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在行動主題的分析上,著重於勾勒出在同人創作中經常出現且備 受好評的語藝行動及其意涵。以下,本研究分別從「奔向希望」、「大膽吃肉」、
「展現抗衡」與「努力成就」等四方面加以討論。
261
(一)奔向希望
在「隨緣居」中的許多創作者,為了吸引偏好美好結局的讀者,會選擇 先在標題上打上 “HE” (Happy Ending 的縮寫)的字樣,達到吸睛與暗示的 效果。這也反映出論壇內部成員所抱持的無論故事過程中如何艱辛曲折,總是 冀望有個最終皆大歡喜結局的預設心理。以下兩則回應貼文,充分展現出社群 成員情緒投入並隨著劇情開展而波動的直接反應:「這更看得真是不知道要哭 要笑,一個怕不讓進門在路上等,一個自怨自艾以為自己不值得愛,就真是包 辦婚姻也不一定是悲劇啊,不要說你們倆明明就不想和對方分開好嗎」
(2014-12-15-05-#282)」;「……今天晚上可算是看到了更新的標題,內心很是 微妙啊…狼叔你終於想起來了![○・‘Д′・○]默默就有鬆口氣的感覺,雖然知道 之後的發展還會有大起大落但是如果是兩廂情願的話總會盼到 he 的那一天」
(2014-11-17-03-#258)。社群成員所寄情冀望的語藝行動,是故事主角無論經 過多少磨難,最後仍能奔向樂觀的希望陽光。
奔向希望的行動主題亦展現於歐美影視同人論壇中,另一個常見的世界 觀「哨兵─嚮導」上。這個概念源自於 1996-1999 年間的加拿大電視影集【哨 兵】(The Sentinel)。而歐美影視同人論壇則將其用來做為另一種將人類依其 工作專長屬性劃分為三種的工具:基因變異而成的哨兵、嚮導,以及基因未變 異的普通人類。哨兵普遍擁有發達的五感,富有戰鬥力,多從事高危險性的工 作;嚮導則是擁有高強度的精神力,能夠感知他人情緒及做精神層面的攻擊,
更能夠安撫哨兵的神智。而歐美同人論壇中的哨兵和嚮導,通常會在肉體及精 神上加以結合,並且共組小組進行行動(朝歌,2014.04.14)。尤為重要的是,
「哨兵─嚮導」的結合更是種自發性地宿命牽引,藉此帶領主角找到門當戶對 的真愛。例如以下這段文字中,讀者對於金鋼狼和鐳射眼被設定為「哨兵─嚮 導」的有感而發:
哨兵─嚮導這樣設定萌的地方,可能就在於現實中即使有這樣匹配的兩 個人,也不一定會相知相守。也許是對的人錯的時間,也許根本就不認識,也 許是點頭之交,但是在這個世界裡,自帶的屬性總會帶你找到相愛而且匹配的 人,至少主角能找到!(2014-06-16-04-#289)
從以上的討論可以看出,對於「隨緣居」社群成員而言,同人創作的目的 之一旨在建立替代的真實,用以凸顯或彌補日常生活實體世界中難以為繼、未 竟之功、無法完滿、多所遺憾的生命空缺或挫折困境。當歐美影視同人創作者 說:「相遇是一種偶然,也是一種必然,好像他們經歷的那些都只是為了最後 的結合」(2014-09-14-02-#342),我們亦可看出社群成員對於愛情的烏托邦想 像,亦是不間斷被覆誦和傳遞的集體認同。
(二)大膽吃肉
前述多處分析已經可以看見,同性性行為在歐美影視同人的書寫中,可 謂多處可見。事實上,若單獨以 38 篇熱門創作來看,本研究發現僅有 3 篇文 章沒有性場景和性行為的描寫。而另外的 35 篇文章中,更有 4 篇乃是專寫性 行為的文本,其中鉅細靡遺地交代兩位男角的攻受過程、性愛體驗和情慾自白。
「隨緣居」的社群成員更經常透過大量點閱這些文本,使它們登上熱門創作的 行列。對歐美影視同人而言,以性行為為核心內容的創作文本彷彿就是鮮美可 口的「肉」。大膽吃肉、縱情享受性愛文本的創作與閱讀,是許多社群成員在 虛擬空間互動中的精神食糧。
以上述的基礎進一步觀察歐美影視同人的性愛書寫,至少有以下兩個顯 著的特色,更可藉此標榜出其與日本動漫同人的差異所在。首先,不同於日本 動漫同人較採唯美或間接的筆觸描寫性體驗和身體接觸(例如:以「火熱」來 隱喻性行為),歐美影視同人的大膽吃肉邏輯,充斥著寫實的性器官和身體臟 器、口無遮攔的助興髒話、狂野高潮的刺激動作以及恥度無限的慾望耽溺,如
263 同以下三段文字:
有那麼幾次 Charles 感覺他整根抽出去的時候他的消化道都要連帶著拽出 去,他很粗暴和急躁地操著發洩欲望,為了生殖而操著他。他沒感覺那有什麼 不妥,他想被他操,越瘋狂越好。他不能控制聲帶,每一次發出不一樣的亂叫 聲,隨心所欲地表達身體的愉快,歌頌被操的美好。(2014-09-13-06)
「Fuck……」他抑制不住的抽噎著咒駡起來。「Fuck what?」Erik 輕笑一 聲,誘哄的啄吻他紅透的臉頰。Charles 凝視著 Erik 幽深的灰綠色眼眸,心臟 在胸腔內劇烈的跳動著,「Fuck your eyes……」他顫抖著蠕動起綿軟的雙唇,
嗓音支離破碎,「your lip,your cock…啊!」Charles 的手指隨著 Erik 猛然挺 入的動作緊緊的掐入了他的背肌中,他放棄般的抽泣著低聲念道,「…Fuck me……」「夾住我的腰」。Erik 急促的低吼著抱住他抵到牆上,Charles 立刻將 雙腿緊緊的纏繞上去。(2014-07-14-08)
操,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性感、迷人的東西?Erik 頭腦一熱,舉著 自己的陰莖探了進去,Charles 緊咬牙關,渾身顫抖,雙手向後抓住沙發靠 背。……他狠下心,繼續挺送進去,直到囊肉貼上 Charles 的皮膚,他的陰莖 被灼熱的腸壁完全包裹。(2014-07-13-08)
上述三段 Charles/Erik 的性行為描寫,皆是前者擔任受方、後者則為攻 方。而以下幾段段落中,則呈現出攻受方互換的情況。這裡,X 教授(即第二 篇引文中的 Xavier 親王)成為了性行為中的插入者:
Charles 掌握著節奏,他讓 Erik 躺下,自己壓在了他的身上:「我要看著 你。」Charles 盯著 Erik 的眼睛,我要看著你,我要讓你看著我。他緩慢地進 入 Erik,然後迅速撤出,幾乎是將陰莖全部帶出體外,然後再一次地緩緩推進。
每一次摩擦都最大程度地讓 Erik 感受到快感的累積。Charles 在討好他,這場 性愛,他是主角。Charles 用他的全部在滿足 Erik,他試圖將這一切變得完美。
「我沒那麼易碎。」Erik 開口,他的陰莖因為快感的不斷沉澱再一次開始充血,
周身溫度的上升讓他渴求更多。「我愛你,Erik。」說完,Charles 加快了自己 的速度,變得激烈了起來。喘息聲此起彼伏,身體的對抗讓性愛看上去充滿了 暴力,Charles 覺得自己的後背一定被 Erik 抓出了血痕,而 Erik 大腿上也一定 留下了自己的牙印。(2014-09-06-06)
Charles 已經在他的甬道內成了結,滾燙的精液一波波地射入他身體的最 深處。快感一波波如潮水般淹沒了 Erik,他眼前一片白光,緊緊抓著 Charles 的手臂,如同溺水的人抓著救命的稻草。他的力道那麼重,以至於 Charles 的 手臂已經被他掐出了烏青,但是同樣深陷極度快感之中的 Xavier 親王也已感 覺不到痛感。他伏倒在 Erik 寬厚的胸膛上,啃咬著 Erik 一側的乳頭,直到那 個褐色的小肉粒腫脹起來。他一手捏著皇帝渾圓挺翹極富彈性的屁股,一手卡 著 Erik 相比常人來說更窄的腰身,把兩個人的下身固定得更緊。(2015-01-11-02)
從上述的分析中可以清楚看見,狂野直接、互為攻受可說是歐美影視同人 創作獨特的性/別邏輯。這裡不但呼應了文獻探討處諸多前行研究對於
“Slash” 的討論,更在相當程度上進一步勾引出社群成員無視於劇情、只想吃 肉的「肉食」需求。如以下團體成員留言:「卡肉啊,好餓啊,樓主什麼時候 上燉肉啊」(2014-07-07-02-#216);「老萬廚子做的紅燒肉分量好足,吃的好飽!
求下頓!」(2014-06-06-02-#159)。創作者於是只能好氣好笑地回應:「你們這 群肉食動物,只想著肉!」(2014-06-06-02-#99)」。為性而性的性愛書寫,也 與日本動漫同人比較依附於故事劇情本身的態勢,有所差異區隔。
(三)展現抗衡
男性愛所展現示現的性/別權力關係,無論對日本動漫同人或是歐美影 視同人而言,都是重要的組構元素和觀察指標。前述在討論性行為書寫中,本 研究已經指出歐美影視同人的性/別互動,確實展現出較多的彈性和「酷兒多 樣性」。而在性行為之外的日常生活互動中,「隨緣居」的創作者更試圖刻意淡
265
化男男之愛兩造雙方孰高孰低的階層位階。以下這段 X 教授與衝擊波 Alex 的 情人吵架描寫中,似乎沒有明確的權力高低之分,而是兩人旗鼓相當的態勢揭 櫫:
吵架的 Charles 如數顯露了他的大少爺脾性,抓住了道理就完全不給對方 留餘地,Alex 眼看和他談不下去便直接摔門走人,兩個人冷戰半個月不理對 方,……結果這兩個人徹底的忘了到底因為什麼吵起來的,過了很久之後 Charles 模糊的記起似乎是因為他想要給大腿內側搞個紋身,……但 Alex 堅決 反對,兩個人意見不合沒辦法討論,直接開戰,最後沒有人贏,腰酸背痛勝利。
(2011-07-31-01)
上述這種雙方權力較為對等互動的創作內容,雖然在「隨緣居」中擁有 一定的市場需求,卻偶爾也會遭遇不滿的批評聲浪。例如讀者有時會有這樣的 譴責:「弱弱說一句、把查查寫成這樣真的好麼……」(2014-06-06-03-#44)」;
「過於娘化……被老萬直接認成女人簡直了……」(2014-06-06-03-#93)。而創 作者在面對把特定主角寫得「太娘」的批評時,有時也會回覆「哭了!我會虛 心接受你的教育!」(2014-06-06-03-#93-1)。這裡或可看出,所謂的「展現抗 衡」不只出現在不同主角之間的伴侶關係、性行為實踐上,更體現在歐美影視 同人社群的創作者與讀者之間。這點值得後續持續加以關注討論。
(四)努力成就
在【X 戰警:第一戰】的同人創作中,全力以赴面對困境挑戰並勉力獲 致一定的成就化解,也是常見的行動主題。「努力成就」除了出現在變種人為
在【X 戰警:第一戰】的同人創作中,全力以赴面對困境挑戰並勉力獲 致一定的成就化解,也是常見的行動主題。「努力成就」除了出現在變種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