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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政治脅迫與研究轉向

2016 年民進黨政府上台後,詹長權團隊受彰化與雲林縣政府委託進行的相 關研究也因議會反對而不再編列預算,面臨終止的困境 (蘋果日報 2016b)。詹 長權對民進黨政府感到非常失望,因為長期以來雙方互動良好,當初希望新政 府上任後能有所改變,但狀況卻反而越來越糟:

六輕也有濃濃政治的味道,不依據科學證據與人民的需求。原先很多 政治人物要我多做一點,做到後面有政治人物叫我少做,現在是叫我 不要做。最近熱情不再,政府都沒有重視,不做決策也不繼續做研 究。我覺得這是政治,不是專業。19

目前詹長權只能轉而尋求不同經費來源,如與科技部、台大醫院雲林分院 等機構合作。但能申請到的經費金額減少,受到的限制卻大幅增加。20研究團 隊內的碩士班研究生也從些許蛛絲馬跡發覺到詹長權的「心灰意冷」,例如在重 視傳承的實驗室中,竟然沒有安排任何研究所新生「接棒」後續的六輕研究;

且相較於過往衝勁十足的公共知識份子形象,詹長權近年來也大幅減少接受媒 體對於六輕議題的採訪機會。

但這絕不代表詹長權「放棄」了六輕研究,而是決定另闢蹊徑,重起爐 灶。透過擔任臺大公衛學院院長的機會,詹長權聚集全院之力與彰化縣衛生局 合作創立「群體健康與永續環境之創新暨政策研究中心」。2018 年 9 月中心位 於彰化的辦公室正式啟用,未來將藉由八大計畫企圖解決彰化縣所遭遇到的五 大挑戰。有趣的是,位居五大挑戰之首者即為「工業化」,而八大計畫前兩項則 是「多層次社區環境空氣污染、水、食物監測」以及「社區生物環境暴露體學 監測及評估計畫」(國立臺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 2018)。

19 詹長權,2017 年 6 月 10 日 斗六反空污遊行音樂會發言紀錄。

20 臺大環衛所碩士生謝億廷,2017 年 7 月 25 日 訪談記錄。

團隊成員猜測這就是詹長權面臨政府與企業圍攻之下,所想出的因應之 道。換言之,由於針對六輕的研究計畫受到全面封殺,因此詹長權「旁敲側 擊」,以擴及彰化縣全境的大型研究為名,向教育部與科技部申請經費,爾後再 從這些計畫成果中「擷取」出六輕相關的研究片段,默默地拼湊與累積資料,

延續團隊對石化污染的關懷。詹長權確實採取了非常聰明的策略,彰化縣內工 業區林立,相關的公害污染議題一直是民眾關懷的施政焦點,因此成功延攬了 彰化縣政府成為合作夥伴。而彰化縣位於六輕的北岸,地理位置十分接近,在 資料的蒐集上必然能夠藉機獲得許多六輕相關的數據。再加上污染場址眾多,

詹長權選擇以「社區」為單位進行研究,便沒有攻擊特定企業的疑慮。進而,

八大計劃也能讓公衛學院內每個學者發揮各自的專長,而非如同過去只侷限於 流行病學的研究取徑。但團隊成員在讚嘆詹長權善於媒合各方資源之餘,也感 慨竟需透過如此迂迴的方法才能對六輕進行監督,官商勾結造成的壓力仍然強 烈抑制了學術研究應有的動能。21

總言之,透過流行病學的世代研究與環境監測,詹長權團隊自2009 年來不 斷證實六輕營運與空氣品質下降、居民罹病之間具有確切的因果關係。他們相 信透過嚴謹科學方法所導引出來的研究成果能夠反映出真實世界的樣貌;而不 肖學者則在研究方法或數據分析「動手腳」,透過科學本身的不確定性或不嚴謹 的科學方法「仿造真實」,意圖減輕六輕應當擔負的責任。身為握有知識話語權 的科學家應該實事求是,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而非勾結財團,為了一己私利 而扭曲事實。沒有學術判讀的一般民眾便容易遭到這些「假消息」的混淆而對 於事實有著錯誤的認知。團隊成員認為,雖然詹長權非常具有環境正義的熱 忱,但他並非根基於個人的環保價值觀才發表不利六輕的研究,而是因為他所 量測到的科學事實「就是如此」。據理力爭,才是真正符合科學中立客觀精神的 展現。因此詹長權對於鐵錚錚的科學事實因「擋人財路」而遭受不實抹黑,感

21 臺大環衛所碩士生謝億廷,2018 年 12 月 9 日 訪談紀錄。

到非常的無奈與憤慨。22

22 臺大環衛所碩士生謝億廷,2017 年 8 月 4 日 訪談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