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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侗錦歷史發展與研究
第一節 侗錦歷史與發展歷程
侗族是一個主要分佈在中國大陸貴州、湖南、廣西三省交界處的擁有悠 久歷史文化的少數民族。在中國大陸悠久的歷史長河中，侗族透過自身的智 慧和辛勤的勞動，創造出了很多擁有鮮明特色、璀璨多姿的文化藝術。侗錦 就是侗族眾多文化藝術中的一朵奇葩。因為它的獨特的圖案、靚麗的色彩、
獨特的編織工藝，以及其擁有豐富的文化內涵和鮮明的名族風格，逐漸成為 了中國大陸有名的紡織藝術品之一。
侗族與壯族同屬於壯侗語族，都起源於中國大陸春秋戰國時期居於南方 的西甌和駱越兩個百越族群支系。到了宋代以後，侗族逐漸從中分離出來形 成一個獨立的擁有鮮明的地方名族特色文化的人們聚居體，主要分佈在現今 廣西北部、湖南西部、貴州南部等地，在地理上相連在一起形成了大聚居、
小分散的分佈格局。這些地方屬於嶺南亞熱帶地區，具有氣候炎熱、雨水充 沛、土地濕潤植被比較茂盛等特點，能夠用於紡紗織布的富含纖維的植物較 為豐富，這就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侗族及其先民們居住的嶺南地區的紡織文 化藝術的良好發展。再很早以前，侗族先民們就懂得了利用這些富含纖維素 的植物結網織布。
一、侗族織錦的發展過程
侗族將其織錦稱之為 yal lengc，在研究上則直接稱其為侗錦，其令人著 迷之處除了織造成品精細的工藝之外，在圖案與色澤方面更具吸引力；其主 要原因是侗錦的設計具有一定的文化根基，因為其細節與侗族文化的發展關 係密切。透過侗族世世代代不斷地改進，千餘年來已經在侗錦的織造上產生 更高的成就。僅就綜框可以無限制增加的技術發明，造就了侗錦得以比少數 民族的其他三大名錦更快速地織造與產出，因此侗錦在歷代各朝被列為貢品 不是沒有原因的。
（一）傳說與苗侗同源的階段
侗族自稱為「干」（gaeml）、「更」（geml）或「金」（jeml）。在文獻中有 稱之為「仡伶」、「 」、「峒人」、「峒蠻」、「峒苗」，或泛 稱為「苗」，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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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其他長江以南的諸多民族一樣，早在秦朝統一中國之後，他們全都被通 稱為百越民族。15
在貴州省黎平縣的侗族地區流傳著一首《盤古歌》，歌中唱到：「請靜聽 我 唱 首 盤 古 歌 ， 回 憶 往 事 都 有 根 源 ， …… 我 們 祖 先 原 來 是 猿 人， 樹 葉 製 作 衣……。要代、玉美製棉布，去那樹皮才穿上好衣服，我們穿的衣服都是他 教縫，我們穿的棉布開始都是他種，棉苗獨根秧在地中央，結棉桃用口袋去 裝。早晨壓籽晚上紡紗，拉起來柔軟蓋整個地方。上織布機梭子兩邊擺，做 成許許多多衣裳。穿上棉布裝服特別感到溫暖，剪根包頭帕包頭感到特別暖 和。」（轉引姜大謙 1991：65）
歌中傳達了侗族對本民族紡織工藝起源和作品類別的認識。今天的百越 後裔各族，大多保持了古越的紡織工藝，並且在生產與生活的過程中，也各 自發展出各具特色的織繡。另外一則侗族古歌《遠祖歌》這樣唱道：「魚骨 做梭織花錦，骨針用來縫衣裙。」（楊保願 1986：47-4）除了立基於口傳 文學的各種引述之外，考古資料也提供了一定的證據，例如 1979 年在江西 貴溪發掘出一批春秋戰國時代百越人的崖墓，其中有斜織機的各種構件，包 括打緯刀、挑經刀、引緯杆、夾布棍 ……，現今侗族所使用的斜織機與之相 較，實屬一脈相承。（陳國強等 1988：37-38）又據下鄉古文化「大荒遺址」
證實，早在新石器時代，侗族先民即已於湘西棲息繁衍，也證實了新石器時 代已有紡輪的使用，亦即當時土著已使用葛、麻等材料進行紡織。或許前引
《盤古歌》與《遠祖歌》等口傳文學無法作為學術佐證，也無法提供一個確 切的年代，但是考古物件的可信度較高，對於年代的判定也更為精確，因此 與口傳文學交相對照似可推論：寬鬆地說在新石器時期，保守地說至少在戰 國時期侗族先民就已經開始了初步的紡織工藝。
過去許多研究者誤將「諸葛錦」視為侗錦的起源，從文獻中得知早在春 秋戰國時期，侗族先民就會織錦了。春秋戰國距今 2,782 年，諸葛亮南征是 西元 224 年，距今 1,790 年，兩個朝代相距 992 年，這就是說，早在諸葛亮 南征前的 900 多年前，南僚（包括今侗族）早就會織錦了。諸葛亮南征九溪 十八峒，路經通道，並遺下一面行軍銅鼓，現侗鼓村因此而得名。《黎平府 志》載有張應昭為諸葛亮在興建三年（225）平定南中所作的《諸葛錦》：「承 相南征日，能回太谷春，干戈隨地用，眼色逐人新。苧同參文繡，花枝織朵
15 自秦滅六國之後，「百越」一詞才成為長江以南各民族的泛稱，其涵蓋範圍包括了本文重點 探討的沅江流域各族。例如《史記．李斯傳》所引李斯《獄中上（秦）二世書》所提到的百 越一詞，就明確地包括了沅江流域各古代民族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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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蠻鄉椎髻女，亦有巧紗人。」諸葛錦原本是蜀地之錦，蜀錦是指漢代至 三國蜀郡（今四川成都）所織造的錦，諸葛亮向劉備建議：「今民貧國虛，
決敵乏資，唯仰錦耳」。為了推動絲織的發展，決定大力發展蜀錦，故名「諸 葛錦」。「諸葛錦」主要是繡，其次是織。大多以經向彩條為基礎起彩，並彩 條添花，其圖案主要是格子花、紋蓮花、龜甲花、聯珠、對禽、對獸等，諸 葛亮南征把蜀錦織繡技術推廣給南蠻，而且張應昭又寫有《諸葛錦詩》，於 是有人就認為侗錦源於「諸葛錦」，這是極大的誤解。（胡 豔麗、曾夢宇 2011）
但是透過這篇文章呈現的研究中，可以看到「諸葛錦」主要為蜀錦發展的基 源主幹。但是從另一角度思考，可以發現在「諸葛錦」發展的過程中，亦將 織繡技術推廣到了南蠻生活區域，因此，在侗錦發展中，其中有部分是受到
「諸葛錦」的影嚮，族人吸收到「諸葛錦」的織造技術，豐富了侗錦織造技 藝的可塑性。
侗族服飾文化有著自己的適應性與功能性，是一個較為鞏固的有機體。
在古代的東方民族中，百越應屬最早種植棉花並將之用於紡織的民族之一。
《吳越春秋》有「越羅穀紗」（王彥 2004：34）的記載；學者亦推論莊子
《逍遙遊》所說，百越有「斷髮文身」之俗，是為防蛟龍等水害。（傅安輝 1995：155）這個看法可以說是從民俗學的角度，結合了百越民族的神話，
針對紋身做了相應的推理。
魏晉到唐代之前將苗侗民族的祖先通稱為僚，（張民 1987：104）這個 稱謂在少數民族地區甚至一直沿用到明朝。在猶如嶺南諸族早期民族志的文 獻《赤雅 》中，即明白記錄著「狪亦獠類」 （鄺露 1967：103），足見 此 時侗與其他槃瓠民族並列為僚人。其實早在南宋中葉，侗族的紀錄就已紛紛 出現於各種文獻與筆記之中 國雲。例如陸游在他的《老學庵筆記》16中記錄 到辰、沅、靖州的「蠻」種類有「仡伶」、「 」（陸游 1979），辰洲、
沅江與靖州都是今日侗族聚居密度極高的區域，對於陸游此一紀錄應該並無 疑義。到了清代，侗族的稱呼已經相當普遍，但 是仍可見到用「侗苗」這樣 的稱呼來指涉侗族。所以在稱謂上的不同步調，增加了研究上的複雜性。當 眾多的文獻都指向類同記載且經過交叉考證而無疑義時，其可信度則相對增 高，尤其是當文獻的作者，假如曾經出任過當地官員，17則其資料取得有如 民族誌的情況，其紀錄內容多為作者所親歷，應可作為重要參考。
16 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對本書的評價是「軼聞舊典，往往足備考證」，該書的內容多作 者所親聞、親見，所以《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才會對它有如此高的評價。
17 例如南宋中葉朱輔曾任官於今日湘、黔交界的五溪，從而寫下《溪蠻叢笑》一書，在其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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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侗的先世既已逐步釐清，下則討論當時其織造技藝的概況。唐代李延 壽所編撰之《北史·僚傳》記載：「僚人能為細節，色致鮮淨。」（李延壽 1982：
1409）由李延壽的這句話，明確道出了苗侗民族之先世在織造工藝上已經是
「能為細節」了。雖然無法了解究竟可以「細節」到什麼程度，但是「色致 鮮淨」卻也是不爭的事實；也可以看出苗侗織品在唐代即已具備相當的水準 了。然而李延壽所記載關於苗侗錦的高水準技藝只應屬於孤證。但《宋史》
之《地理志》和《九域志》中同樣載有：「北宋時靖州等地紡織的斑細布、
白練布、白絹等均負盛名，有的成為進奉朝廷的貢品。」 （傅安輝 2003：
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