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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章 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的興起與發展
環境保護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在 80 年代初期以後中國，環境保護正成為一 種社會性運動。
~陸建華，大陸民間組織的興起
第一節 中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興起的因素
中國大陸政府對環境保護事務的管理體系是在 1980 年代中期以後才開始建 立和運轉的。「這一事務的複雜程度和所涉及到的社會經濟文化層面的廣泛問 題，使民間組織有了特定的活動空間－正是環境保護成為國策，而觀念的、行 為的、行政的、法律的等各方面的相關問題不可能由政府部門單獨承擔起來，
就給了以環境保護為宗旨的民間組織以產生和發展的正當理由」。1中國大陸學 者陸建華認為，中國大陸政府無法單獨承擔和管理環境保護事務，因而給予中 國大陸民間環保組織產生與發展的空間。
中國大陸學者賈西津則從宏觀的角度指出，中國大陸非營利部門的發展至 少與六個方面相互關聯的：一、「全球結社革命」構成中國大陸非營利部門強 大話語背景，並提供可借鑒的經驗；二、市場經濟的發育釋放出蘊涵在中國大 陸社會各個層面的能量和多樣化的需求，為社會自主空間的生長奠定基礎；
三、逐步推進的政府改革為中國大陸非營利部門的發展提供可能性和必要性；
四、事業單位改革提出以非營利組織作為轉型的基本方向之一，大大擴展了中 國大陸非營利部門的視野；五、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為非營利部門的發展帶來機 遇和挑戰；六、在經濟市場化和社會多元化進程中，公民參與意識和公民文化 正在逐步養成。2上述學者分別就治理和中國大陸國內外環境的變化，指出中國 大陸民間環保組織得以產生和發展的理由。
關於中國大陸環保組織興起的背景與原因，中外學者有不同的解釋與看 法，Guobin Yang（楊國斌）利用制度主義的場域觀點（field perspective），從
1 陸建華，「大陸民間組織的興起－對北京三個綠色民間組織的個案分析」，中國社會科學季 刊（香港），2000 年冬季號（總第 32 號），頁 117~131。
2 賈西津，第三次改革－中國非營利部門戰略研究（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5 年），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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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場域、媒體、互聯網、國際環保組織等四個制度面向來討論中國大陸民間 環保組織的興起因素。3 Peter Ho 認為，由於中國大陸政府對環境議題的重視，
以及對民間組織控制和容忍的改變，使得環保主義在中國大陸得以發展。他認 為，中國大陸國家對「綠色發展」的態度與對社會組織的控制力度，形塑中國 大陸環保主義的發展。4 Jennifer Turner 認為，環境非政府組織的興起與中國大 陸的「小政府、大社會」的反映，是自上而下保護環境的努力結果。Jonathan Schwartz 則認為，中國大陸地方政府注重經濟發展與中央政府的環境保護政策 不一致，中央政府的環境治理能力不足，引進民間環保組織來平衡一些地方政 府部門在環保領域的不作為。5童燕齊則透過政治機會結構變化來論述中國大陸 民間環保組織和環保運動。他認為，除了改革開放使中國大陸政府的從全能主 義的控制退後外，國際社會對民間環保組織的關注，使中國大陸領導人給予環 保組織較多的發展空間，另外，中國大陸環保部門為爭取利益和地位也需要與 社會力量結盟，這些都提供中國大陸環保團體發展的空間。6根據學者不同觀 點，中國大陸民間環境組織的興起可以歸納為內外部因素，包括中國大陸政治 經濟環境的改變、環境政策失靈與治理的轉型、大陸民眾環保意識的抬頭、全 球化的影響。
壹、中國大陸政治經濟環境的改變
1949 年中國共產黨在中國大陸執掌政權後，在經濟上推行社會主義公有制 和計劃命令經濟，在政治上實行以黨的一元化領導核心的高度中央集權體制，
1949 年以前產生的所有民間組織幾乎完全消失，只有少數特殊團體存在，一直 到改革開放後才出現實質變化。只有少數特殊團體，諸如「九三學社」等民主 黨派，以及由中國共產黨自己創辦的群眾組織諸如「工會」、「婦聯」等，這 種情況到了改革開放後才發生實質性的變化。改革開放的重要成果之一，就是 使公民社會賴以存在和發展的經濟、政治、法律和文化環境發生根本變遷，在 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催生民間組織。7 鄧國勝認為，1978 年以後非政府組
3 Guobin Yang, “Weaving a Green Web: the Internet and Environmental Activism in China,” China Environment Series, No. 6 (2003), pp. 89~93.
4 Peter Ho, “Greening Without Conflict? Environmentalism NGOs and Civic Society in China,”
Development and Change, Vol. 32, No. 5 (November 2001), pp. 893~921.
5 Jonathan Schwartz, “Environmental NGOs in China: Roles and Limits,” Pacific Affairs, Vol. 77, No.
1(Spring 2004), pp. 28~48.
6 童燕齊，「轉型社會中的環境保護運動：台灣和中國大陸的比較研究」，張茂桂、鄭永年主 編，兩岸社會運動分析（台北：新自然主義公司，2003 年），頁 391~414；Yanqi Tong,
“Environmental Movement in Transitional Societie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aiwan and China,”
Comparative Politics, Vol. 37, No. 2 (Jan. 2005), pp. 167~188.
7 俞可平，「中國公民社會的興起及其對治理的意義」，俞可平等著，中國公民社會的興起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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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在中國大陸的發展可從宏觀和微觀兩層面來討論。就宏觀層面來看，經濟體 制改革為社團發展提供良好環境，政治體制改革則使中國大陸政府不再扮演
「全能政府」，為社團發展讓渡出更大的空間；在微觀層面，利益多元化、社 會發展不平衡以及國際交流合作增加，使得中國大陸社會對社團的需求大大增 加。即「經濟體制的改革使中國社會開始出現自由支配的資源，而政府放鬆對 社會領域的管制和多元化利益主體的出現，民間開始擁有大量自由流動的資源 和活動空間，並由此產生一些自下而上的純民間組織。」8依此觀點，中國大陸 民間環保組織的產生與中國大陸政治經濟環境的變化有極大關連。
就社會層面的意義來看，中國大陸社會組織的興起不是偶然的現象，是有 其深層的社會經濟原因，其根本在於市場發育所引起的社會分化過程，經濟體 制的變革影響不僅是經濟層面而已，還擴及到社會各階層的生活，並導致社會 組織體系的重構。例如，傳統計劃經濟體制時期，城市中的個人依附於單位組 織，單位組織依賴於國家，國家則通過單位組織控制和整合社會。在大力推行 經濟體制改革後，企業不再是政府的附屬物，而農村家庭也不再附屬於生產 隊，而是獨立的經濟單位。體制外的各類非單位組織獲得存在的合法性和發展 的機會，鄉鎮企業、三資企業、個體、私營企業等各種形式的非國有企業開始 大量出現，這些新興非單位組織衝擊原有的所有制結構，國家與社會關係也出 現重大轉變。新興的個體、三資和私營企業等組織或個人需要通過一定方式維 護自己的利益，市場需要按照市場秩序和規則辦事，政府則需要新組織方式來 溝通和管理組織與個人，以減少社會成本，因此給予社會組織發展空間。
根據中國大陸學者王穎等人在浙江蕭山的實證調查，社會組織的興起與發 展與經濟體制改革具有重要因果關係。他們的研究調查指出，蕭山市「1984 年 起進入社團發展高峰，到了 1987 年 4 年間共成立新社團四十多個，比前 5 年的 15 個大為增加，並開始突破科技領域，向經濟、文藝和體育方面發展。新成立 的四十多個社團中，科技組織 18 個，以行業組織為主的經濟性團體 12 個，文 化藝術團體 8 個，體育團體 5 個。1988 年社團發展再度進入高峰，其特點是社 團發育進入健康衛生、社會福利與援助、聯誼和公共事務等領域，社團發展從 以往數量增長轉為類型的擴展」。9自 1978 年推行改革開放政策以來，中國大 陸政府除推進經濟體制改革與市場化轉型，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同時 也陸續推動政府機構精簡和政府職能轉變，在「小政府、大社會」的思路指導 下，中國大陸政府逐漸將部分權力和資源向社會釋放，使得中國大陸的國家與
治理的變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 年），頁 189~223。
8 鄧國勝，「中國非政府組織發展的新環境」，學會（福州），2004 年第 10 期，頁 12~18。
9 王穎、折曉葉、孫炳耀，社會中間層－改革與中國的社團組織（北京：中國發展出版社，
1993 年），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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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國家與社會的關係出現調整與變化。
就市場領域來說，其特徵為政府的退出、企業自主權和市場主體地位的確 立；就社會領域而言，由於市場經濟的引入和單位制度的瓦解，使部分社會福 利需求和資源從政府向社會分散和轉出，在社會救助、服務、公益事業等許多 方面工作也須由民間社會來承擔。作為一個發展中的轉型經濟國家，近年來中 國大陸在國家／社會之間關係的變更，已使國家部門之外的社會空間的擴充在 商品經濟迅速發展的前提下變得較為明顯，最有代表性的是社團協會、非營利 組織的大量湧現。10另外，中國大陸民間組織的興起與政府的權力下放和培 育，具有重要相關性。
中國大陸的經濟體制改革，使原隸屬於行政組織體系的企事業單位及個人 逐漸趨於獨立，利益主體多元化和政治環境的寬鬆，帶來社會團體飛速發展。
調查顯示，1979 年至 1983 年間成立的社團，大部分是學術性社團；1984-1987 年成立的社團則從科技領域拓展到經濟、文藝、體育等領域；1988 年以後，健 康衛生、社會福利與援助、聯誼和公共事務領域等社團興起；到了 1997 年，社 團發展已涉及社會服務、衛生、教育、環境能源等。從科技到經濟再到社會領 域，中國大陸民間社會組織興起與中國政府權力下放過程有相同軌跡，中國大
調查顯示，1979 年至 1983 年間成立的社團，大部分是學術性社團；1984-1987 年成立的社團則從科技領域拓展到經濟、文藝、體育等領域；1988 年以後，健 康衛生、社會福利與援助、聯誼和公共事務領域等社團興起；到了 1997 年，社 團發展已涉及社會服務、衛生、教育、環境能源等。從科技到經濟再到社會領 域，中國大陸民間社會組織興起與中國政府權力下放過程有相同軌跡，中國大