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中的女性主體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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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碩士學位論文. 唐詩中的女性主體研究 A Research on Female Subject in Tang Poetry. 研究生：廖翌倬指導教授：王美秀中華民國 102 年 1 月.

(2) 謝辭終於可以寫謝辭了，但一時之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想起研究所放榜那天的雀躍，一波三折後的今日，最終以異常平靜之心感謝孕育我三年的師大。論文之路從來都不簡單，一方面自己還在摸索，另一方面還真是上天想要苦我心志、勞我筋骨吧；荷蘭萊頓大學移地研究的經驗，電腦被偷和論文未存檔變成我常吐槽自己的笑話，回台後指導教授身體欠佳、論文格式檔案出錯又成了我完成論文後最引以為傲的艱辛故事；但很幸運的，前方總有提攜我的前輩，讓我在顛頗之路上繼續堅持。非常感謝簡錦松教授耐心地提點，一身醒目的長袍之下更令我敬畏的是他研究的毅力、洞察力、和薪傳的努力，假若不是簡老師，我想這篇論文會少了很多精彩。感謝我的指導教授王美秀老師，即便這半年來老師因病休假，但我永遠記得老師在我迷網未來之路時說她會拉著我，這對當時的我無非是個無與倫比的定心丸。感謝台大蕭麗華教授，從論文計畫到畢業口考，老師給了我許多建議和應注意的細節以裨補闕漏，否則常被母親唸「少根筋」的我可能又要出糗了。家人永遠都是我不斷追求進步的動力，雖然父親沒有給我任何壓力，不過我相信每當親友間關切我畢業與否時，他有多希望能夠自豪的說「碩士啦！」他不多話的支持有著古早人一步一腳印的精神，假若不是父親像風雨中的燈塔，我心裡不會航行得這般踏實。記得有次母親唸我不認真寫論文、不趕緊找工作，我心裡滿腹委屈，竟忘記她從小叮嚀要「孝親尊師」的道理，頂撞她不了解學術圈的辛苦和研究必須付出相當的時間，話一出我就糾心了，想想努力到這步其實除了自己對學術上的追求，也是因為要讓父母親想起兒女時臉上能夠充滿驕傲的笑靨。我們都哭了，她真的是砥礪我向上的力量。更感謝臥病在床失明的祖母，謝謝她過去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我在充滿愛的環境中成長。由衷感謝這三年來發生在我身邊的小故事、兩個在我眼中始終可愛的弟弟、我親愛的朋友們、指導過我的每一位師長、和幫助過我的你，這只是人生階段性的完成，我會繼續努力、繼續樂觀的往前邁進。. 翌倬謹誌於新店 2013.01.

(3) 摘要婦女研究隨著 1895 年日本占領臺灣的風潮始進入臺灣，近來更在台灣學術界形成顯學。因為自覺於兩性的不平等，女性議題開始關注「主體」，透過女性自身是否擁有個人情感的思維和自我的意識，以及在男性主導的象徵秩序中能否將個人置於社會文化結構上的自主能力來檢視。本文以性別研究的概念，探討唐代女性是否具有主體，再從兩性角度觀其之實踐與自我展演。第二章從拉岡的「觀視理論」著手，討論視覺上造成的主動與被動的位置，證實中唐女性同時兼具男權力量的受制者、和裝扮身體以邀請他人關注的邀請身分。第三章以〈張好好詩〉、〈柳枝五首〉、〈秦婦吟〉三首男性詩人直接以女性作為主角的詩歌，前兩首觀察兩性互動中女性意識的展現，在逐一檢視詩歌內容的同時，剖析男詩人詩歌創作的動機和字句中透露的深層訊息；韋莊一首則是從戰亂逃亡，經由說話身分的轉換，及戰爭中消失的男性激發女性強烈生存的意志，在奔走數百里的被迫流動中凸顯了自我。第四章從「女性主體的內涵為話語建構」，專注討論宮廷女性跳脫約束力、帶動的詩歌創作風氣，和魚玄機、薛濤、李冶三位作品甚多的女詩人，探討作品內容呈現其關注的核心，以見女性主體的發揚。. 關鍵字：女性主體、唐詩、女性詩人、女性主題詩.

(4) Abstract Gender studies have been upcoming in the last few decades within Taiwanese academic circles. This field specifically focuses on the female role as a ‘subject’, rather than an object from a male perspective. They examine to what extent women are able to take lives into their own hands within Lacan’s so-called ‘symbolic order’ of patriarchical society. This is done by analyzing whether women are self-conscious or not of their own behavior and personal emotions. This thesis is written in line with this kind of research, and therefore belongs in the field of gender studies. First of all, this thesis inquires into the question whether Tang Dynasty women are subjects or not (as opposed to objects of males), and looks into the practices of the two sexes and how they profile themselves. It uses Lacan’s Gaze theory and discusses how vision initiates either an active or passive position/role. In doing so, it proofs that Tang women are on one hand under the control of masculine power, but on the other hand know how to dress up in order to draw male attention. Secondly, the thesis uses ‘the poem of Zhang Haohao’, ‘a set of five poems for Liu Zhi’, ‘Qin Fu’s poem’, all written by male poets who use three specific women as the subjects of their poems. The first two observe the way female subjectivity is expressed within male-female interaction, and the way women freely choose their love. Weizhuang’s poem describes Qin Fu’s experiences, from the way the war started, how she escaped from it, and what happened to her during the escape, and how in this process female subjectivity becomes apparent. The final chapter is divided into two parts. The first part uses the writings of female authors as its core. It focuses on discussing how royal women bring about the atmosphere of creating poems. Not only an atmosphere in which they themselves could compose poems, but also an atmosphere that created a certain platform for high ministers in the court on which these male characters could display their literary talent. Thus, by urging men to do things because of them, the royal women found a way to break free from male domination. The second part analyzes the abundant works of three female poets; Yu Xuanji, Xue Tao, and Li Ye. It points out the main points of concern of the female authors at that time by analyzing the content of their works. In this way, the development of the female subject is presented.. Key words: female subject, Tang poetry, female poets, poems with a female theme.

(5) 唐詩中的女性主體研究目次.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研究範圍……………………………………..………………………….7 文獻回顧………………………...…………………………………..…..8 研究方法…………………………………………………………….…18 章節安排…………………………………………………………….….25. 第二章以「觀視理論」觀察唐詩中女性主體的生成第一節觀視的力量………………………….………………………………….35 一、「觀視」的生成：鏡像階段（The Mirror Stage）……………….…....…36 第二節女性「他者」與「紅」的意象…………………..…….……….……...39 一、「紅顏」「紅妝」……………………..…………………………….……....40 二、「紅粉」……………………………………………………………….……41 三、「紅」…………………………………………………………………..........43 第三節《全唐詩》女性「紅服」書寫的種種面相……………….…….…..…43 一、「紅服」展演女性身體…………………………………………………..…44 二、「內化」：看我在看你…………………………………………………........48 第四節唐代視覺饗宴：女性主體生成…...………….…………………….…...50 一、紅色服飾的普遍性—不拘身分…………….………………………….…..51 二、紅色服飾的普遍性—律令……………….…………………………….…..53 第五節互為主體：跨越想像……………….…………………………………...56 第六節小結……….……………………………. ……………………………….59. 第三章唐代男性詩人筆下的女性主體第一節杜牧筆下的女性：張好好……………….………………………………63 一、杜牧與〈張好好詩〉……………………………………………………….63.

(6) 第二節李商隱筆下的女性：柳枝………………….……………………………85 一、〈柳枝五首〉寫作時間考…………………………………………………...87 二、〈柳枝五首〉內容探析….………….……………………………………….91 三、〈上河東公啟〉………………….………………………………………….100 第三節韋莊筆下的女性：秦婦…………………………………………………103 一、〈秦婦吟〉內容………………………………………………………….….104 第四節小結………………………………………………………………………126. 第四章女性詩人與女性主體的發揚第一節宮廷女性………………………………………………..………………..129 一、武則天………………………………………………………………………130 二、上官婉兒…………………………………………………...……………….135 三、太平公主………………………………………………...………………….138 四、安樂公主……………………………………………………………………140 第二節歌妓與女冠………………………………………………...…………….143 一、愛情追尋的自由……………………………………………………………145 二、肯定自我價值…………………………………………………...………….160 第三節小結…………………………………………………..…………………..167. 第五章結論……………………………………………………...…………….169 參考文獻……………………………………………………………………...…..173 附圖圖一：杜牧與張好好在江西幕府時的遊樂範圍………………………………....75 圖二：杜牧與張好好在宣歙幕府時的遊樂範圍………………………….….…..77 圖三：隋唐時期都城長安……………………………..…………….……………107 圖四：秦婦出走長安城之前所見物位置關係圖……………………….………..116 圖五：唐興慶宮立體圖………………………………………………….……… 117 圖六：秦婦出長安向東行途經長樂坡之位置…………….…………….……….119.

(7) 第一章緒論. 一、研究動機與目的. 本論文以「唐詩中的女性主體研究」為題，藉由唐代詩歌所記錄的內容，探討中古文學女性主體的生成、展演、及實踐。唐朝詩歌是我國古典文化創作之精華；其為一種藝術化的文化心理──情感符號和多種文化形態的載體，深深地銘刻著人類文化（主要是精神文化）的發展歷程。1綜觀近五萬首的《全唐詩》中， 2作者大多為男性詩人，涉及婦女的約略佔五分之一，其中以描寫婦女為主的詩則約有六、七千首；男性詩人筆下的「女性」蘊藏了詩人豐富的情感寄託與想像的投射，因而多被視為是「空洞的能指」，3但詩中大量有關女性的書寫，或女性詩人自我的創作，已成為研究唐代女性重要的史料，窺探當時女性精神文化的文本訊息。歷經兩百八十九年的唐朝（618B.C-907B.C）承襲南北朝、隋朝以來的外來文化，兼容並蓄與不斷發展的經濟，及兩次女性攝政的記錄（武則天、韋后），使得唐代女性的地位相對於他朝予人活潑、開放的形象，4而文獻中記載女性多采多姿的休閒生活，如《開元天寶遺事‧探春條》：「都人士女，每至春時。各乘車跨馬，供帳於圓圃，或郊野中，以探春之宴。」 5載女性出遊野宴；描寫球戲娛樂. 1. 見葉潮：《文化視野中的詩歌》（四川：巴蜀，1997 年第一版），頁 11、115。清聖祖玄燁為《全唐詩》作序，號稱全書共「得詩四萬八千九百餘首，凡兩千兩百餘人。」但經由近代日本學者平岡武夫在《唐代的詩人》、《唐代的詩篇》文中，將《全唐詩》所收作家、作品逐一統計，發現該書收錄的詩與詩人得數目與康熙的數目有所出入，計為四萬九千四百零三首詩。近年還有陳尚君做了增補的《全唐詩補編》（北京：中華書局，1992 年）。 3 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在男性及父子君臣的文化符號結構中，性別，特別是女性性別，早已失去性別內涵。…女性形象的所指，已非任何抽象具體的真實女性，ㄧ如詩中的芳草已與任何自然草木無關。女性形象的原初所指即便有過，也被偷換抹煞了……男性所自喻和認同的並不是女性的性別，而是封建文化為這一性別所規定的職能。」（台北：時報文化，1993 年），頁 22。 4 李孟君：《唐詩中的女性形象研究》探討《全唐詩》中各種女性形象的書寫時，指出「形象」乃是一種態度，是對目標客體有關主體認知、意見和態度的分析。（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2008 年），頁 4。 5 （唐）王仁裕：《開元天寶遺事》，探春。載於（清）王文誥、邵希曾輯：《唐代叢書》，頁 125-126。 2. 1.

(8) 的〈宮詞〉：「自教宮娥學打毯，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認，遍遍長贏第一籌」（《全唐詩》卷 798，頁：8972）等，似乎可推得唐朝女性在當時社會價值觀中生活的態度，因為從女性休閒娛樂可看出女性「主體」意識在其中的運作。休閒的核心是自由與選擇，而自由與人格的完善即是女性主義的核心，馬克思主義的女性主義者也將女性缺少休閒視作社會壓迫的例子。即便在男權運作的社會中，休閒基本上也是男性中心的概念，不過「休閒」的概念本身即是對受支配的反抗，因為此活動的意涵即是鼓勵自主的選擇。6已而，若單純以「空洞的能指」或女性「物化」（reification, verdinglichung）的直觀角度出發，恐過於絕對地將唐朝女性的聲音抹滅，筆者並不否定當時女性有被男性詩人換置內容以至於失去主體、或作為某種象徵符號的意味，但透過閱讀、解析代表唐朝文學的詩歌，唐朝女性或許可從縫隙中再被賦予具有「主體」而非純粹「空洞客體」的內涵，有趣的是這種意涵某部分還是從男性書寫挖掘出來的，孟悅、戴錦華便指出此做法的可行性：. 文學這一帶有特異性的符號系統，也主要是男性的天地。它雖則不同於道德倫理、法律條文那類強迫訓令式的話語系統，但那些出自男作家手筆的作品，顯然充滿了比訓令更接近日常生活的性別觀念，它們在象徵和審美意義上，展示了封建社會對女性以及對兩性關係的種種要求、想像和描寫，也許，再沒有哪種角度比男性如何想像女性、如何塑造、虛構或描寫女性更能體現性別關係之歷史文化內涵的了。 7. 陳炎《中國審美文化史》初唐篇的見解亦間接點出唐朝女性透過活動，展現潛藏. 6. 此概念由筆者整理自 Henderson, Karla A., Bialeschki, M. Deborah, etc. Both Gains and Gaps: Feminist Perspectives on Women’s Leisure. Venture Publishing ,1999. 劉耳,季斌等譯：《女性休閒－女性主義的視角》（昆明：雲南人民出版，2004 年第三版），頁 114-115。 7 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台北：時報文化，1993 年），頁 16。. 2.

(9) 在「女性他者」之中的主動性：. 武后時代，每逢谷雨前後，通往花都洛陽的道路上，則冠蓋盈野，美人如雲。賞花者衣袂飄舞，群帶當風；飲酒者春風拂面，舉止雍容。真可謂是貌比芍藥美，人似牡丹紅。她們欣賞著美，她們也在創造美。8. 觀主要以描寫女性生活為敘寫的宮體詩而言，9詩篇中作者已並非單靠「美」、「媚」等抽象字眼來描述女性的容貌，而是用審視的眼光實實在在的形容她們的眉、腰、羅衣以至舉止動作，其細膩逼真的吟詠，給人一種「距離」的感覺，10 針對此描摹的態度，張淑香〈三面夏娃－漢魏六朝詩中女性美的塑像〉一文談宮體詩予人的美感旨趣便說：. 由於宮體詩只著眼於女性的感觀美以及其感覺性的想像與暗示，而不涉及任何情感或精神內涵。故而其中的女性，只是一個客觀的美感對象，而有被物化、靜態化的傾向。11. 王力堅《從山水詩到宮體－南朝的唯美詩風》一書更直言：. 作者有意置身情外，對這種物化的矯情作等距離的欣賞玩味。12. 研究顯示出宮體詩帶有將女性、女性身體視做靜物一樣，從距離中細細勾勒的意 8. 陳炎：《中國審美文化史》（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0），頁 22。林文月最早對宮體詩定義，其認為廣義上宮體詩除了以女性為詩歌描寫的對象外，包含以同樣輕艷風格描寫節候、風景、物象的詩歌，狹義上則言宮體詩為艷情詩，以女性本身閨情及男女情愛為描寫對象。〈南朝宮體詩研究〉，《文史哲學報》15,1966.8. p.423. 10 林文月：〈南朝宮體詩研究〉，《文史哲學報》15,1966.8. p.420-421. 11 張淑香：〈三面夏娃－漢魏六朝詩中女性美的塑像〉，《文史哲學報》15:10, 1987, p137-138. 12 王力堅：《從山水詩到宮體－南朝的唯美詩風》（台北：臺灣商務，1997 年），頁 229。 9. 3.

(10) 味；這一來揭示了「物化」的概念，二來也展現了男性凝視（male gaze）的權力運作。「物化」一詞最早出現於馬克思（Marx, Karl）《資本論》，由後代學者盧卡奇（LuKacs, Georg）加以闡發；此語本來是指當時資本主義市場中「主語轉變為客體」的社會現象，馬克思分析此過程的極端形式乃是勞動力的物化，不僅是勞動的產品，勞工本身也變為商品。13女性主義（feminism）運用「物化」這樣的意涵對男性霸權進行具體的批判；認為在父權體制的脈絡下，男性以性標準和性吸引力來衡量女性，沒看到她腦筋裡有什麼、會什麼、她的感覺，把她當成物品，不談對等的關係，而以過理想化的女性形象，投射到真正的、活著的、很複雜多樣的女人身上。14 以擬女性書寫的手法，靠的是將「女性」這一概念視為「意指」（signified），那麼「意符」（signifier）就會是男性詩人操弄的文字符號（sign）。男性以自身「慾望」做推力，將「女性」與胸臆中的情懷結合而發於文，「女性」因此成為男性藉以融合大它者（the big Other、以男權為主的社會秩序）的橋梁，男性只不過拿女性做為中介，這一切的書寫都是男性的幻想和手段。15於此，女性在男性書寫的文本上逐漸成為被動的角色，無論是男性自身的想像或是真實的存在。描寫所見的女性形象就關乎「凝視」（gaze）的討論，「凝視是一種與眼睛和視覺有關的權力形式」，16傅柯（Michel Foucault）更具體地說「凝視」是一種「建制化」的過程，把原本看不見的事物變成清楚易見且可掌握的客體物；17於是視覺場域便出現被具有權力的主體所「觀視」18的客體，而當女性的形象與被作為觀視客體時便與「觀視」這一行為緊密結合，此行為在主體對客體的想像中形成迴路，. 13. 布魯克（Peter, Brooker），王志弘、李根芳譯：《文化理論詞彙》（台北：巨流圖書，2003 年），頁 56。何春蕤、張家銘：〈色情世界與色情研究對談講座記錄〉，《東吳社會學報》20,2006.6,p179. 15 意指（signified）／意符（signifier）概念來自拉岡（Jacques-Marie-É mile Lacan, 1901-1981），他指出符號（sign）是由意符和意指組成，意指是符號的概念原素，意符為符徵，認為意符先於意指，後者只不過是意符造成的效果。參見顧燕翎主編：〈精神分析女性主義〉《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台北：女書文化，2000 年），頁 169-176。 16 丹尼‧卡瓦拉羅（Dani Cavallaro），趙舜宏等譯：《文化理論關鍵詞》（南京：江蘇人民出版，2006 年），頁 127。 17 廖炳惠：《關鍵詞 200》（台北：麥田出版，2003 年），頁 123。 18 筆者所用「觀視」（gaze）ㄧ詞，同時包含單純、純粹「觀看」（look）的動作與展現性別權力關係的「凝視」（gaze）兩概念。 14. 4.

(11) 成為ㄧ種具有力量與想像功能的凝視，且內含社會中男性、女性二分的權力運作：. 所謂「凝視」（gaze），並非普通的觀看（look）或看見（see），它是有力量的，而且也是一種積極的監視（surveillance），監視乃是權力運作的基本方式。「男性凝視」（male gaze）則是一種性別化的觀看權力，也是一種運用權力控制（女人）的方式。「男性凝視」的基本論調是：男人觀看，而女人就是被觀看被控制的對象，而男人從觀看中得到快感。這一種的觀看形式，就是一種權力的展現。 19. 具有權力且確定書寫者為男性的、早期對所見的女性外在形象做細膩描摹的記載，可見於漢代司馬相如的〈美人賦〉，20賦中司馬相如因為以守禮之士「派定於內，心正於懷」的態度為前提，故「耽於滿足感官慾望」的非議便不成立而可對美色極力鋪陳，而這本質上仍是好色慾望展現的作品，也傳遞出男性作者不只透過女子表現男性的情懷和品德，亦透過寫實地刻劃女性以達到自我視覺慾望上的滿足。於此，以男性權力建立的社會秩序，便清楚可見男、女性所處的主、客體位置的關係，即 Laura Mulvey 運用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和拉岡. 19. 黃海榮：〈「男性凝視」與色情〉，《文化研究》6. 2007,7,P.1. （漢）司馬相如，朱一清、孫以昭校注：〈美人賦〉《司馬相如集校注》司馬相如美麗閑都，遊於梁王。梁王說之。鄒陽譖之於王曰︰「相如美則美矣，然服色容冶妖麗，不忠，將欲媚辭取悅，遊王後宮。王不察之乎？」王問相如曰︰「子好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聞齊饋女而遐逝，望朝歌而迴車，譬猶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見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長西土，鰥處獨居，室宇遼廓，莫與為娛。臣之東隣，有一女子，雲髮豐艷，蛾眉皓齒；顏盛色茂，景曜光起。恆翹翹而西顧，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於茲矣，臣棄而不許。竊慕大王之高義，命駕東來。途出鄭、衞，道由桑中，朝發溱、洧，暮宿上宮。「上宮閒館，寂寞雲虛。門閤晝掩，曖若神居。臣排其戶而造其堂，芳香芬烈，黼帳高張。有女獨處，宛然在牀，奇葩逸麗，淑質艷光。覩臣遷延，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國之公子？所從來無乃遠乎？』遂設旨酒，進鳴琴。臣遂撫弦為幽蘭、白雪之曲。女乃歌曰：『獨處室兮廓無依，思佳人兮情傷悲。有美人兮來何遲，日既暮兮華色衰。敢託身兮長自私。』玉釵掛臣冠，羅袖拂臣衣。時日西夕，玄陰晦冥；流風慘冽，素雪飄零；閑房寂謐，不聞人聲。於是寢具既設，服玩珍奇，金鉔薰香，黼帳低垂；裀褥重陳，角枕橫施。女乃弛其上服，表其褻衣，皓體呈露，弱骨豐肌。時來親臣，柔滑如脂。臣乃脈定於內，心正於懷。信誓旦旦，秉志不回；翻然高舉，與彼長辭。」（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 年），頁 80-85。 20. 5.

(12) （Jacques-Marie-É mile Lacan）的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觀點指出的：在觀視的場域中存在著某種力量，男性為主動、女性位於被動者的位置。唐詩的敘寫延續上述《詩經》、《楚辭》、漢賦和宮體詩的概念，在以男權為主的社會秩序中，男性詩人繼續站主動施展觀視權力和書寫的ㄧ方，使得被描寫進詩中的女性與「被動」畫上等號，誠如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所言：「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形成的」。21但，被男性詩人觀視的女性是否具有主體性（the subjectivity）？22唐代詩歌中呈現的兩性關係難道就只如 Laura Mulvey 主動／被動、男性／女性二分法那樣單純嗎？《史記‧刺客列傳》中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女性在歷史中難到都只能「為男人」？「女人有獨立的成就就是與其女性氣質相衝突的，因為『真正的女人』必須是客體，是他者」23唐代女性有沒有可能同時擁有主體（the subject）與他者的角色而不相互衝突？詩歌做為藝術形態之ㄧ，是人類藝術地把握世界的體現方式之ㄧ。24詩歌創作雖並非文化的複製，但它不可否認地受到特定時代文化風尚的影響，故重新檢視《全唐詩》文本中書寫的女性與女性話語，試圖透過詩歌所描繪的世界，期能提出另一種詮釋唐代女性主體的新視角，甚至是現代「女性主義」的女性意識存在於中古的軌跡。葉維廉說：「詩不是鎖在文、句之內，而是進出歷史空間裡的一種交談。」25作為唐詩的當代讀者，交錯的歷史時空和古文獻、新理論的碰撞，及因應國際漢學、世界文化交流的趨勢，盼能經由引介西方社會文化理論入中古研究的範疇，進而提供注釋古典文學的新可能，透過唐詩窺探「女性主體」在唐代的生成，試圖跳脫女性只有「物化」、「他者」、「被動客體」之說的侷限，並於. 21.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第二性》（The Second Sex.）「One is not born, but rather becomes, a woman.」（台北：志文出版，1947/1992 年）H.M. Parshley, trans. & ed. New York: Knopf, Inc. p.307. 22 ：主體與主體性可同時指涉同一性／身份、獨立性、自律性、主觀性……主體性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證立自己」，是相對於客體而存在的。整理自吳豐維：〈何謂主體性？一個哲學實踐的考察〉 http://tpa.hss.nthu.edu.tw/committee/Thought/2006.pdf (2012.04) 本文採用的「主體」概念將於研究方法中加以解釋。 23 《第二性》（The Second Sex.）「One is not born, but rather becomes, a woman.」p.246.. 24 吳品萫：《李商隱詩歌「女性敘寫」之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年），頁 30。 25 見葉維廉：《歷史、傳釋與美學》提出閱讀（創作）時的「秘響旁通」的活動經驗，「文意在字句、句間的交相派生與迴響，是說明中國文學理論與批評間所重視的文、句外的整體活動。我們讀的不是一首詩，而是許多詩或聲音的合奏與交響。」（台北：東大，1988 年），頁 91-97。. 6.

(13) 證實女性具有主體的概念後，再從男性反證女性主體確實存在，以及女性為自己發聲、實踐自我。. 所有的人，不僅是女人，還有男人，都應當被看做是人。 My idea is that all of us, men as well as women, should be regarded as human beings.. －陶樂西‧帕克《現代女人：失去性別的人》－Dorothy Parker, The Second Sex.. 二、研究範圍. 筆者的問題意識主要受「女性主義」影響，蒐集並閱讀前人論述過唐朝女性與社會的文論和見解，以及西方針對女性「他者、客體、物化」、「主體」權利慾望、和「身體」符碼的學說後，在以父之名，即以男性為主的象徵秩序為前提下，找尋可突顯唐代女性主體的詩歌，分析詩中所呈現的女性，觀制序被打破，並從男性的視角與女性的行為，探究唐朝女性主體的生成、主體實踐和展演的現象。研究範圍的時間即唐朝（618B.C-907B.C），唐高祖李淵至朱全忠逼唐哀帝李柷禪位止，上下略觸及至隋、五代。之所以稱為中古時期的文學乃因唐朝的始末. 恰為西方的「中古時期」，而根據西方歷史學，中古時期又稱為中世紀（middle ages），約指西元四百七十六年到一千四百五十三年，由西羅馬帝國滅亡開始至東羅馬帝國滅亡。就材料而言，分析的文本以《全唐詩》為主，輔以相對應的唐傳奇或其它史料，如《舊唐書》、《資治通鑑》、《唐詩紀事》等。首先歸納《全唐詩》中關於女性紅色服飾的書寫，26以「紅衫」、「紅服」、「紅袖」、「紅裙」等紅色服飾為檢索. 26. 楊雅琪：《從《全唐詩》看唐代婦女服飾》一文針統計唐代婦女穿著紅色衣飾的數量，得出唐代婦女多著紅與綠色的襦與衫，而紅色（石榴色）長裙是當時主流的裙色。另外「紅袖」是女性紅色服飾中入詩最多. 7.

(14) 詞條，並依照初、盛、中、晚唐時間進程，27分別將書寫的女性身分標誌出來，過濾掉女性詩人書寫女性的詩篇後，其餘的以男性詩人創作且涉略到女性紅色服飾的詩歌即為第二章－討論包裝在服飾下的女性身體，以身體和服飾為符碼的分析材料，從色彩意象至「觀視理論」的視覺場域與性別的關係，推導女性主體的生成。第三章以唐代男性詩人創作的作品為分析的材料，杜牧的〈張好好詩〉、李商隱〈柳枝五首〉、及韋莊詳細紀錄戰爭之下女性口述其經歷的〈秦婦吟〉，以此三首詩為核心，除了頗析三位男性與作品中紀錄的女性，更從各種史料深入探討創作時間，並將當時圍繞在其身邊的人事、文章、和前人尚未處理完善的問題一併以歷史脈絡的方式推得。第四章將討論女性與詩，證實主體存在後的展演，一處理初唐若干女性帶領群臣宴遊做詩，男性群臣以女性為創作中心的歷史情形；二討論魚玄機、薛濤、李冶所創作的詩，女人自己言說的概念窺視特殊身份的女性大多透過詩歌的創作傳遞什麼訊息。然而，詩不能完全等同於史，文學世界也不完全等同於真實世界，現實世界中的人、事、物只不過是為作品的創造提供機緣，文學創作主要乃為自己的情感做ㄧ後設性的處理，使得文學作品的字句結構中呈現出來的境界與作家的「生存世界」不完全處於完全相契合的層次；28而唐詩創作者主要還是以男性為主流，女性詩人為數不多，故除了詩史相輔、互相驗證之外，唐代寥寥可數的女性詩篇，須配上西方理論以尋求其創作動機之說，而橫塘意象的探討也輔以圖像和空間理論等，以期走出以上提出的「詩非全史、文學非全真」的侷限。. 三、文獻回顧. 的部分（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此畢業論文只量化而未深入探討可能的原因，在數量的精準度也需要在檢視，故筆者認為必須從已析出的詩篇中再重新校對，補齊遺漏的地方，以確保研究的可信度。 27 卞孝萱編：《唐代文學百科辭典》：「初、盛、中、晚的分法沿用自《唐音統簽》。」（上海：上海商務書局， 2003），頁 499。元代楊士弘始用此分期法，而在《唐音統簽》之前，即是南宋嚴羽《滄浪詩話》詩體分唐初體、盛唐體、大歷體、元和體、晚唐體五體之分。 28 此觀點整理自劉若愚《中國文學理論‧中西文學理論綜合初探》（台北：聯經，1993 年），附錄，頁 308，和龔鵬程《文學批評的視野‧李商隱的人生抉擇》（台北：大安，1998 年），頁 125。. 8.

(15) 自「女性主義」興起以來，性別研究就蔚為風潮，學者們也嘗試借用各種女性主義理論為研究依據，亦開始注意到女性文學創作的現象，或是男性作品中書寫的女性形象，如康正果《風騷與豔情－中國古典詩詞的女性研究》ㄧ書從《詩經》開始論述到明清時其，論述了古典詩歌中的女性題材和女性詩人作品。本文因為涉及詩歌、女性、男性詩人、社會價值、服飾與審美、愛情等各種面向，故回顧的重點將分成以下幾點：. （一）關於唐詩研究的進路. 唐詩的研究從蒐集開始，除了唐代個人的詩集的創作外，唐宋時代開始有彙整的動作，不過一直要到明代胡震亨（1569-1645）的《唐音統籤》（清初才由後人部份刊出）和清初季振宜（1630-1674）的《唐詩》29彙整宋、元時期的刊刻和傳抄詩集，才有較完整的唐詩總集。清康熙四十四年三月開始《全唐詩》的編纂，此書即以上述兩本書為藍圖，清代僕學之風盛行，開始有文獻學治學的考證出現，日本毛河世寧《全唐詩逸》為最早輯補《全唐詩》的著作，爾後有王重民輯《補全唐詩》、《敦煌唐人詩集殘卷》，民國陳尚君《全唐詩補編》使對《全唐詩》做了細緻的甄別工作，剔出一些誤收重出之作。近年來，考訂著作有如岑仲勉《讀全唐詩劄記》，其訂正《全唐詩》小傳和篇章中等的錯誤，而日人平岡武夫在《唐代的詩篇》、《唐代的詩人》逐一考證《全唐詩》的數量，指出《全唐詩》共有四萬九千四百零三首，與清聖祖作序所言的「得詩四萬八千九百餘首」是有出入的。索引的編列則有今人張忱石所編的《全唐詩作者索引》。以上屬於文獻學的部分，而研究的方法則從宋代開始的單字詞集注，到近代詮釋詩句，或者個別研究某為詩人的風格、寫作手法等，再到近二十年來受西方思潮的影響，始盛行如美學解析、符號學等治學方法和理論，透 29. 資料蒐集來源主有來自三方面：據《季滄葦藏書目》記載，季振宜珍藏的秘笈，即宋版唐師總及、別集就多達一百五十多種；二是收錄錢謙益《集成唐人一代之詩》的未完稿；三是明末吳琯《唐詩紀》的成果。經過十年完成，在季振宜過世仍未付梓。. 9.

(16) 過域外的視角再檢視唐詩中記載的唐代詩人、寫作方法、亦或是唐代社會，總之，在匯集與考察研究之後，根據訂本研究的方法受歷來盛行的理論影響，隨著時間的推演，唐詩的研究成果亦如同唐詩呈現的風貌一樣，多元又豐富。近來「女性主義」使得女性意識的研究蓬勃發展，以新的觀點重新詮釋古典詩歌中的性別問題成為研究焦點之ㄧ，始出現了針對特定唐代某位詩人寫作中出現的性別議題進行研究；30不只唐代，其它時代的女性生活、地位及其形象等的研究數量也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地出現。31. 30. 如吳韋璉的《杜甫婦女詩研究》探討唐代婦女生活樣貌及杜甫寫作技巧和人文關懷（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1996 年）、吳品萫：《李商隱詩歌女性敘寫之研究》將比興寄託與詩史互證，再重「性別」的觀照視角切入，借用精神分西、女性主義批評等考察李商隱的陰性特質和女性形象的話語建構（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2 年）、曾宗宇：《杜牧詩中唐代之女性形象研究》窺探女性外在的身份形貌、社會地位與價值及文本空間意識和情感寓意等（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年）；宋代詞人的女性研究則如：梁淑芳：《辛棄疾詩的女性研究》有趣地探究辛棄疾豪放一面之外的抒情詩作，窺視其情感世界和愛情觀，進而建構其對女性的態度和心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 1981 年）、林怡君：《秦觀詞的女性敘寫研究》，依照「女性形象」、「情感型態」、「敘事口吻」觀察其詞中女性敘寫的特色和意義（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在職進修專班碩士論文，2003 年）。 31 （ㄧ）唐朝以外詩歌中的記載之女性研究（依完成之時間順序排列），如：梅家玲：〈漢晉詩歌中「思婦文本」的形成及其相關問題〉，收錄於《漢魏六朝文學新論》（台北：里仁，1997 年），頁 93-150、賴珮如：《花間集的女性形象研究》（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 年）、張紫君：《六朝詩歌中的「女性敘寫」》（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9 年）、王怡芬：《花間集女性敘寫研究》（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9 年）、崔恩亨：《漢魏思婦詩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蘇蓁《詩經之女性研究》（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陳竹翠：《漢代詩歌之女性研究》（國立台南大學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6 年）、黃念慈：《南北朝樂府女性形象研究》（玄奘大學中國語文學系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07 年）、劉怡青：《兩漢詩歌女性形象之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蘇雅惜：《玉臺新詠女性詩歌研究》（國立台南大學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9 年）、李嘉琪：《南朝吳歌西曲的女性形象研究》（國立台南大學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9 年）、劉依芸：《齊梁宮體詩書寫女性探析──以《玉臺新詠》為範圍》（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1 年）等等的研究成果。（二）透朝詩歌以外的文獻中記載之女性研究論文（主要以故事性為主的敘述式文本）：李敏瑋：《史記女性形象考述》（銘傳大學應用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81 年）、朱美蓮：《唐代小說中的女性角色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88 年）、劉麗屏《閱微閣草堂筆記中的女性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5 年）、戚心怡《晚清小說中女性處境之研究》（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5 年）、陳葆文：《中國古典短篇文言愛情小說女性主角形象結構研究》（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97 年）、劉惠華：《聊齋志異女性人物研究》（國立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7 年）、馬琇芬：《從婚姻、嫉妒、性慾看金瓶梅中的女性》（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7 年）、郭淑芬：《馮夢龍情史類略之才女形象研究》（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8 年）、陳秀容：《晚清中長篇小說女性人物塑造之研究》（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9 年）、陳玉萍：《唐代小說中他界女性形象之虛構意義研究》（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9 年）、吳佳真：《晚明清初擬話本之娼妓形象研究》（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0 年）、王怡斐：《宋代文言小說中女性群像之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2004 年、李文瑤：《水滸傳女性研究》（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2004 年）、郭美玲：《金瓶梅女性研究－以婚姻和性慾考察》（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5 年）、莊映雪：《左傳女性傳記藝術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2005 年）、楊平平：《父權社會下的女兒國－紅樓夢女性研究》（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5 年）、李貴禎：《論儒林外史女性形象塑造》（國立屏東教育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6 年）、黃穎秀：《唐傳奇中女性形象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詹翠芳：《醒世姻緣傳女性觀研究－以女性互動情節為中心》（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2008 年）等，此文未整理劇曲類與民國以後作品所作得女性研究。. 10.

(17) （二）唐代女性的研究. 欲探究唐代女性是否能夠生成主體意識，便不可與當時社會的生活狀況二分；西蒙‧波娃：「生活是人與世界的關係，任何行動同時包含了環境及人的主體性，所以要談女人如何為其意識所定義，必須看她如何從所處的社會中形成意識。」（1974:54）32 因此，從社會生活角度的層面檢視唐代女性地位的研究亦是回顧的一環。高世瑜《唐代婦女》33為開啟唐代婦女史研究的首本專書，為求通俗易懂因而史料的記載未能考核真偽，此書矛盾之處在於，作者總結時認為唐代婦女雖擁有較高多的自由，但在法律、現實和觀念上都受到不平等的待遇，以唐代婦女不幸、唐代社會仍然擺脫不了「男尊女卑」的格局作結，與第一章〈唐代婦女社會面貌總概〉和強調的「唐代婦女是中國歷史上較幸運的一群」基調不甚一致。第三章〈唐代婦女的業績與生活〉探討唐代女性文學、政治、體育、愛情等，具體指出唐代婦女的最大成就乃在於詩詞的創作，認為與其它朝代相較之下，唐代婦女的確擁有較多自由、也是中國婦女中較幸運的一群，故詩詞能表現出浪漫和情感奔放的一面，但最後仍以〈婦人的不幸與唐人的女性觀〉小結。此書偏重注意統治政策和社會文化風俗，較沒提及不同身分女性在社會階層和家庭結構的問題，且作者又將研究的唐代婦女分為十類，雖包羅萬象，但讀來有過於廣泛而較難融會貫之感。段塔麗的《唐代婦女地位研究》34以中國封建社會盛世的唐代婦女地位作為研究對象，但也希望用來當作中國婦女在傳統「男尊女卑」思想的影響下借鑑，對現實生活的打破；此書的另一個突破是走向多學科交叉研究古代婦女地位的研究方法，涉略社會學、民俗學、心理學等，跳出婚姻與家庭的角度。作者仍肯定 32. 見顧燕翎：〈存在主義女性主義〉《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台北：女書文化，2000 年），頁 99。高世瑜：《唐代婦女》（西安：三秦出版社，1988 年） 34 段塔麗：《唐代婦女地位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年） 33. 11.

(18) 家庭是社會的根基，從為人母、為人女、為人妻的三種層次和身分討論社會地位，但忽略了為人媳婦和婆婆的角色；不過，此書亦注意到高世瑜忽略的家庭地位與社會地位的分別。第六章〈唐代女性在中國古代婦女史上的地位〉從婚姻自主、參政、受教權和身體素質鍛鍊五面向，將唐代與其他朝代的婦女地位作比較，最後指出唐代社會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進步觀，是唐代社會能培養出覺醒、勇於表現自我意識的唐代婦女的出現關鍵。作者認為由於唐代社會開放和多元文化並存，能使得禁錮的封建禮教變得相對鬆弛，唐代婦女因而擁有較多的人身自由和相對獨立的人格意志，但整體上唐代仍是男性主導的封建社會，無論是社會還是家庭上的地位依舊低於同時代的男性群體。研究範疇在近年來不斷被打破，上述兩書從社會史角度研究女性群體生活史，全面考察了婦女的地位，而赴美國學習的姚平，則帶進了七零年代起步的西方女權主義運動的思潮，《唐代婦女的生命歷程》35一書主要史料為唐代墓誌，認為其是唐代時代特徵的直接反映，試圖驗證社會性別其實是反映某個歷史階段的規範性觀念，故著眼的不僅是史料，旨更在探索和試圖理解婦女生活所反映的社會性別制度（gender institutions），開拓了研究方法和視野，不過此書未有總結，結束缺乏收束的功效。陳弱水的單篇論述〈初唐政治中的女性意識〉，36始討論女性參政和女性意識的問題。作者從武則天親祭先蠶的典禮說明其有昭示天下她是一位政指領導者的面象深入，再討論嬪妃名銜更動的歷史事件，推導用意在於改變婦女身分，使女性具有政治或實務上的功能，而作者認為武則天採取最明顯的提高婦女地位的行動，還在於延長父在為母服的喪期；武則天採取的這些行為，後來還影響到了韋后與太平公主。陳弱水探究初唐女性意識的痕跡，歸結這只是個孤立的現象，且認為女性意識出現在唐朝並不稀奇。爾後，出了專書《唐代的婦女文化與家庭生活》，37從家庭生活和夫妻關係討論中古時期的婦女文化樣態，. 35. 姚平：《唐代婦女的生命歷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2004 年）陳弱水：〈初唐政治中的女性意識〉，收錄於鄧小南主編：《唐宋女性與社會》（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 2003 年），冊下，頁 659-694。 37 陳弱水：《唐代的婦女文化與家庭生活》（台北：允晨文化出版社，2007 年） 36. 12.

(19) 也從歷史脈絡的延伸觸及隋朝和五代，這種從最貼近生活的基層面考察當時處於男性建構的文化中的女性生活，其實能夠發現女性潛藏的自我意識，作者認為「婦女和文化的關係有時是工具性的，如果個人的處境許可，婦女會運用既存的價值或文化象徵來建立自己行為的正當性，乃至開展新的行動，創生新的意義。」女性主義的觀點探討唐代婦女地位的學位論文有《從階級身分、教育、貞潔觀看唐代婦女地位》38，其檢視婦女依賴婚姻與家庭的程度，就法律、教育、就業、家庭地位給予婦女的保障而言觀其獨立自主性，唐代婦女授教機會雖然很多，但最主要還是學習《禮記》、《女誡》等婦女規範，所學到的並非思想自主；最後作者認為，唐代婦女能有所表現，是倚仗其階級身分來的，而階級身分又是倚附父兄而來，婦女憑身分做出違反禮教的行為並不代表唐代婦女的地位高，並提出婦女經濟自主39、被離棄婦女再嫁或許會是另ㄧ研究課題。唐代女性研究的成果如此豐碩，然而卻尚未出現試圖挖掘女性主體意識是否有可能潛藏在眾多文學表現之下的研究？. （三）以唐詩為分析文本探討性別的研究. 以唐詩為主題，涉及性別題材，而非專指女性詩人的研究有如：杜麗香《唐代夫婦贈懷詩與悼亡詩研究》40和吳秋慧《唐詩中夫婦情誼研究》41皆以夫妻關係為主題的詩歌研究，許翠雲《唐代閨怨詩研究》42由文學傳統、社會背景、文藝心理、詩人創作動機等向度探究唐代閨怨詩形成的原因，並對閨怨詩內容內型及手法上進行分析。黃美玉以文獻法研究的《唐人以漢代婦女為主題詩歌之研究》. 38. 李君琳：《從階級身分、教育、貞潔觀看唐代婦女地位》（國立中正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年）李淑媛：《唐代婦女之法律地位》（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3 年）從婚律、家庭、改嫁和犯罪婦女的處罰研究唐代女性地位時便指出「唐代婦女真正享有繼承權是在絕戶（無男嗣、無寡婦）的情況下才被允許。」（頁 226）徐秀芳：《以教育和法律角度試論唐代婦女角色》（清華大學歷史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1987 年）也是較早從律法角度研究唐代婦女角色的學位論文。 40 杜麗香：《唐代夫婦贈懷詩與悼亡詩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96 年） 41 吳秋慧：《唐詩中夫婦情誼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0 年） 42 許翠雲：《唐代閨怨詩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89 年） 39. 13.

(20) 43. ，其針對唐代以「漢代婦女」為主題的詩歌進行內容分析，比對唐代相關歷史. 後探究此些詩歌與唐史的關係。李孟君《唐詩中的女性形象研究》44對唐詩中的女性形象歸納後進行內涵、成因、藝術特色的探討；李鎮如《唐詩中的兩性意象研究》45透過文學社會學及敘事理論的應用討論唐詩中呈現的兩性關係與問題。林雪鈴的《唐詩中的女冠》46利用唐詩中「女冠」為題材，考察唐代道教興盛對文學的影響，也對女冠詩人作品進行分析，呈現「女冠」複雜又豐富的生活樣態。謝淑如《全唐詩唐代婦女研究》47分別從唐代男性詩人與女性詩人不同眼光研究唐代各種階層、身分婦女，整理了宮廷婦女、貴族仕女、下層宦門婦女、民間女子、妓優、女冠被描寫在唐詩的詩篇，理出描寫男女情愛、兩性婚姻、社交娛樂的寫實詩篇，不過分類上有些重疊，如妓優身分會與女子音樂、舞蹈等才藝重疊。. （四）針對唐代女性詩人的研究. 針對唐代女詩人及其作品的研究有如：張慧娟《唐代女詩人研究》、48嚴紀華《唐詩婦女詩歌之內容分析》49是眾多研究唐代婦女成果中首先集中於《全唐詩》，其開始針對女詩人的作品進行歸納分析與探究，王雅資《唐代閨闈詩歌研究》50透過分析女詩人的詩作，透視其內心世界與感情色彩，描述細膩。曾莉莉《唐代婦女閨怨詩研究》51針對唐代女詩人在閨怨這一主題的所創作的作品，探. 43. 黃美玉：《唐人以漢代婦女為主題詩歌之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88 年）李孟君：《唐詩中的女性形象研究》（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2 年）。作者於 2008 年出版了《唐詩中的女性形象研究》ㄧ書，所選的詩篇兼具男性與女性詩人的作品，不單只著墨於不同身分的女性形象，更進一步以時間為進程及詩人的創作動機討論其形象形成的原因。作者以西方的女性主義批評解讀詩詞中的女性敘寫，也從不同體裁，如古詩、樂府，從人稱表現，從文學寫作上人物塑造的技巧探討了唐施女性形象的特質，讓生硬的史料研究與女性美善的形象結合，影響並啟發筆者研究方法捨可能性的視角。（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2008 年） 45 李鎮如：《唐詩中的兩性意象研究》（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8 年） 46 林雪鈴：《唐詩中的女冠》（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47 謝淑如：《全唐詩唐代婦女研究》（玄奘人文學院中國語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 48 張慧娟：《唐代女詩人研究》（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6 年） 49 嚴紀華：《全唐詩婦女詩歌之內容分析》（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1 年）2004 年嚴紀華完成《碧玉紅殘寫自隨》ㄧ書。 50 王雅資：《唐代閨闈詩歌研究》（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0 年） 51 曾莉莉：《唐代婦女閨怨詩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 44. 14.

(21) 討唐代婦女詩人的身分、地位、生活處境，從各階層女性詩人的詩篇歸納唐代婦女的心理，運用女性自我的書寫為分析材料，使得研究的立足點具有說服力，篩去男性詩人寄託之詩、古題、模擬、贈言等，既主觀又客觀地把宮婦、商婦、征婦、棄婦、娼妓、女冠心理層面的情愫做一統整，無論任何階層，皆有四個共同點，即逆來順受、犧牲奉獻、被動消極、依附壓抑，結論出封建時代女性的不幸與悲哀，證實當時社會價值實現在在女性身上的枷鎖。不過，筆者認為作者所歸納出的唐代女性心理特質也不完全是如此負面，只是此文所選的詩皆是反映離愁別苦為，書寫被壓榨的詩篇；自古以來，有古難申而訴諸文字本來就是常態，此外，此論文較缺乏其他史料為輔以佐證其提出的觀點。陳昕昕的《唐代女冠詩人與道教文化──以李冶、薛濤、魚玄機為核心》則是近期完成的、以唐代女性詩人為研究對象的碩士論文。52 嚴紀華《碧玉紅殘寫自隨》53和南京大學中國詩學研究中心徐有富的《唐代婦女生活與詩》54幾乎同時期出版，兩書皆綜論唐代婦女詩歌，章節的呈現也以婦女身分區別，但最大的不同是，嚴紀華重點在婦女詩篇、重點作者與作品的介紹，加入許多時間與空間交疊、審美角度、寫作與修辭技巧的論點，針對特定字眼，如宮廷後妃所寫的「長門」解釋；最後統整唐代婦女作家的表格。由於治學方式不同，大陸徐有富歷時二十多年不斷擴大延伸的碩士論文，題目從《唐詩中的婦女形象》進而探討不同身分婦女的生活，試圖以詩證史，重現唐代各階層婦女的生活狀況，旁徵左引甚多，亦探討同樣描寫婦女生活的詩篇的繼承與發展，上推《詩經》，下與宋詩作比較。如果說嚴一書是橫的方法移植，徐書便是縱的加深。因唐代女性詩人為數不多，以女性詩人為主的研究畢竟無法代表整個唐代女性的處境，但的確可從側面補足文學史的罅漏。. 52. 陳昕昕：《唐代女冠詩人與道教文化──以李冶、薛濤、魚玄機為核心》（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系碩士論文，2010 年） 53 嚴紀華：《碧玉紅殘寫自隨》（台北：威秀資訊科技，2004 年） 54 徐有富：《唐代婦女生活與詩》（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15.

(22) （五）唐代婦女服飾樣式與顏色的研究. 此部分乃針對針對第二章內容的回顧。李甲孚《中國古代的女性》55首先定義了「婦女」之意義，婦女（women）成為國際間代表女性的名詞是ㄧ九一零年在丹麥哥本哈根的國際婦女會議訂定的，包括一切已婚和未婚的女性在內，是個只有數十年的現代語言。但中國古代女子，為出嫁稱「女」，結了婚才稱「婦」；即《易經》之「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早期的討論，主要是故事性質地描述女性的打扮、胭脂等，作者也敘寫武則天、王昭君和慈禧太后的故事，考證與主觀意見較少。但可看出凡是論及古代女性，體態和外型穿著是必討論的內容。陳東原《中國古代婦女生活史》56則依朝代為章節的進程，從周朝重點事件式地描寫到五四以後，「隋唐五代的婦女生活」為第五章，其中論及「粧飾之崇綺與媚惑的進步」、「貞節觀念的淡薄」，點出唐代婦女生活的特色，也點出了女性的外表和形象問題。〈唐代女裝的特色〉57和《聯合文學》女性與文學專輯載有的〈時世裝－談唐代女性的流行裝扮〉58是八零年代開始流行探討唐代女性服飾的期刊。前者主要討論唐代女性服裝的形式，認為因為唐代繼承漢代以來的民族文化，又接受六朝異族所溶入的新血，使傳統的文化再度自由發展，形成無與倫比多采多姿的新貌，即胡服的盛行、裙裝的發達、披帛之愛用，在論及從服裝延伸到唐代女性走向戶外生活的態度時，認為唐代呈現的是相當平等的男女觀念。羅宗濤一文則主要以唐詩為佐證，略述唐代女性梳妝演變的軌跡，集中說明流行的裝束及此風尚的萌動，如畫眉裝、露胸衣裳、帷帽，最後認為流行式循環往復的現象，但千變. 55 56 57 58. 李甲孚：《中國古代的女性》（台北：黎明文化事業股份，1973 年）陳東原：《中國古代婦女生活史》（台北：台北商務印書館，1980 年）林淑心：〈唐代女裝的特色〉《藝壇》171（1982.06）P12-15. 羅宗濤：〈時世裝－談唐代女性的流行裝扮〉《聯合文學》2:5=17（1986.03）P7-13.. 16.

(23) 萬化中有不變的原則，即頭髮濃密柔軟、手指纖長靈巧等，較少論及服飾的部分。在此兩篇期刊之前，已有蔡壽美《唐代婦女的服飾》59專門討論唐代婦女服飾的學位論文，認為唐代婦女的服飾不但博採西亞等胡風，從而更傳播到遠近諸族；其服飾性質從服色的訂定、胡風的影響與盛行，言及服飾的樣式、材質，再到各階層婦女的服飾，最後認為唐代婦女的服飾乃繼承兩漢六朝的遺風又染有胡風，而從服飾現象也可觀一國文化發展的程度和社會的實際狀況，雖然是早期針對此議題的碩士專論，但討論的範圍已經可作為後續研究的基礎。從服飾樣式受到的影響進入到服飾的材質和審美觀的延伸研究，羅紅之《唐代婦女服裝與現代應用設計》60開始從服裝創作的審美圖案和工藝環境，如各種織物布料的角度切入，服飾之材質的使用是分析社會階級穿著的線索之ㄧ，作者能將錦、綺、羅、紗、絹、綾的特色簡單整理出來，雖未繼續討論此些織物多是什麼顏色及可選穿著婦女的身分，卻是筆者將顏色與材質搭配研究的實用基礎。作者亦有兩頁單陳述服飾色彩與簡單舉例，就顏色出現的現象分紅、紫、墨綠、淺紅（藕）、黃、唐三彩色；特別的是作者另有簡單呈現唐代婦女妝容的顏色，如紅妝、斜紅妝、檀暈。61服飾的研究進入到顏色的向度。爾後，豐黛《胡風的流被對唐代婦女常服之影響》62針對胡風的歷史背景、唐代婦女常服受到胡風影響的現象進行歷史研究之歸納與比較法研究，於第四章〈唐大婦女常服受胡風影響之顯象〉論及「衫」時說「唐代婦女穿衫的情形是很普遍的，並不限於宮中侍女；衫襦的顏色大致有白、青、緋、綠、黃、紅等，尤以紅衫為多。」63但未能論及衫何以具普遍性及顏色偏好上的選擇。服飾史在八零年代後日趨興盛，不過研究者多是研究服飾史或是藝術史的專業，內容仍過於簡單，直到納春英《唐代服飾時尚》64ㄧ書才是真正由唐史研究. 59. 蔡壽美：《唐代婦女的服飾》（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研究所，1972 年）羅紅之：《唐代婦女服裝與現代應用設計》（輔仁大學織品服裝學系碩士論文，1993 年） 61 《唐代婦女服裝與現代應用設計》，頁 39-42。 62 豐黛：《胡風的流被對唐代婦女常服之影響》（輔仁大學織品服裝學系碩士論文，2003 年） 63 《胡風的流被對唐代婦女常服之影響》，頁 49。 64 納春英：《唐代服飾時尚》（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年） 60. 17.

(24) 者撰寫而成，作者認為盛唐時期的服飾是「美」的代言，婦女衣著趨新、尚奇、大膽開放，為文人墨客進行創作提供了鮮活的素材來源；但既然是時尚，便有普遍性的問題，顏色自然也該是流行的一環，不過仍沒有論及顏色在唐代的時尚。從服飾走向時代風尚研究，反映當朝生活特色是研究物質文化的必然趨勢，〈唐代長安居民的都市生活與時尚〉65則著眼於長安，描繪大都會空間與生活現象，舉凡育樂時尚、節慶、婦女生活較活潑自主，都提供筆者探討唐代男女流動觀視中的場域。至此，以《全唐詩》為研究文本開始從研究唐代婦女到研究唐代婦女服飾，服裝變成是一種語言，力求美感則是共通的語言。其後有專門針對《全唐詩》中的色彩研究，雖最初非單指女性服飾方面，但對於筆者需要的「紅」色書寫頗有貢獻。視覺傳達設計研究所劉晏志《《全唐詩》中之紅色色彩字與詞的表現研究》，量化、歸納紅色色彩字在文學作品上的使用狀況，是首篇量化《全唐詩》中出現的色彩的研究成果，統計《全唐詩》「紅」的使用共一萬零五百八十九次，即便作者並沒有明確點出此色相與女性的關聯和為何這麼多關於女性描寫的紅色詞組。楊雅琪《從《全唐詩》看唐代婦女服飾》 66. 分類、篩選出《全唐詩》中關於唐代女性服飾不同部分、款式、材質、顏色的. 描寫，依照出現的時期量化成表格與曲線圖，但未注意到不同時期唐詩創作的數量，或許用出現的比例會客觀。此歸納整理更加證實紅色為唐代婦女主要喜愛穿的服色，以上兩篇學為論文的數據可作為筆者重計紅色服飾入詩的參考基礎。關於唐代的研究，正如同唐詩詩作ㄧ樣，題材廣泛多樣；以上回顧主要乃以近三十年的唐詩和女性研究為中心，重疊的部份以詩為分類的優先，因此唐代女性地位此議題不包括以唐詩為文本的女性研究。. 四、研究方法. 65 66. 宋蕭懿：〈唐代長安居民的都市生活與時尚〉《明星學報》34.1（2008.02）P.69-88 楊雅琪：《從《全唐詩》看唐代婦女服飾》（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 18.

(25) 本論文各章節主要研究的架構採「歷史的研究步驟」，參考《教育研究法》ㄧ書後略加調整，67以五步驟呈現，圖式如下：. 確定研究主題界定研究範圍. 蒐集與評鑑資料（內在與外在評估）. 綜合研究資料. 形成假設與問題. 分析. 形成結論. 解釋. 可能再繼續形成其它問題意識. 廣泛的概念下，又在正文部份收束運用其它相應的方法。首先是文獻整理上需要使用歸納法，先析出所需的文本。因為以唐代詩歌為主要材料，《全唐詩》即為原始素材的來源。近年來數位化的關係，已可免去紙本篩選虛耗費的精力以及處理繁浩數量所花的時間，但古典詩歌用語並非皆符合當代用語，故在試證「紅」具有「美好」意象時，「紅粉」有等同於「紅汾」王建〈長安春遊〉「桃花紅粉醉，柳樹白雲狂」指的其實是季節；又如「紅笑」一詞在孟郊〈看花〉詩中描寫得是紅花，但用紅色的花比擬做女性（溫柔一同女，紅笑笑不休）的用字狀況出現，或者「紅粉」入詩時不見得即只女性，如，同樣也是利用紅色色彩的意象證明「紅」與「美好」的連結。進一步，再篩選出紅色服飾的詩篇，針對如「紅裙」、「紅衫」、「紅袖」等服飾各部份進行整理，此工夫將以《從《全唐詩》看唐代婦女服飾》一文68為參考基礎，重新與《全唐詩》比對並檢視當中可能的遺漏的篇章；特別需注意唐代有用「石榴」、「赤」、「絳」等詞彙做「紅」顏色的借代；篩出需要的詩篇，進一步歸納描寫對象的身份，依照時代編列，以期看出是否有書寫對象上的轉折。再者，討論唐代男性詩人筆下的女性主體，從杜牧〈張好好詩〉及其并序，以詩的書寫脈絡檢視兩人的關係與相處的時光，從女性自主的追. 67 68. 王文科：〈歷史研究法〉《教育研究法》（台北：五南書局，1995 年）楊雅琪：《從《全唐詩》看唐代婦女服飾》（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7 年）. 19.

(26) 求真愛為出發，證實主體的實踐。第二首詩為李商隱的〈柳枝五首〉和詩序，盼能透過各種歷史紀載確定一直一來無法確定的寫作時間，直接從李商隱文字樸實記載與她的交往中，看到柳枝身為一具有自我意識的真性情女性。最後以韋莊〈秦婦吟〉，是以戰亂中女性強烈的存活意念展現女性主體，整首詩如同故事般仔細紀載了秦婦告訴韋莊她所遭遇的經歷，輔以逃亡路線圖，生動、寫實地分析唐代女性於空間流動中展現的女性自主與勇氣。第四章以女性自我的表述為主，先從《全唐詩》挑出特殊身分女性的作品，初唐四位權位者，武則天、上官婉兒、太平公主、和安樂公主，不從應制詩角度出發，而以女性跳脫制序的約束，不避諱地帶領男性群臣出遊，觀其如何將文學創作作為娛樂，讓唐詩的舞台大放異彩；另一特殊身分為女冠和歌妓，魚玄機、李冶、薛濤，她們三人是《全唐詩》中創作最多的女性，藉由她們的作品，看唐代女性為自己發聲，以及作品傳遞的訊息。分析詩句時則採用文本分析法。文學敘寫人生，而性愛情慾又為人生重要部分，故雅文學－唐詩，以女性為書寫對象時，有時可能潛藏著情慾的展現，但中國傳統文學中不直言性愛而顯得隱晦、充滿象徵，因而解讀文本時容易造成誤讀。一般而言內容法析法多針對單一的文本做技術性的處理，而文本分析法則是對某一客題系列加以分析綜合。《全唐詩》雖全部都是詩的體例，但實際上創作手法和表現方式繁多，若欲有別於前人研究成果，除了深入挖掘相關的史料，利用所選用理論檢視也是分析內容的重點，重新根據創作的符號、書寫的語境進行解讀，細察隱藏其中的女性主體思維。研究單侷限在詩句中恐故步自封，故適時以其它文獻材料為輔以證明論點是必要的。此文亦使用文獻分析法，配上唐代的文獻、圖示，和現代科技加以輔助分析，可檢視詩篇外顯的文意和內涵的意義，並藉著前人研究的鷹架，綜合方法和文獻證據，逐步援引西方女性主義以搭建唐代女性主體的研究。. 關於使用西方理論詮釋的部份，依據各章節研究的進路分別為：. 20.

(27) （一）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及其相關理論的參照. 精神分析是與傳統醫學（精神科學）跟女人（歇斯底里症女人）在百年前不期而然的對話所促成的。百年來兩者的對話持續進行，形成女性主義的重要肌理，開拓且深化女性主義有關的性意識、主客關係、性別認同、主體性等等，代表理論者為佛洛伊德和拉岡（Jacques-Marie-É mile Lacan）。前者藉由歇斯底里症的研究發現潛意識的世界，認為人的心靈架構及其運作機制並非天生而然，而是在複雜的生物、社會、文化因素中交錯影響之下形成；男、女心靈架構不同的關鍵在於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此架構尊奉的是父之律法與秩序，男孩因為害怕閹割（閹割情節 the castration complex）而發展出主動、剛強的男性或陽性特質（masculinity），女孩則由於已被閹割的發現，使得她無須努力且處於一無憑藉的窘境，陰莖欽羨（penis-envy）發展出陰柔且被動的陰性特質（femininity），總是努力遵守父親／男性定下的道德標準，並專注於容貌。69拉岡用語言的法則（或表意的法則 signifying）再揭開佛洛伊德所指出的潛意識之說，以陽具作為「特權意符」（the privileged signifier），闡釋此意符與潛意識、尊父之名（象徵秩序 the symbolic order）三者相互重疊的關係。他認為受壓抑的是幼兒時期能獲得立即滿足的「快樂法則」（the pleasure principle），此心靈留下的記憶意象形成日後的潛意識，是推動慾望的驅力（drive），在記憶印記與語言中交疊而成表意系統（the signifying system），沿此軌鍊（the signifying chain）不斷探索新客體，尋求滿足，而如書寫等文化創造的行為，即是慾望的昇華。而主體／主詞的概念，是自我（ego）的眾多認同（identifications）的總合，在此語言／潛意識體系中，即是以「陽具」70作為關鍵意符，此意符支撐起象徵秩序（尊父之名，父權主導，是語言符號及文化／社會元素的互異互換互相指涉的體系），男、女性在此體系. 69. 見顧燕翎主編：《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台北：女書文化，2000），頁 161-168。「陽具」（phallus）指的主不是肉體的器官（penis、陰莖），而是其擬象及此擬象所含攝的文化／社會意義，更重要得是此陽具是整套陽性或男性中心體系所賴以建立的基礎意符。 70. 21.

(28) 中位置的不同，沿用的乃佛洛伊德閹割情結的理論。71「精神分析」關於男、女孩解除伊底帕斯情結、潛意識、語言與慾望、陽具主導的象徵秩序，以至於主體和客體等觀點，為本論文推斷、論述的重點依據，當中，以身體再現的主體意識與社會權力的關係所引申的「觀視理論」為最重要的理論依據。. （二）女性主義(feminism)與性別的參照. 「性別」為人類社會存在的基本向度之ㄧ，隨著「女性主義」興起此概念才逐漸受到關注。「女性主義」ㄧ詞起源於十九世紀的法國，即婦女運動，起因於人們主觀上感受到了男女不平等或女性受壓迫，故企圖以行動謀求改善。其實女性不平等的現象存在已久，但若非人們主觀上感受到了這樣的差異，也不會主動求變。女性主義的理論目的在於：ㄧ、描述男女不平等的現象，或女性的二等處境。二、以女性觀點解釋其原因。三、尋求改善之道。四、進而探討如何根除宰制與附庸的權力關係，建立平等共存的新文化、新社會秩序。72臺灣的婦女研究自 1985 年引進，筆者將此「解構父權體制、建立新文化的思想工具與行動方案」作為ㄧ反思檢視的參照，通過詩所傳遞的文化訊息再審視其中女性主體意識問題，實現破舊立新的話語變革。發展二個世紀的「女性主義」理論逐漸滲透到文化話語的各個層面，也改變了人們過去習以為常的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使傳統對立的性別意識受到衝擊，而各家流派的說法迥異，但也不外乎重疊、神似之處；因詩歌本就是一種語言的紀錄，故本論文部分內容將偏重參照法國女性主義側重理論和語言的研究，其受心理分析學和後結構主義的影響，吸收了西方哲學和文論的話語，並解構其話語，徹底地批判了父權文化中的二元對立思維，在西方後結構主義論者對「主體性」（subjectivity）的反思中，女性主義者提出「女性」是寫作的結果，女性主體性. 71. 《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頁 169-177。《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導言。. 72.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