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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二十一世紀的好萊塢電影中,以男性為主超級英雄類型經常成為引 領風騷的重要組成元素。例如【超人:鋼鐵英雄】(Man of Steel)、【雷神索爾】

(Thor)等,皆為近來享譽票房美名的賣座強片。好萊塢電影裡的超級英雄情 節,總是透過個人主義的行動,拯救世界上的普羅大眾。這些清一色為男性的 超級英雄,身旁總是有一位女性作陪。隨著電影敘事軸線的行進,以及其中不 時出現的生理男拯救生理女、男強女弱的性/別互動與權力關係,好萊塢超級 英雄電影以異性戀思維(the straight mind)打造特定的性/別關係,恐怕總是、

已經是(always already)複製並傳遞既定、僵化性/別價值觀的關鍵文本和語 藝行動(rhetorical act)。在此,超級英雄除了是男性觀眾嚮往、女性觀眾慾望 投射的色相,他更是超凡脫俗、無堅不摧的超驗形象和影像奇觀。

晚近的超級英雄電影則由於電影製作在科技與特效上的發展進步,使其 更具橫掃市場票房之絕對優勢。根據 Box Office Mojo(2014.12)的統計,2014 年全球票房排行前十名就有六部是此類型的電影,其中,美國漫威娛樂公司

(Marvel Entertainment)所推出的系列作品,更是屢屢大賣。然而,不同於一 般定義的「超級英雄」多半擁有像是正直、維護真理與正義、絕不殺人、將反 派繩之以法等特質(張淑麗,2014),漫威娛樂所發行的超級英雄類型電影「X 戰警」系列,1其劇中主要角色「變種人」(Mutant)在面對反派角色時,卻經 常顯示人性的掙扎或顧慮考量,甚至時有殺人的橋段。而如何維繫正義,在此 更已悄然遠離大是大非。例如【X 戰警:第一戰】(Xmen: First Class)的金鋼 狼(Wolfverine)在盛怒之下決定殺死反派,而被激怒進而動殺機的原因乃是

1 X 戰警系列電影前四部依順序為:【X 戰警】(Xmen)【X 戰警 2】(X2)【X 戰警:

最後戰役】(Xmen: The Last Stand)【X 戰警:金鋼狼】(X-Men Origins: Wolverine)。

本文所分析的【X 戰警:第一戰】乃是該系列第五部電影。

因為私人情感。本研究初步觀察印象發現,X 戰警系列電影所呈現的英雄形象 似乎與傳統的超級英雄影像奇觀有所差異。它探討的或許是更深層的人性特 質。

除了試圖回歸人性深層複雜的特質,更重要且值得特別強調的是,X 戰警 系列電影在性/別腳本的規劃建構上,亦有隱喻性地指涉同志酷兒議題之創意 設計聯想。事實上,X 戰警的系列電影,其劇情皆為變種人因為擁有特殊能力 或外貌而被人類發現並遭到歧視。由於變種人是因為天生基因突變以至於擁有 各種不同特殊能力,並非自行選擇「後天變成」變種人。這點除了與部分同性 戀社群宣稱「性向為天生而非後天選擇」的主張相當貼近,變種人因其「宿命」

卻仍遭到一般人類的無情對待和排擠,更與異性戀中心的文化價值規約,經常 有意或無意地壓縮或拒斥同志與性少數群體的社會存在空間,具有高度的雷同 疊合性。或許正因如此,同志團體在觀看電影中變種人的遭遇時,經常容易產 生共鳴或擬情。

再者,本研究必須說明的是,不同於過去 X 戰警系列的電影創作者並未 直白地交代其是否具有隱喻同志處境的意圖,【X 戰警:第一戰】編劇群之一 的 Zack Stentz 在針於該部電影的影評回應中,直接證實了電影內容確實與同 志議題有隱喻性的關聯(Rosenber, 2011.06.06)。此番宣示坦言一出,直接引 發了歐美同人二次創作圈的廣大迴響。相關創作實踐更延續電影情節線索,並 鎖定其中的性/別腳本進行同人書寫和想像勾勒。更有甚者,歐美同人論壇對

【X 戰警:第一戰】的性/別腳本再建構,持續透過網際網路召喚同好、創造 認同並進行創意分享,迄今確已形成了特定獨到的語藝視野(rhetorical vision)

和語藝社群,並在同人論壇中佔有一席之地。

研究者(本研究的第一作者)自 10 歲起即密切地參與同人二次創作圈。

按照研究者的觀察,過去華人語境中的同人創作主要源自於日本動漫同人的脈 絡。師承日本更使得同人創作在書寫方式和議題呈現上,與日本動漫同人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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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性/別邏輯有極高的相似度。例如:以腐女為代表的日本男性愛(boys’ love;

BL)書寫中,經常將動漫中較為陰柔的生理男性稱之為「受」,另一個生理男 性則扮演陽剛性的「攻」。攻受方分明的書寫方式與異性戀性/別關係中的角 色設定和劃分並無絕對的差異,更大幅影響了過去同人誌文本的性/別書寫。

同人誌創作雖然源自日本,本研究近來卻觀察到了些許的變化。本研究 初步發現,以歐美電影等影視媒材內容(而非日本動漫)為基礎的同人創作,

逐漸成為同人論壇中日益常見的改編對象且獨樹一格。歐美影視同人論壇中的 性/別創作之所以具有特殊性,其中一個原因在於其將電影內容原為異性戀模 式、或性/別關係不甚明顯的情節和角色互動進行了徹底的同人化,讓原先曖 昧間接或隱喻性的同性情誼和同性性行為得以被搬上檯面、大書特書。亦即,

電影原作中多數為異性戀或性/別認同不甚明確者,在歐美影視同人版的實作 中,都時常被衍生轉化為直接直白的同性情誼或是同性性行為。這與日本漫畫 文本(即便是在異性戀漫畫中)在創作端就經常透過「明示」男男禁斷之愛的 設計營造,使得同人創作較易於按圖索驥的現況(邱佳心、張玉佩,2009), 有一定程度的差異。延續這樣的軸線,【X 戰警:第一戰】電影原作中變種人 的自我探索與人種衝突等看似與酷兒認同和同性戀無涉(或即便創作端有所隱 晦暗示,畢竟仍屬間接隱喻)的敘事,在歐美影視同人論壇的語藝實踐

(rhetorical practice)中,早已被轉化、重塑為男性愛情節與多元情慾流動,

並獲得網路語藝社群的廣泛認可和共識型塑,可堪為具體的示現。

再者,由於歐美同人創作的素材乃是改編自電影、影集而成。影視媒材 由真人演出的屬性,更與過去日本同人創作立基於二次元的動漫文本虛擬時空,

有著完全不同的文類特徵。本研究據此好奇和嘗試提問的是:相較於日本同人 創作所體現的攻受分明的性/別關係,歐美影視同人論壇的性/別實作是否或 如何建構更貼近人性生活、更多元異質的性/別想像和性/別腳本?如果我們 肯定在最一般性的層次上,不同文化情境脈絡的性/別認知或有差異,那麼擷

取自真實人生和人性血肉存在的歐美影視同人創作,如何透過性/別腳本的再 建構,體現並揭櫫特定的幻想主題(fantasy theme)和語藝視野,使得歐美影 視同人逐漸蔚為風尚,甚至與吾人過去慣習的日本同人創作分庭抗禮?

必須說明的是,本研究的「歐美影視同人」係指華人同人社群以西方所 製作之影視作品(包括好萊塢電影、BBC 影集與迪士尼動畫等)為基礎進行 同人改編創作的語藝文本。而為了更為細緻地爬梳歐美影視同人論壇內部的對 話、協商和共識凝聚,本研究將援引語藝學者 Bormann 於 1972 年提出的「幻 想主題批評」(fantasy-theme criticism),就歐美影視同人論壇「隨緣居」(成 員主要來自台灣、香港、澳門、中國)對電影【X 戰警:第一戰】的性/別腳 本再建構,進行系統性的歸納梳理和評估檢視。本研究具體的研究問題有以下 兩點:

(一) 歐美影視同人論壇「隨緣居」的社群成員,透過何種幻想主題和語 藝策略進行同人創作?

(二) 歐美影視同人論壇「隨緣居」的同人創作,如何建構特定語藝視野 以凸顯不同於日本動漫同人的性/別邏輯和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