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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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一○一學年度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陳逢源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研究生：莊士杰. 中華民國一○二年七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3) 謝. 辭. 選擇，然後努力地去實現，成就生命中的每一個片段。從高雄的西子灣到臺北的指南山下、景美溪畔，生命舞臺有所轉換，人生也因此多了不同的際遇。從初入中文系的懵懂無知，到後來研究所的進一步探索，中山啟蒙了我對中文系的認識，政大則深化我對中國文化理解；過程的點滴與艱辛，雖然不足為外人道，卻是自我生命中值得珍藏的寶貴經歷。時光飛逝，政大求學的日子，已經來到畫下句點的這一刻。在師長的提攜與友朋的陪伴之下，初入政大時的焦慮與不安，隨著時間而漸漸消失；自始至終，政大給了我滿滿的感動。. 政治大因為熟悉、投入，所以不捨。立. ‧ 國. 學. 畢業離校之際，回首四年求學生涯，感恩政大賜予的一切；對於政大以及政大人，我有更多難以言喻的不捨之情。指導教授陳逢源老師，從論文方向的提醒. ‧. 與實際論文寫作的指導，給予我最大、最直接的協助，逢源師淵博的學識以及對於學術的嚴謹篤實，無疑是我在思考論題與書寫過程的最佳楷模，沒有逢源師的. y. Nat. sit. 耐心提醒、指導，論文的完成或許遙遙無期。涂艷秋老師的關懷與慈愛，車行健. n. al. er. io. 老師的勤勉與幽默，給予我許多學業的提點以及人生方向的指引。口試委員林啟. i Un. v. 屏老師與陳志信老師，對於論文的觀點與論述盲點，給予許多寶貴的建議與提醒，. Ch. engchi. 使我對於這個論題有更為多元與深刻的反思。經師易得，人師難求，政大中文系的師長們學識淵博，教學認真勤勉，課堂之外，對於學生更有愛護與提攜之情；在政大，師生之間就像政大的山林一樣，大樹庇蔭著小樹，引領它成長，期盼它茁壯。山居歲月，求學之路不易而艱辛，然而有了同儕與學長姐、學弟妹的陪伴，嚴肅的學業生活中，不時充滿了歡樂笑聲與溫馨體貼。學長（姐）劉芝慶、林世賢、楊舒雲、王志瑋、張伯恩、許嘉瑋、蔡依靜，同學曾世豪、方思翰、江科翰、詹宜穎、白依渟、林慧玲，學弟（妹）陳俊榮、劉欣韋、盧啟聰、許逢仁、蔡嘉華、王秋雯、王志文、謝獻誼，無論是課業的切磋，或是生活的協助、心情的分享，因為他們，研究所求學日子，沒有苦悶的黑白，而是歡愉的色彩；尤其是芝.

(4) 慶學長，亦兄亦友，豪爽而心細，每每於我困頓之際，不吝給予關懷與協助，是生命中的貴人，也是最好的兄弟。臺灣大學人文社會高等研究院的金葉明、袁永祥、曾于珈、柯瓊姿等工作伙伴，於我工讀期間，開啟我對於編輯相關事務的認知，尤其是葉明學姐，對我更有如長姐般的關懷。一路走來，必須感謝的人太多太多，此處無法一一提及，然而在我心中，永遠不會忘記。家，永遠是最溫暖的避風港，也是人生向前的最堅強後盾。父母家人是我努力至今的重要原動力，因為他們的包容，使我有勇氣面對一路上的顛簸與挑戰；因為他們的體諒，任性倔強如我，才能無後顧之憂地完成每一件想完成的事。如果我人生中有一點點成就，都得歸功於父母、歸功於姐姐、妹妹的支持與付出。無論將來我身在何處，心，永遠繫在這裡。. 政治大「在學校總是要畢業，而學問則無法畢業。」（錢穆《中國史學發微‧史學導言‧ 立. 引端語》）. ‧ 國. 學. 完成這一階段的學業，走出校園之後，有更多的人生課題等著我去面對，是. ‧. 挑戰，也是歷練，或許會徬徨，也許會不知所措，但願堅強與樂觀，伴我走過未來的每一個選擇、每一道人生關卡，完整我的生命。. sit. y. Nat. io. n. al. er. 謝謝你們，感恩！. Ch. engchi U. v ni. 2013 年夏，誌於彰化 2013.07.15.

(5) 摘. 要. 「朱陸異同」乃宋代以來學術史的重要議題，備受關注，只是討論既多，彼此觀點往往多有分歧，朱、陸二人學術究竟，也就成為爭議的焦點所在。本文從「學術交遊歷程」考察朱、陸雙方互動，分別就「鵝湖」會前、會中、會後等不同時期，檢討其中相關問題。首先，探討「鵝湖」緣起，所謂「伯恭蓋慮陸與朱議論猶有異同，欲會歸於一，而定其所適從」的說法，必須同時留意朱、陸、呂三方學術淵源與朱、呂對學術發展的期盼、對陸學的反省等方面來理解，藉由「學脈」與「學風」的掌握，「鵝湖之會」的歷史意義方能彰顯。其次，《象山年譜》、《語錄》載錄「鵝湖之會」，陸學立場鮮明，出於單方面說法，無法完全得見會. 治政大的認識；此外，《年譜》、《語錄》強調陸氏兄弟對朱熹的批判，敘述強調陸學義立理的勝出與精彩，然而陸氏兄弟批判的問題，朱熹已有相應的思考，陸氏的批判晤全貌，恐怕必須同時留意朱、呂二人思考，對於該會歷史圖像才能有更為完整. ‧ 國. 學. 不足以折服朱熹。「鵝湖」會後朱、陸對於自家學術各自反省，朱熹有意「去短集長」，期勉學者「尊德性」、「道問學」不當有所偏廢，陸九淵則「尊德性」立. ‧. 場甚堅，對「道問學」的態度多有反覆，其後門人曲解師說，張揚師門，流弊更. sit. y. Nat. 顯；朱熹深見陸學之弊，憂心學風趨薄，對陸學遂多有糾彈，衍成兩派之分歧，. io. er. 然而以門戶視之，顯然無法得見朱熹用心所在。整體而言，由「朱陸之辯」反省「朱陸異同」，得知朱、陸在其交遊歷程中，各有不同的思考，朱熹學術的價值. n. al. Ch. i Un. v. 並不是作為陸學的對立面而存在，而雙方異同更不能糾結於「早晚論」的問題裡；. engchi. 還原雙方思索語境，釐清其中異同所在，對於朱、陸的「異同」所在，才能有更為中肯的理解。關鍵詞：朱熹、陸九淵、朱陸之辯、朱陸異同、南宋學術.

(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7) 目第壹章. 次.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文獻回顧 ........................................................................................... 6. 第三節. 研究範圍、取徑與大綱 .................................................................. 17. 第貳章. 鵝湖會之緣起：朱、陸、呂學術主張與立場 ..................................... 19. 第一節. 政治大. 淵源與特色：朱、陸、呂學術關注所在 ....................................... 21. 立. （一）呂祖謙 ......................................................................................... 21. ‧ 國. 學. （二）朱熹 ............................................................................................. 26. ‧. （三）陸九淵 ......................................................................................... 34. Nat. 第三節. 小結 ................................................................................................. 55. n. al. er. sit. y. 學風與學脈：朱、陸、呂的用意與思考 ....................................... 39. io. 第二節. 第參章. Ch. engchi. i Un. v. 鵝湖之會：歷史圖像與義理思索 .......................................................... 57. 第一節. 歷史圖像：《象山年譜》、《語錄》記載的釐清.............................. 58. 第二節. 批判與回應：朱、陸義理思索的分歧 ........................................... 74. （一）陸氏兄弟的批判 .......................................................................... 74 （二）朱熹的思索.................................................................................. 78 第三節. 尊德性與道問學：朱、陸教法的思索 ........................................... 88. （一）陸九淵的立場：先「尊德性」而後「道問學」 ........................ 88 （二）朱熹的立場：「尊德性」「道問學」融鑄並進 ............................ 91.

(8) 第四節. 第肆章. 小結 ................................................................................................. 95. 鵝湖會後：互動中的反思 ...................................................................... 97. 第一節. 朱、陸後續交遊考察：教法立場與其轉變 ................................... 98. 第二節. 朱熹與陸門弟子：從學者的幾種類型 .......................................... 114. （一）傅夢泉──力守師說，果於自信 ................................................ 116 （二）萬人傑──去短集長，可與議論 ................................................120 （三）包遜、包約、包揚──捐棄讀書講學，誤解師說 .....................124. 政治大. （四）劉堯夫、顏子堅──遁入空門，遂改儒服 .................................131. 立. 朱熹對陸學的評判：儒者立身應世的思考 ..................................134. 第四節. 小結 ................................................................................................145. ‧ 國. ‧. 第伍章. 學. 第三節. 結論：「朱陸異同」的反思 ...................................................................149. io. sit. y. Nat. 朱、陸交遊與書信往復年表 .....................................................................159. n. al. er. 附錄. Ch. engchi. i Un. v. 參考書目 ...............................................................................................................167.

(9) 第壹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清人紀昀（字曉嵐，1724-1805）在其《閱微草堂筆記》有一段談及當時學風的寓言：嘉祥曾映華言，一夕秋月澄明，與數友散步場圃外，忽旋風滾滾，自東南來，中有十餘鬼，互相牽曳，且毆且詈，尚能辨其一二語，似爭朱陸異同也。門戶之禍，乃下徹黃泉乎？1. 政治大. 紀昀以「鬼」爭「朱陸異同」，直指「門戶之禍，下徹黃泉」，辛辣諷刺，乃是出. 立. 自一種對於理學最為嘲諷的批判2，然而批判之餘，也反映出當時學者關注議題. ‧ 國. 學. 的所在。紀昀的時代距離朱熹（字元晦，號晦庵，1130-1200）與陸九淵（字子靜，世稱象山先生，1139-1193）已有五百餘年，然而「朱陸異同」的討論，歷. ‧. 經元、明，直至清初，仍是最熱切的議題。. sit. y. Nat. 就「朱陸異同」的議題來看，宋代以後學術的發展過程中，尊朱貶陸或尊陸. io. er. 貶朱，每一時代都有學者支持，也有各自學術上的體證與選擇3；聚訟紛紛，至今無解，形成紛雜萬端的現象，然而此是彼非之間，每每成為歷來學人努力突破. n. al. Ch. i Un. v. 之處。朱熹與陸九淵在世時，雙方學術已經存在差異，而相歧的方向，在學術史. engchi. 上的討論，則大致以「性即理」、「心即理」或「尊德性」、「道問學」來區分朱熹與陸九淵二人的分歧所在。明、清兩代儒學發展中，對於朱、陸相爭等問題，除了內涵有所轉化之外，同時也在辯證與消長過程中，影響或推進明、清兩代的學. 1. ﹝清﹞紀昀：《閱微草堂筆記》（臺北：新興書局，民 45 年），卷十二，〈槐西雜志〉，頁 221-222。. 2. 紀昀對於理學的批判，可參吳波：〈攻訐道學與程朱理學的修正──《閱微草堂筆記》思想文化意蘊研究之二〉一文，《蒲松齡研究》2008 卷 1 期（2008.03），頁 140-148。. 3. 吳長庚選取明、清兩代有關「朱陸異同」的著作，合編為《朱陸學術考辨五種》（南昌：江西高校出版社，2000 年），收有﹝明﹞程敏政輯，吳明松點校：《道一編》；﹝明﹞王守仁輯，吳長庚點校：《朱子晚年定論》；﹝明﹞陳建著，劉佩芝、馮會明點校：《學蔀通辨》；﹝清﹞李紱輯，徐公喜點校：《朱子晚年全論》；﹝清﹞王懋竑撰，周茶仙點校：《朱子年譜》。 -1-.

(10)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術走向。4及至當代，有關朱熹、陸九淵或理學、心學的研究，仍是探討中國思想或哲學特質的一個重要學術公案。然而研究者或因學術史、思想史或哲學史的不同研究取徑與立場，或是援取理論、關注面向的不同，對於「朱陸異同」的觀點，往往甚為分歧，此是彼非之間，缺乏溝通調和的管道；對於朱、陸學說，無論是支持或是反對，紛擾之中，更加證明此一議題乃是每位學人無可迴避的問題。若進一步來說，當代研究者探討「朱陸異同」的立場，無論是推崇朱熹或陸九淵，彼此論述雖然有其不同的依據或是核心價值的選擇，卻也反映出當代研究乃是在「朱陸異同」的視野所呈現的結果。5 「朱陸異同」在宋代以後的儒學發展史上，歷久而彌新，無論是探究朱熹或. 政治大及與討論的問題；然而對此議題的關注程度與其內涵的認識，則又涉及學人對於立陸九淵的思想，或是探討學術思想史的發展，「朱陸異同」往往是研究者必須觸. ‧ 國. 學. 朱、陸義理型態的認識，乃至必然在朱、陸之間所作出價值選擇與門戶爭持。如明代程敏政（字克勤，號篁墩，1445-1499?）撰成《道一編》，提出「朱陸早異. ‧. 晚同」說，日後王陽明（守仁，字伯安，1472-1528）輯《朱子晚年定論》，也主張此說，其〈朱子晚年定論序〉說：. y. Nat. io. sit. ……復取朱子之書而檢求之，然後知其晚歲固已大悟舊說之非，痛悔極艾，. n. al. er. 至以為自誑誑人之罪，不可勝贖。世之所傳《集注》《或問》之類，乃其. i Un. v. 中年未定之說，自咎以為舊本之誤，思改正而未及。而其諸《語類》之屬，. Ch. engchi. 4. 錢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 16-17 冊，臺北：聯經出版公司，1998 年）探討有清一代學術，即是著眼於「宋學」與「漢學」兩者間的關係，並言：「不知宋學，則無以平漢宋之是非。」頁 1。故錢穆於此書第一章「引論」，首先就「宋學」與「晚明東林學派」作一論述，梳理北宋至晚明學術思想之發展，以此究明其與清代學術之關係。余英時進一步梳理明代至清代的學術發展過程，認為由宋代朱、陸之爭所開出「尊德性」與「道問學」的辯證議題，是在一種思想史「內在理路」（inner logic）的發展下，對於明、清兩代儒學內部的發展走向，具有重要的影響力。參見余英時：〈從宋明儒學的發展論清代思想史──宋明儒學中智識主義的傳統〉與〈清代思想史的一個新解釋〉二文，收入氏著：《歷史與思想》（臺北：聯經出版公司，1976 年）。. 5. 其中爭論之處，表現於對朱熹學術思想的不同詮釋與定位的問題上。關於當代對於朱子學的研究概況，可參楊儒賓：〈戰後臺灣的朱子學研究〉一文，收入《漢學研究通訊》第 19 卷第 4 期，2000 年 11 月，頁 572-580。 -2-.

(11) ‧第壹章緒論‧. 又其門人挾勝心以附己見，固于朱子平日之說，猶大有相謬戾者。6 王陽明指出朱熹晚年已悔中年舊說，而折從陸九淵之學；程敏政、王陽明提出「朱陸早異晚同」說，固然十分新穎，卻未必獲得所有人的認同，例如羅欽順（字允昇，號整庵，1465-1547）對於王陽明《朱子晚年定論》摘錄朱熹論學語的方式，已有「考之欠詳而立論之太果」的批評7，其後陳建（字廷肇，號清瀾，1497-1567）作《學蔀通辨》，更是站在朱熹立場而對王陽明《朱子晚年定論》加以抨擊： ……程篁墩因之，乃著《道一編》，……朱陸早異晚同之說于是乎成矣。王陽明因之，遂有《朱子晚年定論》之錄，專取朱子議論與象山合者，與《道一編》輔車之卷正相唱和矣。凡此皆顛倒早晚，以彌縫陸學，而不顧. 政治大. 矯誣朱子，狂誤後學之深。……朱子有朱子之定論，象山有象山之定論，. 立. 不可強同。……（朱子）乃或專言涵養，或專言窮理，或只言力行，則朱. ‧ 國. 學. 子因人之教，因病之藥也。惑者乃單指專言涵養者為定論，以附合于象山，其誣朱子甚矣，故不得不辨。8. ‧. 從上述諸家說法來看，無論是程敏政與王陽明的「朱陸早異晚同」說，或是如羅. sit. y. Nat. 欽順、陳建的辯駁，其中問題核心所在，皆圍繞在他們對於朱、陸二人學術的認. io. er. 知差異上。他們認知上的差異，除了涉及對朱、陸二人學術有不同選擇的立場之外，其實也與他們各自的學術關懷或主張有關；聚訟紛紛之際，「門戶爭持」更. n. al. Ch. i Un. v. 甚，及至清代李紱（字巨來，號穆堂，1673-1750）編《朱子晚年全論》，仍然是. engchi. 6. ﹝明﹞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論序〉，收入吳長庚編：《朱陸學術考辨五種》，頁 88-89。. 7. ﹝清﹞顧炎武著；黃汝成集釋；欒保羣、呂宗力校點：《日知錄集釋﹝全校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年），卷十八，「朱子晚年定論」條：「王文成（按：王守仁諡號）所輯《朱子晚年定論》，今之學者多信之，不知當時羅文莊（按：羅欽順諡號）已嘗與之書而辯之矣。其書曰：『詳《朱子定論》之編，蓋以其中歲以前所見未真，及晚年始克有悟，乃於其論學書牘三數十卷之內，摘此三十餘條，其意皆主於向裏者，以為得於既悟之餘，而斷其為定論。斯其所擇宜亦精矣，第不知所謂晚年者，斷以何年為定？偶考得何叔京氏卒於淳熙乙未（1175），時朱子年方四十有六。後二年丁酉，而《論孟集注》、《或問》始成。今有取於答何書者四通，以為晚年定論。至於《集注》、《或問》，則以為中年未定之說，竊恐考之欠詳而立論之太果也。……』」頁 1061-1062。. 8. ﹝明﹞陳建：〈學蔀通辨提綱〉，收入吳長庚編：《朱陸學術考辨五種》，頁 113-114。 -3-.

(12)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出自「門戶」立場（宗主陸學）。9門戶各異，立場分歧，於是分判「朱陸異同」，遂導致眾說紛云，無一定論，黃宗羲（字太沖，號梨州，1610-1695）《宋元學案‧ 象山學案》就說：先生之學，以尊德性為宗，謂「先立乎其大，而後天之所以與我者，不為小者所奪。夫茍本體不明，而徒致功于外索，是無源之水也。」同時紫陽之學，則以道問學為主，謂「格物窮理，乃吾人入聖之階梯。夫茍信心自足，而惟從事于覃思，是師心之用也。」兩家之意見既不同，逮後論〈太極圖說〉，……而朱、陸之異遂顯。……于是宗朱者詆陸為狂禪，宗陸者以朱為俗學，兩家之學各成門戶，幾如冰炭矣。10. 政治大. 黃宗羲指出朱、陸之異，在於朱熹以「道問學」為主，而陸九淵以「尊德性」為. 立. 宗，學者因宗主不同，門戶漸起，幾同水火。其後章學誠（字實齋，1738-1801）. ‧ 國. 學. 《文史通義‧朱陸》說：. 宋儒有朱、陸，千古不可合之同異，亦千古不可無之同異也。末流無識，. ‧. 爭相詬詈，與夫勉為解紛，調停兩可，皆多事也。然謂朱子偏於道問學，. sit. y. Nat. 故為陸氏之學者，攻朱氏之近於支離；謂陸氏之偏於尊德性，故為朱氏之. io. 11. er. 學者，攻陸氏之流於虛無；各以所畸重者，爭其門戶，是亦人情之常也。. al. n. iv n C U h e n g c h i，除了說明朱、陸學術內涵有其朱、陸異同為「千古不可合」與「千古不可無」根本的歧異之外，也道出了「門戶爭持」的結果，「朱陸異同」的問題，難以釐清，於此可見。由於歷來學者討論「朱陸異同」問題，囿於門戶的結果，往往無法探究其實，. 9. 關於清初至李紱關於「朱陸異同」議題的發展，可參錢穆：《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一），頁 325-357。. 10. ﹝清﹞黃宗羲原著，全祖望補修；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北京：中華書局，1986 年）卷五十八〈象山學案〉，頁 1885-1886。. 11. ﹝清﹞章學誠撰，葉瑛校注：《文史通義校注》（臺北：漢京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民 75 年），頁 262。 -4-.

(13) ‧第壹章緒論‧. 於是有關朱、陸學術的異同，也就必須回歸最初朱、陸之辯的歷程來加以考察。朱熹與陸九淵的學術差異，在他們成學過程中就已表現出不同方向12，學術方向的歧異，具體反映在日後的交遊論學上。「朱陸之辯」始於「鵝湖之會」，考察「鵝湖之會」情形，分析其前、後階段朱、陸的交遊與學術發展概況，乃是探究朱、陸學術異同最為重要、最為根本的取徑方向。就學術歷程而言，朱熹與陸九淵的思想建構與完成，都在「鵝湖」會前，因此探討二人思想建構歷程與當中的立場，有助於了解呂祖謙何以發起朱、陸「鵝湖」會晤的原因。而就「鵝湖之會」的詳細內容，由於朱熹《文集》、《語類》乃至《年譜》，缺乏「鵝湖之會」的完整記錄，相對地，陸九淵《語錄》與《年譜》則保留較為完整的記錄13，於是歷來學. 治政大的經過以及朱、陸學術分歧究竟。然而其中卻隱然有一問題，即：陸九淵《語錄》、立《年譜》的記載，由於出自陸九淵與其門人的回憶，是以當中敘述觀點偏向陸九者探討此會的相關議題，往往援取陸九淵《語錄》與《年譜》的說法，探究此會. ‧ 國. 學. 淵，內容記載，也多以陸九淵的意見為主。相較之下，朱熹或呂祖謙在會晤過程中的意見表述，明顯有相當程度上的忽略與不足；僅僅依據陸九淵《語錄》、《年. ‧. 譜》片面的記載來討論「鵝湖之會」，是否能真實且完整呈現當時會晤的「歷史. sit er. io. 12. y. Nat. 圖像」，當代學界其實已有相當的疑慮。14 「鵝湖」會後朱、陸持續論學，彼此. 關於朱、陸成學之比較，可參董金裕：〈從幼年性向暨師承關係看朱、陸對為學工夫觀點的異同〉一文，收入氏著：《朱熹學術考論》（臺北：里仁書局，2008 年初版），頁 1-24。另，朱熹. al. n. iv n C 早期之成學與其學術取向，可參吳展良：，收入田 h e〈實踐與知識──朱熹的早期學術取向析論〉 ngchi U 浩（Hoyt Tillman）編：《文化與歷史的追索──余英時教授八秩壽慶論文集》（臺北：聯經出版社，民 98 年初版），頁 57-106。陸九淵之成學，可參曾春海：〈象山哲學的面面觀〉，收入氏著：《儒家哲學論集》（臺北：文津出版社，民 78 年），頁 228-280。 13. 對於「鵝湖之會」的記錄，僅見於象山的《語錄》與《年譜》，而不見於朱子的《文集》、《語類》，劉述先認為：「大概朱子見象山之時，自己的思想已經成熟，與象山的接觸並未改變他思想的基本型態。鵝湖之會僅為一不愉快之小插曲，故朱子本人對之並未特別看重。在象山則為其生平得意之作，故今日有關鵝湖之會之詳細敘述僅見之於象山之語錄年譜。」（劉述先：《朱子哲學思想的發展與完成》（臺北：臺灣學生書局，民 84 增訂三版），頁 428）又根據鵝湖會時，朱子可能當時為象山所說而於心理上有些反應，故對於鵝湖之會的過程，不置一語。（同書，頁 434）劉述先之觀點僅為推測。朱子是否因思想型態的完成而不重視與象山之會，又是否因會中的心理、情緒而不願對鵝湖之會的過程做記錄說明，其真實原因必須有堅實之材料以供佐證。. 14. 錢穆對象山《年譜》與《語錄》有關「鵝湖之會」的記錄，即指出其中所做的「追述」，多有可疑之處。參見錢穆：〈朱子與二陸交遊始末〉，收入《朱子新學案》第三冊，錢賓四先生全集 -5-.

(14)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學術立場也有或多或少的調整，加之此時已有弟子往來其間，對於朱、陸彼此的交遊，也產生相當程度的影響，於是討論朱、陸之辯，也就必須留意朱、陸這一時期的交遊與其中的變化。當代學界對「朱陸異同」的研究，援取不同的哲學理論作為討論依據，已有相當程度的成就；然而就「朱陸之辯」的討論與朱、陸交遊歷程中的思索考察，前輩學者雖有談及，但分析尚少。職是之故，本文擬就「朱陸之辯」的問題，從「考察學術交遊歷程」的角度，探討朱熹與陸九淵在不同階段所呈現出的學術立場與樣貌。將「朱陸之辯」視為一個思想史上的歷史事件，藉此發掘「何以發生」、「發展過程的情況為何」乃至「朱、陸過程的立場為何」等不同層面的情形，期. 政治大朱熹與陸九淵在各自學思建構的歷程中，其立場與關懷為何。二、釐清「鵝湖之立以展開更深入、更貼合原本樣貌的觀察。依此，本文的主要問題意識在於：一、. ‧ 國. 學. 會」的「歷史圖像」與朱、陸義理分歧的所在；也就是藉由朱熹與呂祖謙等人對於「鵝湖之會」的相關言論，補足歷來多以陸九淵立場理解此會的偏失之處。三、. ‧. 檢討朱熹與陸九淵在實際交遊論學歷程中，彼此立場的轉變情形。四、弟子往來雙方，對於朱、陸交遊產生的影響。五、朱熹與陸九淵對彼此學術的評論與思考。. Nat. sit. y. 希望藉由五個方面的關注，對於「朱陸之辯」的問題能有所釐清。本文之所以用. er. io. 「朱陸之辯」為題，目的即在於還原朱熹與陸九淵交遊與論學的歷程，並在探討. al. iv n C 對「朱陸之辯」有所掌握與理解，在「朱陸異同」或「朱陸之辨」議題的討論上， hengchi U n. 的過程中，指出朱、陸彼此思考的不同所在；「朱陸異同」源自於「朱陸之辯」，. 也就會有清晰的視野與方向。. 第二節文獻回顧當代對朱熹與陸九淵二人學術思想的研究，浩如瀚海，針對雙方學術差異的探討，研究成果頗多，就著作類型而言，包括朱熹或陸九淵思想的研究專著15，. 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三冊（臺北，聯經出版社，1995 年），頁 340。 15. 此類著作，朱熹方面如錢穆：《朱子新學案》第三冊收有〈朱子與二陸交遊始末〉（頁 337-409）、 -6-.

(15) ‧第壹章緒論‧. 或是宋代思想史或哲學史16等相關論著中。其次，就此議題具體討論的面向而言，有綜述朱、陸學術交流、辯論過程與其中涉及的議題，也有針對某一事件（如「鵝湖之會」、「無極太極之辯」等）作雙方思想異同的分析，或是檢討「朱陸之辯」的影響等。近人對「朱陸」相關議題的研究，已有目錄編纂與研究綜述17，內容繁多，本文無法一一羅列，故本文乃就「朱陸異同」之議題，列舉具有代表性與. 〈朱子象山學術異同〉（頁 411-489）、〈朱陸異同散論〉（頁 491-554）;陳榮捷：《朱熹》（臺北：東大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80 年）第十五章「朱子與陸象山」（頁 205-227）；陳榮捷：《朱學論集》（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82 年）收有「朱陸鵝湖之會補述」（頁 233-249）、「朱陸通訊詳述」（頁 251-269）;陳榮捷：《朱子新探索》（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88 年初版）收有「鵝湖之會」（564-567）、「鵝湖與白鹿」（568-571）、「朱陸關係私情之方面」（581-587）；陳來：《朱. 政治大. 子哲學研究》（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0 年），第十五章「鵝湖之會前」（頁 343-351）、第十六章「朱陸之爭」（頁 352-396）、第十七章「朱陸異同」（頁 397-421）等。陸九淵方面如牟宗三：《從陸象山到劉蕺山》（臺北：臺灣學生書局，2000 年再版四刷）第二章「象山與朱子之爭辯」（頁 81-212）；陳德仁：《象山心學之比較研究》（臺北：臺灣學生書局，民 64 年）第五章「象山心學與學術論辯」（頁 65-83）；曾春海：《陸象山》（臺北：東大圖書，民 77 年初版）第九章「朱陸論學及其各自的思想立場」（頁 141-166）；祁潤興：《陸九淵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8 年）第五章「易簡工夫與支離事業」；黃信二：《陸象山哲學研究》（臺北：秀威資訊科技，2009 年）「『朱陸之爭』及其『調和可能性』之分析」（頁 51-69）部分等。. 立. ‧. ‧ 國. 學. 此類著作就目前學界中較具代表性與與影響性的，通史部份如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上（臺北：三民書局 2007 年﹝三版四刷﹞）「朱陸之爭」（頁 339-353）的部分；唐君毅：《中國哲學原論：導論篇》（收入唐君毅全集編委會編：《唐君毅全集》卷十三﹝臺北：臺灣學生書局，民 80 年﹝校訂版﹞）第十三章「原太極上：朱陸太極之辯與北宋理學中太齊理氣思想之發展」（頁 419-452），第十四章「原太極中：朱陸太極之辯與北宋理學中太齊理氣思想之發展」. er. io. sit. y. Nat. 16. al. n. iv n C （頁 453-488），第十五章「原太極下：朱陸太極之辯與北宋理學中太極理氣思想之發展」（頁 hengchi U 488-519）；唐君毅：《中國哲學原論：原性篇》（收入唐君毅全集編委會編：《唐君毅全集》卷. 十三）附編〈原德性工夫朱陸異同探源〉上中下（頁 549-661）；唐君毅：《中國哲學原論：原教篇》收入唐君毅全集編委會編：《唐君毅全集》卷十七）第十-第十二章「朱陸之學聖之道與王陽明之致良知之道」上中下（頁 204-350）。斷代史如張君勱：《新儒家思想史》（收入《張君勱儒家著作集》﹝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 年﹞）第十三章「朱子與陸象山」（頁 194-209）；蔡仁厚：《宋明理學南宋篇》（臺北：臺灣學生書局，72 年﹝增訂再版﹞）第六、七章「象山心學與朱陸異同」上、下（頁 225-284）；杜保瑞：《南宋儒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2010 年初板）第十一章「朱陸《辯太極圖說書》之義理爭辯」（頁 608-648）、第十二章「鵝湖之會與朱陸之爭」（頁 649-707）等。 17. 吳展良先生編有《朱子研究書目新編（1900-2002）》（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7 年，初版二刷）一書，蒐羅朱熹學術的相關研究，著錄成書，對於查詢朱熹相關研究，甚有貢獻；其中即有「朱子與陸象山」一編（頁 232-251），可作為探討此議題時的參考。另外，大陸學界，也有學者回顧近來大陸方面對於「朱陸之辯」的研究概況，如延瑞芳〈近年來國內朱陸之辯研究綜述〉（《九江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 年第 1 期）。 -7-.

(16)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影響性的說法，作為研究回顧，其餘研究成果，則僅列舉其目於後文之參考書目，以備參考。朱、陸之辯的議題，由「尊德性」與「道問學」之辯，到「無極」、「太極」之辯，雙方論辯所顯示之差異，後人歸因於「性即理」與「心即理」兩種哲學型態。當代對「朱陸」議題的分析，主要以牟宗三與勞思光二先生之說最著。牟宗三先生《從陸象山到劉蕺山》，專論象山至明末劉蕺山一系之心學演進。其中「象山與朱子之爭辯」一節18，分析朱熹與陸九淵「鵝湖之會」的爭辯議題。牟宗三先生認為，陸九淵學術的規模、端緒與系統，自始即與朱熹不相契，所以對於朱、陸之辯的問題，必須就「客觀義理徵結之所在」入手，而非只落在表面風格上互. 政治大不在「無極而太極」一系義理之本身。就具體問題言之，牟宗三先生對於「鵝湖立相詬詆；其後朱、陸雙方「太極」問題的論辯，只是陸九淵借題發揮，其主旨實. ‧ 國. 學. 之會」朱、陸所辯問題，認為應確定「真實問題之對應」，而非只是方法上之互相指摘（如「博、約」「太簡、支離」等）。於是牟先生具體分析會中二陸兄弟所. ‧. 賦之詩，認為陸氏兄弟二詩皆本《孟子》措辭，尤以陸九淵詩旨，更切合孟子精神，並由此認為朱、陸所辯的實質意涵，在於「朱子對孟子的理解」上；此屬內. Nat. sit. y. 聖之學（「自覺地作道德實踐之本質」）的問題；「易簡」與「支離」的不同，必. er. io. 須回應「相應道德本性而為道德的實踐」的理解。牟宗三先生認為就內聖之學而. al. iv n C （後半部）、《易傳》義理不相應，所以不如陸九淵直接聖學的樸實，以此論定： hengchi U n. 言，陸九淵當下肯認此道德的創造源自本心，而朱熹思想系統則與孟子、《中庸》. 孟子、《中庸》、《易傳》乃至陸九淵，皆為「本體論的直貫」，朱熹則是「認識論的橫列」；朱熹著力所在之真實意義，乃在因人無法相應道德本性而為道德實踐，故須有預備工夫、助緣工夫、積習工夫，而漸順適於理。順此「本體論的直貫」與「認識論的橫列」之判準，牟宗三先生進一步指出，朱熹因未能正視本心道德踐履之直貫義，故其「道問學」常於道德踐履無多大益處；反之，陸九淵所言之「道問學」是直接與道德踐履相關。二者之所以不同，其判準乃在：「尊德性」與「道問學」是一「綜合關係」，而非「分析關係」。二. 18. 牟宗三：《從陸象山到劉蕺山》，頁 81-212。 -8-.

(17) ‧第壹章緒論‧. 者關係之重點在於「是否知尊德性為之主」；依此一判準衡定朱熹之學，則朱熹「認識論的橫列」可達之境界，是一「本體論的存有之實理之平鋪」，此為「靜涵系統非自律道德之直貫形態」；陸九淵「本體論的直貫」所達之境界則是一「本體論的直貫之實現之平鋪」。基於此一判準，牟宗三對於朱、陸辯「無極太極」一事，認為此乃陸九淵借題發揮，陸九淵主要目的在批評朱熹「學不見道」；並認為自此一辯之後，朱熹愈益不能理解陸九淵學術的真諦，以致其後朱熹批陸九淵學為「禪」，於陸九淵學術本身而言，皆為不相干之言論。19 同樣以哲學分析角度論述朱、陸議題而持論所得與牟宗山先生相異者，則有勞思光先生，勞氏《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上第四章「中期理論之建立與演變」20. 政治大立論所據，乃就「心性論」立場，分判朱熹與陸九淵為儒學內部兩種不同之義理立. 論及朱熹哲學，專闢「朱陸之爭」一節討論朱熹與陸九淵論辯議題。勞思光先生. ‧ 國. 學. 型態。勞思光先生認為，就朱、陸一生所辯，真正涉及「理論」之差異，乃在「無極太極之辯」（這一立場即與牟先生的觀點不同）。「鵝湖之會」中所爭論者，則. ‧. 在於「教人宗旨」之不同，朱、陸教人宗旨所以不同，實因雙方對「心」之理解不同21；陸九淵言「心」，為一超驗意義之主體，朱子言「心」，則為一經驗意義. Nat. io. sit. y. 之主體，由於對「心」的認識有異，故雙方衍生而出之工夫，便有差異。. n. al. er. 其次，關於「無極太極之辯」，勞思光先生認為，雖然朱、陸往復辯論，雙. i Un. v. 方於爭論過程中，並未釐清「文件考據問題」、「哲學理論問題」與「思想傾向問. Ch. engchi. 題」，是以最後爭論無法得出一結果，然而此一論辯則具體顯現朱、陸雙方哲學之差異。勞思光先生指出，朱、陸之論所表現的哲學形態，其差異在於：朱熹哲學的基本旨趣，在建立包含形上學與宇宙論之綜合系統，其立說間架，則取自周. 19. 與牟先生相近的觀點，其後也有不少學者致力其中，續有闡述，而以朱、陸之辯的議題來說，則有方蕙玲：《鵝湖爭議真諦之研究──由朱陸對認知的主張看鵝湖爭議之真諦》（臺中：私立東海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民 76 年）一文可供參考。. 20. 勞思光：《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上，頁 340-353。. 21. 就目前學界所說，對於朱子與象山所言之「心」，皆認為其有本質上的不同。其論雖因探討進路不同，而有差異，但對於朱、陸言「心」之異，則有共識。不過，亦有一說認為朱、陸所言之「心」乃具有相似性。此說可參：金春峰：《朱子哲學思想》（臺北：東大圖書公司，1998 年），頁 267-281。 -9-.

(18)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敦頤〈太極圖說〉；陸九淵之學則以「心」為最高實有，此「心」為一「超驗義」之主體；朱、陸系統之別，乃是「客體實有」（朱）與「主體實有」（陸）的不同。勞思光先生因此進一步就先秦孔孟之學來衡定朱、陸，認為朱熹「心性論」為其形上學與宇宙論的附庸，而陸九淵的心性觀點則是直承孔、孟而來。於是整體來說，朱、陸之爭其實是「立客體實有」與「立主體實有」兩種哲學型態之衝突；就儒學的發展史來看，則是承續孔、孟原初精神與承接《易傳》、〈中庸〉影響的兩種方向衝突之結果。如果進一步比較牟、勞兩位先生說法，牟宗三先生分判宋明理學發展，提出「三系說」22作為了解理學各家理論的依據，他對朱熹與陸九淵雙方的論辯，以. 政治大理論系統下分判的結果。立而就「象山與朱子之爭辯」一章整體論述而言，牟宗. 「認識論的橫攝」與「本體論的直貫」分梳二家主張的不同，即是在其「三系」 23. ‧ 國. 學. 22. ‧. 牟宗三對於宋明儒發展之觀點，乃建立在以《論》、《孟》、《中庸》、《易傳》之發展，以明其「通而為一」為合法。認為先秦儒家是由《論》、《孟》發展至《中庸》、《易傳》；而北宋諸儒（濂溪、橫渠、明道）則是由《中庸》、《易傳》漸漸返回《論》、《孟》。由《論》、《孟》發展至《中庸》、《易傳》，是孔、孟「實踐之精神」而發展至儒家的「道德的形上學」。此是儒家之圓滿發展。此一發展體現於濂溪、橫渠以至明道而圓融；其後五峯、蕺山亦是承明道所開出之. sit. y. Nat. n. al. er. io. 「圓教」之義理系統而發展。象山陽明與五峯蕺山一系是「一圓圈的兩來往」。五峯蕺山一系，是從客觀面到主觀面的圓滿發展，以主觀面形著而真實化之；象山陽明系，是從主觀面到客觀面，以客觀面挺立而客觀化之。兩者合而為宋明儒之大宗。二系皆以《論》、《孟》、《中庸》、《易傳》為主導。若分別言之，五峯蕺山系是承明道圓教型態之嫡系，而象山陽明系則只是孟子學之深入與擴大。而伊川朱子一系只是「本體的存有」、「橫攝」的系統，先秦儒家與宋明儒大宗（五峯蕺山系、象山陽明系）皆是「本體宇宙論」的實體之道德地創生的「直貫」系統，即一. Ch. engchi. i Un. v. 「縱貫」系統。橫攝系統之工夫為「順取」之路，縱貫系統工夫為「逆覺」之路。於是，系統異，工夫入路亦異。參見牟宗三：《心體與性體》（臺北：正中書局，2006 年﹝初版 12 刷﹞）頁 42-60。 23. 此中之問題即在如何看待「知識」與「道德」二者的關係，徐復觀論朱熹與陸九淵之學術異同時，同以「知識」與「道德」的區別來分判朱、陸。其指出心的「知性」是「知識活動」，「德性」則是「道德活動」。二者雖有關係，但並非必然相關。道德未並能隨知識而增高，知識亦不能隨道德而俱進。朱熹治學於「尊德性」與「道問學」之間所作之努力，實具有一種矛盾：由知性活動的方法，能否直接開出德性大本的問題的矛盾。而此一矛盾之產生，亦由其心性論而來。參見徐復觀：〈象山學術〉，氏著：《中國思想史論集》（臺北：臺灣學生書局，民 63 年 ﹝三版﹞），頁 27-46。「知識」與「德性」之間雖無必然之關係，然朱子之「道問學」是否僅是一種「知識活動」？只是認知物理？如果象山承認的「道問學」，如同牟宗三所說是與「道德實踐」相關連的，則朱子同重「尊德性」，言「主敬涵養」、「格物致知」相互為用，則其「道問學」之對象與目的，就有必要再確認。不能僅就其重讀書、注經等事業，或以朱子所說之「心」 -10-.

(19) ‧第壹章緒論‧. 三先生著重於對朱熹哲學系統的分析，區分出朱熹與陸九淵學術精神的不相契，同時在「象山學直承孟子精神而來」的基礎上，也指出朱熹不合於孟子一系之精神。此一觀點，亦為牟宗三先生後學所繼承，如蔡仁厚先生論「朱陸異同」問題，即依牟宗三先生的論點，認為此一問題必須由「心、性、理」三者關係入手；朱、陸差異之徵結所在，乃為「心性是否為一」的問題。24而依勞思光先生所說，判定朱、陸雙方的衝突，乃是「承孔孟」與「承《易傳》、〈中庸〉」路徑的不同，此一判準，乃是來自其對宋明理學所持「一系說」25觀察的結果。哲學分析的取徑，無疑提升了宋明理學研究的理論高度，同時也藉由當代學術角度，闡發歷代朱、陸議題所未盡或引而未發的思想議題。而在哲學分析取徑. 政治大於時間發展的脈絡中，考察雙方互動與其中牽涉的情形。此一進路的研究成果，立. 之外，同時也有學者從思想史或學術史的角度，將朱熹與陸九淵的學術論辯，置. ‧ 國. 學. 主要以錢穆與陳榮捷二位先生的研究成果最著。. 錢穆先生晚年著《朱子新學案》，彰顯朱熹一生學術思想與其重要性，其中. ‧. 有三篇論及「朱陸」議題：〈朱子與二陸交遊始末〉26、〈朱子象山學術異同〉27、. al. er. io. sit. y. Nat. 〈朱陸異同散記〉28。就整體而言，此三篇文章之作，錢穆先生的問題意識在於：. v. n. 具有認知外物的功能，就指其「道問學」為認知外物之知識活動，而無關道德修養與實踐。. Ch. i Un. 24. 蔡仁厚：《中國哲學史大綱》（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88 年初版），頁 235-236。. 25. 勞思光對於宋明理學分系乃持「一系說」之看法，其將宋明理學之發展，視為一個整體的各. engchi. 個不同階段。並依「歷史標準」與「理論標準」為此說之兩項標準。所謂「歷史標準」，即認為宋明儒之說，皆以回歸、恢復孔孟之學為目的，故與孔孟學說之距離遠近，本身即為一共同標準。而「理論標準」，則將宋明儒各個階段之理論分為「天道觀」、「本性觀」與「心性論」，並依理論效力之高低，認為「天道觀」距離孔孟之說最遠，理論效力亦最弱；「本性觀」雖擺脫宇宙論而近於孔孟，然亦未能歸於心性；「心性論」則最近孔孟，亦最具理論效力。勞氏之說，參見：《新編中國哲學史》三上，頁 59-60。 26. 錢穆：《朱子新學案》第三冊，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三冊頁 337-409。. 27. 錢穆：《朱子新學案》第三冊，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三冊頁 411-489。. 28. 錢穆：《朱子新學案》第三冊，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三冊頁 491-554。 -11-.

(20)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朱、陸以後，對於朱熹與陸九淵二家學術，有「早異晚同」一說，如王守仁編《朱子晚年定論》，認為朱熹晚年乃悔其前說而折從陸九淵。錢穆先生明確指出這樣的觀點，忽略朱熹學術思想的真正精神所在，實為誤解。為了澄清學術誤解，錢穆主張研究朱熹學術或「朱陸異同」問題，首要之務乃是袪除門戶之見29，因此他考察朱、陸雙方爭執的問題，將朱熹與陸九淵的書信、著作，依其時間順序，比而觀之，以釐清其中爭議所在。首先，錢穆先生認為朱熹與陸九淵、陸九齡兄弟「鵝湖」會前，雙方的學術思想規模，大致已成熟；「鵝湖」會後，陸氏兄弟二人在學術與態度，則有不同程度的轉變；至於朱熹與陸九淵彼此所以壁壘漸起，其原因為朱熹作〈曹立之墓. 政治大誤解，再加上後來雙方因「無極太極之辯」而漸形水火。其次，錢穆先生就朱熹立表〉、傅夢泉等陸九淵門人往從朱熹問學，弟子游移其間，進而引起朱、陸雙方. ‧ 國. 學. 與陸九淵二人的學術層面，指出朱熹一生學思，特重如何「去短集長」，如何在「尊德性」與「道問學」之間取得平衡、不落一邊。於是，就錢穆所論，「朱陸. ‧. 異同」之「異」，不在於朱熹主「道問學」、象山主「尊德性」，而是在於朱熹能兼重「尊德性」與「道問學」；反之，象山所重則在「尊德性」一端，不免有脫. Nat. sit. y. 落「道問學」之弊。因此錢穆先生指出朱熹對「尊德性」肯定，乃在與陸九淵兄. er. io. 弟會於鵝湖之前，即已如此，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論》之說，其實並不可信。再. al. i30v n C 附己見」之說也有問題，他指出《語類》多朱子晚年語 h e n g c h i U ，如果將《文集》與《語 n. 者，錢穆先生點出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論》認為「《朱子語類》乃朱門挾勝心以. 類》並列同觀，二者實是多有互相發明之處，可見朱熹立場一致，並無改變。最. 29. 錢穆說：「考論朱陸異同，有一絕大難端首當袪除，即傳統門戶之私見是也。就理學內部言，則有程朱與陸王之門戶對立。就理學之對外言，則有經學與理學之門戶對立。從來學者立論往往為此兩重門戶之見所束縛，而未能放眼一觀，縱心以求。而朱子之學術思想，遂未能有人焉攬其全而得其真，此誠中國學術史上一大可惋惜之事。蓋惟朱子能兼經學理學於一身，其所尋求，乃欲綰儒林道學之兩途而一以貫之。惟其如此，當時之理學傳統，雖固為朱子學術思想所導源，而朱子之學術精神，思想範圍，則並不為當時之理學傳統所拘縛。」見〈朱子象山學術異同〉，《朱子新學案》第三冊，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三冊頁 412。. 30. 〈朱陸異同散記〉即摭取《朱子語類》論象山學之部分，較論二家學之不同與朱熹學術之關懷所在。 -12-.

(21) ‧第壹章緒論‧. 後，錢穆先生就學術史的發展分析，指出不僅朱熹之學乃是承北宋程門以來之傳統，及陸九淵之學，也是由程門理學發展而來，而非直接孔孟來。31 由錢穆先生所論，雖然認為朱熹與陸九淵兩家學術思想有別，但是他更著重於如何具體指出朱熹學術的成就與其思想真精神的所在。其作《朱子新學案》，分就朱熹學術與思想兩大部分，分列主題，一一分析，遂能得見朱熹「集孔子以下學術思想之大成」32的觀察。與錢穆先生同持「朱子集大成」觀點者，有陳榮捷先生。陳榮捷先生《朱子新探索》收有七篇討論朱熹與陸九淵交遊的文章，分別為：〈「尊德性而道問學」〉 33. 、〈鵝湖之會〉34、〈鵝湖與白鹿〉35、〈論象山之性格〉36、〈朱陸關係之私情方. 政治大. 面〉37、〈陸子晚年定論？〉38、〈「可惜死了告子」〉39，《朱學論集》則收有〈朱. 立. 陸鵝湖之會補述〉40、〈朱陸通訊詳述〉41二篇。以上諸篇皆就「朱陸異同」所觸. ‧ 國. 學. 及的問題，一一討論。. 〈「尊德性而道問學」〉一文，陳榮捷先生以為「鵝湖之會」中所論之議題，. ‧. 並未觸及「尊德性」與「道問學」，此二者之所以成為一對舉的關係，始於陸九. sit. n. al. er. io. 31. y. Nat. 淵。同時，陳榮捷先生由朱熹《中庸章句》「尊德性而道問學」一章所注，歸納. i Un. v. 錢穆：〈朱陸學術異同〉：「南宋理學界，無不導源於二程，朱子則擴之使大，象山則別之使精。」《朱子新學案》第三冊，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三冊，頁 487。. Ch. engchi. 32. 錢穆：《朱子學提綱》，收入《朱子新學案》第一冊，錢賓四先生全集編輯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第十一冊，頁 2。. 33.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280-287。. 34.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564-567。. 35.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568-571。. 36.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572-579。. 37.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581-587。. 38.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588-590。. 39. 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591-596。. 40. 陳榮捷：《朱學論集》，頁 233-249。. 41. 陳榮捷：《朱學論集》，頁 251-269。 -13-.

(22)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出幾項要點：（一）尊德性與道問學根源於存心致知、（二）尊德性與道問學極乎道體之大小、（三）二者乃為學之大端；考察《文集》、《語類》論及「尊德性」與「道問學」之義，皆不出於此三點。至於「尊德性」與「道問學」二者的關係，陳榮捷先生認為就《中庸》而言，二者固為一事，然亦不害其為二。朱熹雖區分為二，但是就朱熹本身的學術而言，乃是以「尊德性」為本，而與「道問學」交相為用；至於與他人之說有異，則採「去短集長」之為學態度。故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論》、黃宗羲論朱子以「道問學」為主，以及黃百家謂朱熹主乎「道問學」等說法，皆為誤解之見。〈朱陸鵝湖之會補述〉、〈鵝湖之會〉二篇，考察「鵝湖之會」的地點、日期、. 政治大不足或錯誤，補充與改訂之。二篇考證精詳，對當今有關「鵝湖之會」實況的了立與會人員，以及討論之議題；〈補述〉作於前，〈鵝湖之會〉一文則據〈補述〉之. ‧ 國. 學. 解，有相當的參考價值。〈鵝湖與白鹿〉一文，則較論朱熹與陸九淵在「鵝湖之會」與「南康之會」兩次會面的不同：（一）鵝湖之會由呂祖謙所安排，南康之. ‧. 會則是陸九淵主動訪問朱熹。（二）鵝湖之會是論「學問」上之事，南康之會則為陸九淵請朱熹作陸九齡的墓誌銘。（三）鵝湖之會，朱熹未帶門人參與，陸九. Nat. sit. y. 齡則有若干門人共同參與；而至南康於白鹿洞書院時，朱熹門人參與者眾多。（四）. er. io. 南康之會，朱、陸言及「義利之辨」問題，雙方無二致；「鵝湖」重點在二家之. al. iv n C 趨於同；然二人意見仍未歸一。（五）「南康」再會， h e 「鵝湖」初晤，不歡而散； ngchi U n. 「異」，白鹿洞之重點則在二家之「同」，亦可謂由「鵝湖」而「南康」，二家漸. 朱熹請陸九淵將其講義筆之於書而收藏之，氣氛相當和諧。. 〈朱陸通訊詳述〉一文，陳榮捷先生分析《朱子文集》致陸九淵的七封書信、《象山文集》致朱熹的六封書信，另就雙方的其他文獻（如年譜、致他人書信、《語錄》、《語類》等）中提及朱、陸雙方往來者，按年月前後順序，考察朱熹與陸九淵往來情況。〈朱陸關係之私情方面〉則是有鑒於學界討論朱、陸二人關係，側重其學術異同與意見的不相容，故取朱熹與他人書信中論及陸九淵者，以年期為序，考察朱、陸二人交情方面的狀況。〈論象山之性格〉一文，整理朱熹《文集》、《語類》中對陸九淵之相關評論，. -14-.

(23) ‧第壹章緒論‧. 依年歲先後順序條列，以觀朱熹對陸九淵態度上的轉變。陳榮捷先生指出朱熹批評陸九淵，一是關於學術立場與態度，一是與學術無關的氣質問題。探究朱熹對象山的批評，必須釐清這兩個層次上的不同，方能瞭解雙方於學術的不相容，而私情方面則互相敬慕。〈陸子晚年定論？〉則是針對黃彰健先生〈象山思想臨終同于朱子──孫應時與朱子及陸象山往來書信繫年〉 42一文的回應，文中指出：黃文考證孫應時《燭湖集》所載致朱熹與陸九淵的書信，就其中一封致朱熹書信提及「荊門陸先生遂止此，可痛。聞其啟手足，告學子，惟先生之教是從，惜其前此自任之稍過也」一語，證明陸九淵臨終時悔其學而曉喻門人往從朱熹，以及《宋元學案》言孫應時「所師則陸」之說有誤。對此，陳榮捷先生提出不同的觀. 治政大「非親聞」其說。其二，楊簡撰〈象山先生行狀〉無此一說，《年譜》亦不載此立事。其三，陸九淵若有此言，朱門必欣然相告，然考之《朱子語類》卷一百二十點：其一，孫應時只是「間接聽聞」陸九淵啟手足時告門人惟朱熹之教是從，而. ‧ 國. 學. 四「陸氏」，未有此說。至於〈「可惜死了告子」〉一文，則認為朱熹譏陸九淵為告子，蓋有四個義涵：（一）不知有氣稟之雜、（二）不教人讀書、（三）義外之. ‧. 說、（四）「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詳考朱熹之意，朱熹嘆「可惜死了告子」，當. sit. y. Nat. 指告子與陸九淵的「不動心」之法，而非指其「論性不論氣」與「不教人讀書」. io. er. 而言，故後二項為朱熹常言之。陳榮捷先生認為朱熹此一批評語，是純就學術立場的坦白態度，而非如譏朱熹者所言朱熹於陸九淵之死，不特無哀悼之意，且從. n. al. 而譏之，已非仁人君子之所為。43. Ch. engchi. i Un. v. 從錢穆與陳榮捷二位先生的研究來看，所重者在彰顯朱子學術的價值，其研究取徑，是以文獻上的相互印證，闡發朱、陸之相關議題的真實面貌。由於重視歷史真相的呈現，故就錢、陳二先生所論，特重「時間」的發展，亦即將朱、陸雙方爭持的議題，置於時間的發展脈絡上，以觀雙方的轉變。此一研究路徑，與上述著重「哲學分析」的取徑，明顯不同。然而此二種進路亦非無可調停之處。. 42. 黃彰健：〈象山思想臨終同於朱子──孫應時與朱子及象山往來書信繫年〉，《大陸雜誌》第 69 卷第 1 期，1984 年 7 月。. 43. 朱熹批評陸九淵之學為告子的問題，近有孫齊魯：〈「朱陸之辨」中的告子與禪宗──宋明理學史一段誤會的考究〉，收入《中國哲學史》（北京：中國哲學史學會）2010 年 3 期。 -15-.

(24)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在前此諸位先生之後，探討朱、陸雙方學術異同問題，兼採「歷史觀察」與「哲學分析」進路，試圖結合此兩種路徑於一，以探究「朱陸異同」，劉述先、陳來與田浩（Hoyt Tillman）三位先生是其中的代表。劉述先先生《朱子哲學思想的發展與完成》對於「朱陸異同」的分析，於義理是取牟宗三先生的解析，於朱、陸雙方的交遊，則取錢穆先生的考證，他認為「朱陸之爭」，涉及「道統繼承」的問題，於是探究此一問題，必須探究：雙方思想的依據為何？以及就先秦儒學至宋代儒學的發展而言，雙方誰可以代表儒家內聖之學的正統？44陳來先生《朱子哲學研究》也嘗試將哲學解析與歷史考察作一結合，他首先探究宋代以後對於「朱陸異同」諸多說法，並進而作一評判；其次詳述由「鵝湖之會」至象山之卒. 治政大田浩先生《朱熹的思維世界》則從「學術社群」間的互動，考察朱熹與象山的立交遊過程，並指出雙方思想的不同所在。的過程，與其中朱、陸所爭論之內容；最後則就雙方思想之根本差異，做一評述。 45. 46. ‧ 國. 學. 不過，對於「朱陸異同」的探究，除了「哲學分析」、「歷史考察」或者結合. ‧. 兩者之外，也有學者嘗試就朱、陸對於儒家經典詮釋方法上的不同，區分其差異，或是側重於討論朱、陸雙方論辯議題所產生的意義。如黃彰健先生〈鵝湖之會朱. Nat. sit. y. 陸異同略說〉47一文，認為「鵝湖之會」朱、陸雙方的異同，當由《大學》來理. er. io. 解，黃氏指出朱、陸論及教人，所說皆本自《大學》，二家之異，在於釋「知止」. al. iv n C 一文，則就詮釋學的角度，比較朱、陸雙方的不同；其取牟宗三先生分判 hengchi U n. 與「教人之次序」見解的不同。林維杰先生〈自主與依他：朱陸異同的詮釋學轉 48. 向〉. 朱、陸之說，由倫理學的「他律」（朱）與「自律」（陸）分判，轉向詮釋學的「自. 44. 劉述先：《朱子哲學思想的發展與完成》（臺北：臺灣學生書局，民 84 年﹝增訂三版﹞），頁 467-470。. 45. 陳來：《朱子哲學研究》，頁 343-421。. 46. ﹝美﹞田浩（Hoyt Tillman）：《朱熹的思維世界》（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9 年增訂版），頁 216-250。。. 47. 黃彰健：〈鵝湖之會朱陸異同略說〉，收入氏著：《經學理學文存》（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 1976 年），頁 249-255。. 48. 林維杰：〈自主與依他：朱陸異同的詮釋學轉向〉，收入氏著：《朱熹與經典詮釋》（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8 年），頁 347-382。 -16-.

(25) ‧第壹章緒論‧. 主」（朱）與「依他」（陸）的區分；論述重點著重於朱、陸雙方對於經典之「文本內容」或「文本意義」的詮釋態度，而非只關注於聖賢的「義理」或「道德論述」，以及如何實踐此義理的討論。任劍濤先生〈朱陸之爭：宋儒經典解釋取向的政治蘊涵〉49，則探討朱、陸（乃至朱、王）雙方經典解釋、秉持理念與學術傳承三者間關聯式結構及其預製了的「政治─歷史」結果。「朱陸」議題雖導因於朱熹與陸九淵二人見解不同，但是作為影響深遠的學術議題而言，其內涵的豐富與討論角度的多元，在在顯示出此議題的重要性。歷代學者致力其中，當代學者也分就不同研究取徑、觀點或主題，對「朱陸」議題有豐富而多元的討論。筆者無法一一列舉相關研究說明，但是本文寫作深受前輩. 政治大陸於論辯歷程中的思考與立場。立. 學者的啟發與影響，於此深致感謝，也期許在諸多研究成果之上，進一步探究朱、. ‧ 國. 學. 第三節. 研究範圍、取徑與大綱. ‧. y. Nat. 本文討論「朱陸之辯」議題，在雙方學術交遊歷程中，留意朱、陸雙方對於. sit. 儒學相關議題的思索，以及彼此論交過程中所顯現立場。朱熹與陸九淵在理學理. n. al. er. io. 論型態上，雖然有「性即理」與「心即理」的不同主張，彼此在心性論或宇宙論. i Un. v. 的論域中，也有甚為分歧的見解，然而雙方的思想差異，其實都是在儒學的整體. Ch. engchi. 架構下，面對相同的歷史場景與學術生態，各自做了不同方向的思考，方向既異，是以提出的觀點也就不盡相同，思考也就各有不同關注立場。在前輩學者的研究成果之上，本文將關注聚焦於雙方的思索與主張，在論述的取徑上，除了關注朱、陸二人思考之外，同時也結合當時其他學人（如呂祖謙、張栻等）與門人弟子的相關意見，作一整體的觀察。是以除了分析朱、陸雙方傳世文獻之外，也援取呂祖謙、張栻等學人與門人弟子相關文獻作為參考依據。在文獻援引之際，首先留意文獻的時間問題，進而考察轉變歷程，最終期以了解兩. 49. 任劍濤：〈朱陸之爭：宋儒經典解釋取向的政治蘊涵〉，氏著：《複調儒學──從古典解釋到現代性探究》（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13 年），頁 103-142。 -17-.

(26)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人學術究竟。本文討論「朱陸之辯」，除了第壹章「緒論」之外，各章討論問題如下：第貳章「鵝湖會緣起：朱陸呂學術主張與立場」，考察朱熹與呂祖謙何以發起「鵝湖之會」的原因。此章嘗試了解朱熹、呂祖謙與陸九淵三人成學與其學術思考著重所在；同時也探究朱熹與呂祖謙在「鵝湖」會前對當時儒學發展與議題的思索，以及朱、呂二人對於新興陸學的認識與評價。第參章「鵝湖之會：歷史圖像與義理思索」，釐清陸九淵《年譜》、《語錄》記載「鵝湖之會」的不足與疑義所在，透過檢討陸九淵《年譜》、《語錄》，指出. 政治大史圖像，重新作一檢視。陸九淵《年譜》、《語錄》對朱熹深有批判，但是朱熹的立相關義理思索，則少有相應的記載，是以本文根據陸氏兄弟批判朱熹的議題，從其中不足與疑義之處；同時也藉由朱熹、呂祖謙相關言論，對「鵝湖之會」的歷. ‧ 國. 學. 朱熹思索的角度，重新予以釐清。最後再就朱、陸雙方於「尊德性」與「道問學」二者的關係上，分出二人的不同思考與立場。. ‧. 第肆章「鵝湖會後：互動中的反思」，討論「鵝湖」會後朱、陸雙方學術交. y. Nat. sit. 遊歷程與立場的轉變。「鵝湖」會後，朱、陸雙方針對彼此學術的歧異，都有後. er. io. 續的反思，分析其中的轉變，乃是探究「朱陸之辯」不可忽視之處。為求延伸觀. n. al. i n C U hengchi 解朱熹之所以批判陸學的原由與關懷所在。. v. 察，進而檢討當時陸門弟子往學朱熹的情形。最後，從朱熹對陸學的批判中，了. 第伍章「結論：朱陸異同的反思」則依前述三章考察所得，反省明、清兩代「朱陸異同」的爭論，檢討其中「早異晚同」與「早同晚異」兩種觀點的問題；最後則提出本文整體的觀察與心得。「鵝湖之會」是朱、陸學術交遊的關鍵所在，透過其前、會中與其後等三方面的考察，對於朱、陸學術交遊論辯的發展，以及雙方思考歷程中的釐清，對於探討「朱陸」議題，或可提供一個更深入思考的基礎點。. -18-.

(27) 第貳章鵝湖會之緣起：朱、陸、呂學術主張與立場「鵝湖之會」是「朱陸異同」所以顯題的關鍵事件，關於此會的發起原因，陸九淵《語錄》有此記述：呂伯恭為鵝湖之集，先兄復齋謂某曰：「伯恭約元晦為此集，正為學術異同，某兄弟先自不同，何以望鵝湖之同。」1 《陸象山年譜》「淳熙二年乙未，先生三十七歲」（1175）一條：. 政治大「鵝湖講道切誠，當今盛事。伯恭蓋慮陸與朱議論猶有異同，欲會歸於一，立. 呂伯恭約先生與季兄復齋，會朱元晦諸公于信之鵝湖寺。……朱亨道書云：. 而定其所適從，其意甚善。伯恭蓋有志於此語，自得則未也。」2. ‧ 國. 學. 呂祖謙為此會的發起人，用意是居間協調朱熹與陸九淵雙方學術的分歧。此會之. ‧. 前，呂祖謙與朱、陸雙方已有交遊，與朱熹有學問上的往復討論，而對於陸九淵. y. Nat. 則有賞識提拔之恩。同時，他對於朱、陸雙方的為人與學術，也有相當程度的欣. sit. 賞與了解，所以面對朱、陸二人的學術分歧，呂祖謙有意居中協調雙方，清人全. n. al. er. io. 祖望在《宋元學案‧東萊學案》中說：「小東萊之學，平心易氣，不欲逞口舌以. i Un. v. 與諸公角，大約在陶鑄同類以漸化其偏，宰相之量也。惜其早卒，晦翁遂日與人. Ch. engchi. 苦爭，并詆其婺學。」3「陶鑄同類以漸化其偏」乃呂祖謙在學術上的自我期許與一貫的立場，這樣的期許與立場，不唯表現在與朱、陸的交遊上，更體現在呂祖謙與各個學派的關係當中。. 1. ﹝宋﹞陸九淵撰，鍾哲點校：《陸九淵集》（北京：中華書局，2010 年﹝初版三刷﹞），卷三十四《語錄》上，頁 427。. 2. ﹝宋﹞陸九淵撰，鍾哲點校：《陸九淵集》，卷三十六《年譜》，頁 490-491。. 3. ﹝清﹞黃宗羲原著，全祖望補修；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北京：中華書局，2009 年﹝初版四刷﹞），第二冊，卷五十一〈東萊學案〉，頁 1652。有關呂祖謙之與同時期學人的互動，可參潘富恩、徐餘慶合著：《呂祖謙評傳》（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2 年）；﹝美﹞ 田浩（Hoyt Tillman）：《朱熹的思維世界》（臺北：允晨文化，2008 年﹝增訂一版﹞）；徐儒宗：《婺學之宗──呂祖謙傳》（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5 年）等專著。 -19-.

(28)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南宋孝宗乾道、淳熙之際，學術頗為活躍，其時較為重要的學派，全祖望列舉有三：宋乾、淳以後，學派分而為三：朱學也，呂學也，陸學也。三家同時，皆不甚合。朱學以格物致知，陸學以明心，呂學則兼取其長，而復以中原文獻之統潤色之。門庭路徑雖別，要其歸宿於聖人，則一也。4 「歸宿於聖人」乃是宋代儒學發展共同趨向所在，理學家對此目標念茲在茲、努力不懈，只是在此共同學術信念之下，由於「門庭路徑」之別，往往呈現出分殊的學術樣態。事實上，其時理學尚有以張栻（字敬甫，號南軒，1133-1180）為首的「湖湘學」，但以當時學術發展而論，乾、淳之際的理學局面，已經從朱熹、. 政治大. 張栻、呂祖謙並稱「東南三賢」而漸漸轉為以朱熹、呂祖謙、陸九淵三人各自為. 立. 首的學術版圖；陸學乃是新興的一支，而呂祖謙也因居中協調朱、陸，影響地位. ‧ 國. 學. 也較張栻為高5，全祖望此處之所以沒有舉張栻湖湘學，理由或許即著眼於此，可以說在「鵝湖」一會之後，奠定了南宋理學三分的基本樣態。. ‧. 「鵝湖之會」作為南宋影響深鉅的學術事件，探討此會之所以發生的原因，. sit. y. Nat. 必須留意參與其中人物，朱熹、呂祖謙與陸九淵（此處兼及陸九齡）無疑是此會. io. er. 最主要人物，此會既是呂祖謙嘗試化解朱、陸學術的異同，探究此會之所以產生，必須分別留意三人在「鵝湖」會前的學術動態。因此本文擬從兩個方面來探討「鵝. n. al. Ch. i Un. v. 湖會緣起」的問題：首先探討朱、陸、呂三人的成學歷程，分析他們學術的淵源. engchi. 以及展現的學術立場。其次討論會前朱熹、呂祖謙以及陸氏兄弟的學術互動，並檢討他們對於當時學術的思考；由於三方互動中，朱熹與呂祖謙的學術互動較為頻繁，書信當中反映出兩人的學術期望，而這樣的期望正可作為他們對陸學的看法（尤其是朱熹）的一個理解背景，從中來看「鵝湖之會」所以促成的因素。. 4. ﹝清﹞黃宗羲原著，全祖望補修；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第二冊，卷五十一〈東萊學案〉，頁 1653。. 5. ﹝美﹞田浩（Hoyt Tillman）：《朱熹的思維世界》，頁 134。 -20-.

(29) ‧第貳章鵝湖會之緣起：朱、陸、呂學術主張與其立場‧. 第一節. 淵源與特色：朱、陸、呂學術關注所在. 朱熹、呂祖謙與陸九淵成學歷程不同，在背景與歷程的差異下，三人分別形塑出不同的學術立場。這一節重點乃是探討三人在會前的學術表現，以及各自展現的學術立場。. （一）呂祖謙呂祖謙作為「鵝湖之會」的發起人，嘗試協調朱熹與陸九淵學術的分歧，其. 政治大. 立場與態度乃是發起此會的關鍵，全祖望說其學兼取朱、陸之長，事實上，呂祖謙在學術上「兼取其長」的立場，乃是從其家學傳統與師承中而來。《宋史‧儒. 立. 林傳》敘述呂祖謙的成學歷程說：. ‧ 國. 學. 祖謙之學本于家庭，有中原文獻之傳。長從林之奇、汪應辰、胡憲游，既. ‧. 又友張栻、朱熹，講索益精。……祖謙學以關、洛為宗，而旁稽載籍，不見涯涘。心平氣和，不立崖異，一時英偉卓犖之士皆歸心焉。6. y. Nat. sit. 史傳所述，指出呂祖謙的「家學」、「師從」與「學術特色」，首先就家學說，宋. n. al. er. io. 代呂氏家族的地位，相較於其他宋學人物，頗具有其特殊之處，姑且不論呂氏家. i Un. v. 族在政治上曾對宋代政權具有不小的影響力 7，就學術層面而言，呂氏家學有一. Ch. engchi. 段淵源流長的傳統，自北宋以來，枝葉便頗為繁盛，《宋元學案》即收入呂氏一族共歷七世十七人於學案之中8，這樣的人數，《宋元學案》中罕見其匹，家學代. 6. ﹝元﹞脫脫等撰：《宋史》（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縮印本﹞），頁 3276。. 7. 例如呂蒙正、呂夷簡與呂公著在北宋時期分別官拜宰相，呂好問在宋室南渡之際輔佐高宗、穩定政權。參見﹝美﹞田浩（Hoyt Tillman）：《朱熹的思維世界》，頁 133；孔東：《宋代東萊呂氏之族望及其貢獻》（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民 77 年），頁 56-69。. 8. ﹝清﹞黃宗羲原著，全祖望補修；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第一冊，卷十九〈范呂諸儒學案〉：「謝山《劄記》：『呂正獻公家登《學案》者七世十七人。』攷正獻子希哲、希純為安定門人，而希哲自為〈滎陽學案〉。滎陽子切問亦見《學案》。又和問、廣問及從子稽中、間中、弸中，別見〈和靖學案〉。滎陽孫本中及從子大器、大倫、大猷、大同為〈紫微學案〉。紫陽之從孫祖謙、祖儉、祖泰又別為〈東萊學案〉。共十七人，凡七世。」，頁 789。 -21-.

(30) ‧朱陸之辯──朱、陸學術交遊的考察與檢討‧. 代相傳而帶有強烈「門第」的色彩。9而在呂氏家學的傳衍中，對於不同學派的接納態度，往往表現出兼融並蓄的立場，這樣的主張，乃是由呂希哲與呂本中「不名一師」的家風所奠定的：（呂希哲）滎陽少年，不名一師。初學于焦千之，盧陵（歐陽修）之再傳也。已而學于安定（胡瑗），學于泰山（孫復），學于康節（邵雍），亦嘗學于王介甫（王安石），而歸宿于程氏。集益之功，至廣且大。然晚年又學佛，則申公（呂公著）家學未醇之害也。要之，滎陽之可以為後世師者，終得力于儒。10 （呂本中）大東萊先生為滎陽冢嫡，其不名一師，亦家風也。自元祐後諸. 政治大. 名宿，如元城（劉安世）、龜山（楊時）、廌山（游酢）、了翁（陳瓘）、和. 立. 靖（尹焞）以及王信伯（王蘋）之徒，皆嘗從遊，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 ‧ 國. 學. 而溺于禪，則又家門之流弊乎！. （呂本中）先生歷從楊、游、尹之門，而在尹氏為最久。……原明再傳而. ‧. 為先生，雖歷登楊、游、尹之門，而所守者世傳也。先生再傳而為伯恭，. sit. y. Nat. 其所守者亦世傳也。故中原文獻之傳獨歸呂氏，其餘大儒弗及也。11. er. io. 「不名一師」的家學傳統，其中必須留意者，乃是呂氏家學接納北宋以來的諸多. al. n. iv n C hengchi U 氏之學為最後的依歸。然而，二程以後的程門高弟各有不同趨向（如道南、湖湘學脈，在從遊（學）的眾多學派之間，其中最為重要的是程門之學，並且也以程. 等等），所開出的學風也不盡相同，呂氏嘗試兼融諸家之說而納於自己的學術體系中，其學術氣魄不可謂之不大。12. 9. 錢穆：《宋明理學概述》，錢賓四先生全集委員會編：《錢賓四先生全集》（臺北：聯經出版公司， 1998 年），第 9 冊，頁 184。. 10. ﹝清﹞黃宗羲原著，全祖望補修；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第二冊，卷二十三〈滎陽學案〉，頁 902。. 11. ﹝清﹞黃宗羲原著，全祖望補修；陳金生、梁運華點校：《宋元學案》，第二冊，卷三十六〈紫微學案〉，頁 1233、1234。. 12. 有關呂氏家族的交遊情形，可參羅瑩：《宋代呂氏家族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 年），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