可見陸離：〈金庸訪問記〉，時為1969年8月22日，收於《諸子百家看金庸（伍）》（臺北：遠流出. 10. DOI:10.6814/NCCU201900430.

(19) 第一章緒論. 文〈金庸梁羽生合論〉多所指教，因此能得到陳世驤對《天龍八部》的讚譽，確實給金庸許多信心，而生知音之感： ……或許由於我們對人世的看法有某種共同之處，但他所作的評價，無論如何是超過了我所應得的。我的感激和喜悅，除了得到這樣一位著名文學批評家的認可、因之增加了信心之外，更因為他指出，武俠小說並不純粹是娛樂性的無聊作品，其中也可以抒寫世間的悲歡，能表達較深的人生境界。33. 政治大龍八部》研究者必定談及陳世驤於信中的論點，卻從未放在抒情傳統的研究立研究抒情傳統論述者，鮮少談及陳世驤評論《天龍八部》的兩封信；而治《天. ‧ 國. 學. 視域下探研。是以，抒情傳統論的先行學者如何評價備受當代歡迎的敘述文學，本文先由1966年、1970年這兩封書函談起34：. ‧. （一）. y. Nat. io. sit. ……同人知交，欣嗜各大著奇文者自多，楊聯陞、陳省身諸兄常相聚. n. al. er. 談，輒喜道欽悅。惟夏濟安兄已逝，深得其意者，今弱一個耳。青年. Ch. i n U. v. 朋友諸生中，無論文理工科，讀者亦眾，且有栩然蒙「金庸專家」之. engchi. 目者，每來必談及，必歡。間有以天龍八部稍鬆散，而人物個性及情節太離奇為詞者，然亦為喜笑之批評，少酸腐蹙眉者。弟亦笑語之曰，「然實一悲天憫人之作也……蓋讀武俠小說者亦易養成一種泛泛的習慣，可說讀流了，如聽京戲者之聽流了，此習慣一成，所求者狹而有. 版事業有限公司，1997），頁30-31。劉國重：〈莫言、賈平凹談金庸：貶低他的人未必不喜歡他〉（2015年3月28日）https://goo.gl/6xmgC8 檢索日期2018年5月2日。沈君山：〈資深金迷對改版的看法〉（2003年10月8日） https://goo.gl/VVUm6T 檢索日期2018年5月2日。 33. 金庸：《天龍八部‧後記》，頁2125。. 34. 金庸：《天龍八部‧附錄》，頁2129-2130。. 11.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0) 限，則所得者亦狹而有限，此為讀一般的書聽一般的戲則可，但金庸小說非一般者也。讀『天龍八部』必須不流讀，牢記住楔子一章，就可見『冤孽與超度』都發揮盡致。書中的人物情節，可謂無人不冤，有情皆孽，要寫到盡致非把常人常情都寫成離奇不可；書中的世界是朗朗世界到處藏著魍魎和鬼蜮，隨時予以驚奇的揭發與諷刺，要供出這樣一個可憐芸芸眾生的世界，如何能不教結構鬆散？這樣的人物情節和世界，背後籠罩著佛法的無邊大超脫，時而透露出來。而在每逢動人處，我們會感到希臘悲劇理論中所謂恐怖與憐憫，再說句更陳腐. 政治大. 的話，所謂『離奇與鬆散』，大概可叫做『形式與內容的統一』罷。」……. 立. 本有時想把類似的意見正式寫篇文章，總是未果。……. ‧ 國. 學. （二）. ‧. ……當夜只畧及弟為同學竟夕講論金庸小說事，弟嘗以為其精英之. sit. y. Nat. 出，可與元劇之異軍突起相比。既表天才，亦關世運。所不同者今世. io. er. 猶只見此一人而已。此意亟與同學析言之，使深為考索，不徒以消閑. al. 為事。談及鑒賞，亦借先賢論元劇之名言立意，即王靜安先生所謂「一. n. v i n Ch 言以蔽之曰，有意境而已。」於意境王先生復定其義曰，「寫情則沁人 engchi U. 心脾，景則在人耳目，述事則如出其口。」此語非泛泛，宜與其他任何小說比而驗之，即傳統名作亦非常見，而見于武俠中為尤難。蓋武俠中情、景、述事必以離奇為本，能不使之濫易，而復能沁心在目，如出其口，非才遠識博而意高超者不辦矣。藝術天才，在不斷克服文類與材料之困難，金庸小說之大成，此予所以折服也。意境有而復能深且高大，則惟須讀者自身才學修養，始能隨而見之。細至博弈醫術，上而惻隱佛理，破孽化癡，俱納入性格描寫與故事結構，必亦宜於此處見其技巧之玲瓏，及景界之深，胸懷之大，而不可輕易看過。至其. 12.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1) 第一章緒論. 終屬離奇而不失本真之感，則可與現代詩甚至造形美術之佳者互證，真贗之別甚大，識者宜可辨之。此當時講述大意，並稍引例證，然言未盡於萬一，今稍撮述。…… 陳世驤在這兩封信函中提出幾個觀點：其一：牢記楔子一章35，就可見全書要義「冤孽與超度」，而不致泛泛流讀，不假深求。其二：小說結構稍鬆散，實是因為供出芸芸眾生的世界。人物不夠多無. 政治大. 以見世界，但要總寫「眾有情」的各自命運，自不免頭緒紛繁、不夠緊密。. 立. 要淋漓盡致地表現「眾有情」的冤孽命運，遂不得不離常而致奇，因此人物. ‧ 國. 學. 形象與性情、故事情節都推至極端而顯得荒誕不經。. ‧. 其三：儘管人物個性與情節離奇，但金庸能突破文類的困境，在「情、景、述事」都作到沁心在目、不失本真。這種「真」就展開了「意境」，隨讀. y. Nat. io. sit. 者個人涵養深淺自得之。因小說有意境，故能與現代詩與造型美者相互為證。. n. al. er. 其實，自五四以來都慣用「意境」來評白話小說，陳平原謂五四作家在小說. Ch. i n U. v. 創作中追求「情調」與「意境」與中國古典詩歌血脈相連。 36. engchi. 其四：《天龍八部》雖稍嫌鬆散，但是「離奇與鬆散」是「形式與內容的. 35. 陳世驤所言「楔子」不明，潘國森直指〈釋名〉即「楔子」；據羅淑賢研究，「金庸小說裡有些作品並不是開門見山地就寫出情節矛盾的發展起因，而是有所謂的『端引』在前，具體標出『端引』以引發開端者，有《倚天屠龍記》舊版的『引子』與《天龍八部》的『釋名』。《倚天屠龍記》舊版的第一回〈崑崙三聖〉之前有『引子』，但在修訂版已被取消，內容則與舊版第一回文字合併；《天龍八部》第一回之前則有『釋名』，舊版與修訂版皆同。」二人所見當為確論。潘國森：〈釋「陳世驤先生書函」〉，《總論金庸》（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1998），頁17。羅賢淑：《金庸武俠小說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1999），頁466。. 36. 陳平原：〈「史傳」、「詩騷」傳統與小說敘事模式的轉變〉，《千年文脈的接續與轉化》（香港：三聯書店，2008），頁40。. 13.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2) 統一」。其五：將金庸小說與元劇相比，頗有一時代的代表文學的意思。能夠如此，關鍵在於作家之天才與世運；據王國維《宋元戲曲史》，元劇之興是元劇諸家「各有所盡力也」37，且元初「廢科目」，文人才力無所用，發而為詞曲，又適逢雜劇新體出，如此，作家「天才」以及「世運」，方使元劇異軍突起，成為代表時代之文類38，但「金庸」小說則是「當世只此一人」。. 三、問題提出. 立. 政治大. 在上述五點中，第五點是基於文學史的判斷，將金庸小說視為代表一時. ‧ 國. 學. 代的文學，且盛讚金庸是憑一人之力創此局面。不過，元劇雖有故事情節，卻是由一首首的抒情詩所組成，王璦玲說是「以敘事為手段，以抒情為目的」，. ‧. 其內在精神近於中國傳統繪畫、音樂39；且陳世驤認為《天龍八部》可與現代. Nat. sit. y. 詩與造型美術之佳者相互為證。這樣就令人思考，《天龍八部》的敘述書寫與. n. al. er. io. 抒情精神的關係為何？. Ch. i n U. v. 前四點彼此相關。陳世驤同意《天龍八部》稍嫌鬆散、人物個性與情節. engchi. 太過離奇；問題在於鬆散與離奇之間的關係是什麼？陳世驤稍作解釋：為了表達「冤孽與超度」的主旨，把常人常情都寫到離奇，而為了供出眾生世界，就不得不使結構鬆散。如此看來，並非離奇的人物與情節導致結構鬆散，而是因為供出眾生世界，才導致走筆紛亂、結構鬆散。那麼，鬆散與離奇就是兩個層次，而非「離奇與鬆散的統一」，這樣就不能說「鬆散與離奇」是「內. 37. 王國維：〈元劇之時地〉，《宋元戲曲史》（臺北：臺灣古籍，2002），頁96。. 38. 王國維：〈元劇之時地〉，《宋元戲曲史》，頁103。. 39. 王璦玲：〈中國戲曲的抒情特質〉，《錢穆先生紀念館館刊》第3期（1995年8月），頁34。. 14.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3) 第一章緒論. 容與形式的統一」。且所謂「統一」是分別指「形式的統一」與「內容的統一」，或是「形式與內容的關係統一」？再者，「離奇而不失本真」故能與現代詩、造型美術互證，則鬆散結構的敘述文體如何能與抒情文體互證？由此看來，〈陳世驤先生書函〉實藏著一些文類區分的問題，亦透露出亞里斯多德文學觀念與《天龍八部》之間有著對話關係。因此，本論文希望能藉由《天龍八部》的敘述書寫，重新探討離奇、鬆散、敘述、抒情之間的關係。. 政第二節前輩學人的研究成果. 治. 立. 大. ‧ 國. 學. 一、抒情傳統研究. ‧. 龔鵬程認為陳世驤建構抒情傳統犯了幾個錯誤：一、以西律中，在中西. Nat. sit. y. 比較的框架下試圖彰顯東西文學「特質」之異，卻依賴著西方「抒情詩」的. n. al. er. io. 模型來說明中國文學。二、將「抒情」特質說成中國文學的道統，而擴延至. i n U. v. 所有體類。三、以西方浪漫主義的抒情來看中國文學，以至於忽略了楚辭雖. Ch. engchi. 也說「發憤以抒情」，但此情非彼情。40對高友工的抒情美典論，則逐一從體類發展批評。41顏崑陽則在〈從反思中國文學「抒情傳統」之建構以論「詩美典」的多面向變遷與叢聚狀結構〉42一文中回顧了整個抒情傳統的譜系，收入. 40. 龔鵬程：〈不存在的傳統：論陳世驤的抒情傳統〉，《政大中文學報》第10期（2008年12月），頁 39-52。. 41. 龔鵬程：〈成體系的戲論：論高友工的抒情傳統〉，《清華中文學報》第3期（2009年12月），頁 155-190。. 42. 顏崑陽：〈從反思中國文學「抒情傳統」之建構以論「詩美典」的多面向變遷與叢聚狀結構〉，《反思批判與轉向：中國古典文學研究之路》，頁109-164。. 15.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4) 《中國抒情傳統的再發現》最後一篇，作為總括性的反思意義相當明顯。顏氏認為此一論述譜系固然具正面的詮釋效力，甚至於對異質文化的對話交流、發揚中國文學特質的價值甚高，然而其缺失正在於抒情的「覆蓋性大論述」反倒遮蔽了多元文學詮釋的可能，隱含了單一線性文學史觀，使文學經驗現象的差異性全泯除在抒情之中，「弱化不同體類在形製上的差異性」，這樣「抒情」的顯題就隱含著「缺類」的匱乏焦慮。顏氏近年大力撰文反思抒情傳統，努力於建構「完境文學史」。在顏崑陽看來陳世驤將中國文學帶入了窄路，而高友工則使中國文學進入死路。43. 政治大. 抒情傳統論述的建構過程，除了前兩位學者強力的反思之外，蔡英俊教. 立. 授、柯慶明教授、鄭毓瑜教授、曾守正教授亦不乏補充。蔡英俊教授〈〈「抒. ‧ 國. 學. 情自我」的發現與情景要素的確立〉接受抒情傳統的基本觀，修正陳世驤以. ‧. 《詩經》為抒情自我的起點，改以〈古詩十九首〉為始。近年則試圖擴展抒情的文學史的範圍與內容，轉向抒情傳統與敘事傳統的系列研究。44柯慶明教授. y. Nat. io. sit. 《中國文學的美感》一書集結他對抒情傳統的研究成果，大體不脫陳、高二氏. n. al. er. 的論述，而以為「人的情性才是一切事件，一切文學表現的最後實體。……. Ch. i n U. v. 因此中國文學的種種文類，似乎又可以看成是種種不同的抒情方式。」45近年. engchi. 則反思文學不應當只是詩歌、小說、戲劇，重新面對中國文學中的「實用文類」，如論、說、弔、祭、碑、銘、敘、跋等等的美感特質，這些研究集結成. 43. 莊敦榮、李珮慈、陳康寧逐字稿：〈「抒情傳統再反思」主講發言提要與座談會實錄〉，《中正漢學研究》第22期（2013年12月），頁422。主講人：蕭馳、顏崑陽、楊儒賓、廖棟樑。參與討論者：賴錫三、蔡瑜、吳冠宏、何乏筆、程章燦。主持人：毛文芳。. 44. 蔡英俊：〈敘述界義─兼論敘述、敘事與描寫〉，《清華中文學報》第5期（2011年6月），頁3-44。蔡英俊：〈詩歌與歷史：論詩史的歷史成分及其敘述的轉向〉，《清華中文學報》第3期（2009年 12月），頁239-272。. 45. 柯慶明：〈中國文學之美的價值性〉，《中國文學的美感》（臺北：麥田出版社，2000），頁66。. 16.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5) 第一章緒論. 《古典中國實用文類美學》。46鄭毓瑜教授突破以「我」為主的「抒情」論述，免於「純粹心學」的囿限，在《文本風景》一書中，從個體對自然空間或人文空間的感應，甚至從符號連類的建構，將「抒情」視野擴大。《姿與言》鑽探傳統詩學的現代意義，發明抒情之傳統。47曾守正教授則在〈鎔鑄與融合：高友工與當代新儒家〉48、〈徐復觀先生的抒情傳統論〉49探勘抒情傳統與新儒家之間的關係，儘管陳世驤、高友工、徐復觀各自理解與建構的抒情傳統並不完全相同，然而正是在一個中華文化花果飄零的時代，知識份子面對西方強勢文化作出了一次次深情的宣言與回應。. 政治大. 陳國球教授有〈「抒情傳統論」以前──陳世驤早期文學論初探〉、〈陳世. 立. 驤論中國文學──通往「抒情傳統論」之路〉等系列研究，細密闡述陳世驤. ‧ 國. 學. 的學思歷程及其學術關懷。王德威教授〈有情的歷史〉不僅將魯迅、梁宗岱、. ‧. 宗白華等置入抒情的文學史，也特別關注了陳世驤、沈從文、普實克的抒情論述，主張將「抒情」與革命、啟蒙並舉以思考中國現代性。2014年陳國球、. y. Nat. io. sit. 王德威編《抒情之現代性》50，將聞一多、朱自清、朱光潛、普實克、宇文所. n. al. er. 安，黃錦樹一併納入抒情論述之中，由陳國球教授於各章前進行導言，各篇. Ch. 導言另集結成《抒情中國論》51一書。. engchi. i n U. v. 46. 柯慶明：《古典中國實用文類美學》，臺北：臺大出版中心，2016。. 47. 鄭毓瑜：《文本風景：自我與空間的相互定義》，臺北：麥田出版社，2014二版。鄭毓瑜：《姿與言：詩國革命新論》，臺北：麥田出版社，2017。. 48. 曾守正：〈融合與重鑄：高友工與當代新儒家〉，《淡江中文學報》第26期（2012年6月），頁79116。. 49. 曾守正：〈徐復觀先生的抒情傳統論〉，《第十五屆文學與美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文學研究的當代新視域」》會議論文，2017年1月12日。. 50. 陳國球、王德威編：《抒情之現代性：「抒情傳統」論述與中國文學研究》，北京：三聯書店，2014。. 51. 陳國球：《抒情中國論》，香港：三聯書店，2013。. 17.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6) 總體而言，抒情傳統已經走向了跨文類的、多元的研究面向。 52. 二、金庸武俠小說研究對金庸武俠小說研究進行綜覽式述評有兩篇重要成果：林保淳教授〈金庸小說研究現況〉53、丁進〈中國大陸金庸研究述評（1985~2003）〉54。林保淳教授指出金學研究之序幕當推倪匡《我看金庸小說》，爾後一系列的金庸叢書刊行，金學研究遂蔚為顯學，但是大抵上「褒揚多於批判、玩票多於專業」，. 政治大文、專書；丁進先生則評述大陸重要研究成果，對研究者掌握研究趨勢有相立. 該文並整理至1999年12月的研究成果為目錄，包含報刊雜誌、學位與會議論. ‧ 國. 學. 當助益。此外，香港中央圖書館於2013年8月編印《金庸的武俠文學的江湖》，蒐錄金庸的小說、報刊文章，及對金學研究的書籍、篇章、學術論文，目錄. ‧. 詳實、蒐羅廣泛。. Nat. sit. y. 吳宏一教授曾將「金庸研究」大致分為「點評、詳析、考證」 55：《諸子. n. al. 文關注的面向則更廣、更深，也更加細膩。. Ch. engchi. er. io. 百家看金庸》系列可算是以點評為主：《陳墨評金庸系列》近於詳析。學術論. i n U. v. 自1987年12月香港中文大學召開「國際首屆武俠小說研討會」，便不乏專家學者於學術會議中發表相關論文；1998年5月美國科羅拉多大學召開「金庸小說與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為一時盛事，金庸親自與會。同. 52. 張雙英：〈臺灣的「中國抒情傳統論」評析〉，《文學的「內部研究」與「外緣研究」》（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16），頁57-59。. 53. 林保淳：〈金庸小說研究現況〉，《解構金庸》（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2000），頁243266。. 54. 丁進：〈中國大陸金庸研究述評（1985~2003）〉，《江西社會科學》（2004年5月），頁249-255。. 55. 吳宏一：〈金庸印象記〉，《文訊》第351期（2015年1月），頁29。. 18.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7) 第一章緒論. 年8月的《明報月刊》有此次研討會的專題報導，錄有：葛浩文的開幕辭〈文學之謎〉、劉心武等〈洛磯山下爭說韋小寶〉、李陀〈一個偉大寫作傳統的復活〉、韓倚松〈淺談金庸早期小說與五十年代香港〉、葉洪生〈和金庸商榷的四點意見〉、劉再復〈金庸小說在廿世紀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會議導言〉、金庸〈小說創作的幾點思考──金庸在閉幕式上的講話〉諸文，會議成果於 2000年明河社出版。1998年11月，臺灣漢學研究中心、中國時報、遠流出版社合辦「金庸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後出論文集，分作：第一輯、宗教與科學；第二輯、愛情與人物論；第三輯、翻譯與版本；第四輯、小說評論；第. 政治大. 五輯、文學與社會。2000北京大學舉辦「北京金庸小說國際研討會」，後出版. 立. 論文集，分作：第一輯、金庸小說的文化精神；第二輯、雅俗之辨與大眾文. ‧ 國. 學. 化；第三輯、比較視野；第四輯、國家‧地域‧民族；第五輯、文類與文體；第六輯、主題與敘事；第七輯、作品與人物；第八輯、綜合研究。. ‧. 從這三場國際學術研討會的內容，頗能看出金庸小說的研究面向，以及. y. Nat. io. n. al. er. 並未超出上述範疇。以下簡述幾個重要研究面向：. (一) 類型學. sit. 「金庸小說『千面英雄』的複雜性與難以定位的特點」56，至今金學研究視域. Ch. engchi. i n U. v. 最早將「武俠」視為一種小說類型進行學術研究的，當推1992年陳平原教授的《千古文人俠客夢》。陳平原治中國小說史，研究重心先是小說敘述方式的轉變，再是小說史意識與體例，接著進行小說類型梳理，《千古文人俠客夢》即是此研究關懷下的成果。此書，上自唐宋豪俠、清代俠義，下探20世紀武俠小說，考察彼此異同與變遷。武俠小說第一個特徵是「仗劍行俠」，表. 56. 宋偉杰：《從娛樂行為到烏托邦衝動──金庸小說再解讀》（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9），頁 3。. 19.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8) 現武打描寫及其設計中所含文化意蘊；第二是「快意恩仇」，俠客通過自己的意願、力量與正義來獲取報恩仇的快適，往往帶有濃厚的個人性、孤獨性；第三是「笑傲江湖」，其生活場景主要為懸崖山洞、大漠荒原、寺院道觀，其共通性即是體現王法化外的世界觀，且各自又有不同的審美體現；第四報恩仇與游離治權之外的結果就是浪跡天涯、鬆散敘事。57. (二) 版本學金庸小說經過兩次修訂，因此不同版本間的藝術風貌就多有差異。林保. 政治大. 淳教授〈金庸小說版本學〉指出版本學的意義在於：第一，了解臺灣盜版的. 立. 歷史現象；第二，明白金庸的創作心路與觀念轉變；第三，在武俠小說史上. ‧ 國. 學. 確切定位；第四，重新正視通俗小說的意義與價值。新舊版差異主要是潤飾文字修辭與回目，情節改換和展現小說家個人「史識」。58陳俊宏的博士論文. ‧. 《金庸小說三大版本比較研究》更進一步比較舊版、新版、新修版三大版本的. Nat. sit. y. 差異，並指出金庸小說的修訂實受前人作品、讀者、自己作品的影響。陳俊. n. al. er. io. 宏考訂金庸兩次修訂的時間，第一次修訂為1970年~1980年，第二次修訂則是. i n U. v. 1998年~2006年。大抵上舊版是連載性質，人物、情節難免矛盾疏漏，但極富. Ch. engchi. 創作當下的靈機與對社會的褒貶批評；新版精密嚴謹，穩重妥貼；新修版內容上最為詳實，卻少了留白與空靈，剝奪讀者想像空間。59該論文也依據《明報》原始資料考訂出倪匡代筆為1965年5月24日~7月13日，共51天，約64000 字。60此外，本文據2018年「書閣猶聞俠骨香」展覽61與陳俊宏《金庸武俠小. 57. 陳平原：《千古文人俠客夢》，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58. 林保淳：〈金庸小說版本學〉，收於王秋桂主編：《金庸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1999），頁401-424。. 59. 陳俊宏：《金庸小說三大版本比較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2015。. 60. 陳俊宏：《金庸小說三大版本比較研究》，頁32。. 61. 見附錄一。「書閣猶聞俠骨香」展覽地點：臺北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展覽時間：2018年11. 20. DOI:10.6814/NCCU201900430.

(29) 第一章緒論. 說三大版本比較研究》62，將舊版連載先後依序整理如下，凡相異處畫線並列而觀：書名. 2018年「書閣猶聞《金庸小說三大版. 發表報刊. 俠骨香」紀念展. 本比較研究》. 書劍恩仇錄. 新晚報. 1955年2月8日~1956年9月5日. 碧血劍. 香港商報. 1956年1月1日~1956年12月31日. 射鵰英雄傳. 香港商報. 1957年1月1日~1959年5月19日. 雪山飛狐. 新晚報. ‧ 國. 明報. 1959年5月20日~1961年7月8日. 武俠與歷史. 1960 年 1 月 11 日 1960 年 1 月 11 日. ‧. 飛狐外傳. 學. 神鵰俠侶. 立. 政治大 1959年2月9日~1959年6月18日. ~1962年4月6日. Nat. y. ~1960 年 12 月 5 日. al. er. io. sit. 63. v i n Ch e n g~1961年2月11日 chi U. 武俠與歷史. 1961 年 1 月 11 日 1961~不詳. 倚天屠龍記. 明報. 1961年7月6日~1963年9月2日. 白馬嘯西風. 明報. 1961 年 10 月 14 日 1961 年 10 月 16 日. n. 鴛鴦刀. ~1962年1月14日. ~1962年1月10日. 月24日~12月30日。 62. 陳俊宏：《金庸武俠小說三大版本比較研究》，頁253-255。. 63. 陳俊宏原注：「由於舊版《飛狐外傳》共四十八回，每期《武俠與歷史》連載一回，若週週不中斷，最早的結束日期當是一九六○年十二月五日」. 21.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0) 天龍八部. 明報. 1963年9月3日~1966年5月27日. 連城訣. 東南亞周刊. 1964 年 1 月 12 日 1964 年 1 月 12 日 ~1965年4月4日64. （原名素心劍）. ~1965 年 2 月 28 日 65. 俠客行. 明報. 1966年6月11日~1967年4月19日. 笑傲江湖. 明報. 1967年4月20日~1969年10月12日. 鹿鼎記. 明報. 1969年10月24日~1972年9月23日. 越女劍. 明報晚報. ~1969年12月31日. 1970年1月1日；結. 學. 連載開始不早於. ‧ 國. 立. 政治大 1969 年 12 月 1 日. 束部晚於1970年1. ‧. 月16日. y. Nat. sit. 金庸第二次修訂的新修版初稿曾寄予陳墨，希望能以參酌陳墨的意見，. n. al. er. io. 因此《陳墨評金庸系列13：版本金庸》66係以細讀來品評版本間的差異，字句間頗能展現陳墨多年浸淫金學的思考睿見。. 64. Ch. engchi. i n U. v. 據楊曉彬整理的連載時間表，《素心劍》連載的結束時間為1965年3月7日，與此次展覽方所統整的時間不同。見氏著：《紙醉金迷：金庸武俠大系》，頁61。. 65. 陳俊宏原注僅考訂《連城訣‧後記》金庸自言寫於1963為誤，然並未說明結束日期為2月28日的依據為何。. 66. 陳墨：《陳墨評金庸系列13：版本金庸》，北京：海豚，2014。陳墨其他系列之作從情愛、武學、文化、藝術……各個面向切入，均以個人細讀經驗出發，時有精彩論點，頗具論述體系。這類的批評研究多半較為隨興，其成果早年由臺北雲龍出版社出版，近年則北京海豚出版社重新整理出版為13冊，較雲龍出版社更為完整，只是這種隨興式的品評，原是以面向讀者大眾為主，因此冊次間不免論點重複。這種以個人閱讀經驗研究為主的，尚有倪匡《我看金庸小說》系列，或是《諸子百家看金庸》系列。. 22.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1) 第一章緒論. 2019年《紙醉金迷：金庸武俠大系》，乃基於楊曉彬多年藏書，跨地域、年代、語言、版次，將金庸小說的諸多版本書留有書影、說明，以大16開全彩精印，收錄近4000張圖，對還原小說創作時空別具意義。67. (三) 生平研究嚴曉星〈對金庸生平研究的幾點思考〉指出若不能補足金庸的家庭生活、中學生活等史料，不能整理出金庸的社論集、散文集、書信集、訪談集…… 與小說合而並觀，對金庸小說的掌握難免有所缺漏。68嚴曉星的提醒至今已有. 政治大. 些微成果，傳記部分：出版最早的是1995年冷夏《金庸傳》（大陸版為《文壇. 立. 俠聖─金庸傳），但該書有不少事實謬誤69。1998年《探求一個燦爛的世紀》. ‧ 國. 學. 有不少關於香港前途的表白；2000年張圭陽《金庸與報業》70、2016年傅國湧新版《金庸傳》對金庸生平考訂都頗為詳實嚴謹；2018年孫宜學《造俠者：. ‧. 金庸傳》文字流暢，但作者為了可讀性，將所有註腳省略，殊為可惜。71文集. Nat. n. al. er. io. sit. y. 部分：2006年《明報月刊》四十周年慶時出版《金庸散文集》，收錄金庸1955. Ch. i n U. v. 67. 楊曉彬：《紙醉金迷：金庸武俠大系》，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2019。. 68. 嚴曉星：〈對金庸生平研究的幾點思考〉，收於吳曉東、計璧瑞編：《2000北京金庸小說國際研討. engchi. 會論文集》（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頁672。 69. 金庸批評此傳：「作者態度十分草率，只不負責任地抄錄一些已發表了的二手資料，拉雜成文⋯⋯。」「⋯⋯對我個性半點也不瞭解之人，居然來寫我的傳記，目的只是想利用我的名字來賺錢而已。」金庸、池田大作：《探求一個燦爛的世紀》（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1998），頁148、150。其謬誤處可參考嚴曉星：〈《文壇俠聖─金庸傳》指謬〉，《人物》（1999年1月），頁142-145。. 70. 這部明報史是在金庸大力支持下的研究著作，與多數傳記被金庸否認相異。香港出版時初名《金庸與報業》，臺灣版於2005年出版，改名為《金庸與明報傳奇》，內容上刪掉了54頁的附錄；2007 年湖北重新出版將之補回，改名為《金庸與明報》。張圭陽：〈序言：《金庸與〈明報〉》的回歸〉，《金庸與明報》（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頁1。書中記載明報第一任總編輯潘粵生進入明報的過程有誤，詳參潘粵生：〈與查先生相處的幾件小事〉，《明報月刊》總第636期（2018 年12月），頁34。. 71. 孫宜學：《造俠者：金庸傳》，北京：團結出版社，2018。. 23.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2) 年~1976年間的文章，亦將2000年自傳短文〈月雲〉收為附錄；2016年李以建編《香港當代作家作品選集‧金庸卷》除收錄不少金庸翻譯文章外，社評則集中於九七香港回歸和中英談判，時間跨度為1980年2月2日至1984年1月10 日，足見金庸思想的另一側面。《明報月刊》2018年12月號與2019年1月號出版金庸紀念專刊，透過報人、親友的回憶，建立另一個金庸印象。. (四) 金庸現象金庸現象廣義上指跨越各階層的閱讀熱潮，以及其他以金庸小說為核心. 政治大. 的商業娛樂行為。宋偉杰《從娛樂行為到烏托邦衝動──金庸小說再解讀》. 立. 以「文化研究」的跨域視野，嘗試將「金庸現象」還原到當代漢語語境。他. ‧ 國. 學. 指出閱讀金庸武俠小說並不止於娛樂行為，而是更富意義地指向「逃避與滿足」的烏托邦主義，並且對現存秩序「置疑與批判」。 72. ‧. 此外，1999年11月5日王朔於《文匯報》發表〈我看金庸〉，對金庸小說. y. Nat. io. sit. 提出嚴厲的批評，反映北京作家群的文化焦慮徵候。其論點大致為：第一，. n. al. er. 港臺作家的作品只有言情和武俠（指瓊瑤和金庸），一個濫情幼稚，一個胡亂. Ch. i n U. v. 編造，具不入流。第二，金庸作品「情節重複，行文囉嗦」、「所有人物都有. engchi. 一些胡亂的深仇大恨，整個故事情節就靠這個推動」。第三，《天龍八部》人物形象如畫片，多半抄襲古人作品（《紅樓夢》《水滸傳》），沒有「人味兒」 ──人性不真實──只隨作者主觀意念安排，極不高明的虛構中國人形象。第四，語言藝術是舊白話小說的俗套，浙江話、廣東話限制作家的語言資源。第五，香港歌壇四大天王、成龍電影、瓊瑤電視劇、金庸小說，並為四大俗。資產階級的藝術基本上都是「腐朽的」，「浸泡、沉醉在過去的繁華舊夢」。 73. 72. 宋偉杰：《從娛樂行為到烏托邦衝動──金庸小說再解讀》，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9。. 73. 王朔：〈我看金庸〉，收於廖可斌編：《金庸小說論爭集》（杭州：浙江大學，2000），頁3-7。. 24.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3) 第一章緒論. 爾後掀起極大論戰，相關討論收入廖可斌編《金庸小說論爭集》。龔鵬程專文探討E世代的金庸現象，認為隨著金庸小說「高雅化、經典化、專業化」的趨勢，許多與金庸小說相關的周邊商品，卻變得「俠義精神世俗化、人格成長遊戲化、經典文本破裂如彈片化」，越往後的大眾讀者「朝向更俗更散亂的方向前進」。 74. (五) 小說藝術這部分研究成果豐碩，無法一一詳述，僅以學位論文而論，有1997年許. 治政彙敏《金庸武俠小說敘事模式研究》綜合比較金庸15部武俠小說，掘發小說大立重複的情節，根據主要人物的成長歷程，歸納出金庸作品中最主要的核心事 ‧ 國. 學. 件：恩仇、愛情、異寶，儘管這一情節重複，卻因人物性格千姿百態並不一. ‧. 味複製，而導出各自迥異的結局完成其「俠人格」。這部論文著重在小說模式的「共相」，於「殊相」或各著之間的歷時性變化不免掛一漏萬，然而視野宏. y. Nat. io. sit. 闊，論據詳實而縝密，極具參考價值。751999年羅賢淑《金庸武俠小說研究》. n. al. er. 從作家與小說乃至於新版版本對勘、人物形象、情節結構等做出深入的探研，. Ch. 嘗試為金庸小說在中國文學史做出定位。76. engchi. i n U. v. 三、《天龍八部》研究《天龍八部》研究大多受到陳世驤先生書函的啟發，如陳墨《無人不冤，有情皆孽：細說天龍八部》、溫瑞安《天龍八部欣賞舉隅》。與本文研究相關. 74. 龔鵬程：〈E時代的金庸〉，收於吳曉東、計璧瑞編：《2000北京金庸小說國際研討會論文集》，頁188-211。. 75. 許彙敏：《金庸武俠小說敘事模式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1997。. 76. 羅賢淑：《金庸武俠小說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1999。. 25.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4) 的先行學術研究則有：一、從悲劇理論分析小說，如：楊芸芳《沉淪與解脫：《天龍八部》的悲劇意識》，分析男女人物的悲劇形象。小說家刻意凸顯男性人物的某個性格特徵，使之「超常而強烈」77，相較而言女性形象較為扁平，其悲劇性多為由愛而生，多屬於「殉於情」的眾生相78。因此《天龍八部》的悲劇意識在「一切皆苦的文化圖景下，展現的是一個人非人的世界」，在悲劇消解後使讀者感到一種崇高感。79. 政治大敘事傳統〉與廖朝陽〈《天龍八部》的傳奇結構〉於本研究相對重要。張大春，立二、小說的敘事美學：張大春〈離奇與鬆散──從武俠衍出的中國小說. ‧ 國. 學. 爬梳中國文學的敘述傳統，指出儒家視野下的歷史敘述與民間小說家的稗官野史有不同的姿態風格，「從武俠衍出的中國小說敘事傳統從未因循『形式. ‧. 與內容的統一』而立法，無論是現實、史傳或傳奇，也都沒有一個像建築物. sit. y. Nat. 的類喻式結構。結構不是美學上的回答；它祇是說話人和小說家為了完成敘. io. er. 述而提出的種種假設。」80廖朝陽則據佛經三慈悲要義與西方文論，力證《天. al. 龍八部》其實更接近於中世紀歐洲騎士傳奇的「垂直透視」──「以意義的掩. n. v i n Ch 映重疊為中心，不重邏輯次序與水平連接」 e n g c。由此發展出突兀離奇的情節，透 hi U. 過人物的僵固不可化約來架構另一種觀照結構。81楊瑩薇《金庸《天龍八部》研究》循古典敘事觀，引王耀輝《文學文本解讀》的說法：「無論現代小說觀. 77. 楊芸芳：《沉淪與解脫：《天龍八部》的悲劇意識》（桃園：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頁 101。. 78. 楊芸芳：《沉淪與解脫：《天龍八部》的悲劇意識》，頁135。. 79. 楊芸芳：《沉淪與解脫：《天龍八部》的悲劇意識》，頁173。. 80. 張大春：〈離奇與鬆散──從武俠衍出的中國小說敘事傳統〉，收於王秋桂主編：《金庸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517。. 81. 廖朝陽：〈《天龍八部》的傳奇結構〉，收於王秋桂主編：《金庸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517。. 26.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5) 第一章緒論. 念已經發生了多麼大的變化，敘事性被看成是小說最基本的美學特徵卻並沒有從根本上發生動搖」，不過也同意「儘管具有布局剪裁等結構的瑕疵，但並不造成讀者閱讀上的困難，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82吳明麟《《天龍八部》美學研究》以「慈悲與自由」為小說精神主旨來對應陳世驤先生的「冤孽與超渡」83；並認為該書兼融線性與散點的敘事結構，三位主要人物的人生故事大抵以線性發展，彼此間的上場、下場殊無因果關係，然而正是這樣的裂隙，讓散點敘事進入，使得作家可以更為自由駁雜地發揮個人意趣。線性與散點敘事兼容的優點，「造成一種藝術上遮掩的效果，使得文本雖結構鬆散，但又. 政治大. 不會令讀者覺得凌亂與突兀、不可理解，反倒被情節之傳奇與離奇性所吸引，. 立. 而易忽略其結構鬆散、無因果性，進而感到敘事之自然流暢。」 84. ‧ 國. 學. 第三節研究文獻與方法. ‧. Nat. er. io. sit. y. 一、研究文獻說明. al. v i n Ch 評、對談錄。金庸傳記出版眾多，有些言語浮誇，有些事實錯誤，且早期傳 engchi U n. 為掌握作家全貌及其創作書寫，本文參考金庸傳記、散文隨筆、政論社. 記多半忽略金庸的政治抱負、家庭與求學生活，因此就未能豐富傳主形象。 85. 本文以兩本傳記為參考：傅國湧2016年新修訂的《金庸傳》，此傳劉國重評. 82. 楊瑩薇：《金庸《天龍八部》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2004），頁68。. 83. 吳明麟：《《天龍八部》美學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2003），頁55。. 84. 吳明麟：《《天龍八部》美學研究》，頁92。「藝術上遮掩的效果」顯然還吸收了張大春的觀點，詳見張大春：〈離奇與鬆散──從武俠衍出的中國小說敘事傳統〉，收於王秋桂主編：《金庸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499-540。. 85. 嚴曉星：〈對金庸生平研究的幾點思考〉，收於吳曉東、計璧瑞編：《2000北京金庸小說國際研討會論文集》，頁666。. 27.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6) 為目前金庸傳記最佳，儘管傅氏對金庸不無褒貶失義、缺乏同情理解，但此傳資料詳實堪為「金庸文錄及研究資料彙編」86。另一本為2007年湖北人民出版社重新出版的《金庸與明報》，該書聚焦明報史，研究期間受金庸大力支持，亦有不少老報人提供一手資料，且兼具可讀性與詳實性、明晰流暢，此書臺灣版刪去54頁的附錄，殊為可惜。2018年12月與2019年1月《明報月刊》連兩期推出金庸紀念專號，由眾多友人對金庸側寫，能一定程度釐清金庸生平、性格，以及明報早期的狀況。金庸許多的隨筆雜文如今都已不易得見，2006 年明報月刊四十周年慶時，匯集金庸1955年~1976年的文章，包括《中國民間. 政治大. 藝術漫談》、《三劍樓隨筆》、以及報章上的散篇蒐集出版為《金庸散文》。2016. 立. 年李以建編《香港當代作家作品選集‧金庸卷》，蒐集不少金庸翻譯文章與社. ‧ 國. 學. 評，可補《金庸散文》之不足；至於金庸的訪談紀錄，尚散見於報刊書籍。凡此皆本論文參考之範圍。. ‧. 金庸武俠小說版本有舊版、新版、新修版三種。舊版即指最初在報刊上. y. Nat. io. sit. 連載、坊間刊印及盜印的作品，今皆不易得見，至若書影則可參考《紙醉金. n. al. er. 迷：金庸武俠大系》一書，此書為目前金庸小說各版本最齊全的介紹 87；新版. Ch. i n U. v. 則是1970年始，以十年逐步修訂完成，也是流傳最廣的版本，主要是文辭的. engchi. 修飾（包含回目）、情節刪易、歷史意識增強，此版本「精密謹嚴、妥貼穩重」。 1998啟動第二次修訂（稱新修版），目前已全部完成出版；新修版褒貶不一，而多數的讀者認為破壞共同記憶，反而流傳不廣。目前市面上新版與新修版並行，但再三發行的複刻典藏版仍是以新版為據，如以金庸辭世日（2018年 10月30日）為版次的限量500套紀念特印本，即屬新版，並沿襲1987年的經典. 86. 劉國重：〈談傅國湧新版《金庸傳》、說金庸晚年心境〉（2013年7月）https://reurl.cc/ex4V7 檢索日期，2017年8月12日。. 87. 楊曉彬：《紙醉金迷：金庸武俠大系》，臺北：遠流出版事業有限公司，2019。. 28. DOI:10.6814/NCCU201900430.

(37) 第一章緒論. 設計，以織錦藝術的藏金雲彩底紋為主體，精裝裱幀為襯，打造集古典與俠氣於一身的閱讀意境。依陳世驤先生於1966年4月22日信函所言，「曾讀至合訂本第三十二冊……尤是自第三十二冊合訂本以後，每次續出小本上市較快者，更請連續隨時不斷寄下」88，則知陳世驤先生同意《天龍八部》「稍鬆散」，並非源自報刊連載的閱讀經驗，而是對小說整體情節布局的評價。且據《紙醉金迷：金庸武俠大系》所集版本，當時《天龍八部》由「廣拾記」的授權版本有兩種：「普及本」是將報紙一周的連載內容集結成冊，共140集；「合訂本」是將每四. 政治大. 冊「普及本」的內容合訂成冊，分為35集89。如此，「廣拾記合訂本」便極有. 立. 可能為陳世驤所讀之版本，「廣拾記普及本」或即為上市較快的「小本」。然. ‧ 國. 學. 而「廣拾記合訂本」全套未易獲得，本文乃以1996年遠流出版的第三版《天. ‧. 龍八部》為據，此係「新版」。問題在於，新舊版間的差異是否大到足以影響本文理解陳世驤先生書函的內容？陳俊宏比較《天龍八部》新舊版差異，部. y. Nat. io. sit. 分人物或者改名、或者統一人物前後形象、或強化人物特色。比如：如石清. n. al. er. 子與黃眉僧藉段譽之身比拚內力一段，就與天山童姥、李秋水藉虛竹之身相. Ch. i n U. v. 鬥雷同，故刪去石清子；南海鱷神本名岳蒼龍在新版中刪去統稱岳老三，他. engchi. 的徒弟則自孫霞客改名為孫三霸以符合人物個性；王玉燕則改名為王語嫣，取「笑語嫣然」之意，因此連帶性格資質改動，原本王玉燕玉馭下有方、練就武學，新版則個性和藹溫順，全無動武情節；舊版慕容復有部分為倪匡代筆，故新版中刪去慕容復對段譽的友善言行，使人物前後一致；新版中更刻意凸顯段譽愛掉文的書生氣質、增加飲水咒一節凸顯虛竹的迂腐、讓阿朱阿碧說話帶有方音。就情節而言，舊版神農幫是為採藥而誅滅無量劍，新版則. 88. 陳世驤：〈陳世驤先生書函〉，收於《天龍八部‧附錄》，頁2128。. 89. 楊曉彬：《紙醉金迷：金庸武俠大系》，頁111、134-139。. 29. DOI:10.6814/NCCU20190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