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族。如曾繁仁先生所說:「生態美學是一種人與自然和社會達到一種平衡、
和 諧 一 致 的 處 於 生 態 審 美 狀 態 的 嶄 新 的 生 態 存 在 的 美 學 觀 。 」 ( 曾 繁 仁 2002) 他們對生態美的追求不僅表現在人與自然、人與人的關係上,更表 現在藝術的審美創造和欣賞之上。侗族按照自然審美的規律,建造在日常生 活上的器物、服飾、居住環境、人際交往禮儀等。豐富多彩的背帶,是侗族 智慧的結晶之一、也是侗族審美心理的物化表現。織繡在背帶的圖紋本身就 是一種情感符號,呈現著對自然環境的敬意,也體現對「薩」崇拜的審美意 識。
背帶古稱「繈褓」,又稱「小孩背帶」、「嬰孩背帶」或「背扇」,臺 灣人習稱「背兒帶」。也就是背負、繫綁和包裹幼兒時,所使用的寬布和被 子。在中國西南少數民族地區,人民以農耕為主要經濟來源,生活環境相當 艱苦,平時父母在無人協助照顧嬰兒時,多數會背 著嬰兒下田務農;有時到 了趕集時間或是走訪親戚時,也會背著嬰兒翻山越嶺。可以說,背帶在西南 地 區是 相 當 常 見 的一 種 配飾 。 背 帶 也 可以 說 是新 生 嬰 兒 從 初生 來 到這 世 界 上,從暫時脫離母體到完全脫離之間,扮演著重要的過渡角色。侗族背帶主 要由蓋布、座騎以及長帶等三部分所組成。使用時將座騎謢著嬰兒背部往跨 下向前繞往婦女腰前繫住;兩側長帶從嬰兒腋下穿過,搭在婦女肩上往胸前 交叉;再從腋下繞回嬰兒臀部,托起嬰兒臀、腿之後繞往婦女腰前打結;而 蓋布則是在天冷和陽光直曬時,給嬰兒蓋頭,達到遮陽或保暖的功能。
(一)侗族生育民俗文化的背带傳承:三朝禮
34人的一生之中最重要的節日應該算是婚禮大事了,但是在侗族地區,還 有比婚禮盛大的節日,那就是要慶祝第一胎孩子的出生。在侗族的社會中,
結婚代表了雙方家族的結合;而該家庭有了第一胎的孩子,表示了家族有了 新的生命,延續了氏族的香火。所以侗族特別重視第一胎孩子出生的日子,
並透過數個儀式串連在其中。孩子出生的當天,邀請左鄰右舍前來吃甜酒,
同時指定人去到外祖母家報喜。生男帶公雞,生女帶母雞。外祖母同樣也會 回送一隻雞,這只雞要喂養到嬰兒滿周歲時才殺。35
34 於 2010 年 7 月訪談自通道縣獨坡鄉侗寨。
35 雞乃是侗人最貴重的食物禮物,也是女性意象的表徵。神話傳說中一位叫做棉婆的女人在寨 腳孵蛋,就如同女人進入男人的家屋中,為了家族的延續而生育子嗣一樣,侗人以雞的意象 來表徵女人,或更具體地,女性的「再生產力」。而豬肉所表徵的文化範疇是男人、家屋、
以及父系房族。詳見林淑蓉,2007,<侗人的食物與性別意象>,《考古人類學刊》第67期,
頁11-4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般漢族民間社會中常見的傳統習俗「滿月」是一種慶 祝生子的儀式,
在這個儀式中,漢人透過長命鎖、發糕、發饃、玩具虎、麒麟送子等,表達 對新生兒的祝福。而在許多的民俗活動中,民間藝術有著表情達意的媒介,
而且因地域文化的差異,呈現出不同的形式,可以說風俗的影響在民間藝術 的創作中佔據著重要地位。習俗的力量是強大的,因為它已經化為一種文化 基因,所以習俗的存在和對習俗的遵從也是天經地義的事。侗族 也是一樣,
在頭胎孩子出生的第三天,不管生男生女,都要大肆慶祝,以大宴賓客為特 色,因此被稱為「三朝禮」、「三朝酒」,或「過三朝」;也有部分地區的 侗族是在嬰兒出生後的 3、5、7、9 等奇數天36中選擇一日舉行。整天的象徵 儀式中,都圍繞在母親的角色,並有「sax」(薩)37給嬰兒取名及贈送「jyac」
(背帶)的習俗。
「三朝禮」當天上午開始,賓客陸續前來道喜。賓客以女方的親戚為主,
除外祖父要在日落西山之後參與晚上儀式外,其餘的都 要在晌午之前到齊。
所有賓客,不論遠近,每家都會至少派一 位代表前來送禮祝賀。所有賓客準 備的禮物,主要有豬肉、糯米、雞蛋、侗布、侗 錦、酸草魚、銀項圈、銀鎖、
銀手鐲、兩床新被、一對木箱或梳妝檯等;其中外祖母的禮物最為豐厚,除 了上述那些基本禮物外,並且還要承擔「三朝禮」慶宴中所用的一半糧食和 肉類。更重要不可少的禮物,當屬外祖母要預備為新生兒製作衣裳的侗錦、
背帶以及藥草(楓葉、四眼草、斑鳩窩等熬水洗澡,以防皰瘡,祈求無病無 災)。因此,外祖母送禮的隊伍,進入村寨門後還一路放著鞭炮,浩浩蕩蕩 地 挑 著 幾 十 個 擔 子 在 村 寨中 遊 行 , 像 是在 宣 布本 家 已 有 新 一代 延 續的 香 火 般,一直到家門口。
依照侗族傳統的習慣,在嬰兒尚未出生前,是不可 以事先預備童衣 的,
即使到了嬰兒出生後,還是只能暫時用柔軟的舊侗布包裹著,用稻草捆上三 道;此外在許多侗族地區的出生嬰兒到三朝禮前都有包手的習俗,是避免長 大後愛偷竊。38一直到「三朝禮」後,才能 給嬰兒穿上臨時製作完成的新童 裝。所以到「三朝禮」當天,外婆家的親戚相當地忙碌,一方面要為新生嬰 兒量身趕製的衣裳和裙片以及背帶等做最後打理;同時 還要輪流傳抱嬰兒,
36 在侗族歷史發展中,受到道教信仰的影響,重視風水。在侗族社會中,偶數為不吉利的象徵,
意謂著結束;而奇數則象徵著延續、發展之意。有關奇數與偶數所代表的文化意義,常出現 在侗寨不同文化習慣當中。於2008年3月29日採訪自通道縣芋頭侗寨。
37 「薩」在侗語中是祖母或外祖母之意。
38 2010 年 3 月 31 日於獨坡鄉駱團侗寨,訪談黃 YD。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細心端詳,並說些吉利和贊許的話語。
中午「三朝酒」宴正式開始。主人從女家親戚所送來的賀禮中,準備了 雞蛋甜酒釀、油茶款待賓客,接著就是享用女家親戚及外祖母準備的豐盛且 隆重的午飯。因為侗族的家族人口相當龐大,再加上侗族也非常地好客,面 對女方親戚前進祝賀的友人,以及新人的朋友,都以笑臉迎賓,有時享用「三 朝酒」的賓客人數多到數百位也不會拒絕。眾多的賓客一起用餐,主人將飯 桌合併排成一長桌,在侗族地區稱之為「合隴宴」。好心的鄰居見到「三朝 酒」的慶賀也會熱心主動地贊助自家的廚房和不足的餐具,甚至還可以看見 吃完一批賓客,再裝滿整桌的飯菜,繼續換下一批賓客享用「三朝酒」的盛 況。
侗族是個愛唱歌的民族,流行在侗族地區有句話說,「飯養身,歌養心。」
在享用「三朝酒」後,會以對唱的方式進行「取名歌」的程序。一般由男方 青年用吟唱的方式主動邀請女 方親戚(姨媽及舅媽)給嬰兒唱「取名歌」,
姨媽們以吟唱方式輪翻代答。通常在吟唱取名歌中,其 曲調是固定旋律,而 歌詞則是即興地將上午傳抱嬰兒時所端詳的想法,細心地將名字以及取名的 由來吟唱出來。經過多輪唱和商討後,最 後由「薩」(外祖母)確定並宣佈 嬰兒的名字。這一儀式加強了「薩」對侗族的重要意識,對於新生兒延續氏 族命脈的主權,還是歸化於「薩」。
嬰兒有了名字之後,在孩子面前,就不再直呼父母的名字,除公共事務 等活動如果需要刻劃功績名時,使用父或母的真名外;習慣稱他叫卜×(某 之父)、奶×(某之母)。祖父母也同時升格,稱為公 ××、(某之祖父)薩××
(某之祖母)。此刻新生兒也換上了「薩」(外祖母)所準備的新童衣與背 帶。
由於宴請過後,親朋好友皆須長途跋涉回家,所以 晚飯 的規模則相對較小,
用過晚飯後,人們要為嬰兒彈唱琵琶歌,表示祝福。酒席散後,女客回家時,
都要帶上用竹片串起來的一塊或三塊重約 4 兩的肥肉,寓喻主人家為慶賀小 孩出生而辦的「三朝酒」宴席肉菜太多,一時吃不完。串肉帶回家後,可用 來打油茶,請左鄰右舍的女子們前來分享,以轉告喜訊與快樂,此舉俗稱「串 肉禮」。
在第二天還有專門的一次聚餐,是剛剛生完孩子的年輕媽媽最要好的女 性朋友們一起吃晚飯,這頓飯具有特別的意義。我拜訪的這家年輕媽媽只有 18 歲,在第二天的晚餐時村裡已經有孩子的媽媽們向她傳授了很多實用的育 嬰經驗。大家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用很權威的姿態講得頭頭是道。儘管我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不懂她們的語言,但是肯定無疑的,是空氣中彌漫著溫馨 與和諧的姐妹情誼。
就如同所有社會的民俗一樣,侗族的民俗也都是在生存與精神世界中,
流傳下來古老的經驗。在侗族重要的生育儀式(三朝禮)中,部分流程還能 看到女性在傳承文化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人類的生育問題,在原始社會很 長時間內是不可理解的,在這種情況下,便有各種感生神話的產生,把懷孕 生育看成是女性始祖與某些事物或圖騰的接觸的結果。 」( 張紫晨 1985)
外祖母送花背帶的儀式,也許可以算是說明侗族對於生育力源自於母方,延 續家族血緣的古老習俗的證明之一。外祖母是女性身份,而侗族「薩」崇拜 的對象──「薩」也是女性身份,以一個女性為民族的始祖,尊之為至高無 上的保護神,可見這儀式活動可能在早期侗族社會,曾有女性領導者作為族 群首領確立地位、鞏固地位的權力運作。其次,在生育時要向女方親戚報喜、
並於「三朝禮」當天,女方親屬要到初生嬰兒家中,趕製新衣、對歌取名,
這些都表明在生育儀式中,女方家族在延續香火一事中,有著重要的位置。
最後由外祖母親手給出生嬰兒換上新衣,並確認新生嬰兒的名字。在這 儀式
最後由外祖母親手給出生嬰兒換上新衣,並確認新生嬰兒的名字。在這 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