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部尼柯耶的菩薩思想
第三節 一切智、菩提智為最極重要目的
一、 一切智
一般認為佛陀為一切知者(sabbaññu)，那麼佛陀真的是一切知者嗎 ?或者如果 是佛陀所謂一切知者，那麼，其定義是什麼？佛陀時代也有人提到關於一切知者，
而認為自己是一切智者，如於《中部尼柯耶‧天臂經》，是「尼乾」的聲聞說他們 的老師是「一切知者」如下:
諸比丘!作如是說時，彼尼乾告我曰：「賢者!尼乾為一切知一切見者。自認 具完全之知見：「我行、住、眠、寤、常恆知見現於前。」彼作如是言：
「諸賢尼乾!汝等前世作惡業。對此，將依此激烈之難行、予壞滅。又，如 今於茲以身防護，以口防護，以意防護，其於未來不令作惡業。由此苦行，
101 Bv.p.56.
102 Bv.p.60.
103 Cp.p.86.
則故業壞滅。由不作新業，不殘餘影響於未來。由不殘餘影響於未來，有業 之滅。由業之滅，則有苦之滅。由苦之滅，則有受之滅。由受之滅，則有一 切苦之滅。」此為我等所悅豫、所首肯，依此我等得歡喜。」104
佛陀不承認「尼乾」為一切知者，並論述「尼乾」的因果業報之教義是不對 的。那麼佛陀是否提過是「一切知者」呢 ? 其實有的，如於《小部尼柯耶‧經集‧
陀尼耶經》的記載，是佛陀回答陀尼耶(Dhaniya)：
「我非何人之傭者，自律知智遊世界，為他傭僱無必要，故我若望天降 雨」。105
那麼，這點是否佛陀以他人的稱讚來回答陀尼耶呢 ? 可是，在其他地方也有記 載的，如於《中部尼柯耶‧聖求經》的記載:
予一切智者 一切之勝者 未污一切法 愛盡捨一切 已得於解脫 自覺誰為師 予乃無有師 無類可比者 人天之世界 無有可敵予 予乃應供者 世之無上師 唯一正覺者 得清淨寂滅106
104 《天臂經》，M.ii.218，《漢譯南傳‧中部》第 11 冊，頁 233。
105 《陀尼耶經》，Sn.4，《漢譯南傳‧小部二‧經集》第 27 冊，頁 8。: “Nāhaṃ bhatakosmi kassaci, (iti bhagavā) nibbiṭṭhena carāmi sabbaloke; attho bhatiyā na vijjati, atha ce patthayasī pavassa deva”.
106 《聖求經》，M.i.171，《漢譯南傳‧中部》第 9 冊，頁 236-237。
類似此句話也可以於《律部‧大犍‧初轉法輪》107，或者連載論藏的《論部‧
論事一‧第三品‧力論》108 見到，為後期文獻，是上座部與其他部派探討自己對 教義各個看法，也記載承認佛陀的一切知，而聲聞大致上也是承認這個資格。
佛陀的一切知於佛陀時代也有被討論到的，有一次佛陀走到婆蹉姓之普行者住 的地方，而婆蹉姓之普行者問到佛陀，因為，有人說佛陀是一切知者，如在《中部 尼柯耶‧婆蹉衢多三明經》的記載：
「世尊!予如是聞：沙門瞿曇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也，以認完全之知見，
自稱「予之行、住、眠、寤，常時現起不斷知見也。」世尊!沙門瞿曇是一 切知者，一切見者，以認完全之知見，自稱：「予之行、住、眠、寤，常時 現起不斷知見也。」如是說者，世尊!彼等對世尊是實語者耶?抑或以非真實 誣謗世尊耶?又對於法以語適法者耶?又同行者，種種議論時，應不至被訶責 耶?」109
以及拘薩羅王也有同樣問題向佛陀發問，如《中部尼柯耶‧普棘刺林經》的記載：
「世尊!我聞得沙門瞿曇作如是言：「無知一切、見一切、自認完全知見之 沙門、婆羅門，所謂無此事。」世尊!沙門瞿曇作如是言：「無知一切、見 一切、自認完全知見之沙門、婆羅門，所謂無此事也。」作是言者，世尊!
彼等對世尊之語為真實者耶?抑或並非對世尊為不實之誣謗耶?又，有關對法 為適宜於法而語者耶?抑或為正當之說，並非加以非難者耶?」110
107 Vin.i.8 : “sabbābhibhū sabbavidūhamasmi,sabbesu dhammesu anūpalitto;sabbañjaho taṇhākkhaye vimutto,sayaṃ abhiññāya kamuddiseyyaṃ;na me ācariyo atthi, sadiso me na vijjati;sadevakasmiṃ lokasmiṃ, natthi me paṭipuggalo；ahañhi arahā loke, ahaṃ satthā anuttaro;ekomhi sammāsambuddho, sītibhūtosmi nibbuto”
108 Kvu.228-229: “Tathāgatabalaṃ sāvakasādhāraṇanti? Āmantā. Tathāgato jino satthā sammāsambuddho sabbaññū sabbadassāvī dhammassāmī dhammappaṭisaraṇoti? Āmantā Sāvako jino satthā sammāsambuddho sabbaññū sabbadassāvī dhammassāmī dhammappaṭisaraṇoti? Na hevaṃ vattabbe…pe….”
109 《婆蹉衢多三明經》，M.i.482，《漢譯南傳‧中部》第 10 冊，頁 260-261。
110 《普棘刺林經》，M.ii.126-127，《漢譯南傳‧中部》第 11 冊，頁 136-137。
所以從這兩出處點大概可得知那時候其他學派所定義「一切知者」是要「以認 完全之知見，自稱「予之行、住、眠、寤，常時現起不斷知見」，這兩位都對佛陀 是好意的，只不過是要確認佛陀一切知的資格，佛陀的回答於《中部尼柯耶‧婆蹉 衢多三明經》與《中部尼柯耶‧普棘刺林經》的記載，一般來講會認為佛陀真的是 否定自己一切知的資格，Prapod Assavavirulhakarn 針對《中部尼柯耶‧婆蹉衢多三 明經》上述所提到那段也認同是佛陀很明顯否定一切知的資格，而是後來的人所給 予佛陀的一切知的資格111。那麼如果是這樣，上述所提到佛陀自稱，或承認自己的 資格，或聲聞所盼望佛陀具有其資格就被否認了，而該問題會被其他學派宣傳這個 訊息給他們之間知道，以及該兩部經典不會被保留給其他人知道自己老師的缺點或 不圓滿的地方，或者所衝突的地方應該是某個地方不對，或者如 Pug.14，70，
73;Bv.12，83，86，90;Cp.10，27，39，66，119，183 等的記載都錯誤。
不過若看注釋書針對《中部尼柯耶‧婆蹉衢多三明經》論師的看法會得到不同
111 Prapot Asvaviroonhakarn，《菩薩行:為眾生之道，菩薩思想於上座部與大乘的經典中分析研 究》，泰國國立朱拉隆功大學（Chulalongkorn University）碩士論文，1980，p.30-32。
112 Ps.iii.195-196: “Dhammassa cānudhammanti idha sabbaññutaññāṇaṃ dhammo nāma, mahājanassa byākaraṇaṃ anudhammo nāma. Sesaṃ jīvakasutte (ma. ni. 2.51 ādayo) vuttanayameva. Na me teti ananuññāya ṭhatvā anuññampi paṭikkhipati. “Sabbaññū sabbadassāvī aparisesaṃ ñāṇadassanaṃ paṭijānātī”ti hi idaṃ anujānitabbaṃ siyā,– “carato ca me…pe… paccupaṭṭhitan”ti idaṃ pana nānujānitabbaṃ. Sabbaññutaññāṇena hi āvajjitvā pajānāti. Tasmā ananuññāya ṭhatvā anuññampi paṭikkhipanto evamāha.186. Āsavānaṃ khayāti ettha sakiṃ khīṇānaṃ āsavānaṃ puna khepetabbābhāvā yāvadevāti na vuttaṃ. Pubbenivāsañāṇena cettha bhagavā atītajānanaguṇaṃ dasseti, dibbacakkhuñāṇena paccuppannajānanaguṇaṃ, āsavakkhayañāṇena lokuttaraguṇanti. Iti imāhi tīhi vijjāhi sakalabuddhaguṇe saṃkhipitvā kathesi.”.
113 Ps.iii.357: “Abbhudāhāsīti kathesi. Sakideva sabbaṃ ussati sabbaṃ dakkhitīti yo ekāvajjanena
ekacittena atītānāgatapaccuppannaṃ sabbaṃ ussati vā dakkhiti vā, so natthīti attho. Ekena hi cittena atītaṃ sabbaṃ jānissāmīti āvajjitvāpi atītaṃ sabbaṃ jānituṃ na sakkā, ekadesameva jānāti.
Anāgatapaccuppannaṃ pana tena cittena sabbeneva sabbaṃ na jānātīti. Esa nayo itaresu. Evaṃ ekacittavasenāyaṃ pañho kathito.”.
114 Paṭis.i.131-134.
羅門的定義他們認為整個系統只有「梵」，其他之外沒有，當與梵合一就會得一切 知，因為整個系統為一無二，所以認識一就等於認識整個事情發生，如果佛陀認同 依婆羅門所定義的「一切知」會產生，佛陀也承認婆羅門「自我」所定義。
不過佛教也應該有自己的「一切知」的定義，常看到佛陀當要認知某個事情，
他要透過自己的眼睛，如佛陀以他的肉眼、天眼、普眼、佛眼等觀察事情，如當初 證悟觀察眾生的根性以佛眼而得知，當佛陀要知道五位比丘(pañca-vaggiyā bhikkhū) 在哪裡，就以天眼而得知等，觀察各種事情為了得到知識，所以可見佛陀具有各種 眼，而得到不同層面的知識，那麼也許當佛陀沒有以自己具有的工具，就是各種 眼，就不能得知，佛陀承認自己是「一切知」，可能是「當想要認知任何事情，就 可以得知沒有任何障礙，而當不用的時候就不知道，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知道。」如 佛陀提到自己為「有三明者」(tevijjo)115， 而能夠回憶到什麼時候都可以沒有障 礙，能夠知道「過去」、「現在」、「未來」。梵天在佛教的看法是一種眾生，而 壽命很長的，所以當久在梵界，就會認為自己最長壽，當看到下面世界各個都變 化，而自己都還沒有變化，會認為自己最偉大而成「創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