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體性的覺醒與再生──張翎「郵購新娘」系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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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主體性的覺醒與再生── 張翎「郵購新娘」系列研究 The Awakening and Regeneration of Subjectivity ──A Series of Studies on Chang Ling's "Mail-order Bride". 指導教授：林淑貞 Shu-Chen Lin 研究生：顧芳羽 Fang-Yu Gu 中華民國一百零六年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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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摘要本論文以《主體性的覺醒與再生──張翎「郵購新娘」系列研究》為研究論題，以張翎（1957-）「郵購新娘」系列小說為研究範圍，主要分析的文本有兩部長篇小說《睡吧，芙洛，睡吧》和《郵購新娘》，及三篇短篇小說〈阿喜上學〉、〈羊〉、〈何處藏詩〉，總共五篇作品為主要研究範疇，旁及張翎其他著作，並參照其他作家作品。張翎是當代華文女作家，具有特殊的跨界以及跨域經驗、獨特的生命歷程與多重的關懷視角，不單單就女性的角度去書寫女性，多元的敘事角度，進行歷史變化、家國社會、父權文化的考察，使小說呈現多面向，達到主體的實踐與反思。「郵購新娘」是以婚姻作為移民的方式，故事中的女性皆從中國移居加拿大，男女的年紀跨度大，從十幾歲到近三十歲的差距都有，故事中的男性一般在社會上都具有一定身分位階，方能以「郵購」的方式迎娶與自己同國家的新娘，形成特殊的同族同種在異國成婚的情形。如此跨國婚姻與其它因留學、移民、工作等因素而形成的婚姻形式，迥然不同，其中所牽涉的絕非僅止於來自不同的國度文化、歷史背景的男女雙方，更涵蓋了居中牽線的媒人仲介，甚至潛藏的血脈相承，皆都息息相關。本論文前三章以社會學角度探討在特定的空間流轉、特殊的時代背景之下，故事記錄大環境下的生存困境，除以女性角度來關懷「郵購新娘」的生命處境，也旁及身邊男性以及家庭成員的生活境遇，希望以多元角度論述張翎小說中的人物；後兩章則凸顯主體性的自覺，從身心覺醒到出走，走出自我人生，以及探討張翎作品創作模式以及意圖，「尋訪理想的精神家園」的概念貫穿作品核心，故事人物追尋的過程與讀者產生連結，且與之共鳴。目前台灣地區對於張翎的研究開展還有許多空間，期望本論文能介紹台灣讀者認識其人其作外，並建構張翎在華文女作家的獨特性與價值。因作家的作品數量頗豐，將焦點著眼於「郵購新娘」系列小說，也能就其母題推而廣之，適用於任何從母國到他國的「郵購新娘」。以台灣而言，來自東南亞的「外籍新娘」與「外籍勞工」也有類似的生命處境，這些數量日趨漸多的新移民，也成為台灣必須要正視的社會現象；或是從台灣移居至歐美地區的男性女性，身處異域文化、語言等衝突，工作和婚姻等問題，也希望藉由本論文，能夠提供其研究價值。. 關鍵字：主體性、需求層次理論、張翎、郵購新娘、理想家園. i.

(4) 主體性的覺醒與再生－張翎「郵購新娘」系列研究目次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張翎及其作品介紹 ................................................. 3. 一、張翎生平簡述 ..................................................... 3 二、張翎作品介紹 ..................................................... 5 第三節. 文獻回顧 ........................................................ 12. 第四節. 研究範疇與方法 .................................................. 18. 第二章. 敘事方式：以空間置換為觀察視角 .................................... 22. 第一節. 流動的起點：原鄉的荒蕪 .......................................... 24. 一、爱質的匱乏 ...................................................... 26 二、親情的疏離 ...................................................... 31 第二節. 映現的生命：缺憾的人生 .......................................... 34. 一、成長的挫敗 ...................................................... 35 二、愛情的磨難 ...................................................... 39 第三節. 流動的意義：從東方到西方 ........................................ 42. 一、男性求職的艱辛 .................................................. 43 二、女性以婚姻出發 .................................................. 46 小結 ................................................................... 50 第三章. 故事主題：以社經差異為檢視主軸 .................................... 51. 第一節. 男女身體的凝視窺探與性別偽裝 .................................... 51. 一、被窺視的身體 .................................................... 52 二、跨越性別裝扮與突破刻板印象 ...................................... 57 第二節. 商品化的女性 .................................................... 62. 一、爱化到商品化 .................................................... 62 二、自我價值再造 .................................................... 66 第三節. 邊緣化的男性 .................................................... 70. 一、異國邊緣人 ...................................................... 70 二、走出邊緣處境 .................................................... 73 小結 ................................................................... 76 第四章. 兩性意義：以權力倒置為實踐方式 .................................... 78. 第一節買賣婚姻中的夫妻結構 ............................................ 78 一、職權的倒置 ...................................................... 80 二、原始的兩性 ...................................................... 83 第二節抱頭取暖的夫妻關係 .............................................. 87 一、女性以婚姻做為跳板 .............................................. 87 ii.

(5) 二、男性以婚姻爭取權力 .............................................. 89 第三節. 女性的天擇，男性的選擇 .......................................... 92. 一、女性生育、男性養育 .............................................. 92 二、雙方經相處後的心境變化 .......................................... 95 小結 ................................................................... 97 第五章. 女性自覺：以身體自主為辯證議題 ...................................... 98. 第一節自我意識的覺醒 .................................................. 98 一、「她」人苦難，覺察自己 ........................................... 99 二、從婚姻中自覺自省 ............................................... 101 第二節. 身體自主以及心靈救贖 ........................................... 103. 一、身體自主權 ..................................................... 103 二、心靈救贖 ....................................................... 105 第三節. 取得「我」的獨立性 ............................................. 107. 一、出走學習 ....................................................... 108 二、經濟獨立 ....................................................... 115 三、參與社會運動 ................................................... 117 小結 .................................................................. 120 第六章. 尋找樂園：從安置身心為摹畫基石 ..................................... 121. 第一節. 空間流動：以移民的方式 ......................................... 122. 一、海外留學與投資移民 ............................................. 122 二、「家」的歸宿 .................................................... 125 第二節. 心靈安定：以信仰的方式 ......................................... 128. 一、民間信仰 ....................................................... 128 二、傳教與族群融合 ................................................. 131 第三節. 創作模式：尋找移民樂土 ......................................... 133. 一、文化場域的轉換 ................................................. 135 二、移民的選擇 ..................................................... 139 小結 .................................................................. 144 第七章. 結論 .............................................................. 145. 參考文獻 .................................................................. 150. iii.

(6)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研究所就讀期間，選修女性文學研究，接觸張翎（1957-）在 2014 年出版的《陣痛》這本書，建構我對張翎小說的初步印象，寫成一篇兩萬多字的小論──〈張翎《陣痛》中女性的身體經驗與母性代代傳承〉，幸運的在中區中文所碩博士論文研討會上發表，當時的評論人給了很多的建議，也認為張翎有其研究的空間，鼓勵碩士論文可以繼續深究此作家作品，便埋下日後研究的種子。後來，翻閱到「郵購新娘」系列創作的小說，再次被深深吸引，自此，便踏上追尋其著作的開始。張翎曾被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讚譽為「張翎的語言細膩而準確，尤其是寫到女人內心感覺的地方，大有張愛玲之風。當然，張翎不是張愛玲，張翎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我相信，在海外這些堅持著用漢語寫作的作家中，張翎終究會成為其中一個傑出人物。」張翎對於人性關懷的探索深入以及文字歷練的成熟，被視為海外華文文壇實力派的女作家。自 90 年代中後期開始在海外寫作發表作品迄今，張翎涉略長篇小說、短篇小說以及散文等多樣書寫體材，數十年來創作不輟，作品質量、數量也達到豐厚可觀的程度，還屢屢榮獲海內外文學獎，在大陸地區的研究日益增多，但張翎在台灣地區的研究者少，因此知名度不不高，是本論文寫作的契機。就題材而言，張翎的小說書寫層面廣泛，從早期作品「江南三部曲」對理想家園的追尋，以及數量頗豐的移民書寫，以歷史回望的題材，到最近幾年著重身心的疼痛書寫，追溯家族歷史、跨越時代記憶，其中對於人性關懷一直是貫穿作品的核心。內容對母女書寫、移民生活、歷史文化、生命關懷的深刻思考，有感於自我生命中的苦難，造就多元化的論述，筆下的邊緣人物在困境中奮鬥與掙扎，背負著生存的憂傷、家庭的沉重、愛情的磨難與婚姻的破碎，也是讀者從中感悟到的人生歷程。身為海外文學作家，張翎作品曾被翻譯成多國語言，跨越國家、種族和語言的題材，嚴謹的歷史考證，張翎以勤奮認真的書寫姿態驗證作家對自我要求的期許與突破，也顯示作家的研究價值。除此之外，小說改編成影視的作品熱賣，也是社會大眾認識作家的主要管道之一。影視《一個溫州的女人》改編其短篇小說〈空巢〉、另一短篇小說《餘震》更改編成災難巨片《唐山大地震》，而張翎顛峰之作《金山》，也改編成同名史詩連續劇。導演馮小剛出品的《唐山大地震》，與《餘震》原本設定的歷史背景相同，也同樣探討巨大災難下人被逼到絕境的人性議題，但故事走向偏群眾較能接受的劇情，雖影視非忠於原作呈現，但也成功引發文學界廣泛的關注與評論，也使得中國大陸的民眾對於張翎有了初步認識，研究者在學術與期刊發表方面也日益增 1.

(7) 多。隨著名氣日漸高漲，作家仍堅持筆耕不輟，持續地發表作品，同時在題材和形式上屢有嘗試和突破。2016 年馮小剛導演買下張翎新作《死著》的電影版權，這是繼《餘震》後兩人的二度合作，張翎擅長在生死瞬間描繪人性錯綜複雜的內心糾葛，故事情節充滿戲劇張力，探討議題層面廣泛，具可讀性與思考性，這也所以是作品屢屢被搬上螢幕、廣大群眾所接受的原因。從 1978 年代起，大陸地區自從「對外開放」以來，經濟快速發展，逐漸成為世界大國，伴隨而之漢語展現全球化的拓展趨勢，華文文學逐漸成為一種全球性的文學現象，日益受到各界文學研究者的關注：華文女作家以其女性的身分，將文學所透視的文化因素，將性別和文化在無形中結合起來，緊密聯繫出其精神空間的書寫，從所處多重文化衝撞的視角切入，建構女性主體構成的文化內涵，從其性別角度對女性的生存方式、複雜的處境、精神的流動與民族的邊緣，在在於其自我意識中展現了屬於華文作家的女性生命經驗和性別姿態。而這特殊的層面，正是華文文學中值得研究的焦點議題。1 華文文壇的女作家，例如較知名的虹影（1962-）和嚴歌苓（1958-），她們在 90 年代從中國大陸移居歐美國家，海外華人文學創作多以文化身分的認同焦慮與困境為其創作主題，與之不同的是，她們比較關注透過人性的體驗和關懷，從而尋求文化身分的認同。2比嚴歌苓小一歲的張翎，同樣是華文女作家，因出道時間晚，知名度較無兩位高，就張翎海外華人身分和寫作題材而言，常會和嚴歌苓相比較，同為「移民文學」作家代表，兩人各有千秋，因長期生活在海外的創作環境，置身於西方文明的環境和東方文化的薰陶，相互糾纏和交織，陌生的空間與孤單的個體，存在在不斷變動的社會環境，給予她們對世界獨特的理解，將人生歷程與思考，寫入一則又一則的故事中。本論文以張翎兩篇長篇小說和三篇短篇小說做為文本，探討「郵購新娘」作品中人物的生存方式、複雜處境、精神流動與民族邊緣等書寫，體現男男女女的生命關懷與生存價值，此系列作品也是作家特殊的創作材料，以此來談及「尋求理想的精神家園」的箇中意義，凸顯主體性的自覺與再生的重要。因此從中突破原本前人研究只著重在單一文本或主題，論述移民困境、文化衝突或女性敘事等成果。張翎探討「郵購新娘」的議題並非單一現象，由此關注以婚姻作為移民的方式，不只書寫女性的心路歷程，也同樣論及郵購者──男性，在異國邊緣化的奮鬥求生，具有時代性也具有研究的價值。即使嚴歌苓與虹影等華文女作家知名度較高、兩岸的研究成果也較豐碩，相形之下，張翎常被簡略的提及與和她們作. 1 2. 陳碧月，《兩岸當代女性小說選讀》，（台北：五南圖書，2007 年），頁 230。參考陳碧月，《兩岸當代女性小說選讀》，頁 230。 2.

(8) 為參照，且在台灣地區還未有完整的研究專書。但可以從中去思考，海外的新移民作家具有東西文化背景和雙重文化身分，她們現實的人生也是真正的移民人生，不能全以同類視之。因此，這也是筆者研究的動機與目的。. 第二節. 張翎及其作品介紹. 一、張翎生平簡述張翎，1957 年出生，浙江溫州人。1983 年畢業於復旦大學外文系。分配在北京的煤炭部工作，做科技翻譯。1986 年前往加拿大留學，分別在加拿大的卡爾加利大學以及美國的辛辛那堤大學獲得英國文學碩士和聽力復健碩士。居住過許多城市，為了完成學業，嘗試過許多工作，曾為加拿大註冊聽力康復師。現定居於多倫多市，在一家醫院的聽力診所擔任主管聽力康復師。張翎前半生在中國出生成長，後半生至加拿大唸書工作，即使從事與文學不相干的工作，但她很早就懷抱著成為作家的夢想，第一篇創作散文是在 1977 年《浙江文藝》雜誌上發表的《雷鋒頌》3，但真正出版作品，是到中年以後，原因就像英國女作家維吉尼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1882-1941）《自己的房間》4中所提到，女性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與他人的歧視，在歷史上是被關在男性世界的門外。一個女性假如想要寫作，她一定得有點錢（代表經濟獨立自主），並有屬於自己的房間（象徵心靈不受外界干擾）。張翎明白，要想長長久久的寫作，首要之務是要能自力更生，她曾說：我始終覺得，精神最終還是受制於爱質的。作家面臨的兩大陷阱，尌是過於貧窮或過於富有。如果過於貧窮，需要依賴寫作維生，有時難免要去寫一些自己並不情願的東西；如果太過富足，又可能對人對事失去敏銳的同情心，感受變得遲鈍，從而丟失了寫作的初衷和銳氣。5 聽力復健師的工作，提供她壓力以及收入都適中穩定的環境，使她不需要為生存而寫作，陷入磨蝕性格稜角的物質陷阱，張翎認為精神的追求是一個碩大的金字. 3.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南航，〈十年積累的噴發－張翎訪談錄〉，期刊《文化交流》，2007.07.15。 Virginia Woolf（英）維吉尼亞‧吳爾芙著，張秀亞譯，《自己的房間（導讀版）》（A Room of One’s Own）（台北：九歌出版社，2008 年 4 月重排出版） 5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萬沐，〈開花結果在彼岸－《北美時報》記者對加拿大華裔女作家張翎的採訪〉，期刊《世界華文文學論壇》，2005.04.30。 4. 3.

(9) 塔尖端，物質的需求是金字塔的底座，有了底座才能向上發展。6因此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是一種比較理想的寫作狀態，專心創作不必理會寫作界的紛紛擾擾。張翎對於她的職業──聽力治療師，在演講中7曾提到是非常有趣和挑戰的，許多因戰爭而聽力受損的患者，輾轉來到她的診間接受治療，張翎不只醫治病患身體上的苦難，也傾聽心靈上的疼痛，她發現，身體的病痛會隨著時間漸漸復原，但心靈的創傷可能是永遠也忘不了，在此工作中，張翎筆下作品對於疼痛的書寫更能讓讀者感同身受，具備治療師的專業，張翎冷靜理性的書寫人物面對天災劇變，不煽情不批判，診所治療的經歷讓張翎對疼痛的經歷有不一樣的看法，也影響她的書寫風格。以聽力治療師為職業工作二十幾年後，張翎直到四十一歲才出版第一本小說。她曾在訪談中說：我是從 90 年代中後期開始比較連貫性的寫作的。寫作本來尌是一個孤獨寂寞的過程，我已經為這個過程做了充分的準備，所以儘管多年沒有受到關注，也沒有放棄對文字的摯愛。8 張翎從 90 年代中後期開始在海外寫作發表，代表作有《餘震》、《雁過藻溪》、《金山》等。小說曾多次獲得包括「華語傳媒年度小說家獎」、「時報開卷好書獎」、「《紅樓夢》獎：全球海外華文長篇小說專家推薦獎」等兩岸三地重大文學獎項，入選年度精選本外，並六次進入中國小說學會年度中篇小說排行榜首。小說《生命中最黑暗的夜晚》被中國小說學會評為 2011 年度中篇小說排行榜首。小說《餘震》改編災難巨片《唐山大地震》（馮小剛執導），獲得了包括亞太電影節最佳影片和中國電影百花獎最佳影片在內的多個獎項。小說〈空巢〉改編的電影《一個溫州的女人》，獲得了金雞百花電影節新片表彰獎和英國萬象國際電影節最佳中小成本影片獎。其作品被翻譯成多國文字在國際上出版發行。. 9. 張翎並不是職業作家，但作家夢從小時候就發芽在心中，愛做白日夢的童年時光，背後原因因為寂寞封閉的生活環境，給了她很大的想像空間，文革的失學與學習條件的艱困，迫使她出走尋求更寬廣的天空。大陸改革開放後，張翎也搭上的留學熱潮，成為加拿大新移民文學中的一份子，以留學、打工等形式移居加拿大，擁有「文革經驗」的第一代移民作家，在他者文化觀照下，以華語進行創作，反映其移居加拿大期間的生活境遇、心態狀況的小說創作。早期 90 年代之前的「留學生文學」，多書寫在異國他鄉的艱難奮鬥過程，其中包括在陌生環境下尷尬的生活狀態、在不同的社會文化衝擊下的一種進退維谷的「邊緣人」的複雜心 6.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南航，〈十年積累的噴發－張翎訪談錄〉，期刊《文化交流》，2007.7.15。張翎 2014 年在新加坡演講，講題為「亂世裡的生命力量──女性的隱忍之美」中提到。 8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有一些感動可以跨越國界－採訪加拿大華人作家張翎〉，期刊《上海采風》 2010.06.01。 9 參考張翎著作前的作者介紹。 7. 4.

(10) 態，與台灣稍早的留學生文學關注的焦點不無類似之處。10張翎與之不同的是，雖然出國之前也曾零零星星地寫作發表過，但較為連貫的寫作，還是要始於 90 年代中期，1996 年，也是張翎出國十年之後：剛留學、移民時，尌像把一顆大樹連根拔起，移植另一地方，一些樹根已經下土，一些還浮在泥土表面，它對周圍的氣候、環境、土壤有一種很敏感、激烈、痛苦的反應與掙扎。我在十年以後開始寫，這些情緒都沉澱下去了，等於給了我理性的審美距離。11 張翎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沉澱，將距離自己時間與空間太近的人、事、物拉開，自然會有許多感受要表達。張翎雖久居加拿大，仍堅持用華文寫作，她說：「華文是我用的語言，海外是我僅僅居住的地方。」即使文壇將她劃分為「海外華文女作家」她認為這樣的標籤是為了研究者的方便，她不在意「海外」、「華文」等詞彙，但對「女」作家不以為然12，似乎在性別方面有所特指，認為簡稱「華文作家」即可，所以在張翎作品中對於女性處境境遇，也細膩深刻的著墨。除此之外，在異地寫作的緣故，故事也常取材空間去留的掙扎，「出走」與「回歸」也成為她小說中常見的「尋找理想精神家園」的主要命題材料。. 二、張翎作品介紹張翎在作品中創作數量豐厚，關於空間移民、家國文化、家族傳承、母女關係書寫具有獨特魅力，身為女性作家，一個重要的基點就是女性寫自己、寫同為女性的許多角色，用女性特質的語言建構生命經驗，藉創作凝望女性自身生活變化。張翎對女性命運的關注呈現在作品中，小說人物以女性視角看女性，描摹女性遭遇社會邊緣的壓迫，以及各種生命困境，所展現堅韌的生命歷程，使讀者有感於自我生命中的苦難，因此吸引眾多自女性立場出發的解讀。作品中關於「移民書寫」內容，扣緊「移民」、「女性」兩大關鍵，張翎曾在訪談提到對移民的理解：移民是一個把人從熟悉的社會語言文化土壤中連根拔起，移植到另一片完全陌生土壤的過程。雖然國際大環境與從前相比已經有很大的變化，移民 10. 此段參考與節錄自葉如方，《嚴歌苓的移民女性書寫》，私立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0.07，頁 4。 11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南航，〈十年積累的噴發－張翎訪談錄〉，期刊《文化交流》，2007.7.15。 12 參考網路音檔《須文蔚的魔術方塊－最難忘的文學課》第 13 集《張翎談文學中的離散》訪談內容。 5.

(11) 的原因也發生了變化，但是適應過程中的疼痛卻是如一的。13 移民「適應過程中的疼痛」，反映在文學中，張翎聚焦在中國傳統文化與異國文化的碰撞、衝突和融合上，小人物在大環境下找尋自我定位的努力，表現出更多對歷史人性的反思、生存意義和生命價值的思考，除此之外，多了分析女性視野下所呈現的文化糾葛與創傷，並運用記憶與想像、時空交錯、歷史文化的多元目光書寫，除提及無法消除的隔閡與無奈外，更將東西方觀看女性與男性形象多元角度來探討，人道關懷注入細膩的書寫，著重邊緣人的生存權利，擴大寫作格局，故事人物的困境與掙扎，艱苦地擺脫類憂傷沉重的命運，也是作者對「人性的關懷」也成為小說中的深刻內涵。也因為移民與求職的關係，張翎比其他作者較晚創作與出版作品，對張翎而言，真正意義上的寫作是從 90 年代中後期開始的，到加拿大第一年寫作的第一個中篇，1994 年創作〈丁香街〉，在安徽的《清明》雜誌上發表，後收入在《盲約》，書中收集了張翎近 10 年創作的 11 部中短篇小說，內容大多與移民生活有關，在不同層面上反映了人在變動的生存環境中經歷的疼痛和無奈。因本論文主要探討「郵購新娘」系列小說，所以介紹與之有關的「江南三部曲」（《望月》、《交錯的彼岸》、《郵購新娘》）、〈羊〉、《金山》、《睡吧，芙洛，睡吧》、〈阿喜上學〉和〈何處藏詩〉，分項介紹之：（一）、「江南三部曲」與〈羊〉「江南三部曲」包括《望月》、《交錯的彼岸》、《郵購新娘》。第一部長篇小說《望月》在 1996 年開始構思，1997 年在海外用的是《上海小姐》的書名創作，這本書寫得特別快，用了一年的時間即完成，1998 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使她重新找到寫作的自信與決心。《望月》的基調是哀婉，寫的是一個關於多倫多和上海的故事。她圍繞孫氏三姊妹的命運，及幾位留學生的際遇與感情糾葛，以上海、台灣、多倫多、紐約為場景，展現了人在他鄉和故鄉之間的邊緣狀態以及對故土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結。第二部長篇小說《交錯的彼岸》寫了兩年，1999 年開始醞釀動筆，2001 年完成，張翎認為這部長篇比《望月》更有代表性，內容兩個家族的身世，一條線寫中國南方的金氏家族的歷史，另一條線寫美國加州釀酒業大亨漢福雷家族的故事。情節縱橫 70 年，橫貫兩大洲。藉由加拿大新聞記者馬姬的敘述，將故事的兩條主線──中國和美國的兩個家族，在紛繁的歷史背景交錯下銜接起來。通過兩個家族年輕一代跨越太平洋的探索，反映出人類對完美精神家園的追尋探索是超越種族時空界限的。第三部長篇小說《郵購新娘》是一本關 13.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江少川，〈攀登華文文學創作的高山－張翎訪談錄〉，期刊《世界文學評論》， 2010.05.31。 6.

(12) 於歷史和女人的書，台灣允晨文化出版社翻作《溫州女人──一個郵購新娘的故事》。女主角江涓涓的雛型是來自是短篇小說〈羊〉中的羊陽，同樣都是「郵購新娘」的共同命運，羊陽為擺脫平凡無趣的生活，跨國嫁給生意人黎湘平，未料還未成婚男方竟猝死，在異國頓失依靠的羊陽，必須獨自承擔生活一切。此故事而後鋪演成《郵購新娘》──一個家族的三代女人的複雜結構，歷史則是時隱時現的背景，女人的每一個故事都是與歷史無言的抗爭，人物眾多情節曲折，交織東西方文化和個人的命運的衝突，最終故事從衝突走向對話，從對立走向融合，以尋找為基調，尋找是雙向的，東方人到西方去尋求，西方人到東方去尋找，不同的民族到陌生世界去尋求不同的精神價值，從雙向尋求的探討和延伸中表現人性。以上這三部長篇小說被外界稱作「江南三部曲」。（二）、《金山》、《睡吧，芙洛，睡吧》、〈阿喜上學〉因《金山》、《睡吧，芙洛，睡吧》、〈阿喜上學〉三本的故事背景時間相近，因此一起介紹。張翎的顛峰之作《金山》，並非心血來潮之作，最早的靈感從 1986 年醞釀，在加拿大留學一次賞秋的郊遊中，無意在荒煙漫草中發現歲月侵蝕的模糊斑駁的墓碑，上面隱隱約約可看出廣東話發音的中國名字，有些還尚存邊角殘缺的照片，是一張張被太陽曬得黧黑粗糙的臉，看不出喜悲也看不出年齡，推算墓碑上的日期大約 19 世紀後半葉到 20 世紀初，過世時還很年輕，突然明白他們是被近代史教科書稱為先僑、豬仔的華工、苦力。漫湧上來的想像與感動，讓張翎決定為此做足案頭研究、田野調查、實地探訪，從有念頭要寫作到完成，前前後後共 20 年，作品跨越 150 多年，書寫移民家族五代人，男性前往金山漂流，女性留守碉樓，漂流和留守構成小說兩個側面，空間涉及中國與加拿大，除了歷史之實外還有想像之虛，在宏大敘事與史詩壯闊之間，許多的小人物的生活與命運，是作者特別關注之處。14張翎將這群散落海外但參與了北美大陸向著現代社會轉型的艱難困苦的事業，包括修築太平洋鐵路和兩次世界大戰的無名氏們拉近讀者的視野。除《金山》外，《睡吧，芙洛，睡吧》和〈阿喜上學〉為代表。2011 年推出的新長篇小說《睡吧，芙洛，睡吧》，小說故事發生於 1861 年巴克維爾鎮，馬幫帶來一個中國女人小河。小河被父母賣給人販，後被「金山伯」吉姆買走，改名芙洛拉。芙洛一心想為自己贖身，最後由蘇格蘭人丹尼與吉姆的一場賭局，使芙洛拉重獲自由，而後丹尼與芙洛拉結婚，但一場大火吞滅的吞滅整條街，卻拉近鎮上異族人們的關係。不久後，加拿大總督大人訪問巴克維爾鎮，整條街都在歡呼雀躍，這時芙洛突發病離開人世。巴克維爾鎮的異族人由不通往來、存在隔閡直到走向融合，體現了張翎尋找「中西文化共通」的創作理念。15從這兩部小說可 14.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江少川，〈攀登華文文學創作的高山－張翎訪談錄〉，期刊《世界文學評論》， 2010.05.31。 15 此段參考田佳禾，〈《睡吧，芙洛，睡吧》自塑形象的建構〉，期刊《青年文學家》，2011.11.10。 7.

(13) 看出張翎對於先僑付出的感謝：當我們理所當然地享受加拿大獨特的多元文化氛圍時，不要忘記這個氛圍不是在一天之內營造而成的。那些沒有多少文化知識的先僑苦力們，不是用文字，而是用他們的腳，為我們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一條多元文化並存的路，儘管他們自己沒有看到這一天的到來。他們行走在畢生的黑暗中，卻為後來人帶來了光明。重溫歷史可以使人懂得緬懷，催人奮進。16 張翎用筆墨推開關閉將近一個世紀的歷史沉默之門，這些離鄉背井，到北美西部從事淘金、挖礦、修鐵路等繁重工作的「金山客」雖為敘述的重點，但是背後的女性視角下的歷史書寫，不論是苦守故鄉的眷屬，還是遠赴異國、夾縫中堅忍抗爭的求生存，這些「金山女子」也是歷史不可忽視的一部分。在〈阿喜上學〉中，阿喜的父母，因存不到隨著過埠人數增多而水漲船高的人頭稅，只能以犧牲女兒幸福的極端方式換取家人團聚的機會。14 歲的阿喜就被許配給素未謀面且大他 27 歲的金山客阿九，但意外的是阿九在阿喜抵達溫哥華的第二天就病死了。這樣小小年紀的女孩就被扣上剋夫的罵名，阿喜沒有屈服於世俗和禮教，積極爭取上學的機會，經過上學堂學習新知，主體自我意識覺醒後，最後實現自身的人生價值。 17. （三）、〈何處藏詩〉 2012 年創作的〈何處藏詩〉，收錄在《一個夏天的故事》中。故事的時代背景約於 21 世紀初，在講述的是隱藏在跨國合同婚姻後的兩個愛情故事。小說採用雙線結構，兩個國度，兩段愛情，互相穿插，一個是現在，男主角何躍進和梅翎在合同婚姻下從假面夫妻到相愛相守的愛情故事；一個是過去，何躍進回憶與端端過往的點點滴滴，引出女性的苦難與時代的悲劇。張翎以女性的敏銳感知，去探索生存困境，但總是能使作品人物在困頓之中，堅強向上，找到最終的幸福和溫暖。從上述的作品可見，與「郵購新娘」系列相關的作品，牽涉到時空變動、歷史國族等大環境下難以改變的現狀，但張翎筆下的人物為尋求出路，離開原生故土找尋新樂園，而這就是人類對完美精神家園的追尋探索，是超越種族時空界限的，面對種族的不同、文化的差異，張翎努力消融既定的刻板印象、歧視目光、尋找「中西文化共通」，這樣的創作理念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最後讓故事中的人物不是走在通往夢想的路上，就是實現自身的人生價值，以此來建構「郵購新娘」 16. 參考與節錄自江少川，〈攀登華文文學創作的高山－張翎訪談錄〉，期刊《世界文學評論》， 2010.05.31。 17 參考屈蘭，《論張翎小說的女性敘事》，南昌大學碩士論文，2015.05.30。 8.

(14) 系列作品的價值。以下是張翎歷年出版作品一覽表。作品以長篇、中短篇小說為主，簡列書名、文類型式、寫作時間、出版社以及出版時間和篇目名稱，如表 1-1： 1-1：【張翎歷年作品一覽表】(以出爯日期編排)18 序號書名. 文類型式. 寫作時間. 出版社及出版時間. 一. 長篇小說. 初稿. 作家出版社. 1997.04.07 二稿. 1998 年. 1997.05.05 三稿. 社. 1997.10.14 多倫多士嘉堡. 浙江文藝出版社. 同上. 明鏡出版社. 二. 望月. 上海小姐. 長篇小說. 篇目.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 2009 年 7 月 2015 年 3 月第一版. 1998 年三. 交錯的彼岸長篇小說. 初稿.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 1997.12-. 社. 1999.11 二稿. 2009 年 7 月. 1999.12.23 加拿大多倫多. 2015 年 3 月第一版. 浙江文藝出版社. 百花文藝出版社 2001 年四. 郵購新娘. 18. 長篇小說. 初稿. 作家出版社. 2001.07.07-. 2004 年. 2003.07.02 二稿.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 2003.07.25. 2009 年 7 月. 社. 表格排列順序以最早出版日期所編排，因台灣出版書目並不齊全，若有同名作品且兩岸皆有出. 版，重疊者以台灣為優先，並在欄位下方註明大陸出版時間；若無重疊則另立欄位。並附上作者約略寫作時間，出版時間先後不等於創作先後，若無說明則空缺。. 9.

(15) 多倫多. 浙江文藝出版社 2015 年 3 月第一版. 五. 塵世. 中短篇小. 廣西人民出版社. 〈塵世〉、〈陪讀爹. 說集. 2004 年. 娘〉、〈戀曲三重奏〉、〈警探查理遜〉、〈女人四十〉. 六. 盲約. 短篇小說. 花城出版社. 〈丁香街〉、〈尋〉、. 集. 2005 年 3 月. 〈團圓〉、〈遭遇撒米娜〉、〈女人四十〉、〈盲約〉、〈江南篇〉、〈花事了〉、〈玉蓮〉、〈戀曲三重奏〉、〈羊〉。. 七. 雁過藻溪. 中短篇小. 成都時代出版社. 收錄〈瓶〉、〈棄貓阿. 說集. 2006 年 6 月. 惶〉、〈雁過藻溪〉、〈陪讀爹娘〉、〈空.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9 年 7 月八. 溫州女人─ 長篇小說. 允晨文化. ─一個郵購. 2007 年 8 月. 新娘的故事九. 金山. 長篇小說. 初稿.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 2007.03.17-. 社. 2008.10.08 二稿. 2009 年 7 月. 2008.11.11-. 2009 年 7 月. 十月文藝出版社. 2008.12.01 三稿. 台北. 2008.12.07-. 時報文化出版. 2009.02.15. 2010 年 3 月 22 日初版一刷. 10. 巢〉、〈羊〉、〈盲約〉、〈女人四十〉、〈團圓〉、〈遭遇撒米娜〉、〈沉茶〉.

(16) 十. 餘震. 十. 睡吧，芙. 一. 洛，睡吧. 中短篇小. 台北. 收錄〈餘震〉、〈阿喜. 說集. 時報文化出版. 上學－金山人物系. 2010 年 8 月 9 日. 列之一〉、〈向北. 初版一刷. 方〉、〈花事了〉. 長篇小說. 初稿. 台北. 2009.12.27-. 時報文化出版. 2011.02.04 二稿. 2012 年 1 月 6 日初版一刷. 2011.03.01-. 北京. 2011.05.03 三稿. 十月文藝出版社 2011 年. 2011.05.102011.05.12 十. 女人四十. 二. 工人出版社. 收錄〈女人四十〉、. 2011. 〈雁過藻溪〉、〈戀曲三重奏〉、〈黑暗夜晚〉、〈向北方. 十. 戀曲三重奏中短篇小. 三. 說合集. 南京. 收錄〈阿喜上學〉、. 江蘇文藝出版社. 〈向北方〉、〈空. 2012 年 1 月. 巢〉、〈雁過藻溪〉、. 第一版. 〈戀曲三重奏〉、〈花事了〉、〈羊〉、〈團圓〉、〈沉茶〉、〈棄貓阿惶〉. 十. 生命中最黑中篇小說. 九州出版社. 四. 暗的夜晚. 2012. 十. 一個夏天的中短篇小. 花城出版社. 收錄〈一個夏天的故. 五. 故事. 2013. 事〉、〈生命中最黑暗. 十月文藝出版社. 的夜晚〉、〈空巢〉、. 2014. 〈何處藏詩〉. 說集. 台北時報文化出版 2014.06.20 初版一刷十. 唐山大地震長篇小說. 作家出版社 11.

(17) 六十. 2013 陣痛. 長篇小說. 新北. 七. 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 2014.05 初版作家出版社 2014. 十. 流年物語. 長篇小說. 八. 初稿. 北京. 2014.01.25-.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 2014.12.04 二稿. 社 2016.03 第一版. 2015.01.17-. 台北，時報文化，. 2015.01.28 三稿. 2016 年 7 月。. 2015.05.302015.04.23 多倫多-溫州多倫多-台北十. 每個人站起中短篇小. 北京. 收錄〈死著〉、〈生命. 九. 來的方式千說集. 長江文藝出版社. 中最黑暗的夜晚〉、. 姿百態. 2016.03 第一版. 〈餘震〉、〈雁過藻溪〉. 1-1 表格補充說明：「江南三部曲之一」的長篇小說《望月》，海外版書名《上海小姐》內容相同；而《郵購新娘》一書，台灣允晨文化出版社翻作《溫州女人──一個郵購新娘的故事》。. 第三節. 文獻回顧. 目前台灣碩博士學位論文關於張翎的生平和作品並無完整的研究19，也並未有專書獨立探討，台灣地區目前研究張翎期刊發表有兩篇，〈回首漫漫淘金路──論. 19. 筆者在 2016.10.11 後本論文送初審期間，搜尋到國立成功大學現代文學系，研究生翁敏逸畢業論文《在邊緣凝望：張翎小說的離散書寫與女性敘事》在國家圖書館剛建檔，只有論文名稱，無目次、紙本和電子檔論文可查詢。 12.

(18) 張翎〈金山〉中的移民書寫〉20和〈張翎〈金山〉中的通俗劇式想像及其跨國流動〉 21. ，這兩篇期刊針對單本《金山》作品，探討與跨國移民相關內容。而大陸大區研. 究張翎作品成果頗豐，研究範圍也多元，博士論文發表與張翎有關的有一部《近三十年中國大陸背景女作家的跨文化寫作》22，內文論述的是近三十年中國大陸背景女作家的跨文化寫作，張翎是其中之一，並非全文研究張翎。碩士學位畢業論文相對較多，共 39 本，期刊發表共兩百多篇。此節針對研究張翎的相關文獻作分析，因期刊論文篇目過多且紛雜，放在後面作補充，以學位論文為重點，可看出研究者大多關注張翎跨域移民書寫、女性書寫、以及與其他華文女作家的比較，大致可以分為三大類創作主題、一類其他：一、跨域移民書寫檢視重要的論文大多論及張翎海外作家身分，研究其移民文學的寫作姿態，探討離散書寫，或者是以張翎家鄉溫州和移民地加拿大作作品空間研究，從跨國移民的歷史論述，家國展望的追尋探索、到中西文化衝突與融合等多元角度，是最多研究者所關注的議題，有下列 17 本：《傳承、移植與融匯──張翎小說解讀》、《匯東西文化、覓精神家園──論張翎的小說創作》、《異國文化語境下的「邊緣人」境遇書寫──張翎新移民小說創作論》、《探索與追尋──異族敘事視野中的北美新移民文學研究》、《張翎小說新移民形象研究》、《張翎小說中的南方意象及其敘述功能研究》、《跨越與融合──談華文文學作家張翎的創作》、《回歸故土和歷史的寫作──張翎小說創作論》、《論張翎的文化身分觀──從張翎《金山》談起》、《在「他者」中建構－張翎小說中的「牧師」形象研究》、《殘缺、游離、多元──論張翎小說中的家庭倫理關係》、《論張翎作品中的「原鄉」與「異鄉」書寫》、《跨文化視野下張翎小說的移民書寫》、《北美新移民文學的「他者」研究》、《張翎新移民小說創作論》、《放逐與回歸──張翎新移民小說研究》、《在歷史中建構族性──比較視野下的加拿大新移民和華裔「先僑史」書寫》。大多從文本作品出發，探尋張翎作品中故土家園的尋根、移民辛酸與傷痛、中西文化衝突的邊緣處境、探索追尋精神家園等，來闡發作者的價值。整理如 1-2 表格： 1-2：【張翎與跨域移民書寫相關的碩士學位論文一覽表】. 20. 劉容雁，〈回首漫漫淘金路──論張翎〈金山〉中的移民書寫〉，《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第 9 卷，第 1 期，2015 年 3 月。 21 林姵吟，〈張翎〈金山〉中的通俗劇式想像及其跨國流動〉，《現代中文文學學報》，第 12 卷，2 期，2014 年 3 月 22 周穎青，《近三十年中國大陸背景女作家的跨文化寫作》，武漢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博士，2010 年。 13.

(19) 序號. 論文名稱. 發表處與時間. 作者. 1.. 傳承、移植與融匯──張翎小說解讀. 暨南大學. 葉余平. 匯東西文化，覓精神家園──論張翎的小說創作. 2007.5 南昌大學. 徐琳. 2.. 2007.12 3.. 異國文化語境下的「邊緣人」境遇書寫──張翎新移民鄭州大學小說創作論. 4. 5.. 曹亞茹. 探索與追尋──異族敘事視野中的北美新移民文學研究. 2010.3 暨南大學. 池雷鳴. 張翎小說新移民形象研究. 2010.6 西南交通大學. 張會君. 2010.10 6.. 張翎小說中的南方意象及其敘述功能研究. 暨南大學. 孫楊. 2011.6 7. 8.. 跨越與融合──談華文文學作家張翎的創作. 西北師範大學. 繆菁. 回歸故土和歷史的寫作──張翎小說創作論. 2011.6 溫州大學. 陳偉偉. 2012.3 9. 10. 11.. 論張翎的文化身分觀──從張翎《金山》談起. 安徽大學. 王小妹. 在「他者」中建構──張翎小說中的「牧師」形象研究. 2012.4 暨南大學. 林芳. 殘缺、游離、多元──論張翎小說中的家庭倫理關係. 2012.5 暨南大學. 張佳. 2012.6 12. 13. 14.. 論張翎作品中的「原鄉」與「異鄉」書寫. 揚州大學. 韓菲. 跨文化視野下張翎小說的移民書寫. 2013.5 華中師範大學. 胡蓓. 北美新移民文學的「他者」研究. 2014.5 遼寧師範大學. 馮燁. 2014.5 張翎新移民小說創作論. 江西師範大學. 陳歡. 16.. 放逐與回歸──張翎新移民小說研究. 2015.5 陝西師範大學. 張曉麗. 17.. 2015.5 在歷史中建構族性──比較視野下的加拿大新移民和華暨南大學. 15.. 裔「先僑史」書寫. 2015.5. 14. 程珮.

(20) 二、女性書寫針對張翎為女作家的身分，探討到女性主義相關的生命書寫、描述作品中戀愛婚姻、女性困境等部分，共有 6 本：《論張翎小說中的婚戀現象》、《張翎小說異族婚戀敘事研究》、《跨文化與女性書寫－張翎小說研究》、《論張翎小說中的女性生命困境書寫》、《異域守望者的女性言說──論張翎小說中的女性書寫》、《論張翎小說的女性敘事》。身為女性作家，將女性的命運走向關注於作品中，小說中的女性遭逢各種生命困境，展現堅韌的生命力與不屈服的個性，吸引讀者自女性立場出發的解讀。整理如 1-3 表格： 1-3：【張翎與女性書寫相關的碩士學位論文一覽表】序號. 論文名稱. 發表處與時間. 作者. 1.. 論張翎小說中的婚戀現象. 暨南大學. 江平. 張翎小說異族婚戀敘事研究. 2010.4 暨南大學. 晏宇. 2.. 2011.6 3. 4. 5.. 跨文化與女性書寫──張翎小說研究. 寧波大學. 李燕妮. 論張翎小說中的女性生命困境書寫. 2011.12 廣西師範大學. 謝金嬌. 異域守望者的女性言說──論張翎小說中的女性書寫. 2012.4 遼寧師範大學. 張亞莉. 2014.5 6.. 論張翎小說的女性敘事. 南昌大學. 屈蘭. 2015.5 三、與其他華文女作家書寫比較由於在同輩華文女作家當中，張翎出書的時間較晚，知名度相較較低，因此常與其他知名華文女作家相互比較，除最常見與嚴歌苓、虹影外，還有湯亭亭、譚恩美等，題材多著重在移民與家族書寫互相參照，共有 5 本：《新移民女作家研究──以嚴歌苓、張翎為例》、《移民的況味，故鄉的回望──嚴歌苓、張翎小說創作比較論》、《後殖民文學對「身分雜揉」問題的思考與應對──以張翎、譚恩美小說為例》、《新移民女作家作品中的異國戀書寫──以嚴歌苓、張翎、虹影為例》、《北美華人女作家家族書寫比較──以湯亭亭、譚恩美、嚴歌苓、張翎小說為例》。整理如 1-4 表格： 15.

(21) 1-4：【張翎與其他華文女作家書寫比較相關的碩士學位論文一覽表】序號. 論文名稱. 發表處與時間. 作者. 1.. 新移民女作家研究──以嚴歌苓、張翎為例. 山東大學. 曲瑾. 2007.5 移民的況味、故鄉的回望──嚴歌苓、張翎小說創作比四川師範大學. 2.. 汪雪蓮. 較論. 2011.4 後殖民文學對「身分雜揉」問題的思考與應對──以張廣西民族大學. 3.. 翎、譚恩美小說為例. 2011.5. 新移民女作家作品中的異國戀書寫──以嚴歌苓、張河南大學. 4.. 翎、虹影為例. 楊方方. 2014.5. 北美華人女作家家族書寫比較──以湯亭亭、譚恩美、湖南師範大學. 5.. 李琳琳. 嚴歌苓、張翎小說為例. 劉雯文. 2015.5 四、其他. 綜述張翎小說研究成果，以多元的敘事角度、形象書寫，以歷史作為背景來展現人物命運，使得研究者們從觀照歷史的角度對其作品進行分析，共有 11 本：《張翎小說論》、《論新移民女作家張翎的小說世界》、《有容乃大，和而不同── 論張翎創造中的「文學世界性」》、《回歸故土和歷史的寫作──張翎小說創作論》、《張翎小說論》、《張翎長篇小說的形象學解讀》、《論張翎小說的敘事藝術》、《張翎小說歷史書寫研究》、《論北美新移民女作家張翎的歷史敘事》、《論張翎小說中的家庭倫理敘事》、《論張翎小說中的服飾描寫》。整理如 1-5 表格： 1-5：【張翎其他類別相關的碩士學位論文一覽表】序號 1.. 論文名稱. 發表處與時間. 張翎小說論. 安徽大學. 作者李蓉. 2004 2.. 論新移民女作家張翎的小說世界. 廣西師範大學. 張園園. 2010.4 3. 4.. 有容乃大、和而不同──論張翎創造中的「文學世界性」廣西民族大學回歸故土和歷史的寫作──張翎小說創作論. 2011.4 溫州大學 2012.3. 16. 蔣文娟陳偉偉.

(22) 5.. 張翎小說論. 遼寧師範大學. 王利青. 2012.4 6. 7.. 張翎長篇小說的形象學解讀. 山西師範大學. 田佳禾. 論張翎小說的敘事藝術. 2012.6 山東大學. 王文瑞. 2013.6 8.. 張翎小說歷史書寫研究. 湖南師範大學. 楊琴. 2014.5 9.. 論北美新移民女作家張翎的歷史敘事. 江南大學. 楊婷婷. 2014.6 10.. 論張翎小說中的家庭倫理敘事. 東北師範大學. 戴璇暉. 2015.5 11. 論張翎小說中的服飾描寫. 陝西師範大學. 李思. 2015.5 由表格可知，第一本《張翎小說論》，是對 2004 年以前小說從文化視野、思想內容和藝術風格三方面進行探討，直到 2007 年，才又出現其他研究者。但主要研究集中在 2010 年至 2015 年間，因隨著 2009 年長篇小說《金山》的出版，以及根據其中篇小說《餘震》改編的《唐山大大震》的上映，對張翎的研究也日益熱門。自 2010 年至 2012 年，僅這三年出現的張翎碩士畢業論文就有 20 篇，至 2013 年雖只有兩篇，但因長篇小說《陣痛》問世，自 2014 到 2015 短短兩年，也有 13 篇碩士畢業論文，隨著張翎創作熱情的高漲，其創作的文學作品不斷問世，學術界對他的關注也越來越密切，日後除可見研究數量趨多外，視角也日益廣闊，39 篇碩士論文大致可以分為四類來探討。大陸發表的期刊論文共兩百多篇，篇幅眾多，探討議題除上述學位論文外，主要以單篇作品為研究重點，《金山》因是張翎的巔峰代表作，具有時特殊的時代背景、跨越家園、地理時空、往返原鄉和異鄉之間，探討的次數也最多。其次，由於話題性與讀者群多，改編成影視的作品和文本相互比較也不在少數。最後，關於女性作家的相互比較、作品內夫妻婚姻、母女關係的分析論文也多有研究。以張翎為研究對象的論著，集中的焦點大致如上，是以環繞作家本身外，作品的移民困境、文化衝突、女性書寫等敘事，做為討論範疇，開枝散葉極廣，數量之多，代表張翎在學術上以及在北美移民文學界的地位不斷提升。稍微可惜的是，目前研究者未能從作品中找尋共通的議題深入探討，並參照現實的社會問題，忽略了文本意涵與內容上的探求，以及社會觀照的實用性。. 17.

(23) 第四節. 研究範疇與方法. 張翎作品在數量上並不少，討論的範疇廣大，欲全面觀照恐失之周延，所以筆者著眼在作家文本中，找尋其研究價值。發現前人研究張翎作品，多分別探討關於地域的空間書寫、家國之間的文化衝突、華人移民的辛酸歷史和女性被忽略的生存權利，這些單一主題的研究沒辦法凸顯張翎的作品中，重複的創作模式與故事情節中較普遍的問題意識。因此，本篇論文以研究張翎作品中關於「郵購新娘」相關作品，既然有被郵購的「新娘」，也會有郵購者「新郎」，因此關照男性與女性的生命故事與歷程，跨越清朝末年到現代歷時百年，不同時代背景下，小人物遭遇的困境與突破，尋求安身立命、理想的精神家園。文本選用的作品年代，不侷限作者某一寫作時期或主題，分析的文本有兩本長篇小說《睡吧，芙洛，睡吧》（2012）和《郵購新娘》（2015），以及三篇短篇小說〈阿喜上學〉（2010）、〈羊〉（2013）、〈何處藏詩〉（2014），五篇作品為主要探討的文本，以此作為研究範疇，論述文本中有關「郵購新娘」以婚姻作為移民的方式，故事中的女性皆從中國移居加拿大，男女的年紀跨度大，從十幾歲到近三十歲的差距都有，故事中的男性一般在社會上都具有一定身分位階，方能以「郵購」的方式迎娶與自己同國家的新娘，形成特殊的同族同種在異國成婚的情形。除以此五本「郵購成功」的作品作為文本外，還有一篇中篇小說〈尋〉談及「郵購前」的男女心境、家庭成因、社會現狀、國家處境等複雜的問題，導致最後雙方分手「郵購失敗」。除以「郵購婚姻」為核心論述外，也旁及張翎其他作品，如《金山》、《望月》、《交錯的彼岸》等關於「尋訪理想家園」的主題，並參照其他作家作品。本論文以張翎「郵購新娘」系列研究為主。「郵購新娘」普遍的定義，在夏曉鵑《流離尋岸－資本主國際化下的「外籍新娘」現象中說明：在美國，來自亞洲、東歐及俄繫斯的進口新娘陳列在廣告目錄上，等待郵購（Lai 1992；Glodava and Onizuka 1994）；…。在婚姻關係中，女性被矮化為延續子嗣的工具，由來已久；自世界經濟體系中的邊陲國家出口的婦女，其命運更為卑微，她們有的被當成性商品販賣，有的更須透過婚姻已解決生存的問題。23 夏曉鵑這本專書以研究台灣「外籍新娘」現象為主，也將台灣的「外籍新娘」，放置於大範圍的「郵購新娘」現象中，而這普遍的定義，在張翎《郵購新娘》此本小說，將其更明確的限制於，來自中國的女子──出生和童年成長在中國的典型. 23. 夏曉鵑：《流離尋岸－－資本國際化下的「外籍新娘」現象》（台北：台灣社會研究雜誌社，2002 年），頁 3。 18.

(24) 東方女子，因種種原因跨越海峽嫁到加拿大，與從未謀面或相識不深的海外華人結為連理，以婚姻為前提作為移民異國的合理身分，這樣特殊的條件限制，做為本篇論文關於「郵購新娘」的定義。這樣以婚姻的名義「郵購」至在加拿大的華人，完成移民的行為，在張翎關於「郵購新娘」的作品中大致牽涉兩個時代，一是 19 世紀末到 20 世紀初，中國正處清朝末年，大量華工作為廉價勞工前往美國、加拿大淘金、修鐵路的金山時期；以及 20 世紀後期，約 80 年代中國走向改革開放，許多留學生懷抱夢想前往美加讀書、工作的時期。張翎在《須文蔚的魔術方塊》24訪談中提到，她創作的審美趨勢，喜歡單純將人物放在歷史裡面，縱向探討人物好幾代人的故事，探索歷史的脈絡與現狀，會造成人物甚麼樣的影響，人物是故事的前景，歷史是故事的背景，張翎對時代背景的關注是她寫作一貫的風格，此為研究的進路之一。以下將張翎作品中關於「郵購新娘」母題的文本，共五篇小說，呈現其空間地域的遷徙，以及主要人物的介紹，如表 1-6： 1-6：【張翎中有關「郵購新娘」母題作品一覽表】（以寫作時間先後編排）序書名與篇章. 故事背景的「郵購. 號名. 大略時間. 一《郵購新娘》約 20 世紀後期. 「郵購新. 「郵購新. 丈夫的名字、年紀. 新娘」的娘」嫁往. 娘」的名字及職業. 故鄉. 的城市. 及年紀. 中國溫. 加拿大. 江涓涓. 未婚夫林頡明，40. 州藻溪. 多倫多. 28 歲. 多歲，「思凡咖啡店」老闆. 二《戀曲三重奏‧羊》. 約 20 世紀. 加拿大. 羊陽. 未婚夫黎湘平，49. 多倫多. 23 歲. 歲，製衣廠老闆. 中國廣. 加拿大. 阿喜. 阿久，41 歲，. （19 世紀. 東開平. 溫哥華. 14 歲. 肉舖子商人. 末到 20 世. 龍膽鄉. （鹹水. 紀初）. 下河村. 埠）. 約清末. 中國北. 加拿大. 劉小河/芙. 吉姆，酒館老闆. （1861－）方江漢. 巴爾維克. 洛拉‧劉意（故事為明確提. 平原順. （金山）. 斯/芙洛. 後期. 三《餘震‧阿喜約清末上學》. 四《睡吧，芙洛，睡吧》. 中國. 陽村. 到年齡，知道是老. 拉‧羅賓森夫少妻）（未明確提到年齡）. 24. 參考網路音檔《須文蔚的魔術方塊－－最難忘的文學課》第 13 集《張翎談文學中的離散》訪談內容。 19.

(25) 五《一個夏天. 約 21 世紀. 中國. 的故事‧何處初. 加拿大. 梅齡，1976 何躍進，1958 年. 多倫多. 年生，與丈生，私立中學教. 藏詩》. 夫差 18 歲職，教中文寫作。. 張翎創作關於「郵購新娘」一系列作品，有其共通點和相異點，共通點是，此種以婚姻作為移民的方式，皆從中國移居加拿大，男女的年紀落差大，從十幾歲到近三十歲的差距都有，男性一般在社會上都具有一定身分階級，能以「郵購」的方式迎娶與自己同國家的新娘，相同種族的男女在異國成婚，相異點除「郵購」的方式不同還有其細部的婚姻相處（後面章節會詳加敘述）。這樣一來，張翎作品中的「郵購婚姻」，與嚴歌苓作品中的「異國婚姻」就大不相同，例如〈少女小漁〉、〈紅羅裙〉、〈約會〉中，女性皆是在異國生活，為了移民身分證、或經濟依靠等因素，嫁給相對有優勢的男性。由此可見，兩人雖同是在外國定居，對「移民文學」有相似之處，但其相異之處，也是本論文研究的進路之一。張翎除創作一系列有關「郵購新娘」的作品，以社會學的角度，可窺見在大時代下的變遷，對人性和人格的挑戰，不論男女皆在尋找生存的目的和價值，在張翎早期的「江南三部曲」（《望月》、《交錯的彼岸》、《郵購新娘》）也有類似的創作意圖，即「尋找一種理想的精神家園」，她曾在訪談中，言及作家對於創作的基本主題的看法：我一直在寫，或者所要寫的是一種爲態，即「尋找」。我的場景有時在藻溪，有時在溫州，有時在多倫多，有時在加州，尌是說一個人的精神永遠「在路上」，是尋找一種理想的精神家園的爲況。可是東方人到西方尋找，也可以是西方人到東方尋找，但這種尋找的爲態是人類共通的。25 這樣「尋找一種理想的精神家園」的創作主題，起因於「一個人的精神永遠『在路上』」，也與張翎自身移民經歷類似。而「郵購新娘」如此的跨國婚姻，與其它因留學、移民、工作等因素而形成的跨國婚姻，又相當不同，其中所牽涉的絕非僅止於來自不同的國度文化、歷史背景的男女雙方，更涵蓋了居中牽線的媒人仲介，甚至潛藏的血脈相承，皆都息息相關。女性在歷史發展中，往往是被忽略被放棄的角色，她們的聲音常被掩蓋住，因此本論文議題除著重「郵購新娘」女性的生存立場外，也旁及「郵購者」──男性的生活處境，探討的層面包括：一、關懷郵購新娘在時空交錯的生活處境下之生命故事。二、了解女性商品化與男性邊緣化的處境。三、思考文本中關於男女地位以及權力支配的運轉。四、郵購新娘如何保有主體性與自覺性？ 25. 以上參考與節錄自南航，〈十年積累的噴發－張翎訪談錄〉，期刊《文化交流》，2007.07.15。 20.

(26) 此四項即為本論文之研究目的，推而廣之，也適用於任何從母國到他國的「郵購新娘」。以台灣而言，來自東南亞的「外籍新娘」也有類似的生命處境，而數量日趨漸多的新移民，也成為國內必須要正視的社會現象，也是本論文希望能夠貢獻一隅的研究價值。本論文研究的方法是從歷史脈絡的背景下──十九世紀末華工開拓金山的時期，以及二十世紀末新中國移民加拿大時期，在社會變遷之下，特定的時空背景中聚焦在女性身心處境巨變的生命情志，找回主體自覺，旁及男性在異國奮鬥求生的艱困無奈，以及他們未來命運的走向。透過張翎筆下的小人物，小則關係張翎個人的身世經歷，藉此言說跨國移民的生存處境，大則探討國際化的婚姻結構，開展目前依舊存在廣泛定義的「郵購新娘」現象。因張翎創作作品時，並非用女性主義來框架故事，故本論文不適合通篇以女性主義理論來論證，這樣會窄化本文的論述，以及偏離張翎的創作意圖，若有部分符合女性主義，如以描述凝視女性身體的視角、性別論述等，則援引相關理論，如顧燕翎主編的《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張小虹著作引用等。. 21.

(27) 第二章. 敘事方式：以空間置換為觀察視角. 何必要介紹作家呢？我的作品已經說明的一切。－呂哈絲創作者把自身經歷以及人性關懷的焦點化為文字，濃縮人生寫入小說，賦予人物生命力。張翎透過書寫的方式，傳遞生命經驗，從東方到西方的移居的歷程，同樣身為女性，不同的時空背景，有了截然不同的命運。女性從東方走向西方，從離開國境開始，因為種種理由離開母國（motherland）遷徙到異地，或被買賣、或因自願，藉由婚姻移民至異地社會產生連結和火花，張翎筆下的移民文學必然與文化認同、歷史記憶產生重大聯繫，而這些議題在當代文化研究中是必些相當廣泛的重視的。「郵購新娘」一詞恰好也是張翎《郵購新娘》的書名，雖在此書「郵購新娘」江涓涓與「郵購者」林頡明，他們的生命故事並非小說的全部主體，只是故事延展的一個線索，卻是小說中諸多女男性與女性、以及其他有關「郵購新娘」文本，人物命運的共同象徵。張翎在書中隱隱要傳達的是，對一個女性而言，走入婚姻殿堂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但卻不是人生目標以及夢想的終點，而男性也不能單純以「郵購」的方式找到另一半。本章主要以女性角度出發關懷人物的生命故事，旁及男性生存處境，因此主要論述集中在「郵購新娘」的人生經歷，以及她們與身邊人物的交錯關係，藉此梳理出故事中的共同性與殊異性，以結構圖分析「郵購新娘」中女性生命的流轉過程，如圖一：. 圖一：〈「郵購新娘」中女性命運流轉過程〉張翎「郵購新娘」的母題中，男性以「郵購」的方式將女性從自己的出生國── 中國，移往目前生活與工作的國家──加拿大。以女性的角度來看，「郵購新娘」的共同命運，皆是女性以婚姻為目的，從故鄉──中國，嫁往陌生的異地──加拿大，差異在女方是否主動願意26成為「郵購新娘」。張翎創作《郵購新娘》一書前，女性人物雛型來自〈羊〉，〈羊〉是以女主角羊陽為主要故事人物，被未婚夫黎湘平「郵購」至加拿大第二天後，未婚夫卻發病身亡，在異國頓時失去依靠的羊陽，為求生而努力奮鬥的故事。因此，〈羊〉一篇可視為「郵購新娘」系列中女 26. 此敘述對照圖一，Ａ：代表非自願，被迫成為因家貧而脫困的工具；Ｂ：代表自願改變現狀。 22.

(28) 性角色的主型結構，如表 2-1： 2-1：【張翎中有關「郵購新娘」作品的主型結構一覽表】篇章名《戀曲三. 婚姻形式. 共通點. 自由婚姻。. 重奏‧羊》男方以未婚妻名義辦簽證，. 內容簡述. 女方藉由婚. 〈羊〉的故事內容是《郵. 姻的方式從. 購新娘》的雛形，原載《收. 女方自願前往，到達多倫多. 故鄉（中國）穫》2003 年第四期，後. 隔天男方暴斃身亡，後法院. 前往異地（加收錄在《戀曲三重奏》。. 判定婚姻無效。. 拿大）。. 短篇小說〈羊〉中女主角的郵購經歷，故事情節簡單、主線分明，因而作為《郵購新娘》故事雛形，成為「郵購新娘」系列作品的主型結構。小說中「新娘」的身分是男性以「郵購」的形式而來的，那張到達加拿大的未婚妻簽證便是郵寄「新娘」的郵票，不管是自由婚姻還是買賣婚姻，原本該建立在愛情的婚姻卻變成了一紙簽證，而成為一場赤裸裸的金錢與性愛交易，可想而知，這樣的婚姻並沒有任何保證，而簽證有時間性與賣身的契約更是象徵這樣的婚姻有其時間限制，所以在張翎筆下因「郵購」而來的新娘，在婚姻中是不可能享有真正幸福快樂，而男性也無法單純藉由「郵購」的方式，獲得理想的婚姻生活、以及傳宗接代的目的。以下列表是「郵購新娘」系列作品，從主型結構推演至亞型結構的婚姻形式、共通點和內容簡述，如表 2-2： 2-2:【張翎中有關「郵購新娘」作品亞型結構一覽表】文本名. 婚姻形式. 共通點. 內容簡述. 《郵購新. 自由婚姻。. 女方以婚姻. 江涓涓離開林頡明後，. 娘》. 男方以未婚妻名義辦簽證，女原因從故鄉. 短暫在教堂當清潔工，. 方自願前往，後男方因擴展事（中國）. 後到乾洗店工作，接到. 業，短時間內無法資助女方讀前往異地. 第一份修改戲服的訂. 服裝設計的學校，女方搬走，（加拿大）. 單，夢想有了開端，並. 兩人婚姻未結成。. 與老闆薛東展開一段情。. 《餘震‧. 買辦婚姻。奉父母之命嫁給阿. 阿喜住在原生家庭，一. 阿喜上. 久，但阿久病逝，婚姻未結. 方面打理全家家事，一. 學》. 成。. 方面上學堂讀西學、並向四眼佬學習漢學。. 《睡吧，. 買賣婚姻。. 女主人翁在中國原名劉 23.

(29) 芙洛，睡. 女方被其父賣給人販，後輾轉. 小河，嫁給吉姆後，改. 吧》. 賣去金山當新娘，後男方與洋. 洋名芙洛拉，劉易斯是. 人丹尼賭輸，女方成自由之. 吉姆的洋名姓氏，後改. 身。. 嫁丹尼，人稱羅賓森太太，經營芙洛餐館。. 《一個夏. 詐騙婚姻。. 梅齡為報答鄭阿龍幫生. 天的故. 男方失業後，透過前同事介紹. 病的母親出醫藥費，而. 事‧何處. 鄭阿龍，與女方假結婚得到一. 以假結婚形式與何躍進. 藏詩》. 大筆錢，目的是讓女方取得移. 成婚，取得移民證後半. 民身分，幫在中國從事非法行. 年，懷著身孕回到何躍. 業的鄭阿龍洗錢。. 進身邊。. 從「郵購新娘」母題的系列小說介紹，可知女性以婚姻做為前往異國的原因，有自由婚姻、買賣婚姻和詐騙婚姻等形式。男性須要娶「郵購新娘」的原因不外乎需要照顧雙親、為了家族名聲、向父母交代，更重要的為了生理需求以及傳宗接代的需要。因此，家族中永遠的外來者是女性，女性離開原生家庭，成為另一個家庭的成員，以「郵購新娘」的身分嫁入異國婚姻，並非男女經由平等戀愛而結的婚姻，所要承受的心理與生理壓力，是此章所要探討的人物生命故事。從男性與女性從東方流動到西方的過程，探討流動的原因與結果，因大時代背景下的歷史傷痛，面臨物質匱乏、生活條件的窘迫，與精神上面遭遇親情與愛情的困頓，成長過程中充滿了缺憾和無奈，男男女女被迫出走找尋生存空間，「郵購新娘」不只為了自己，也為了支撐家庭、甚至是減少原生家庭的負擔，而小人物的命運總遭受大時代的影響，劇烈的時局變化引發弱勢者生存危機，使得女性只能以婚姻作為幸福人生的鑰匙，期待擁有鑰匙便能開啟美好的未來。. 第一節. 流動的起點：原鄉的荒蕪. 在外國人眼中的「郵購新娘」，一般皆將她們的跨國婚姻歸咎於母國的窮困或政局不穩定，因此需要離開原生故鄉，到他國尋求相對安全穩定的生活，女性得以用婚姻的方式，遠離天災與貧窮。故鄉生存的不易，人民只好向外發展，離開土生土長的家園，前往富足強盛的大國，這樣從東方到西方的流動，地理位置的游離又加上婚姻的綑綁，「郵購新娘」既無法與異國文化徹底同化，又無法在家庭中找到主體的位置，充分體認到身處雙重邊緣的環境與心理壓力，最終找尋生存的位置。27華工移民路線如圖二： 27. 參考夏曉鵑：《流離尋岸－資本國際化下的「外籍新娘」現象》一書論點。 24.

(30) 圖二：〈英國與法國將華工運到美洲和歐洲的路線圖〉28. 從圖二可見，自鴉片戰爭後（1845－），中國門戶被帝國主義的列強撞開，以英國為首的強國，世界各地皆有其殖民地，當時美國與加拿大都附屬於大英帝國。對美洲也好，歐洲也好，位處亞洲的中國對他們而言是東方，因此在張翎的作品中，十九世紀時華工從中國到加拿大的遷徙路線，與「郵購新娘」相同，也與與作者生命歷程相關，皆是從東方到西方的地理位移，如圖三：. 圖三：〈「郵購新娘」文本中，男女移居路線〉民族流動最大的因素是荒蕪的原鄉，加上列強對於殖民地開墾需要大量人力的需求，中國時處腐敗的清朝統治末年，人民生活無以為繼，在內外夾雜的情況，迫使男性遠渡重洋尋找更好的生活條件，連帶女性也跟著離鄉背井，以婚姻做為出發契機，但並非也是回歸的終點。. 28. 本圖選自《致知/Spark》網站，文章〈被遺忘的一戰大軍：華工之手如何塑造歐洲〉，2014.07.28。 25.

(31) 一、爱質的匱乏自古以來人類為了找尋適合生存的條件，必須遠離天災與貧窮，不論男性還是女性皆是如此。張翎在「郵購新娘」母題系列的故事中，背景以兩個時間軸線為主，一是十九世紀鴉片戰爭後（1845－），西方資本主義向東方侵略擴張，野蠻掠奪海外殖民地，殘酷奴役落後國家人民的時期29；二是中國歷經文化大革命（1966 －1976）後約二十世紀末，政策走向改革開放的路線，造就大量出國讀書的留學生、乃至就業工作、終而移民定居30。按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31，人類的多種需求，可按其性質的由低到高分成七個層次，各層次需求的名稱及其對個體行為所發生的促動作用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隸屬與愛的需求」、「自尊需求」、「美的需求」與「自我實現需求」，如圖四表示：. 圖四：【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32 人類為了生存，首先要滿足最基本「生理需求」部分的需求，在天災人禍的不利條件下，必須找尋活下去的方法，而張翎在「郵購新娘」母題系列的故事中，因荒蕪的家園而遠離，主要在第一個時間軸－－十九世紀清朝末年統治時期，因此著重探討。而「需求層次理論」的其他層次的部分，除第一個時間軸外、第二個時間軸－－中國改革開放後的留學潮，也會在其他章節探討到。在大量華工前往美加淘金的背景故事中，因當時中國國力積弱不振、政治處於外憂內患、人民日子過著水深火熱，在不得已的形勢，前往海外淘金，而承地利之便，又以中國沿岸省分居多。單身漢隻身橫渡太平洋到異國工作，幾年後落 29 30 31 32. 參見《金山》、《睡吧，芙洛，睡吧》、〈阿喜上學〉書中故事背景時間。參見《郵購新娘》、〈羊〉書中故事背景時間。張春興，《教育心理學》，（台北：東華書局，2015.3），頁 227-228。張春興，《教育心理學》，（台北：東華書局，2015.3），頁 227。 26.

(32) 地生根想成家立業，因此，經濟較穩定富裕的單身華工以「郵購」的方式從中國娶妻。這些被歷史記載所遺忘的一群華人，重新活在張翎筆下：無論男女，張翎的筆下人爱絕大多數都是小人爱，她喜歡寫小人爱的個體和家族命運，從而帶出民族和國家命運，喜歡用小人爱的遭遇來反映重大的歷史事件，進而燭照出家園的變遷，時代的輪替。33 「郵購新娘」母題系列小說中，書中人物並非赫赫有名的英雄，而是默默無名的小人物，這些小人物背負著自身理想和家族命運，推而廣之至國家命運，「小人物的遭遇來反映重大的歷史事件」，從《睡吧，芙洛，睡吧》和〈阿喜上學〉皆是以華人在金山艱苦求生的故事為背景。關於華工移民史，是中國乃至世界史上的一個重要問題，當西方國家資本主義的興起和發展，殘酷剝削、侵犯奴役落後國家的勞動人民，為之開發荒蕪地區，累積資本，繼鴉片戰爭後（1842－），中國人成為帝國主義國家海外殖民地的大量廉價勞工，張翎因地緣因素，小說中將華工移動空間設置在加拿大。《睡吧，芙洛，睡吧》的故事背景設在 1861 年的加拿大巴克維爾鎮，當地華工以廣東人為主，就《華工出國史料匯編》記載，「廣東地區不僅政治局勢一直不穩定，而且當地人民生活極為貧困。那些人大多是在田間辛勤勞動的貧苦農民，收了糧食後，為了多得一點收入就到附近市場上去賣掉。」34中國人大批移居海外的原因，除滿清末年連續受到英、法兩國軍事上的武力挫敗，政府放寬了向國外移民的限制外，主要更因為中國是以農立國，廣東地區人民長年遭受天災，生活無以為繼，「華工大多數來自四邑，即廣東的新會、新寧（台山）、開平、恩平四地，四邑大致荒蕪多山；旱災、水災、鹽潮，長年為患。」35廣州地區因地貌不利耕種，又正處國家時局動亂，而廣州本為中國「五口通商」之一，貿易頻繁，也成為他國招募華工首選之地，大批農民離開家鄉，前往美加當「金山客」。在此可參照張翎的代表作之一──以三代華工移民為主題的《金山》，故事背景起始設定同治十一年到光緒七年（公元 1872-1881），滿清政府已打輸兩場鴉片戰爭，中國沿岸大舉開放通商，《北京條約》內與英國簽訂的《中英北京條約》，合法明訂「容許外國商人招聘漢人出洋工作，充當廉價勞工」36，將中國人視為勞動人口，出口到當時大英大國的殖民地加拿大和美國，張翎本身移民加拿大，因此筆下的華工以前往加拿大為主。故事中的主人翁方得法，來自於廣州開平和安. 33. 倪立秋，〈張翎：用小人物燭照大歷史〉，《文學教育》，2016 年 3 月下旬刊。陳翰笙主編，《華工出國史料匯編－第七輯美國與加拿大華工》，（北京，中華書局，1984 年 3 月），頁 305-306。 35 陳翰笙主編，《華工出國史料匯編－第七輯美國與加拿大華工》，頁 15。 36 參考維基百科關於《北京條約》內容部分。 34.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